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狐不归

【轰出】红莲盛开

※原著向

※时间为毕业两年后

※送给 @瓷一 【虽然我鸽了好几个月【小声bb】

※一发完

 

 

 

 

 

 

 

 

 

 

 

“我爱你,这是我一切痛苦的源头。”

 

市中心大剧场将会上演经典歌剧《et martyris》。

轰得知这个消息,是通过任务委托书。参与这样大型公共集会的安保任务自然是英雄的分内之事,歌剧的负责人显然十分谨慎,轰看见自己的名字和绿谷的名字被放在一起,共同出现在这次安保任务中。

他已经好久没见过绿谷了。

毕业之后他们理所应当地成为了职业英雄,不同的事务所加上忙碌的英雄工作,轰已经快记不得上一次和绿谷平心静气坐下来吃饭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可是不见面并不代表不想念,轰时常会想起他们还在学校的日子,运动会之后他和绿谷的关系有了质的改变,轰时常会在食堂加入绿谷三人组,饭田总是精力充沛地说着话,因此轰就算不怎么说话也不显得突兀。

他的目光总是落在桌子对面,绿谷吃饭的间隙会抬起头,察觉到轰的动作便会笑起来,问他,怎么了?

就像现在,还隔着老远就看见那个人在向自己挥手,两年时间似乎并未给绿谷的外表带来任何改变。

“轰君,这边。”

轰顺从地走到绿谷旁边的位置,所有的英雄早早到了自己该在的位置,而轰和绿谷却被安排在了第一排的观众席,以便能够最近距离地保证演员的安全。

“我们是不是在后台比较好?”绿谷有些坐立不安地碎碎念着,虽说还穿着战斗服,但总有一种工作时间偷懒的感觉。

“临时变卦不太好,会给其他英雄造成麻烦。”轰了解绿谷的死穴在哪,一句话就打消了他的念头。

他们来得很早,在门口和负责人打过招呼后就如同普通的观众一般坐了下来,大剧院前年进行过装修,请来的设计师显然非常靠谱,没有破坏半点大剧院原有的古典气息的基础上,又加入了不少方便简单的现代设计,就比如现在,轰从扶手的一侧掏出了这次歌剧的介绍单。

这个贴心的设计实在是挽救了像轰一样对剧目一无所知的人,说来惭愧,轰在学生时代也算是保送雄英的学霸,却连标题都看不懂。

“这是拉丁文。”绿谷注意到了轰的疑惑,主动指着标题解释道,“意思是‘殉道者’。”

轰抬起头,他有些微惊讶,没想到向来闷头只研究英雄和个性的绿谷竟然会知道这个,绿谷被他这么看着,当即就脸红起来,歌剧院柔和的灯光都掩盖不了他的慌乱,他连连摆手:“这个这个,我不懂拉丁文,只是很喜欢这个,所以会知道……”

绿谷越说声音越小,活像自己犯了错,轰没忍住,露出点点笑意,他抿着嘴,知道绿谷是老毛病又犯了。

在学生时代的后期,轰听说了绿谷的过往,从无个性的童年到为了信念拼上一切,大概是过往生活所致,绿谷能面对众多敌人面不改色,却会被一点点夸奖和赞叹逼得手足无措,他一急就会暴露话唠属性,用絮絮叨叨来掩饰自己的慌张。

“那这个是说什么内容的?我没听过它。”轰自然知道,这种时候只要开始询问绿谷擅长的部分,他就会开始滔滔不绝。

就比如这样,绿谷顿时正色,开始详细和轰说起这场歌剧:“这个故事我看过很多次了,讲的是一个孩子成为英雄。”

“英雄?”轰迷惑地指指绿谷,“像我们一样?”

“不不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英雄,虽然没有个性,但依然能够创造奇迹,贯彻信仰的英雄。”

 

“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孩子诞生在普通的农户家里。”

“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孩子就呼吸微弱,生命垂危,连医生也束手无策,走投无路的农户夫妻来到教堂,虔诚地向神明祈祷。”

“他们的祈祷最终打动了神明,天使降临在了教堂,他说这个孩子身上有着诅咒,想要活下来,就必须将这枚骨笛含在嘴里。”

“那是由龙的尾骨制成的骨笛,它能帮孩子抵御诅咒,但同样,这枚骨笛不能被吹响,一旦吹响,其中沉睡的龙的灵魂就会醒来。”

“孩子果然活了下来,为了感谢神明的恩赐,六岁之后孩子就被送到教堂,侍奉神明,他不能吹响骨笛,所以也不能说话。”

“多么可怜的孩子啊,多么可怜。”

 

歌剧的旁白和绿谷所说的内容差不多,轰习惯了日式含蓄的表达,一时对歌剧夸张又外露的演出不太适应,尤其是扮演天使的演员甚至跳下来,将一封邀请函递给绿谷。

“这是神明的恩赐,现在还不能打开哦。”演员对着绿谷眨眨眼睛,又回到台上,左右的观众都十分好奇,伸长了脖子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这封邀请函要是递给其他人,说不定他就打开了,但绿谷倒是把它端端正正地放在膝盖上,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喜欢这个故事,他悄悄拉了下轰的袖子,小声说:“很棒的歌剧对不对?”

平心而论,从演员到布景,从台词到剧情,这场歌剧确实说得上高质量,轰几乎快忘了自己是在执行任务,仿佛他和绿谷只是结伴来看歌剧的普通人。

歌剧正演到天使将骨笛递给农户夫妻,那是孩子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农户夫妻激动地连连道谢:“感谢我主!”

“记住,千万不能把这枚骨笛吹响,那之中沉睡着龙的灵魂。”

天使的忠告让农户夫妻瑟缩,他们害怕又渴望地看着骨笛,最后有些蠢笨又小心地发问:“如果不小心吹响骨笛会怎么样?”

“它会张开獠牙,将这个孩子的生命撕得粉碎。

“就像这样。”

随着天使的话音落下,奇怪的砂砾落在轰的脸颊,他脸色一变,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

有人发动了个性!

绿谷的反应不比轰慢,天花板几乎在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撕成几块,有敏锐的人发现了异变,高声尖叫起来。

透明的冰墙拔地而起,遮挡在人们头顶,但如此大面积的凝冰让轰有些吃不消,冰墙被落石重重击打,在边缘的薄弱地方,轰眼睁睁看着落石击穿了冰墙,向着下方的观众落下。

“绿谷!”

在千钧一发之际,绿谷一脚踢在落石之上,ofa全覆盖,笨重的落石被他踢向剧院的角落,那里放在备用的器材,木材们发出哀鸣,落石炸裂,但好在那里离观众稍远,落石又碎裂成小块,没有造成伤亡。

部署在外面的英雄此时也冲了进来,各种个性同时发动,若轰此时在外面,就能看到整个大剧院仿佛被人从内部爆破,整座剧院全部坍塌。

而此时绿谷转过头,才发现舞台上的演员已经失去踪迹。

 

致英雄人偶,

本人诚挚地邀请您参与我的演出。

最伟大的英雄,一定会以死亡作为最后的高声咏叹。

et martyris

 

轰靠在审讯室外,他身高腿长,弓着背往那一站,有不明情况的小女警来来回回路过好几次,脸红红地偷看着这位俊朗年少的英雄。

可惜媚眼抛给了瞎子看,轰是半点没注意到人家来来回回的少女心思,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思索今天白天的大剧院事件,媒体时代,不出两个小时,这件事就在网络上掀起轩然大波。

从民众的角度看来,这个罪犯实在是胆大包天,他敢大摇大摆地在犯罪前将英雄们邀请来,最后还能在英雄人偶和英雄焦冻的眼皮子底下成功逃脱,而同时犯案地点在大剧院,因为救援及时没有造成太大伤亡,民众们讨论起来也少了点顾忌。

一时间到处都是歌剧《et martyris》解读,不少人相信罪犯选择这么一个歌剧是有他自己的诉求的,艺术,暴力和犯罪,这三样结合在一起,让不少人都为之兴奋,他们甚至为罪犯起了代号——皮皮诺,历史上一位出生在威尼斯的意大利窃贼,是绅士窃贼的典型代表。

然而这些所谓的解读和讨论并不能给轰带来半点实际用处,他的嘴抿得很紧,显示着他此刻心情极差,民众们能够毫无负担地讨论都是因为没有人在这场事故中死亡,所以就结果看来,这更像一个不怀好意的玩笑。

但轰和绿谷,乃至每一位在场的英雄都知道,若是没有他们拼尽全力的阻挡,这场事故中还不知有多少人会死去。

剧团的工作人员被当场逮捕,清点人数后他们发现,唯有那位饰演天使的演员不见了,其他演员都显得惊恐万分。

审讯不是英雄的工作,但轰还是来到了警局,绿谷负责去向媒体解释这次事故,他这些年也练出来了,不再是一开始面对镜头话都说不利索的新人英雄了。

审讯室的门打开,负责这起事故的警官用力地抹了把脸,从抓捕到审讯,他们已经不停歇地工作了七八个小时。

“怎么样?”轰出口询问。

“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那个人是剧团来到这里才招来的,原来饰演天使的演员病倒了,我们在他的杯子里发现了不太寻常的药物,还在等检验结果。”警官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在罪犯的房间找到的,没有指纹,你看吧。”

意料之内的结果,轰皱起眉头,他几乎是有些粗鲁地打开信件,信纸上的字迹漂亮得有些张扬,和绿谷收到的邀请函上一模一样。

“致英雄人偶,演出的相关事宜会由您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送到您手中,期待您的光临。”

落款仍然是et martyris。

两人之间一时陷入沉默,罪犯太熟悉他们的调查手法,将自己的痕迹抹得干干净净,他们目前为止能掌握的所有线索都是罪犯施舍给他们的。

而更明显的是,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轰君,警官。”轰猛地抬起头,正好看见绿谷从走廊那边走来,他显然刚从记者会上跑过来,连正装都没来得及换下。

那一瞬间轰拿着信纸的手一紧,他有一种冲动,想要将它揉碎,但下一刻他的理智制止了他。

绿谷是一切事件的中心,他有权也应该知道这一切。

警官倒是没注意到轰的小动作,他又将调查结果向绿谷复述一遍,轰没说话,只是及时地将信纸递了过去。

“看来他还会有动作。”绿谷三两下扫完信纸,“他的目标是我,但不排除会不会从我相识的人身上下手。”

“后续调查部分依然麻烦警官您了,有任何事情请及时联系我。”

“轰君,方便的话请联系下你那边的事务所,犯人显然不会顾及普通人的性命,我们得加强这附近的搜索。”

绿谷连珠炮般地说着,他将自己的领带扯下来,转身就准备走。

轰伸手抓住绿谷,他皱眉:“你……”

绿谷从思考状态被打断,他这才猛地发现自己刚才下意识地就开始部署,态度似乎有那么点不礼貌。

两年时间,绿谷已经从刚走出校门的青涩学生变成了独当一面的no.1英雄,他曾经追逐着欧尔麦特的背影,如今却已经是被许多后辈崇拜的前辈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一顺嘴就习惯了!我不是特意要冒犯轰君的,我……”

看着连连道歉的绿谷,轰反而叹了口气:“我没有介意。”

“呼,那就好。”

“你还没吃晚饭吧?”轰突然转折的话题让绿谷猝不及防,他露出一个几乎说得上傻气的疑惑表情:“什么?”

“看来是没吃了。”他们中午就抵达了大剧院,一直忙到现在,轰猜也知道绿谷没吃饭。

这两年他就这样自己一个人生活么?

作为欧尔麦特的继承人,绿谷从雄英开始就被给予太多期待和关注,他将那些愿望和诅咒全数披在身上,如同搭在王座上的披风,在屠龙的旅途中猎猎如战旗。

绿谷习惯了为难自己,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轰想,是不是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这样问过他。

“先去吃饭吧,犯人不会在这么短时间连续犯案。”警官率先发声,“你可是我们的no.1,不能因为肚子饿而倒下啊。”

或许是警官的话太有说服力,或许是绿谷确实饿了,最后他还是乖乖跟在轰的身后,准备在深夜中去寻觅一碗热气腾腾的猪排饭。

 

英雄工作拥有自己的突发性和紧急性,轰从家里搬出来后,即使有一身好手艺,也难以施展。

有次工作结束后,轰坐在料理店的长凳上,他点了一碗荞麦面,盯着菜单良久后,他突发奇想地对老板说:“再来一碗猪排饭。”

两碗料理并排摆在桌上,猪排饭冒着温软的热气,荞麦面却冷冰冰的。

最终轰只吃完了荞麦面,他将猪排饭打包带回去放在冰箱中。

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多点一碗猪排饭,他的父亲和母亲都没有教会他什么是任性,他躺在床上,只觉得自己太过浪费,辗转反侧后,终还是深夜起身,将猪排饭在微波炉里热好,一口一口吃完。

仿佛完成了什么伟大事业,轰安心躺下来,他整个人被猪排饭的暖意围绕着,让人平静又怀念。

那是轰离开雄英的第三百二十一天,他的晚饭是荞麦面,宵夜是猪排饭。

他在梦里见到了绿谷,于是思念倾泻而下,落成星河漫天。

 

高强度又疲惫的工作后,一碗猪排饭能带走所有的不适,绿谷感觉自己的血液全数奔向温暖的腹部,导致他的大脑叫嚣着罢工。

坐在他对面的轰正在摆弄着手机,绿谷已经进入半梦半醒状态,他实在是太累了,无论是对抗罪犯还是面对媒体,都是体力脑力大幅消耗的工作。

“轰君在看什么?”绿谷随口问道,他倒没想得到回答,这更像是朋友间无聊的废话,没指望有什么内容。

“在看《et martyris》的剧本。”轰回答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那个啊,我可以讲给你听啊。”绿谷挣扎着坐起来,当时在大剧院,他刚讲到孩子被送入教堂,演出就开始了,出于礼貌绿谷不得不保持安静。

“嗯。”轰闻言将手机反扣在桌面,等待绿谷的叙述。

“孩子去了教堂,渐渐长大,但无论是教堂原有的修女神父,还是前去祈祷的村民们,都不喜欢他。”

轰一愣,问:“为什么?”

那个孩子不过是个安静不幸的家伙,怎么会惹得那么多人不喜欢?

“两个原因吧,一个是因为他嘴里的骨笛是恶龙的尾骨,普通人对此心存畏惧,甚至认为靠近他都会给人带来灾难;另一个原因就比较复杂了。”

绿谷斟酌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大部分人都认为孩子信奉神明只是因为得到了神的恩赐,他们认为这种信仰有杂质,比起他们纯粹的信奉,孩子得不到神的真意。”

轰花了两分钟理解这个说法,他皱着眉提出疑问:“可是许多人信奉宗教不都是因为有求于神么?比如求下辈子的幸福,或者求死后升入天堂。”

“因果关系不同吧,旁人看来他们是为了这些信奉神明,但他们觉得这些都只是他们虔诚信仰的奖励。”

这时候讨论谁对谁错已经毫无意义,因为人们善于固执己见,一旦最开始的痕迹落下,就不会更改。

“后来呢?”

“后来啊……”

 

“魔鬼的翅膀遮天蔽日,他吐露的黑色瘴气笼罩了整个村子,灾厄就此降临。”

“人们尖叫,哭泣,四散奔逃,最终他们聚集在教堂,瑟瑟发抖请求神明降下奇迹,魔鬼的脚步越来越紧,直到他在教堂门口停下,神明也未睁开眼睛。”

“年幼的孩子放声大哭,老人们闭上眼睛,等待魔鬼的镰刀。”

“但就在此刻,那个孩子站起来,常年清苦的生活让他羸弱,他站在魔鬼面前,第一次,吹响了口中的骨笛。”

“数百年前被英雄屠杀的龙的灵魂缓缓醒来,熊熊烈火将孩子包围其中,如同红莲盛开,魔鬼惨叫着退却。”

“神说,要爱世人,万千信徒中唯有他得神的真意,并为此焚尽成灰。”

“多么可怜的孩子啊,多么可怜。”

 

轰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又想起网络上有人言之凿凿地说,罪犯选择这场歌剧一定是有理由的。

难道他想说,这个孩子的结局就是绿谷的结局么?

绿谷对于轰的异常毫无察觉,他仍然沉浸在故事之中:“虽然他们都觉得这个结局很悲伤,但我觉得能够求仁得仁是件很幸运的事情。”

轰一反常态没有回答,绿谷喝完最后一口味增汤,正准备说什么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简单的对话后,绿谷的神色严肃起来,他对轰说:“轰君,第二封邀请函出现了。”

电话来自绿谷的母亲引子,她疑惑地告诉绿谷,深夜家里门被敲响,她打开门只看见信箱里有一封寄给他的信。

绿谷已经独自工作两年,就连他的同学都知道联系他直接去事务所就好,引子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寄来的,只得深夜打电话询问绿谷。

关于大剧院的报道没有提及绿谷收到了邀请函,引子自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轰和绿谷已经在一瞬间就明白了,绿谷的母亲,就是信中所说的,绿谷的“过去”。

而此时时间正好指向半夜十二点整。

新的一天已经拉开帷幕。

 

致英雄人偶,

     神将个性赐予我们,就像伊甸园中的智慧果,那是我们生来的原罪,难以被神原谅。

     为了向神奉献最好的演出,演出期间请务必不要使用个性,否则会引来神明的震怒。

et martyris

 

没有个性的话,也能成为欧尔麦特这样的英雄么?

这是小时候的绿谷每一天都在思考的问题,他甚至亲自走到欧尔麦特面前,大声问出:“我也能成为你这样的英雄么?”

绿谷的童年遭受了太多的质疑,来自同伴的嘲笑,来自医生的审判,以及来自母亲温柔却悲伤的怜悯。

后来的故事不用再多加赘述,而如今罪犯提出匪夷所思的要求,他甚至还提到了神,要不是他部署犯罪实在太有条理,轰几乎要以为这是精神病人的恶作剧了。

警方紧急搜查了引子住处附近,一如既往毫无所获,引子被这样的阵仗吓住,连连问绿谷发生了什么。

绿谷只得用保密行动敷衍过去,引子明白他工作的特殊性,也没有再追问,但他离开的时候,引子的表情明明白白告诉他,母亲非常担心绿谷。

好像从小到大,绿谷都是一个让母亲操心的孩子,小时候要担心他被附近的孩子欺负,长大后更是因为得到了ofa,引子甚至不惜露出强硬的一面,阻止绿谷不爱惜自己的行为。

绿谷满怀愧疚地离开引子的住处,轰在路灯下等着他。

此时天边已经泛白,他们连轴转了十多个小时,罪犯的邀请函像是报时的鸟儿,总是在他们即将松懈下来时狠狠给他们一拳,让他们徒劳地追逐着飘渺的影子。

“先回去吧,如果猜得没错明天才会出现第三封邀请函。”绿谷拍拍脸颊,同轰说着,“今天太辛苦你了,轰君。”

轰摇摇头,即使他当时没在现场,也会赶过来,他将案发以来是点点滴滴仔细回忆后,问:“那么‘现在’是谁,你知道么?”

绿谷的笑容淡下去,他摇摇头,现在他的身边有太多人,事务所的同事,同样成为职业英雄的同学,接触过的委托人和罪犯,英雄接触的人太多太多,他根本不可能说清谁是信中的“现在”。

“事务所那边已经加强警戒了,如果他敢去正好自投罗网。”绿谷安抚轰,他说这话也心虚着,毕竟他们都知道,这样一个狡猾的敌人,直直撞进他们网里的可能性有多低。

“绿谷,你……”轰开口,却又停顿,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绿谷略抬头看着他,问:“怎么了,轰君?”

“你,有没有想过三封邀请函都收到后要怎么办?按照他的要求去么?”

轰还不清楚时间地点,也不知道对方要绿谷做什么,但他心里莫名非常慌张,他的脑子里不断回想起《et martyris》里孩子的结局,他有一个荒谬的猜测,罪犯是想要绿谷走上和孩子同样的道路,成为唯一的殉道者。

他甚至想要说让绿谷不要去,但片刻后轰便懊恼地咬住嘴唇,他此刻才发现,即使再怎么讨厌安德瓦,他仍然不可救药地从那个男人身上继承了他的傲慢和自我,以及曾让轰痛恨至极的控制欲。

就像此刻,轰在面对他们难以掌控的敌人时,他第一反应便是想将绿谷拉回来,让他远离危险。

但绿谷不会同意的,那个人是不可能被他挡在身后,乖顺又安静地等待别人的保护。

“那可能是一个陷阱。”轰如此下结论。

绿谷点点头,轰能想到的他也能想到:“但是我们不能放过这样的敌人,谁也不知道他之后会做出什么?”

“我们别无选择。”

绿谷别无选择,轰也别无选择,那一瞬间轰几乎要怨恨起无能的自己,他跟在绿谷身后跑来跑去,却什么也帮不上。

绿谷的精神已经非常疲惫了,他决定回家休息一会,为了能攒足精神面对明天的敌人。

他转身走了几步,突然发现轰也跟了上来,还为等他发问,轰就抢先说道:“这几天我和你一起。”

“什么??”

“我会陪着你,一直到这件事结束为止。”

 

或许是因为心里揣着事,轰醒的时候,绿谷还沉沉睡着。

轰从地铺上坐起身,你不能指望一个单身英雄的家里有第二间客房,尤其是绿谷这样不注重生活品质的人。

被子上的印花是q版的欧尔麦特头像,和这间屋子里随处可见的欧尔麦特元素一样,彰显着主人多年来未变的偶像。

太阳已经变成温暖的橘黄色,连带绿谷那头乱糟糟的短发都像是被人镀上碎金。

轰在梦里看到了《et martyris》里的孩子,他仿佛变成了只能无力祈祷的众人中的一员,眼睁睁看着那个孩子站起来,他的衣摆被黑雾撕扯着,似乎下一秒就要承受不住那样的暴戾而粉碎。

然后他听到了鸟鸣般的骨笛声,他看见孩子的身上燃起熊熊烈火,那样的光几乎要将魔鬼的黑雾灼烧殆尽,乌云和狂风遮蔽了太阳,于是孩子便成为了光。

在那一刻,就在那极短的瞬间,轰看见孩子转过头,却分明的绿谷的模样。

于是轰便醒了。

死于殉职的英雄绝不在少数,欧尔麦特横空出世后,犯罪分子们的气焰被大大打压,英雄的存活率也连带着上升不少。

但这份工作就是这样,他们拥有力量,于是便用这份力量去保护许多普通人,轰平心而论,如果这件事发生在他身上,他半点不会犹豫,也会做出和绿谷同样的选择。

但正因为这一切的中心是绿谷,所以轰的心中反反复复有声音在反抗,理性和感性反复拉扯着他。

他想要拦住绿谷,又明白地告诉自己这不应该,那些汹涌的斗争都掩盖在他心中,让他不得安宁。

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绿谷的右手伸出床边,轰低下头,将自己的头靠在他的手背上。

绿谷的右手有着陈年的伤痕,皮肤粗糙不平,轰到现在还清楚记得这些伤疤是怎么来的。

温热的体温驱散了噩梦带来的不真实感,轰闭上眼睛。

“绿谷……”

 

致英雄人偶,

     演出时间定在两天后,月亮升上夜空正中时。

     温柔的月光定能涤净我们所有人的罪孽。

et martyris

 

出乎轰和绿谷的预料,第三封邀请函来自欧尔麦特,这位前任no.1因为燃尽了最后一丝个性而不得不停止英雄活动,此时他正听警官向他解释事件的来龙去脉。

细细想来却并非没有道理,绿谷的个性传承自欧尔麦特,而也正是欧尔麦特带给了他成为英雄的道路,绿谷现在的一切,都来自这位前任no.1。

“绿谷少年。”欧尔麦特挥着手走到绿谷面前,他仍然保持着还在学校时的称呼,绿谷在他面前也少了许多紧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亲昵:“欧尔麦特!”

他站在了欧尔麦特曾经抵达的位置,也懂得了许多欧尔麦特不曾说出口的责任和坚持。

“轰少年也在啊。”欧尔麦特冲着轰点点头,便严肃下来,“绿谷少年,信件也是我家邮箱发现的。”

师徒俩就案件谈论起来,绿谷是由欧尔麦特一手带起来的,两人在英雄理念上基本没有差别,因此谈论进行得非常快,绿谷也向欧尔麦特坦露了自己的打算,他要将计就计,亲自去将罪犯打败。

欧尔麦特沉默良久,最终叹气:“如果是我,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虽然我们都知道这次的敌人异常狡猾,狡猾到我们谁都不知道他还有什么手段,这次行动会很危险。

“我年轻的时候也时常这样孤身犯险,那时候相泽就时常气得发疯。

“我走过那条路,所以我不劝你,但我仍然希望你要保重自己。

“你是我们新的希望。”

欧尔麦特这番话十分郑重,直到他离开半晌,绿谷还沉浸其中。

“我替你去吧。”

轰突如其来的发言将绿谷的思绪拉回来,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个“替你去”是什么意思,等回过神,绿谷沉下脸,对轰说:“别说这种傻话了,轰君。”

“我没开玩笑,反正不能使用个性,我可以装成你的样子。”绿谷注意到轰的手指在不安地互相揉捏,他的情绪十分焦躁,“欧尔麦特也说了,你不能有事。”

“但这并不代表我会让我的朋友去冒险。”

“我没有关系。”

“可是我有关系!”绿谷几乎是吼出来,他们就站在走廊里,警察厅内的工作人员探出头来看了看,发现两人没有打起来的苗头后,又继续开始工作。

“他指名的是我,那也该是我去,你要是在这过程中受到什么伤害,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那我又何尝不是呢?”内里的汹涌终于冲破堤岸,“如果这一次你有什么不测,你要我怎么办?”

从案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天,这两天里轰不断被焦虑折磨,他要同自己继承自安德瓦的控制欲作对,还要时时刻刻担心那些惨烈幻想变成现实。

而欧尔麦特的到来打破了轰艰难维持的平衡,他发现绿谷和欧尔麦特非常的像,像到轰能够肯定,绿谷一定会和欧尔麦特一样,踏上殉道者的道路。

“这是我该去做的事情,你不必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绿谷感受到了轰巨大的悲伤,但他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一份不曾说出口的微小感情,它深埋在轰的心底,被层层鲜活的血肉包裹着,无人能窥见半丝踪迹。

轰突然伸出手,他狠狠抱住绿谷,冲劲让那个人不得不倒退几步,撞在了走廊另一边的墙上。

绿谷被撞得头晕眼花,花了好几秒才缓过神,他刚想说什么,就听见轰的声音拂过他耳边,轻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消散。

“你要我怎么办?你要我把爱放在哪?”

 

“他会成为殉道者,这是从一开始就注定好的结局。”

“就像故事里的孩子,从神明告诫他不要吹响骨笛的那一刻起,他的死亡就被刻在了未来的墓碑上。”

“我本该理解他,我们都是英雄,我本该理解他,支持他,为他的死亡感到自豪和骄傲,我应该在他的坟墓献上一束白蔷薇,然后独自走下去。”

“如果我不爱他的话。”

于是白蔷薇的花瓣片片凋零,露出了垂泪的桔梗花。

 

“我爱你,这是我所有的痛苦源头。”

 

致英雄人偶,

     舞台就架设在东京塔顶部,但为了向神明显现你的诚意,请用最虔诚的方式,一步一步走上来吧。

     献给神的剧目,已经拉开帷幕。

et martyris

 

回家拿换洗衣物时,轰在信箱中看到了最后一封邀请函,自此“过去”“现在”和“未来”都悉数登场。

引子代表了绿谷无力又悲伤的童年,欧尔麦特代表了绿谷坚持至今的梦,而自己又代表什么?绿谷即将消逝的未来么?

“轰君。”绿谷落后了轰一段距离,他刚从楼梯转过来,远远看见了轰手中的邀请函。

那天之后,绿谷面对轰总是陷入一种不自在,他似乎很是愧疚,即使这根本不是他的错,或者该说这不是一件该分辨谁对谁错的事。

那些几乎溢满轰的焦虑和痛苦随着昨天那句几乎将心破开的话一起,渐渐平缓下来,或者该说是痛苦达到某种顶峰后,便会物极必反地回落下来。

绿谷的愧疚反而让轰有些无可奈何,这个人太擅长将一切归罪于自己,连感情上也不例外。

可即使如此,绿谷也未曾答应轰放弃奔赴那个见鬼的演出。

而轰此刻发现自己对于绿谷的决定也没有半点意外,或许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要是放弃,那才不像绿谷了。

毕竟在一开始,他不就是喜欢上那个多管闲事的傻子的么?

爱是一把尖刀,给予轰无数的伤口,也给予他不断重生痊愈的力量,天堂的圣光和地狱的磨砺,而轰因为爱活在人间。

绿谷没有再前进,如果此时轰发动个性将邀请函烧毁,那么除了他就不会有人知道最关键的地址信息,那么不需要阻止,绿谷也无法前去。

绿谷远远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太多情绪,但现在轰都不想去懂。

从一开始等待他的结局就只有一个,不是么?

邀请函被贴在绿谷的嘴上,他睁大眼睛,感受到隔着厚厚的礼卡,有人落下了亲吻。

 

“去吧,我的英雄。”

 

月亮升至中空,东京塔周围的群众已经被临时清空,不知是谁剪短了东京塔的电路,电工们正在焦头烂额地排修,然而更令他们崩溃的是,往往他们刚修好一处,另一处就坏掉了。

最终绿谷制止了他们的工作,他和轰猜测过罪犯的个性,不出意外应该是和“坍塌”有关。

他要求绿谷以最虔诚的方式前往舞台,那么就只能从东京塔外部一点点爬上去了。

警方的直升机全都离得远远的,之前靠近的几架飞机全数被个性坠毁,直升机上的人无一生还。

这样的动静自然也搅动了舆论,血肉模糊的现场终于让人们意识到,无论怎么设计,这个罪犯终究是无视人命的疯子。

有这些前车之鉴在前,绿谷拒绝了所有想要同往的英雄,显然要是他们再贸然行动,只会招来更大的牺牲。

轰站在东京塔底,仰头看着绿谷的身影一点点变小。

东京塔全高有三百多米,如果能用个性,这点高度绿谷不会放在眼里。

但现在他只能运用最纯粹的肌肉力量,攀附着冰冷的铁塔一点点向上。

高处的风很大,绿谷转头就能看到城市璀璨的霓虹灯,那之中有无数人在平静的生活着,而绿谷守护的,就是这样属于许许多多人的平凡生活。

某种意义来说,平凡本身就是一种不平凡,绿谷已经记不清自己这两年来打击了多少犯罪,救过多少人。

想着事的绿谷手一滑,身体猛地以坠,他下意识地发动ofa,跳到最近的平面上。

而就在那瞬间,藏在钢铁之间的微型激光发射器检测到了个性的痕迹,一束激光瞬间射出,绿谷发现时已经太晚,激光擦着他的腰际射过,皮肉和衣物的焦糊味顿时盈满鼻腔。

绿谷疼得蜷起身子,原来所谓“神明的震怒”是这么回事。

从第一封邀请函开始,到整个“演出”的设计,绿谷都能感觉到对方对个性的抵抗。

手重新抓住钢铁,绿谷还要继续向上走。

真相就在塔顶等着他。

 

“欢迎来到我的舞台,英雄人偶。”

曾经在大剧院有过一面之缘的罪犯正站在塔顶,他穿着考究的燕尾服,手中拿着精致的短杖,将狼狈不堪的绿谷衬得更加狼狈不堪。

“你到底想做什么?”绿谷抹了把脸上的汗珠,冷静地发问。

高处的寒冷和狂风让人不适,而罪犯却仿佛非常享受一般张开手,陶醉地问:“难道你不觉得这样远离那些愚蠢的普通人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么?”

绿谷没有接话,保险起见,他不想激怒罪犯,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果然在不起眼的地方发现了激光发射器。

“个性,都是因为个性,神明赐予我们的原罪,是一切的痛苦根源。”罪犯显然并不在乎绿谷的沉默,他高声说着,“难道你不觉得个性带给你的只有痛苦么?曾经无个性的英雄人偶。”

那一瞬间绿谷的瞳孔猛缩,他曾经无个性这件事确实从档案上还能查到,但由于他如今的声势,已经很少有人去注意,他曾经是个无个性的孩子了。

“我以为你能理解我,毕竟在很小的时候,你就尝尽了个性带来的苦难。”

罪犯直直看着绿谷,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心底,他如同面对无人的场馆,自顾自地将台词说下去;“人类是极其愚蠢的生物,贪婪,狡诈,自私,残暴,而这样愚蠢的生物竟然还拥有了更加强大的力量,这是毁灭的前奏,是神明的警训。”

“你不也拥有个性么?”绿谷突然发问试探。

“是的是的,我也是罪孽深重的人,你们也猜到了我个性吧,‘坍塌’。”

和绿谷他们的预计一样,罪犯的个性果然是“坍塌”。

“我能将看过的东西全数坍塌,为了保证他们不能修复东京塔的电路,我可将所有的电线全都看过啊。”

疯子,绿谷心里默默评价道。

“你看拥有个性的我,果然就能做出许多犯罪的事情,这世界上利用个性犯罪的人,也不在少数,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不是么?”

确实,自从个性出现以来,罪犯们大多都是依靠个性进行犯罪或者逃脱,他们越来越肆无忌惮。

“你说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个性,是不是就没有那么多疯狂的罪犯了?”

“并不会。”

绿谷突然打断了他的自导自演,罪犯的动作停住,他转过身,看见绿谷捂着腰间的伤口,笔直地站在他面前:“即使没有个性,犯罪也不会消失。”

在个性出现以前,人类社会就已经存在,比起后来为了遏制个性犯罪而出现的职业英雄,打击犯罪的警察一职,从未消失过。

“人们会犯罪是因为你所说的那些,贪婪,暴力以及各种各样的原因,确实,人是不完美的生物,但这和个性无关。”

“就像你此刻,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绝高的表现欲和被人认同的疯狂,即使没有个性,你也会是罪犯。”

罪犯一直笑着的脸终于沉下来,他不笑的时候透着股天生的阴郁和疯狂,让人莫名害怕。

“看来你并不能理解我啊,英雄人偶。”

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让绿谷警觉,罪犯居然从短杖中抽出一把剑,以极快的速度刺向绿谷。

剑身在黑暗中的反光如同流淌的月色,绿谷不能动用个性,加上之前的伤势躲得十分狼狈。

“被我说中痛脚,恼羞成怒了么?”

绿谷难得如此刻薄,罪犯的动作越来越快,他再也顾不得伪装的优雅和礼貌,绿谷的话将他的皮肉全部撕下来,露出发臭腐烂的内里。

绿谷不断后退,眼看即将退到边缘,他终于孤注一掷,发动ofa,一脚踢在罪犯的腰侧。

两人的位置瞬间调换,罪犯猝不及防,冲出东京塔,与此同时埋伏的激光发射器洞穿了绿谷的右手。

一切动作仿佛都被放慢,绿谷甚至能看清罪犯脸上孤注一掷的疯狂。

个性“坍塌”发动,罪犯被激光射中心脏,死在自己设置的“神明的震怒”之下,而绿谷也已经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身不由己地随着东京塔落下。

他突然想起了轰,想起了这几天两个人的相处,想起了那个隔着邀请函的吻。

他对感情向来迟钝又怯懦,直到那个人切开他的蚕茧,用那双异色的眼睛看向他。

绿谷在空中转过头,他隔着重重钢铁森林看向地面,那个人还在等着他。

轰问他,你要我怎么办?

直到现在绿谷才能回答他,自己一定会活着回去!

“轰君!”绿谷突然放声大喊,冰柱突然拔地而起,轰几乎将抵达了身体极限,激光发射器被切断了电路,再也不能阻止他奔向自己的爱人。

绿谷结结实实落进了轰的怀抱里,轰伸出左手,以他为中心烈火腾地燃起,将所有指向绿谷的有形伤害烧成灰烬。

那火焰暴戾,却半点没有伤害到绿谷,远处的人看见在坍塌的东京塔中,熊熊燃烧的两个人。

仿佛红莲盛开。

 

 

 

 

 

 

 

 

 

 

 

 

end。

——————————————————————

之前答应送给妹子的_(:з」∠)_一鸽就是三四个月。。。。。。咕咕咕咕

可见世事无常啊【×】

还是感谢妹子的轰出无料,爱你!

评论(7)
热度(2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