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狐不归

【默读】大雨倾盆

※看完文的絮絮叨叨

※献给priest的默读

 

 

 

 

 

 

 

这个故事的最后没有赢家。

 

人们在瓢泼大雨中低声哭泣,眼泪和血渗透进土壤,亲手合上枉死者的眼睑。

 

曾经有人相信正义,曾经有人相信公理。

 

而后来安静轻靠坟墓的白花告诉那些不屈的亡魂。

 

你们没有错。

 

 

 

 你想要这把刀么?

 

那样的情节其实很常见。

 

主角历经千难万险最后在刀锋直指仇人咽喉的时候,选择放弃了杀戮。

 

他们说,仇恨只会滋养仇恨,而由他们来亲手终结这悲伤的循环。

 

那副模样总是让人感动不起来,反而圣母得让人咬牙切齿。

 

所以后来的小说里,主角开始变得龇牙必报,他们以打败曾经羞辱过自己的人而为荣,他们手握力量,并坚信这是正义。

 

我曾见过,他曾见过,每个人都曾见过,见过善良枉死,见过罪恶光鲜,我们都曾恨不得能掐着犯罪者的脖颈,让他们的呼吸渐渐湮灭。

 

“你想要这把刀么?”

 

这把刀的锋刃被细细打磨,反射着刺眼的白光,你只需要握着刀柄,将刀缓缓没入加害者的胸膛,把他的心脏绞得粉碎,看看那肮脏的人是不是也流淌着鲜红的血,是不是也会和你那无辜的亲人一样,在面对死亡时会被恐惧淹没。

 

默读里,有人就将这么一把刀放到受害者的手里。

 

他在他们耳边轻轻地吹一口气。

 

他们便落入了仇恨的回旋深渊。

 

 

 

我很难将默读的结局归为单一的he还是be。

 

骆闻舟和费渡终归是幸福地在一起了,罪魁祸首也被抓捕归案,看起来这应该是毫无瑕疵的he。

 

但我从未见过哪一个he像默读那样,从字里行间都能结出苦涩的果实。不同于一般he给我的感觉,代表着全文最高潮的大战之后我没有看到乌云散尽的天空,也没有看到金色的阿波罗马车。

 

我看到了一个孩子,一个半大孩子,瘦弱而稚嫩,他从路的另一边而来,提着长刀。

 

那些如同脓疮般的苦难被他自己亲手剜下,他独自穿过毫无光亮的长路,来到这一边,他大口喘息,腿脚因为疲劳而发软,肌肉里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榨干。

 

我看着他的眼睛,我也只看得到他的眼睛。

 

盛大的故事来到终局,我该以怎样的姿态迎接他的到来?欢呼?雀跃?鲜花和彩带?

 

答案清清楚楚写在那个孩子的眼睛里。

 

唯有眼泪,才有资格告慰荆棘里的白骨之花。

 

 

 

善恶已经不是个新鲜的话题了,几乎是每一个故事,都会有正派和反派,我还小的时候,看电视剧就喜欢问我妈妈,这个人是坏人么?

 

那个时候对坏人的定义很简单,破坏男主和女主感情的恶毒女二或者古板父母,对别人的财富虎视眈眈的炮灰,电视剧里的角色可以轻易地被一分为二,我们可以畅快地去讨厌反派,支持主角,当反派痛心悔改后也可以宽容地接纳他。

 

故事里的世界非黑即白,我们大可轻易地对其中的人物指手画脚,评头论足,人的爱恨有时候就来得如此不值一提。

 

因为那都不是我们的故事。

 

听情歌哭泣的少女是在为歌而落泪么?她只是想起了自己曾经失败的恋情而已,我们所谓的感同身受,真的是感受到了书中人的痛苦么?

 

我们所大声恸哭的,不过是自己曾经的苦难而已。

 

人就这么主观的生物,“你的心情我懂”不过是句自欺欺人的安慰,没有谁能完全理解另一个人,就像站在岸上的人,永远无法理解在仇恨中挣扎的人,到底有多痛。

 

哲学家们思索着活着的意义,并在虚无的答案中疯狂至死,但这个世界上更多的,是普通人,普通到只需要抱着属于自己的微小幸福就能安心地活下去。

 

所以在失去的时候,我们会一遍一遍诘问命运和自己。

 

我很贪婪么?

 

我很不知足么?

 

如果我没有资格拥抱他,那又为什么要在一开始将我送予他的怀中?

 

没有人会回答,来自加害者的锋刃轻易划过心脏,伤口在眼泪中被泡胀腐烂,仇恨渗入血液。

 

仇恨加害者的罪恶,仇恨袖手旁观者的冷漠,仇恨命运的不公,仇恨神明的俯眺,整个视野没染成墨意淋漓的黑和爆炸燃烧的红,手指在地面留下深深的刻印。

 

它在骨肉里奔腾,悄然卸下那把禁闭着野兽的锁。

 

人是有着无穷潜力的存在,仇恨递出了刀,递给拿刀的手。

 

无数小说里都在畅想手刃仇人的快感,睚眦必报慢慢变成了称赞,我们当然需要给予伤害过我们的人同等甚至更多的报复。

 

那么然后呢?

 

 

 

范思远手下的人都是在仇恨里沉浮的末路狂徒,每一个人背后都有着无法诉诸口舌的悲伤和痛苦,甚至于作为最终boss的范思远背负的,也不过是一个被罪恶无情吞噬的顾钊。张春龄和张春久一开始也不过是受尽欺凌而无法反抗的孩子。

 

报仇是一件怎样的事呢?像话本中的侠客,出剑回鞘,轻取恶人首级,再一挥衣袖,了却身后事。

 

默读里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一点,真实是什么,真实就是我们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强大,而这个世界也没有我们所想的那么空旷。

 

人活在世界上,就不可能不和别人建立联系,杀死一个凶手就会全世界都给你鼓掌么?不,总会有另一个人,像你当初失去一切一样绝望痛哭。

 

仇恨是暴虐的恶魔,没有人能够驾驭他,掌握正义和审判的铡刀不是每一个人都能举起来。

 

仇恨和罪恶会把一个人变成怪物,范思远信奉一报还一报,要将凶手以同样的方式送入地狱。他的信徒们跟随他的脚步,高举正义的旗帜,容不得费渡分辩。

 

他达到了他的目的,张春龄和张春久付出了代价,但他制造了更多的悲剧,更多的仇恨。

 

他仇恨命运的不公,但他之后的所作所为又和凶手,有何区别?

 

我曾经花过很长很长的时间去思考,正义是什么?正义存在么?我们能相信正义么?我们又为什么要相信正义?

 

直到现在,我终于能给自己答案。

 

正义也好,善良也好,所有一切被我们定义的美好,我们都该去相信。

 

人是格外贪婪的生物,欲念不会被满足。

 

但我们会约束自己,一层名为法律的枷锁,一层名为道德的枷锁,一层一层,死死地将我们禁锢起来。

 

我们相信美好,唾弃罪恶,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不被黑暗扭曲吞噬,是为了能在阳光下坦荡地活着。

 

猛虎总是要收起獠牙,才能去亲吻蔷薇。

 

 

 

 你好,费渡,还有骆闻舟

 

【费渡,仿佛是从未被风霜催折过的盆景。他像琉璃,天衣无缝的脆弱无暇着。】

 

默读最开始给我以惊艳感的,既不是设定,也不是布局,而是P大寥寥几笔,就写活了人物的功力。

 

对于P大我确实慕名已久,但文一直屯着没看,秉持着留点好文压箱底的原则,P大一直被我放在收藏夹里。

 

打开默读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这确实是我看P大的第一本书。

 

情敌变情人的梗不算太有创意,悬疑也不是我太感冒的类型。

 

可是我在看默读最开始的时候,我就看到人物活过来了。

 

现在写文,总是习惯在开始就标出主人公的类型,痞子攻霸道攻流氓攻儒雅攻冰山攻忠犬攻,女王受软萌受二货受高冷受阳光受炸毛受,我见过很多文,里面的人物,就这么被定位圈死。

 

比起被频频诟病的狗血剧情和相似老梗,我更为不满的是现在标签化的人物塑造,这本书的总裁和另一本书的总裁毫无区别,仿佛是流水线生产的商品,你买到的和我买到的毫无区别,不同的文不过是不同的商品排列组合,快餐一般毫无滋味。

 

默读所塑造的,不是攻和受,而是骆闻舟和费渡。

 

P大用琉璃去形容费渡,但我更愿意用黑曜石,那是沉默的黑色也能反射光亮的石头。

 

费承宇是怪物,而他还热衷于将费渡变成怪物,我无法想象亲手杀死一只生命对尚还是孩子的费渡造成了怎样的冲击,也不知道费渡选择忘掉那段记忆花费了多大的力气。

 

范思远自诩正义,那么旁观着费渡和他母亲的悲剧时的他,难道不比张春久更可怕么?

 

费渡一直都在惩罚自己,他诱导骆闻舟去怀疑他,用残酷的方法治疗自己,费承宇用尽了手段要把他变成怪物。

 

可费渡没有被他毁掉,他直到最后都没有踏足黑暗一丝,即使忍得遍体鳞伤,即使咬牙到满嘴鲜血。

 

他不该仇恨么?仇恨费承宇,仇恨范思远,仇恨世界,但费渡最后所仇恨的,却是他自己。

 

他在无边的梦魇里不得安宁,一遍一遍面对母亲临死前的眼神,告诉自己那是怨恨,怨恨软弱的自己。

 

他是大家眼里的费总,是翩翩公子,花蝴蝶一样招摇。

 

但骆闻舟记得那个孩子,固执地坐在台阶上,等着他们。

 

我至今仍然觉得费渡没有变成一个怪物是奇迹,而在番外里骆闻舟亲手为他揭开真相。

 

一直保护着他的,在黑暗中拥抱着他的,是他的母亲。

 

那位母亲所受的苦难我们只能通过费渡的噩梦窥视一二,她拯救了费渡,即使付出了让自己的孩子难以承受的代价和尖锐锋利的方式。

 

这仍是爱。

 

骆闻舟告诉聪明绝顶的费渡,你的曾经并不是一无所有。

 

你拥抱过爱,她融入了你的血肉,成就了如今的你。

 

这一刻,我真真切切看到属于费渡的晨曦,是不逊于任何一个普通人的暖源。

 

 

 

 

 

我并不很常写文评,毕竟我写随笔都是凭着那么一瞬间的情绪,那阵一过,我就懒得动笔了。

 

但还没有看完默读的时候我就想,我得好好写一篇文评。

 

这个故事里埋藏了太多太深的东西,以致于我透过玻璃瓶看到的它,是一片淋漓的墨色。

 

最浓重的颜色,配以呼吸间就能感受到的水汽,鲜活地存在着。

 

它是可以不后悔的相遇。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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