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狐不归

【周叶】世界上最后一个人(下/完结)

※末世背景,短篇

※灵感来源b站视频【av4299056】击鼓传曲:世界上最后一个人

※给个传送门,毕竟我自己都快忘了之前写的什么了    

※啊麻麻我好喜欢写这种情节啊写得要从床上跳起来了【不】

 

 

 

 

 

 

 

占据驻地大楼的正是之前周泽楷遭遇的那群鬣狗。

 

周泽楷和叶修现在趴在大楼前的灌木丛中,他们抵达这里时夜幕还未离去,灌木上满是露水,他们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周泽楷明显能感觉到身体的僵硬。

 

叶修的眼睛一直锁定着大楼,如果不是场合不适合他真想点一支烟犒劳自己的辛苦。

 

但他不能,香烟会给他留下味道,而鬣狗的嗅觉太灵敏。

 

何况他的香烟也所剩不多。

 

叶修分了点神回忆自己曾经藏起来的那条烟,和物资一起放在了大楼天台。

 

他们要潜入大楼,但现在他们需要等待时机。

 

时机来得很快,鬣狗的捕猎部队终于出现在了大楼底层,周泽楷和叶修顿时将自己更深地隐藏进灌木里。

 

他们的身体几乎贴紧了地面,过了好一会,叶修才微微抬头,确认鬣狗们已经离去。

 

不等叶修招呼,周泽楷立刻从地面跃起,只是碍于僵硬的腿脚,姿势有些怪异。

 

“哎我说,”叶修抖落身上的泥土,问,“你信神么?行动前要不要先祈祷一下?”

 

这问题没头没脑的,周泽楷侧头看了叶修一眼,确认他没有任何其他深意之后,平静地说:“我不信。”

 

“真巧。”叶修笑眯眯地替周泽楷拿下一片沾在发间的树叶,“我也不信。”

 

“我不信神,因为生死之间能救我的,只有我自己。”

 

 

 

楼梯间的门被悄悄地打开了一个缝,天色还很暗,稍微隔着点距离的话是完全察觉不到这边的动静的。

 

周泽楷和叶修的步子都放得很轻,他们如同一团在黎明与黑夜交界处移动的阴影,无声无息。

 

但周泽楷还是觉得太吵了,心跳声,呼吸声,血液流动的声音,还有某种液体滴在地面的声音。

 

那一瞬间周泽楷感觉到脖颈一阵发冷,在生死之间游走的直觉让他一把拉着前方的叶修蹲下身,某种带着腥臊的生物擦着他的头顶越过。

 

鬣狗甩着尾巴转过身,他微微前倾身体,眼睛在黑暗中燃起绿色的火,那是进攻的前兆。

 

他们在窥视黑暗,黑暗也在窥视他们。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叶修用气音轻声说道,现在他们在走廊里,为人类而修建的走廊显然对现在体型的鬣狗并不那么亲切,这个空间对鬣狗来说算得上逼仄,反而是叶修他们更为如鱼得水。

 

但很快叶修就笑不出来了,因为鬣狗没有忙着攻击他们,反而开始嚎叫起来。

 

“挨千刀的。”叶修低声咒骂,两方的优劣一下子就颠倒了过来,鬣狗吐着舌头的嘴仿佛命运对他们裂开的嘲笑。

 

已经没有了等待的时间,叶修直起身体,他手腕一抖,黑暗中周泽楷看不清他手上的伞发生了什么变化,他只能看到雪一般的光淌过刀身。

 

这是某种信号,那道光一闪即逝,因为执刀的人贴近地面疾奔,没有阳光的清晨,一切颜色都变得黯淡而迟钝,那仅有的光都被他的眼睛吸引,它们旋转着向他汇聚,刀尖直指比他强大百倍的敌人。

 

鬣狗这样的生物,却最是可怕,它们不惧骄傲如狮子般的敌人,也不会放过懦弱的羊羔,它们对待一切都报以最狡诈和血腥的杀意。

 

鬣狗压低身体一跃而起,让天花板上本就摇摇欲坠的灯泡彻底报废,它自上而下袭向叶修,这是一个避无可避的角度,然而很快它就不得不成为首先闪避的那个人。

 

三颗子弹。

 

周泽楷没有动,他平举起右手,三发子弹连射,分别射向叶修的左边,右边和头顶,即使是变异的鬣狗也不得不避开子弹的锋芒。

 

而这电光火石间,叶修的刀锋将至。

 

周泽楷的三发子弹封死了鬣狗的三个躲避方向,逼得它不得不正面迎上叶修。

 

牙齿和铁质撞击的声音刺耳得让人牙根发痒,千机伞被鬣狗死死咬在牙间,同时鬣狗肮脏的爪子挥向叶修,尖利的爪尖不知道浸透了多少生命的鲜血,反射着不祥的光芒。

 

情急之下叶修在千机伞柄上狠狠一拧,鬣狗牙间的伞面展开,那伞面不知道是什么做成,即使是鬣狗的牙也不能划破分毫。

 

鬣狗反射性地倒退两步,在伞面留下贪婪的涎水痕迹。千机伞再次在叶修手中收起,他仿佛优雅的中世纪贵族一般拄着自己的武器。

 

他说:“再见,小狗狗。”

 

鬣狗尚未从口腔被强行撑开的酸痛中回过神,子弹已经呼啸而至,从它的左眼射入,瞬间死亡,血液和脑浆洒落一地,强烈的腥臭溢满空间。

 

这一场战斗的主攻手从来不是冲在最前面的叶修,而是蛰伏在后的周泽楷。

 

叶修保持着自己的姿势没有动,周泽楷举起的枪也没有收回去。

 

他们都听到了,饱含着吞噬欲望的呼吸声。

 

燃着绿色火焰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幽暗仿佛来自地狱的呼唤。

 

“你说咱们有希望一口气干掉三只鬣狗么?”叶修头也不回地问身后的周泽楷。

 

“没。”

 

“那还等什么——”最后一个字话音未落叶修猛然转身狂奔,身后的鬣狗咆哮着跟上,同类的尸体和血液并没有让他们退却,反而更加刺激了他们嗜血的本性。

 

走廊和楼梯间的门几乎是擦着叶修的衣角关上,周泽楷将门狠狠拍在鬣狗的脸上,而抓住它们恍惚的一瞬间,叶修随手捡起地面上的铁棍插入门的拉手之间,形成一个简易的门栓,这个来自人类的小设计有效阻止了鬣狗的进攻,它们在门那边嘶嚎,撞击,都不能突破分毫。

 

两个人靠着门脱力般坐下,明明身后的门还被撞得不断起伏,两个人脸上都挂着忍不住的笑意。

 

“合作愉快。”叶修举起一只拳头。

 

“合作愉快。”周泽楷贡献了另一只拳头。

 

拳头相碰的声音在一片杂音中奇异的明显,震得人心都激荡起来。

 

 

 

周泽楷记起以前,一度流行过的极限运动和恐怖游戏。

 

就本质上来说,两者都是在寻找某种放纵自己的快乐,有恃无恐地一次次伸出挑衅死亡的小指。

 

人们安全无虞地从被拴着的地狱三头犬的獠牙下归来,拍着胸口激动地和同伴谈论刚才的肾上腺激素飙升。

 

这都是因为他们知道,他们会安全,或者是他们相信,他们会安全。

 

那如果拴着死神的镣铐打破呢?

 

他的镰刀随时会勾走你的灵魂,他的脚步波澜不惊,只有被追逐的人如同死狗般的喘息和逃亡。

 

那对被追逐的人来说,就是一场被无限延长的折磨,是用钝刀子割肉的酷刑,周泽楷感觉自己每呼吸的一口气都如同锐物摩擦着气管,死亡的冰冷吐息伴随着鬣狗的脚步声如影随形,周泽楷感觉到恐惧和绝望一层一层地涂抹着,黑暗上覆盖黑暗。

 

他们终于在一个空旷的房间被追上,被三只鬣狗团团围住的时候,和叶修背靠背的周泽楷反而有了一种尘埃落定的解脱感。

 

天色已经泛白,但现在两人连能不能看到即将升起的太阳都无法确定。

 

肌肉在不停歇地发出抗议,精神却尖叫着发出警报,就在刚才,以叶修的左手臂作为诱饵,周泽楷锁死鬣狗的脖颈,将枪抵在它的喉咙用一发子弹送它归西。

 

叶修左手臂上的伤口深得吓人,不断涌出的血液粘稠至极,周泽楷将一枪打在剩下的两只鬣狗脚下逼退他们,问叶修:“还能行么?”

 

“没问题,单手也打给你看。”叶修将千机伞换到右手,伞柄沾了些血迹,抹开之后变成暗红的色调。

 

叶修说得轻松,但伤口显然对他影响极大,千机伞定格在刀的形态再未改变——他连挥舞它都费力,何来切换形态的自如。

 

周泽楷尽量将叶修护在身后,用两把枪杀出了手持长刀的气势,每一颗子弹都带要溅起血花,鬣狗似乎也看透了周泽楷的弱点,忍着子弹打在身上的痛楚,不顾一切地冲到周泽楷面前。

 

迎接他们的,是周泽楷狠命的一踢。

 

这一踢正中鬣狗的头颅,重如雷霆,鬣狗发出痛到极致的嚎叫,但这还不是最后,叶修的刀锋等待良久的刀锋刺入鬣狗柔软的腹部,此时的他也顾不得伤口,双手紧握刀柄,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划开鬣狗的腹部。

 

温热的鲜血不可避免地溅在叶修身上,和他伤口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加害者和被害者的立场。

 

叶修大口地喘着气,他是真的弹尽粮绝,如果现在周泽楷对着他来一枪他也没法躲——

 

“叶修!”

 

他们大意了,还剩一只。

 

这样狡诈的生物用同类的死换来了自己一次绝佳的偷袭机会,叶修在察觉到身后贪婪的猎食者时,脑子里转过了这么一个念头。

 

鬣狗的獠牙几乎触到了叶修脖颈的皮肤,但另一个人更快,周泽楷用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他一把将叶修扯到一边,而叶修被甩出去之前,看到了獠牙死死咬住周泽楷的肩膀。

 

死去的人已经太多,不能再让人在他面前死去了。

 

鬣狗将周泽楷狠狠撞在阳台的栏杆上,腐朽的栏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响声,而这畜生福至心灵般想出了一个比咬死嘴里的猎物更好的主意。

 

周泽楷感觉身体一轻,他被鬣狗从阳台抛出。

 

他看见赶来的叶修将千机伞扎进鬣狗的脊椎,叶修该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啊,刀身都没入了大半。

 

死亡来临的那一刻时间被无限拉长,周泽楷看着绚丽的朝霞,被某种奇异的快乐填满。

 

这场绝望而令人恐惧的旅途就这么走到了尽头,死神的兜帽下却是花朵和风声。

 

有很多的人都死了。

 

所以我也可以死了吧。

 

周泽楷很缓慢地眨了下眼睛,这一刻他无悲无喜,只有失去长久桎梏的空虚感。

 

一切都结束了。

 

然而一双手死死揽在他的喉咙,逼得周泽楷不得不回过神。

 

那个人用足以掐灭他呼吸的力度抱住他,叶修的声音炸雷般在他耳边响起:“周泽楷!!!活下去!!!”

 

 

 

“周泽楷你为什么要活下去?”

 

“因为很多人死了,都死了。”

 

 

 

那个答案是假的,或者说曾经他是真的,曾经周泽楷真的是抱着想要替他们走下去的愿望活下去的,可是无止境的追杀与杀戮,独自一人的逃亡,无数次从梦中惊醒的恐惧都消磨了周泽楷残存的生意。

 

直到现在,叶修的声音唤醒了真正的答案。

 

 

 

“因为我想要活下去。”

 

 

 

周泽楷举起拿着枪的两只手,咬牙忍受着肩膀撕裂般的剧痛。

 

此时的朝阳终于升起,一如无数个曾经,它似乎永远仁慈而温暖,无论是尸体还是唱诗班的孩子,都会被温柔抚慰。

 

而此时的周泽楷举起了枪,他死死咬着自己的嘴角,痛楚给了他活着的感觉,他向着太阳,向着天空,向着这个世界,向着戏弄他的命运。

 

开枪!

 

后坐力将两人甩进楼下的阳台,而此时的朝阳终于完全脱离了地平线,那颗子弹最终湮灭在光里。

 

 

 

叶修熟练地给周泽楷绑好绷带,可惜的是下手颇重,周泽楷疼得脸色煞白。

 

他们顺利地找到了物资,现在的叶修一边叼着他的烟一边清点着他们的战利品。

 

两人都满载而归,掐着鬣狗们即将猎食归来的时间,他们准备撤退。

 

“诶,我说。”走到门边的叶修突然停下脚步。

 

周泽楷没有回答,他正费力地背着物资,只得向叶修投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咱们去远一点的地方看看吧,说不定还有幸存的人。”

 

他们曾经都以为自己已经是世界上最后一个人,然而相逢的奇迹告诉他们,也许这个世界上还有会其他人,和他们一样,用尽所有力量都要抓住生的脚步。

 

前路必然充斥着血腥和艰难,但叶修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不过是个一起出游的未来。

 

所以周泽楷也轻笑着回答他:“好。”

 

以枪做花,以刀做光。

 

他们不曾惧怕未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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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顿的棺材板我已经按住了【啥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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