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狐不归

【周叶】冬阳.呓语(二)

※我流架空现代背景

※抑郁症周x书吧老板叶

※仅仅属于一个人的自我战争和自我救赎

※主观而矫情的向内描写,没有主线,大量负能量,并不建议跳坑






十一月一日     阴


【是自己的应急防备机制么?感觉就像只剩一个头在水面的溺水者,被无边无际的水压迫着呼吸道,却不能致死】

【如果开始慢慢习惯这种感觉,会不会就再也不知道疼痛所在】

【我不知道】

                             来自于   空白账号


失眠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在很久之前,周泽楷想,大概只是躺在床上很精神吧,就像是生物钟被打乱,睡眠时间整体后移。


可以趁这个时候做很多事啊,周泽楷真心实意地这么想。


直到自己真正去直面失眠的恐怖时,周泽楷才知道原来的自己有多天真。


唤醒手机屏幕,时间显示现在是十二点半。


周泽楷揉了一把头发,泄气般地把手机扔到枕头边。


他很困,眼睛都睁不开,身体发出的指令让他只想立刻沉入梦境。


但没有办法。


闭上眼睛开始,那些现实里的细碎事情一遍一遍在脑内重复。


方明华的叹气,老板的眼睛,同学的玩笑,未来要去做的事情,甚至于学校的教学楼。


周泽楷觉得自己大概要疯了,他像个偏执狂一般反反复复在脑内重复着这些事情,仿佛是坏掉的电影胶带,只会不断地重复最悲伤的情节。


揭开一页高潮剧本,下一页还是同样的话语,就像坏心眼的编剧偏要一次次看着观众为他的得意之作哭泣呐喊,才能从中得到满足。


周泽楷皱眉,他仔细地去听耳机里的歌词,将自己的思想放空,去融进音乐的洋流中。


然后背景里微小的杂音清晰了。


扑通,扑通,是心跳声。


一声踩着一声的脚后跟,层层叠叠如同战鼓响起。


在周泽楷初中的时候流行过这么一个说法,人类一生的心跳是有次数的,当心跳到了那个数字之后,生命就走到了尽头。


明显快于正常情况的心跳声从血液和骨肉传递到周泽楷的大脑,一声一声,全是生命流失的声音。


眼皮的颤动越来越快,闭上眼睛已经变成了勉强的选择,薄薄的眼皮却用尽了周泽楷的力气才能安稳相拥。


耳机里的音乐变得乏味而烦躁,重复的小节毫无美感,脖颈不舒服,是昨天落枕了么?头也疼,可是今天明明没有着凉。


那种感觉就像有一只大手攥紧了周泽楷的头,紧绷而难受,听不见的低语一直在催促着他。


要去哪?要去做什么?光是时间流逝就让周泽楷害怕,但他不知道为什么。


他知道魔鬼从身后举着斧头奔来,但为什么,这明明是人间的阶梯。


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周泽楷还是很困,也很难受,他再次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四十八。


失眠已经持续了很长的时间了,周泽楷毫无办法,只能在自我折磨中变得精疲力尽才能失去意识。


以前的他睡前有很多打发时间的办法,看小说,看动漫,打游戏,很多很多,他曾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想要通关游戏。


那时候真幸福啊,只要他选择闭上眼睛,就能安然沉睡。


周泽楷解开锁屏,没有想看的小说,没有想看的动漫,游戏被卸载一空,他反复打开应用,又关上,丝毫没有从中得到消耗的快感,反而衍生出对无能的自己的厌恶。


周泽楷将头埋进屈起的膝盖之间,将双手重重地压在脑后,屈辱得如同被踢到角落的失败者。


他认输了,但又该向谁认输呢?



 

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但窗帘依然拉得紧紧的,固执拒绝任何一丝阳光。


方明华刚才打电话,叮嘱周泽楷要记得起床吃早餐。


从他们刚开始认识的时候就是这样,方明华格外地为周泽楷操心,以前是操心这个学弟寡言少语和同学相处不好怎么办,现在是操心这个学弟不爱惜身体怎么办。


周泽楷在电话里胡乱地答应着,他好不容易才睡着,怎么可能轻易起来。


完美避开了早餐时间,周泽楷也不觉得饿,他拿起手机思考是点个外卖还是怎么办。


屏幕上是一通来自方明华的未接电话,时间是早上八点。


巨大的恐慌笼罩了周泽楷,方明华确确实实给他打了电话,但他并没有接。


他终于想起来,那段真实得仿佛发生过的画面,来自于梦里。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过于真实的场景,过于合理的情节,被梦境之神精心捏造的虚假幻想悄悄地安放在他的记忆角落,匆匆路过的人根本无心多看一眼,当然不能发现它的瑕疵。


周泽楷重新闭上眼睛,再次将自己放逐回灰尘扑扑的黑暗之中。


梦境开始向现实蔓延,那么是不是终有一天,他会深陷于妄想之中,再也看不到现实?


平静得近乎窒息的暂停中,答案就在他嘴边,但他不敢说,甚至不敢想。


似乎只要稍微回头看那么一眼,就会让所有悲剧倾巢而出。



 

洗漱完毕不需要太多时间,周泽楷洗完脸才注意到,刘海湿哒哒地悬在额头之前,收紧成难以言状的形状。


食指和中指并紧,夹着那卷难看的曲线缓缓拉直,多余的水分在另一边凝出水滴的形状。


还是很难看,直愣愣地搭在额头上,周泽楷一阵猛摇头,把形状变得不像形状。


速写本就在客厅的桌上,他昨天特意翻出来的,那副画还差最后一部分。


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但他也知道不能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子里。


本能叫嚣着要他躲避,潜意识却撕扯着他的领口让他自救,而位于中间位的表象还保持着可恨的淡定从容,竭力表现出置身事外的无动于衷。


左手边是病痛中的人自怜自艾,右手边是无意识的人挥动手腕。


防盗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周泽楷仔细地清点自己的画笔。


“虚伪。”


他对自己盖棺定论。



 

“你在画什么?”叶修问这句话的时候离周泽楷还有一定距离,他是在去书吧后面的路上停下来发问的。


这个距离看不到周泽楷的速写本,他也没有再走近的意思,只要周泽楷说一句没什么,他就会转头离开。


当然,这一切只是周泽楷的所想,他不爱说话,不擅长表达自己,于是只能去观察别人。


这样明显留了余地的询问给了周泽楷安全感,他点点头,把本子向外推了推,示意叶修来看。


微黄的纸面上,用铅笔勾勒了一只鸟儿,它奋力扇动着翅膀,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叶修摩挲着下巴,半晌才开口评价:“很有意思。”


“嗯?”周泽楷再次看了眼自己的画,觉得难道他们两认知上有这么大的出入?


“这里,”叶修指指鸟儿的翅膀,“和这里,”又指指鸟儿的腹部,“线条对比起来很有意思。”


翅膀线条非常凌厉,甚至双翼弯折成一个尖锐的角度,如果放到现实生活里,鸟儿除非折断翅膀,否则是达不到这样的程度。


而腹部的线条却异常柔和,流水一般轻缓,和风的弧度相近。


用力到近乎折断的翅膀和暖风般的腹部,叶修是说它们的对比很有意思。


周泽楷看着画沉默片刻,才低声说:“谢谢。”


叶修挥挥手,继续他刚才的目标。


他已经很难意识到自己做的究竟是好还是不好了,完成一件事的成就感被彻底隐藏,即使是听着别人的赞同,也没有丝毫实感。


鸟儿还差眼睛的部分没有画完,之前周泽楷一直拿不准该怎么画,但现在不用烦恼了。


他不想画了。


又用了一大段时间做了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铺天盖地的空虚掩盖了周泽楷。


他觉得有点烦,尽管今天的阳光很好,是难得的晴朗天气,气温适宜,不管再户外还是室内都让人放松。


匆匆将那一页失败的画作翻到自己看不到的背面,面对空白的新画纸,周泽楷却无从下手。


思维像是生锈的齿轮,转动缓慢还有难听刺耳的噪声。


他什么都不想做。


随意将速写本和画笔扔到桌上,周泽楷干脆躺在长沙发上,反正这里就像叶修说的那样,人很少,谁也不会注意到角落的他。


他的腿太长,只得从沙发的范围被赶出来,踏在地面上。


周泽楷眯着眼看着桌山暖黄的小灯,照在纸面很好看。


好累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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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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