云狐不归

【周叶】夜游园

※我流架空古风背景,一发完

※丞相之子周X将军之子叶

※老叶生日快乐!

※禁止转载,转载拉黑

 

 

 

 

 

 

 

 

 

 

 

“一道鹊桥横渺渺,千声玉佩过玲玲。”

 

七夕对弄巧街来说是一年一度的大日子,连春节都比不上,这才入夜,各家各户都张灯结彩,红纱从这家窗棂延伸到那家屋檐,层层叠叠,迷乱了来人的眼。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弄巧街的名字取得文绉绉,地方却不是什么正经地方,从街的这头望过去,一水的朱红楼阁,全是京城里数得上名的青楼。

 

于是七夕这一晚,各家青楼都要派出自己楼里最好看的姑娘或者小倌,盛装游街,来来往往的人们都可以把手中的花投给喜欢的人,最终得花最多的就将问鼎今年的花魁之位。

 

无论什么朝代,人们对美的追求总是无法遏制,如今的弄巧街高楼大堂都能看到翘首以待的人,上至王公贵族下到贩夫走卒,都在等待今晚的好戏开锣。

 

除了周泽楷这么个不解风情的木头。

 

周木头现在正坐在雅座中,他掀开竹帘,正好能看到人流如梭的街道。

 

眉目如画的琴师悠悠地拨弄着琴弦,雅座中还有几位世家公子,现在正推杯换盏地嚼着舌根。

 

要说这京城谁最八卦,绝不是往来的商人,而是看起来个个都一表人才的世家,那些宫闱里的秘史,世家间的龌龊,私下里传得飞快,全是这些闲得发慌的世家的功劳。

 

周泽楷不喜背后说人长短,正走着神,不防被点了名:“周兄,你说我们方才说得可是?这叶家大公子当真是京城一顶一的纨绔。”

 

没个前因也没后果,周泽楷只得但笑不语,其余几人知他不爱言语的性子,也就当他默认了,继续热火朝天地继续刚才的话题。

 

周泽楷叹了口气,他们说及叶家大公子总是爱带上他,仿佛在这件事上周泽楷是个多可靠的盟友,活该和他们同仇敌忾。

 

这话还得从他们两人的老子说起,周泽楷的父亲是当朝宰相,乃文官之首,而叶家大公子,也就是叶修的父亲是镇国大将军,统领武将,两人政见时时相左,互相积怨已久,从朝堂上掐到朝堂下,拌嘴是家常便饭,一言不合捞袖子动手都是常有的事。

 

当今皇上又是个性子和软的仁君,两人在朝堂上差点打成一团他也只是好言相劝,根本起不到什么威慑作用。

 

于是作为丞相之子的周泽楷和将军之子的叶修也被认为是水火不容,坊间关于他们的各种故事层出不穷,多以两败俱伤为结局。

 

但事实上周泽楷和叶修根本没见过彼此,更谈不上关系不好,可见传言这事大多不可信。

 

周泽楷穿着一身白衣,端坐在桌边,摇曳烛光映得他眉目如画,身姿挺拔如同劲竹。

 

周泽楷接到线报,最近有胡人的探子在京城频频活动,据点就在这弄巧街内,而今晚他们就要趁乱和勾结的大臣接头,周泽楷今儿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清酒入喉,柔和的冷意让周泽楷更加清醒,他如同猎食的鹰隼一般收拢翅膀,等待奋起的那一刻。

 

 

 

“周泽楷?说那个书呆子做什么?”叶修放下酒杯,笑着转开话题。

 

他没骨头般瘫在软椅上,手边跪坐的侍女殷勤地为他斟酒,流转的眼波一直绕着叶家大公子打转。

 

要不怎么说叶修是京城第一纨绔呢,手里拿着的是肃州的夜光杯,壶里倒出来的是凉州的葡萄美酒,更别说一身绫罗绸缎金银珠宝,任谁看了都得叹一声。

 

好不容易把话题从自己身上引开,叶修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他不是故意坐成这样的,只是快马加鞭从西北赶回来,他实在是有点吃不消。

 

叶家大公子,明面上呼朋唤友地当着他的纨绔,喝酒吃肉逛窑子一样不落,暗地里却在培养自己的势力,助着自家老爷子守边关。

 

方锐对他这种表里不一的行径表达了深深的鄙夷:“天天跑得跟狗撵一样,我看你就是活装逼死受罪。”

 

当时叶修一脚就踹在方锐屁股上,把人直接给踢到墙头那一边:“我怎么不知道你天天跟我后头撵呢?”

 

作弄完方锐,叶修又快马加鞭地跑回京城做他的纨绔,一身酸痛也不忘上青楼,是纨绔中的豪杰。

 

镇国大将军的名头叫着好听,却如同走在钢丝上,一步都不能行差踏错,叶修在那位好脾气的皇帝眼皮下装疯卖傻多年,险些连最亲近的人都蒙过去了。

 

从窗户望下去,满眼都是纤指藕臂,叶修抿着杯中的酒,思绪却飘得老远。

 

根据方锐递来的线报,弄巧街里有胡人的探子,叶家在西北把蛮子打得抱头鼠窜,胡人的手却已经伸到京城来了。

 

一帮酒囊饭袋,连个探子都抓不住,叶修揉了把自己的后颈,开始思索怎么从这里脱身。

 

“还是红袖招的丽儿姑娘最可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下人,只待她一出来,保证给她最好的排场。”

 

那边说着说着又转到了今日的正题上,一帮纨绔说其他不在行,数起弄巧街哪位姑娘最好看倒是头头是道,其中还有一位与众不同,夸赞起自己看好的小倌。

 

“叶兄你觉得呢?”

 

这不是打瞌睡有人送枕头么,叶修没马上回答,反而斜着眼看着街上。

 

月已东升,如今的弄巧街上挤满了各色美人,叶修沉吟片刻,突然在其余人的屏息等待中笑道:“我倒是看到位美人,可惜不知道名字。”

 

话音刚落,其余人都趴到窗边,想知道能被眼光颇高的叶修夸为美人的是哪家头牌。

 

“我去带上来给你们瞧瞧。”

 

叶修身轻如燕,在其余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便撑着栏杆一跃而下,飞往花丛中去捉他的美人了。

 

 

 

七夕,本是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家家乞巧望秋月,穿尽红丝几万条,而在弄巧街上,只能看见红纱涌动,美人们踏着花瓣与灯火,如同九天仙子落凡间。

 

看客们都退进了楼内,将街道完全留给游行的美人们,灯烛摇曳下美人们却连笑都吝啬,高昂着嫩白的脖颈缓缓踏步前行。

 

各家的阁楼上都坐着乐师,琵琶琴瑟笙箫笛,婉转的乐声从一家飞到另一家,连成一片瑰丽山岩。

 

周泽楷刚从雅座中脱身,低头从屋檐下匆匆走过,然而难掩好颜色,有不少眼尖的吹着口哨将花抛给周泽楷,都被他闪身避过。

 

这一麻烦不在周泽楷的意料之中,他对自己的外貌向来没什么数,京城无数待字闺中的女儿们梦中情郎现在穿梭在青楼之中,只嫌自己长得怎么这么惹眼。

 

这不,很快就惹来了个大麻烦。

 

身后的人动作太快,周泽楷一时竟没来得及反应,来人动作轻佻,揽着周泽楷的腰抱了个满怀,他登徒子一般地凑近怀中人的耳边,轻笑道:“美人在怀,实乃人生乐事。”

 

除了这个美人好像比他还要高一点,其他都很完美。

 

叶修的计划很完美,为避免引起骚动,他特意挑了个不在游行队伍中的美人,只等上前一抱,转身往小巷子里一躲,避过那群看热闹的他就能自由行动了。

 

结果还没等他做什么,美人转身,反手就将竹箫刺向叶修的胸膛,出手利落,角度刁钻,叶修不得不后撤半步,侧身让过来势汹汹的竹箫。

 

跟着叶修那几位酒肉朋友只从高处看见叶修冲下去抱住个白衣小倌,小倌似乎挣扎了两下,被叶修带着转进了旁边的小巷。

 

“要说风流还是叶兄风流,咱们还在这评头论足,人家已经抱得美人了。”

 

其余几人点头称是。

 

抱得美人的叶兄用了点巧劲才将人带进巷子里,刚一走入阴影处,叶修立刻翻身拉开距离,美人的竹箫重重击上他的手腕,传来金石相碰的刺耳声响。

 

“还是个带刺的美人啊。”试探过后两人没有再出手,一人在手腕里戴着玄铁护腕,一人在竹箫里裹了沉铜内芯,两人都明白了对方不是善茬。

 

周泽楷无意与叶修纠缠,他拱手:“在下并非勾栏中人,兄台想来是看错人了。”

 

巷子与正街不过隔了几步,但那些热闹的灯火和笑语传到这的时候仿佛都透了层纱,周泽楷眼看着锦衣华服的公子勾起嘴角,吐出了一句胡语。

 

周泽楷的目光瞬间就冷了下来,这一刻两人都对彼此的身份有了荒谬的猜测:胡人的探子?

 

两人同时动了,金属相碰的声音掩在了靡靡乐声下,周泽楷从箫中抽出短剑,而叶修却是从腰间拿出了匕首。

 

灯光所及之处,美人们一步一停留,金簪轻动,衣摆的花团和山水如同精怪伸出爪牙,而在一街之隔,周泽楷和叶修斗得难分难舍,衣袂翻飞如战旗猎猎,甚至能看到火花四溅。

 

叶修越打越心惊,他自小习武,甚至在战场上历练几回,对面的剑术比起自己反而多了几分精巧,进退之间甚至有君子之意,不像胡人的招数,倒更像是土生土长的京城公子。

 

卡着短剑向下一压,叶修旋身撞入周泽楷怀里,不出所料对面露出一瞬愣怔,他抓住机会从人怀里掏出样东西。

 

这招有点无赖了,周泽楷反应过来后有些气恼,正要反击回去时,叶修反倒先收了匕首,他将手中的玉佩高高抛起,又轻易地半空接住捏在手中。

 

那玉佩上栩栩如生地刻着一只鹿,在叶修所知的范围内,只有丞相周家才会有这样的玉牌。

 

而周家里他没见过的也只剩下一人。

 

“不知是周家公子,多有得罪。”叶修一扬手,玉佩扔回了周泽楷手中,他微侧过头,正好让周泽楷能看见他发带上绣着的独狼。

 

“叶公子。”周泽楷收回短剑,拱手见礼。

 

传言中水火不容的两人第一次见面就打了一架,可见传言虽然不可信,但还是有一定预见性的。

 

两人的对外形象都不怎么样,一个是读书入魔的书呆子,一个是无人能管的纨绔,而如今一交手,起码他们心里明镜似的,对面肯定没那么简单。

 

“不知周公子来着勾栏之地有何事?叶某倒是熟悉此地,可以帮衬一二。”

 

周泽楷听完叶修这冠冕堂皇的一番话牙都疼了,这人到底是怎么把“带你逛窑子”这件事说得这么大义凛然的。

 

叶修毫不脸红,他说的是实话,为了做好纨绔,这弄巧街他可是里里外外都调查清楚了。

 

不过看刚才周泽楷二话不说出手的反应,大概也是和胡人的探子有关。

 

果然,周泽楷借坡下驴:“刚看见一位故人,走丢了。”

 

让人“走丢了故人”的罪魁祸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是叶某的过错,就由我来代周公子找人吧。”

 

真相如何两人都心知肚明,面上还端着打太极,仿佛真是一见如故相亲相爱,叶修挥挥手转身向外走去,周泽楷到底心存疑虑,将人叫住:“叶公子……要如何去寻人?”

 

莫说今夜,就平时这弄巧街都人来人往,探子混入人群如鱼得水,要不他们也不会选这么个地方当接头点。

 

踏出阴暗的小巷,灯火流转在叶修衣摆的金线上,他转过头,周泽楷这才发现,这人有一双如野兽般明亮的眼睛。

 

“自是,往高处寻。”

 

 

 

弄巧街的中心搭了一座高台,饰以繁复的花枝,亦称花魁台。

 

朱红楼阁鳞次栉比,反倒是花魁台上能一览全景,斜靠在栏杆上的看客只觉得耳边风声一凛,再抬头便只能看见叶修的背影。

 

锦衣公子脚踏檐下灯笼,从万丈红纱中飞掠而过,他手里提着酒缸,另一只手却拎着花枪。

 

那是勾栏中人表演用的,徒有外形不得内型,好看的意义多于实战。

 

叶修在人们的惊呼声中翻身站上花魁台,他危险地踉跄两步,仿佛真是喝醉了的人。

 

游行的美人们都停下脚步,台上的公子生得好看,眉目间的恣意更添几分颜色。

 

仰首喝尽最后一口酒,叶修将酒缸一扔,台下早有机灵的小厮接过。

 

花魁台上清风拂过,让叶修那被各种脂粉折磨的鼻子好受了不少,他眯起眼睛,仿佛对周遭浑然不在意般,舞起了枪。

 

青楼里自然也有会舞枪的美人,不过长枪只是个噱头,看美人纤细的腰肢和玲珑的身段才是重头,那枪舞得再软绵绵也没人责怪。

 

但那把花架子一样的长枪到了叶修手中就活过来了。

 

有乐师反应过来,琴弦一拨,开始奏入阵曲,其余乐师立刻跟上,琴瑟琵琶响起了杀伐之音。

 

就在这样的曲子里,叶修开始动了。

 

人言,高手能摘叶飞花,可见不管是什么武器,只要到了有心人手里都能翻覆天地。

 

红纱软帐,花团锦簇之中,叶修舞的却是一手杀伐之枪,那枪尖在空中划过凌厉弧线,沾染了沙场的血腥气息,几乎要将眼前的温柔乡一分为二。

 

周泽楷从巷中闪身出来,他听说过许许多多关于叶修的传言,叶将军膝下两子,小儿体弱,大儿叛逆难教,世人皆叹叶将军后继无人,百年后国失栋梁。

 

但周泽楷想,他们都错了。

 

高台之上的那个人明显是一只装睡的猛虎,他的枪尖有撕裂这颓靡现状的锋利,那份杀气漂亮得让周泽楷的心都躁动起来。

 

若不是立场和时间都不对,周泽楷确实是想和叶修痛痛快快地打一架,他常年被关在书房中,如今看到能势均力敌的对手,眼睛都在发亮。

 

叶修看上去像是喝醉了,眼睛都密密地扫过台下,当所有人都停下来时,还在走动的人就格外显眼,尤其是,叶修还看见了他踮起的脚尖。

 

早年叶修和胡人打过交道,胡人的轻功路数和他们不同,他们武功最好的人常年都是踮着脚尖,行走动作如同猫无声无息。

 

锁定了目标,叶修便也不再多浪费时间,他挑起台边的牡丹花,转瞬间将枪尖刺入花心,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般一跃而起。

 

很久之后周泽楷都还记得那个画面,高台之上锦衣公子执枪的身影,花团与红纱都掩盖不了他满身杀气,如同浴血修罗。

 

 

 

“人给你。”叶修毫不客气地将五花大绑的探子扔到周泽楷脚下,虽说自家老爷子和丞相政见不合,但无人能质疑丞相的忠心,想来这次能抓出不少蛀虫。

 

他活动下酸疼的腰背,挥挥手准备离开。

 

“叶公子。”周泽楷叫住他。

 

叶修挑眉,回头看着京城公子向自己道谢:“这次多谢了。”

 

“举手之劳。”叶修低头看了眼,话头一转,“这次可别让你的故人走丢了。”

 

“自然。”

 

周泽楷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冲着叶修拱手,道:“后会有期。”

 

这句话被逐字念来,像是郑重的战书,叶修看着这位京城锦团中长成的周公子,奇异地嗅到了某种他熟悉的味道。

 

就像是西北荒地里龇牙的狼群,一瞬间就点燃了叶修血里的战意。

 

他们大概真是命理犯冲,活该水火不容。

 

叶修却是抱拳,行了个江湖气浓重的礼节。

 

“周公子,后会有期。”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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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赶上了

复健期差点摔桌子不干了

老叶生日快乐【手舞足蹈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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