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狸

【周叶】戏骨(十一)

※我流娱乐圈背景

※演员周X导演叶

※专业相关都是瞎几把写

※经不起推敲的乌托邦,大量影射讽刺,观看不适请右上角,不接受嘴炮哦比心

 

 

 

 

 

 

如果要叶修去评价自己的十八岁,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贴上幼稚,中二病,没脑子等等标签,但如果让他重来一次,他大概还是会选择拎起行李箱离家出走。

 

叶修不是不懂事,相反他很了解自家老爷子的想法,了解他为什么在听到自己志愿没有按他的要求填时震怒得将手中的杯子直接擦着叶修的脸颊砸过去,叶修太了解叶先生了,所以他无所谓地抹了把脸上的血,晚上就拎着行李箱在被押进军校之前逃之夭夭。

 

反正家里还有个叶秋,躲过这一阵,开学之后叶老爷子才拉不下脸面来学校揪他回去,叶修坐在候车大厅毫无愧疚之心地想着。

 

大概是老天爷觉得叶悟空逃出五指山需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第二天叶修被无良司机扔在了公路上。叶修靠坐在行李箱上,开始认真思考徒步在天黑前走到市区的可能性。

 

司机估计是看叶修孤身一人,开到半路时死活要叶修拿出双倍车费,不拿就让他下车,叶修试图和他讲道理无果,他兜里的钱本来付完车费就只剩两个钢镚,叶修把裤袋都翻出来给司机看,司机却坚持不信,最后以司机把叶修和叶修的行李箱一起扔下车作为结局,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正值夏季,公路在太阳的炙烤下散发着火焰般的气息,叶修生无可恋地喝完最后一滴水,认命地拉起行李箱,准备开始他的步行大业。

 

好在老天爷虽然准备了劫难但也不想叶修的取经之路就断送在开端,叶修走没两步,一辆小车就停到他身边。

 

后排的窗户降下来,叶修首先看到的是一个漂亮的男孩,面对那张脸叶修也只能想到漂亮这个词,他抿着嘴有些害羞,看着叶修没有说话,他身后靠过来一位秀美的女子,女子抬手将耳边的发丝别到耳后,她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么?小同学。”

 

这就是叶修与周泽楷的初见,在充满汽油味与灰尘的公路边,他们遇到了彼此。

 

 

 

叶修三言两语地向周父周母交代清楚了自己被坑的全过程,两人都唏嘘不已。

 

“现在确实有好多司机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小叶你这就算吃了亏,以后记得小心一点。”周父说着,手里的方向盘半点不乱。

 

“你这么早就去大学?你的家人不送你吗?”周母的关注点显然在另一方。

 

叶修张嘴,准备好的说辞却梗在喉咙,他完全可以编一个顺便去旅游或者去探望亲戚的借口搪塞过去,但也许是刚才经历了一场坑蒙拐骗让他心神俱疲,也许是从昨晚马不停蹄地逃亡让他提不起一丝力气,叶修垂下肩膀,说:“我是离家出走的,我爸让我去军校,但我想学导演,我们俩谈不拢,我就跑了。”

 

叶修本来想用更轻松的语气说出来的,就像说一个笑话那样,他觉得自己并不需要同情和怜悯,但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他对于这件事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无动于衷,起码这时候他的沮丧,不安,和难过是骗不了自己的。

 

他从很久之前就对自己说一不二的父亲不抱有希望,但真到了这个时候他仍然会失望。

 

抽纸盒被小心地放到叶修腿上,叶修愕然抬头,正好看到周泽楷一脸被抓包的诧异和不安,叶修哭笑不得,他是难过,但远远没有到能在别人面前哭一顿的程度。

 

“可怜孩子。”周母伸手拥抱叶修,叶修为了不压到座位中间的周泽楷不得不用手撑住坐垫,周母安抚般地轻拍叶修的脊背,就如同她怀里的仍然是一个刚出生的孩童而不是比她还高的大孩子:“不要怨恨你父亲,也不要责怪自己,选择自己要走的路是对的事情,你很勇敢了,很多人都没能踏出这一步。”

 

叶修瞪大了眼睛,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告诉他你是对的你很勇敢,他从小就是家中最调皮的那个,按叶父的话来说完全就是桀骜不驯的逆子,叶母总是忧心忡忡地教导他要乖要听话不要顶撞叶父。

 

若是说这十八年对叶修来说最骄傲的事情,那大概就是在这样的洗脑式教育下他仍然保持了自己的思想,他没有像叶秋那样妥协,而是从铁笼般的家中逃离。

 

他并不需要其他人的认可,但这一句话仍然对他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安慰,叶修放松身体,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坐回原位后叶修还有点脸红,他并不擅长这样与长辈亲昵,周父周母开始询问他之后的打算,叶修其实没有做更长足的计划,他准备到了市里找兼职,但学费住宿吃食都是支出,现在他细算之下不免有些忧愁。

 

“不如你先跟着我们回家吧。”周父提议,“家里还有一间客房空着,四周交通也很方便。”

 

周家是去年才从国外搬来B市,买了一厅三室的公寓,再加上一个叶修也不会拥挤。

 

叶修还来不及拒绝,周母已经兴致勃勃地和周父商量起应该给客房添置一些家具,俨然是准备让他常住。

 

“不用这么麻烦。”叶修连连摆手,“我开学就可以去学校住,有张床就可以了。”

 

“那也得有三个月呢,小叶不用管,我们来安排就好。”

 

叶修还欲说什么,却发现有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衣袖。

 

周泽楷望着叶修,小声问:“叶修,你不愿意和我们一起生活么?”

 

十四岁的孩子,身量还没张开,周泽楷的脸颊还有着少年独具的柔和线条,周泽楷继承了周母的眉眼,鼻子和嘴唇却更像其父,他的眼睛轮廓偏圆,眼瞳比一般人要黝黑许多,看人的时候让人不自觉地就会被吸引,移不开视线。

 

他就这么看着叶修,让叶修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我不是不愿意……”

 

周泽楷得到答案满足地笑起来,他性子温柔,和一般十四岁男孩上蹿下跳恨不得翻天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他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小哥哥很有好感,对之后他要住进家里的事实也无比期待。

 

周泽楷牵起叶修的一只手,少年的指尖微凉:“那我们一起生活吧。”

 

 

 

那之后的很多年里,叶修总是会想起那段在车上的短促时光,将它如同烟草叶般含在嘴里反复咀嚼,无论多久之后,它渗出的苦涩汁液都丝毫未减。

 

叶修还记得周母自豪地向他述说着周泽楷在生物竞赛上的出色表现,他们正是刚参加完比赛从其它市驱车赶回来。

 

他也记得周父的惊呼,和周母超乎常理的反应速度,她几乎是在一瞬间扑过来打开叶修那一侧的车门,将两个孩子一把推出车外,叶修下意识地抱住周泽楷,后背狠狠地摔到地面。

 

但叶修感觉不到痛,他甚至感受不到正午阳光的炽热,他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装满钢筋的卡车侧翻压住小车,周父大概在最后一刻试图挽救悲剧,却也只能将小车的一半留在卡车的侧翻范围之外。

 

而另一半,坐着周父周母。

 

叶修和周泽楷第一时间从地上爬起来冲到小车旁边,驾驶室面目全非,只能看到被挤压变形的金属间蜿蜒流淌的鲜血,周母的一双脚被死死压住,而最为致命的是,一根钢筋从她的腹部穿过,铁锈染上杀戮的腥气。

 

叶修在盛夏却只能感到浑身冰凉,他们刚刚才说好要邀请他一起生活,叶修不相信运气这一说,但就在刚才他甚至都相信幸运女神也有垂青自己的时候。

 

周泽楷腿一软几乎跪在车门前,他抓住周母的手,眼里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妈妈?”

 

“没事,泽楷,别怕。”周母的意识还很清晰,她费力地指向座位上的挎包“小叶,里面有手机……”

 

不等她说完,叶修就明了她的意思,他几乎是双手颤抖地拿过挎包,浅色的皮质上还有刺目的血迹,叶修不敢去深思它是从哪里来的。

 

“泽楷……,别怕,妈妈在这里,你别怕。”周母生性内敛,对孩子表达亲近也多是抚头拥抱或者言语,她骨子里有江南女人特有的谦和,很少会用亲吻去表达爱。

 

但现在这个濒临死亡的女人不断地吻在周泽楷的侧脸,试图安慰自己痛苦的孩子。

 

周泽楷整个人都不可遏制地在颤抖,他咬得自己的下唇渗出血意,他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能紧紧地抓着自己的母亲,用肢体去挽留这个人的存在。

 

他感受到身前这个人流失的生命,就像握着一捧细沙,越是想要紧紧攥住,就越是什么也留不住。

 

叶修的手在刚才也被地面粗粝的碎石划出长长一道口子,血液顺着手指粘附在手机屏幕,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打开锁屏,手抖得几乎按不准数字。

 

“喂,您好,这里是B市X区派出所,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么?”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叶修就像是溺亡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绳索。

 

“救,救救他们!”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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