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狐不归

【周叶/兴欣】山海绘卷(十三)

※我流古代架空背景,感谢山海经等志怪古籍妖怪赞助【×

※夫诸周X乘黄叶

※我终于能贯彻我周叶党兴欣吹的本色

※大量兴欣私货,大量写手自己私货,大量妖怪二设,瞎几把乱写瞎几把嗨

※禁止转载,转载拉黑







乔一帆长到三岁的时候,即使双手已经脱离翅膀变为了人的模样,但羽毛却没有脱落。


那些羽毛从他的血肉之中长出,乔老爷子心疼他,只嘱咐乔一帆不要给其他人看到。


可这样的秘密又怎么能藏得住呢?


讥讽,恐惧,尖叫,甚至追打,一切都源于他与村民不同的双手,于是在那个晚上,乔一帆藏在柴房,亲手一根根将那些羽毛拔掉。


尚且年幼的孩子被疼得泪流不止,却咬着牙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乔一帆直到现在都记得,那些白色的羽毛染上鲜血的颜色,它们天生就该是属于天空的舞者,血珠从羽毛表面滚落,却不能沾染它们分毫。


就像现在一样。


叶修和周泽楷从墙头一跃而下时,那双从乔一帆腰际撕裂而出的巨大羽翼铺天盖地,几乎要遮盖所有人的视线。


已经很多年了,自从乔一帆亲手拔掉那些羽毛之后,他从外貌上看来已经和人类无异,而现在属于鴸的翅膀展开,鲜红的血液从羽毛的缝隙之间蜿蜒而下,在羽毛的尖端汇聚滴落。


“妖怪,果然是妖怪!”


那些来讨公道的村民被震慑住,止不住腿软后退,企图和乔一帆拉开距离。


人群如浪潮退去,而如同尖刀深深陷入沙滩,姐妹俩还留在原地。


杀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呢?起码对于姐姐来说,那一瞬间灭顶的复杂感情将她完全湮灭,她匍匐在地面上,鲜血染红了刀柄和她的手,黏腻而恐怖,她的身体止不住颤抖,而妹妹抱着她,无助地哭泣着。


“明明昨晚我们还一起去了花灯会……”姐姐的声音嘶哑,她的心里有巨大的空洞,冷风呼啸而过,声声悲切,“他本来可以活着看着我们长大,出嫁,生子。”


“但现在一切都毁了,都没有了,都是因为你,你这个会给所有人带来不幸的怪物。”


姐姐缓缓抬起头,沾着血的发丝垂落在她通红的眼前,那一刻她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再无一点当初乔一帆认识的温柔美好。


妹妹抱着姐姐的手不住地摇头哭泣,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她想说也许不是那个孩子的错,但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这么说的,每一个人,他们的声音包围了姐妹,扼住她们的咽喉。


她们的父亲死了,乔一帆的爷爷死了,如此一来他们就扯平了么?可为什么结果只有血和巨大的绝望,几乎要将他们碾碎。


“乔一帆,你为什么不去死?!你为什么还活着!”姐姐在崩溃的边缘向乔一帆掷出短刀,擦过他的脸颊陷入墙中,乔老爷子的血混合着乔一帆的血,从刀刃滴落。


女孩们的悲伤再次将村民们的愤怒煽动起来,他们怒目圆睁地瞪着乔一帆,想要将他拆吃入肚一般。


“去死!怪物滚出去!”


“活着就是灾难!”


“都是因为你,因为你!”


“你们给我闭嘴!!”乔一帆的右翼狠狠击打在地面,狂风卷着砂砾,逼得人们不得不闭上眼睛。


已经十多年了,这样的罪名从他被捡回来的那一天起就没有离开他。


“我是妖类,但那又如何?”


“这世间茫茫,生老病死喜怒哀乐,那么多的灾难,凭什么要背在我身上?”


“就因为我是妖类,从小到大,你们指责我,嘲笑我,用石头追着我打,可是凭什么?凭什么我要背负你们那么多的恶意和迁怒?”


“如果没有我,如果今天村长仍然死了,你们不过也就是哭一哭就继续自己的生活。”


“而因为有我,所有的罪名都要我去承担,要我去赎罪,你们杀了爷爷,他也是人啊。”


“你们的所作所为,不比我一个妖怪可怕多了么!”


他近乎嘶吼地喊出那句话,他眼前的所有人都扭曲如重重鬼影,他看不到一丝光,摸不到一寸人间。


那么多年盘踞在乔一帆心中的委屈难过此刻汹涌而出,眼泪大颗大颗落在爷爷的脸上,却无法唤回老人的灵魂。


他失去了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他又变成了孤身一人。


也许他合该在那棵树下死去,那么爷爷就能一人安稳生活下去,直到寿终正寝。


那一声声撕裂般的哭泣,和着老人的血,和着姐妹的恨,和着乔一帆骨骼里流淌的悲切,他的心脏痛得快要撕裂,或者对现在的乔一帆来说,如果将那颗心捏得粉碎反而是一种幸福,让他死在这一刻,也比活下来清醒地看着这一切要好得多。


到底是谁的错?凶手失去了自己的父亲,被害者失去了自己的爷爷,袖手旁观者被惨烈震慑,不敢上前。


血和羽毛肆意蔓延在整个小院,将乔一帆小心翼翼维护的和平假象全部打碎,那些碎片的边缘锋利,割断了温情的心脉。


一双手轻轻覆在乔一帆的眼前,将所有还以亘古的黑暗,它将乔一帆从泥沼中救起,而他在自己的大口喘息里听到了叶修的声音。


“你要杀了他们么?”


觉醒了妖力的乔一帆要杀他们不过片刻,何况还有叶修与周泽楷。


这是多么甘甜而美丽的诱惑,叶修就像将罂粟放在了乔一帆的嘴边。


这世间本就是这样,血债血偿,人命便要用人命抵,乔一帆的心上的空洞只能用他们的血肉来填补。


人群开始骚乱,乔一帆颤抖着,去抓住眼前的手,他哭得整个人开始痉挛,痛苦像是一只魔爪,要将他的内脏生生扯出,他的喉咙甚至渗出了血的味道,声音被死死攥住。


漫长的片刻,也是短暂的永恒,被人人唾弃的妖怪此时成为了他们生命的主宰,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自己逃不过被杀的宿命,他们推挤着,慌乱地想要离开。


“不。”乔一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他抓住叶修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似乎说出那个字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人之初,性本善……”在他还小的时候,爷爷曾一字一句教过他三字经,教过他什么是善良,什么是仁慈。


一场战争席卷了乔一帆,无论输赢他都被撕扯成废墟,被烽烟染红的天空下,只有乔一帆俯身哭泣。


他恨,他愤怒,他想要将所有人的血肉剜下来,可是他不能。


乔老爷子对他说过,要活得像个人。


“我不想再和他们有联系了。”近乎哀求的呢喃。


这一次他要斩断一切,无论是温情还是愤怒,所有的一切乔一帆都不要了,这个世界上唯一全心全意爱着他的人已经死了,他像是无根的飞蓬,今后便要走向颠沛流离的未来。


叶修叹了口气,他尊重乔一帆的选择,于是他举起春秋笔,每一笔都如刀刃锋利。


村民的眼神渐渐开始涣散,姐姐挣扎片刻,也慢慢失去焦点,他们在遗忘乔一帆,这个被他们唾弃了许多年的孩子。


今后,便再也不会遇见了。


晨曦划破沉沉黑夜,那些粘稠感情化为脆弱而轻盈的纸蝴蝶,纷纷扬扬,铺满亡者走向忘川的道路。


那些纸蝴蝶真漂亮啊,就像当年乔一帆满心惶恐时蹲在窗户下看到的那样,那时候的日暖春光,好得就像一场梦。


周泽楷抬起头,看见阳光下那些被染得金黄的纸蝴蝶开始燃烧,在落地之前便化为灰烬,不留一丝痕迹。



 



“就叫一帆吧,一帆风顺的一帆。”


“你这一辈子,不求多的,我就盼着你一帆风顺吧。”



 

马车停在了离村子百米左右的地方,装饰华丽的外表和整个朴素的村子格格不入。


楚云秀掀开帘子,提起裙摆一跃而下:“你这是生怕我找不到你在哪?”


她自然也接到了诛杀叶修的神谕,不过楚家主忙着押镖,对神谕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叶修苦笑,他知道自己不该联系烟雨,但除了烟雨他实在是找不到第二个人。


“拜托你把他送到兴欣了。”


他将抱着的人送过去,乔一帆的双翼合拢,如同蚕茧般将他团团包裹,而他闭着眼睛,沉溺于梦境之中。


乔老爷子被他们葬在了山上,而乔一帆跪在墓前,突然就失去了意识。


他拒绝了叶修抹去自己的感情,连同拒绝遗忘那些惨烈的过往。


烟雨和其他的大家族都不同,它主要的产业就是押镖,而作为家主的楚云秀也常常亲自上阵,行踪飘忽不定。


“叶修。”从楚云秀的身后又走出一个人,正是从槐江山一战之后就失去消息的苏沐橙,此时的她又恢复了平日的温婉模样。


叶修松了口气,虽说苏沐橙传了消息,但总是要亲眼看到自家姑娘好好的,他才能放下心。


“这就是你说的那只鴸?”楚云秀小心地将人安置在马车内,反身出来询问叶修。


“嗯,事情我在信里都和你说清楚了。”


苏沐橙和楚云秀一时都无话。


“那是谁?”楚云秀敏锐地察觉到了另一个人的气息,周泽楷索性也不藏着,直接从树后走了出来。


他又恢复了孩子的外貌,只是这一次看起来已经有十五六岁,轮廓已经隐隐有了之后轮回家主的模样。


“此地不宜久留,你先送沐橙和小乔回兴欣,之后我会和你们解释清楚的。”叶修在楚云秀发问之前就打断她,惹得另一个人不满地抿起嘴。


忘川的入口开启就在今晚,到时候不管知不知道他消息的人,都会察觉到,楚云秀他们离这里越远自然越安全。


苏沐橙自然也担心叶修,但她只能捏捏叶修的手,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他们兄妹和叶修已经认识太久太久,苏沐橙知道叶修的性子,只要是他决定了的路,就不会回头。


马车驶入云海之中,叶修转头看着身边的周泽楷,而周泽楷也在看着他。


他笑起来,眼尾弯下好看的弧度:“准备好了么?”


周泽楷点头。


今夜,入忘川。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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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з」∠)_非常厚颜无耻但我确实得停更一段时间……

之后马上要忙入职的事情,还要跑医院,有点时间可能也没办法写太多,这几天连夜写就是想写完小乔的剧情,告一段落

山海我好像老是停更搞得有点不好意思_(:з」∠)_到时候完结了我多写两个番外吧,追连载的各位不好意思

明天就要去搞入职的事情,老叶小周保佑一切顺利,再有事情我就真是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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