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狸

【周叶】戏骨(六)

※我流娱乐圈背景

※演员周X导演叶

※专业相关都是瞎几把写

※经不起推敲的乌托邦,大量影射讽刺,观看不适请右上角,不接受嘴炮哦比心






其实对于程老,周泽楷一直有个疑问,那就是他很想知道程老为什么会唱青衣。


倒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原因,只是在周泽楷看来,程老这样爽利直率的性子并不像会喜欢绵软柔和的青衣唱腔的人,这样烟火气浓重的老人适合住在胡同或者四合院里,每天和几个知交老友遛鸟串门,在树荫下执着象棋来回厮杀或者一时兴起唱两嗓子,而不是在白墙灰瓦的江南建筑里守着一方戏台。


这种疑惑在魏琛到来的今天达到了巅峰。


即使程老嚷嚷着自己千杯不倒,但一个常年唱戏的人,即使年纪大了对嗓子不再有那么严格的要求,酒量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三五杯下肚,程老话匣子就打开了,遗憾的是在场的三人只当他是今天心情好,错失了阻止他的最佳时机。


最先发现异样的是正和程老说着话的魏琛,他正和程老唠着自己这段时间的奔波辛苦,程老听完后神在在地说道:“你也担待着点,当年叶修带着女儿在工地搬砖也是不容易啊。”


这句话一出,桌上三个人的筷子都吓掉了。


“卧槽我还不知道叶修还有这么辛酸的过往?”魏琛显然被刷新了对好友的认知。


“不是程老,我什么时候去工地搬砖了?”叶修哭笑不得。


“女儿?”周泽楷关注点显然不太一样。


“可不是嘛,特漂亮的一小姑娘,我在叶修手机里见过。”程老对着周泽楷连比带划,“皮肤又白,眼睛大大的,就像,就像,诶对!”他一拍膝盖,“和你长得特像。”


“不对啊,这叶修的女儿怎么和你长得像呢?”程老开始了自己神乎其神的推理,“小周你实话和老头子说,当初那个女娃是不是你的?你是不是当初糟蹋了人家姑娘,姑娘生下孩子就丢给你走了啊?!”


引火烧身的周泽楷简直百口莫辩,好在作为在场最熟悉程老的人,叶修一锤定音:“程老这是醉了吧。”


程老喝酒不上头,醉了也看不出来,要不是这满嘴跑火车的劲儿,叶修还未必搞得清是怎么回事,他伸手准备端开老人面前的酒杯,手刚碰到杯壁,就被一巴掌狠狠打在手背。


“你干嘛?”程老瞪着叶修。


叶修揉揉自己被打红的手背,无奈地说:“程老,你醉了,别再喝了。”


不过显然醉酒的人并不领会这份好意,程老把杯子往身后一护:“孙子,休拦你爷爷吃酒!”


叶修:……


平时的程老就挺不好对付的,醉酒的程老简直是难对付的二次方,他站起身一个亮相,仰头喝尽杯中酒液,叹道:“好酒!”


如同站不稳一般倒退两步,程老右手虚握,一抓衣襟,唱道:“适才离却酒馆门,要往景阳岗上行。”


这出戏周泽楷没有听过,但酒馆和景阳岗他还是有点印象,这个故事实在是家喻户晓,果然程老接下来的念白证实了他的猜想:“俺,武松。离却柴府,寻找哥哥。适才酒馆吃了一回酒,酒家对我言道:‘景阳岗出了猛虎,拦路伤人。’趁天色尚早,就此闯过岗去。”


老人眼神炯炯,身板挺直,唱词干脆利落,完全不同于教给周泽楷青衣时那般慢条斯理,但即使新入门如周泽楷,也能看出程老的武生有着很深的功底却疏于练习,如同丢弃良久再重新捡起,小细节上的纰漏显而易见。


本来要上前劝阻程老的叶修停住脚步,任由老人胡闹一般在饭厅唱起了武松打虎。


“手拿着棍一条,手拿着棍一条。行几步,哦呵路途遥,岗道崎岖路难找。”


比起青衣,生性洒脱的老人显然更适合武生,就像现在,程老似乎真的将自己当成那个手执木棍,醉酒独闯景阳岗的黑衣行者,在临近夜晚的山间停停走走。


周泽楷心里的疑惑再次冒出头,既然程老有武生的功底怎么会转行练起青衣?他侧身想问旁边的叶修,却发现叶修正紧张地盯着程老。


武松打虎的重头戏自然在打虎,虽然程老勤于锻炼,但要是一个不注意闪了腰该怎么办?叶修已经打定主意就算被程老骂得狗血淋头,只要看到他有想要开打的迹象就马上把人拖回来。


好在程老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站在原地挠挠头,记不起接下来的唱词是怎样,苦思无果后干脆换了一段继续唱:“张良也曾对我讲,他道萧何不平常。且将角书藏身上,看他可能识栋梁。”


唱到兴头上,程老也放开,只挑着自己喜欢熟悉的唱词来,从萧何月下追韩信唱到连环套的黄天霸,最后在一个转身差点跌倒的时候被叶修和魏琛联手稳住。


“诶,叶修啊。”程老定神看了一会儿才认出面前的人,“现在几点了?”


“十点半了。”明明还是九点不到的时间,叶修张口就胡诌,如他所料,程老果然急了:“那怎么还不睡?明儿早还要教小周呢。”


“走走我们现在就去洗脸睡觉,你别急啊。”叶修使了个眼色,周泽楷赶紧从魏琛手上接过都站不稳的老人,看到他程老更确信了要早点睡的打算,带头踉跄着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等帮老人收拾完送上床,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了,山里的夜晚气温还是很低,叶修仔细地给程老掖好被角,才关上房门退出来。


周泽楷站在门口,看着他熟练地给程老洗漱换衣,小心地扶上床,即使平时爷俩斗嘴斗得鸡飞狗跳,叶修待程老仍然如同自家亲人一样。


“今天也折腾了一天,你早点休息。”叶修活动着自己的肩膀,他决定剥夺魏琛近期再来的权力,简直添乱。


“叶修。”周泽楷唤了他一声,“程老以前唱过武生对么?”


院子里的照明全靠屋檐下罩在红灯笼里的电灯,仅仅是能看清地面的亮度,叶修和周泽楷之间隔得有点远,周泽楷看不清他的表情:“你连这个都能看出来?真是不得了的年轻人啊。”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周泽楷继续追问:“他为什么改唱青衣?”


叶修没有回答。


沉默中,周泽楷直觉自己似乎触到很隐私的地方,这由叶修来说确实不合适,他正想开口跳过这个问题的时候叶修说话了:“为了唱给两个人听。”


“两个人?”


“为了他妻子,和早夭的女儿。”

 



周泽楷还是第一次在梦中意识到他在做梦。


视野被局限在很小的一块地方,他只能看到自己面前的镜子,其余地方都被抹成温暖耀眼的白,如同正午的太阳。


思维也像被粘稠的胶体阻塞,周泽楷花了很大力气才把发散逃逸的注意力拉回来,镜中的青年,不对,应该称之为少年,看样子是刚起床,一头柔软的黑发睡得乱七八糟,尚显稚嫩的脸颊线条柔和,周泽楷盯着校服的领子,许久才反应过来,这大概是自己高中的时候。


就像以前做过很多次那样,周泽楷拿起放在右手边的牙刷和牙膏,牙膏还是全新的。他起床到醒来有很长的迷糊时间,叶修索性把洗漱用具放在最顺手的地方,让周泽楷即使半梦半醒也能拿到。


入口的牙膏是冰凉的薄荷味,刺激得周泽楷打了个寒颤,他有些疑惑,这好像不是他熟悉的味道。


他的牙膏从来都是负责打扫房间的阿姨补充的,阿姨不知从哪看来的养生小知识,坚持每次都给周泽楷换不同牌子的牙膏,一来二去搞得他不得不习惯时不时就更换的牙膏味道,好在他在生活方面的要求委实不高,这点小细节也从未放在心上。


但这一次周泽楷疑惑,又疑惑于自己的疑惑,随即抬头看到满口白沫的自己时,才想起这该是自己的高中时代啊。


尽职的演员周泽楷开始努力回忆自己高中时代的点点滴滴,想要知道为什么普通的牙膏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违和感。


“小周,洗漱好了么?”


那是叶修的声音,那时候他还没有开始抽烟,嗓音比现在清亮许多,周泽楷想转过头去,但身体却不听使唤,仍然慢条斯理地刷着牙。


“还没睡醒啊。”叶修走到了周泽楷身后,少年半闭着眼的样子让他失笑。


这时候的叶修比周泽楷还高半个头,站在他身后刚好能看到少年头顶乱糟糟的发丝,他顺手梳理了两下,翘起的头发顺服地趴下,手指离开后又颤悠悠地立起来。


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玩具,叶修颇得趣味地玩弄着周泽楷的头发,直到发现镜中的少年已经洗漱完毕,才若无其事地收回自己恶作剧的手。


没有任何来由,周泽楷突然侧过头想看看叶修,镜中叶修的样子模糊在光里,只能看到含笑的嘴角,他着急起来,迫切地想要亲眼看看叶修,才能把快要冲破胸腔的心脏安抚回去。


大概是觉得这个样子的周泽楷很可爱,叶修趁他转过头的时候捏了捏他的鼻尖:“出来吃饭,不然迟到了可别哭。”


清甜的茉莉花香气涌进周泽楷的鼻腔,勾起了他对高中时代的记忆。


那时候,两人去超市正赶上牙膏促销,叶修干脆就拎了一打回家,那之后很长时间,周泽楷都能在叶修身上闻到茉莉花的味道,清清淡淡,没来由地让人觉得安心。


睁开眼睛的时候周泽楷盯着天花板,脑袋一片空白,眼睛聚焦的第一时间,他就看到那只手锲而不舍地晃着,叶修的声音从梦中来到了现实:“醒了?”


周泽楷慢半拍地点点头,虽然动作迟钝,但好歹做出反应为自己的回答增加不少说服力。


见他确实醒来,叶修也不多言语,正好那厢魏琛的呼喊传到这边,叶修挑眉,转身离去。


周泽楷没有立刻起床,他侧过身体抱着被子把自己蜷起来,使劲地眨巴两下眼睛,才从梦境的残像里彻底清醒过来。


就在刚才他闻到了叶修指尖的味道,是程老这特有的绿茶的香气,比起茉莉花要甜润不少。


依然是令人怀念的味道。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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