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狸

【周叶/兴欣】山海绘卷(十二)

※我流古代架空背景,感谢山海经等志怪古籍妖怪赞助【×

※夫诸周X乘黄叶

※我终于能贯彻我周叶党兴欣吹的本色

※大量兴欣私货,大量写手自己私货,大量妖怪二设,瞎几把乱写瞎几把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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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照顾乔老爷子,乔一帆还是决定在花灯会结束前回去,而叶修和周泽楷则选择继续逛逛。


到了后半夜,人群明显不如一开始多,但这样反而比之前的拥挤更合叶修的心意,他领着周泽楷,准备重头再看一次,刚才他只顾着护住两个孩子,实在是没分出太多精力张望。


结果这一看,倒是看到了有趣的玩意儿。


路边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个穿着道士样服装的小子,看着也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小子竭力在狭小的空间里将自己的星盘铺开,叶修只扫过一眼,就停下脚步。


星辰命理方面,叶修自然也是研究过,虽不像王杰希那样有所造诣,但算个大致的吉凶还是没问题的。


王杰希送过他一块星盘,叶修每次一看到上面的算法就头疼,因此很少拿出来过。


但他仍然记得星盘表面所刻画的星辰,而现在那小子面前那张画在白布上的星盘,居然远比王杰希那块要大得多。


小子面前还有客人,他竭力比划着什么,憋着脸颊通红,结果对面一家三口的脸越来越黑,最后拂袖而去。


叶修眯着眼睛,都不需要走近他也能猜到,无非便是这愣头小子不挑着漂亮话说,把人给气走了。


“他是妖。”周泽楷简单粗暴地下结论,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山村,居然隐藏着两只妖类,周泽楷一时也不知道是自己见识太少,还是眼前的一切不正常。


“走,去看看。”叶修牵着周泽楷,几步走到简陋的小摊子前。


罗辑今晚已经失败了很多次了,他不明白,自己明明认真地替人卜算,然后对未来的危险提出建议,怎么每个人听到的时候都那么不开心呢?


叶修蹲下身,这下仔细看清星盘他就更为心惊。


一般常用的星盘,只记有日月及几颗关乎命理的亮星,用来判断吉凶已然够用。


而叶修手里的那块星盘和王杰希所用的一样,上面细细描绘着二十八星宿,它们所牵涉的命理更为晦涩难懂,算法也精深,每推算一次都需要大把的妖力精力。


但如今这张被画在白布上的星盘,几乎囊括了天上所有星辰,甚至有些肉眼不可见仅能以算法推测出大概位置的星辰都位列其上。


理论上来说确实所用星辰越多所算的未来越是精准,但每增加一颗星辰,占星师所面对的难度却是翻倍地增加。


叶修有意想考考他:“小师父,你能算什么呢?”


“都能算的,前途,姻缘,出行吉凶,黄道吉日……”罗辑一个个数着,这些都是他摆摊以来人们常算的。


“那你能算生死么?”


叶修话刚落,罗辑就愣住,他的师父教过他,占星之人对生死之事都讳莫若深,他们本就是向天偷来梦境的人,如若所算过广,波及生死,就极有可能损及自己的运势。


罗辑没为人算过生死,于是此时的他不顾师父的告诫,跃跃欲试地问叶修:“是算你的么?”


叶修没想到这小子真能接,于是点头。


罗辑展开一张新的白纸,提起碳笔在之上写写画画,每一个占星师都有自己独特的算法,叶修知道自己看不懂,也懒得看。


周泽楷却好奇,但那些奇怪的数字他实在是看不明白,罗辑的手很快,周泽楷看着他的字迹从中心渐渐往四方蔓延,倒像是某种玄妙的阵法。


罗辑的计算逐渐慢了下来,他抬头看看叶修,又看看自己的结果,有些疑惑地吞吞吐吐道:“不对啊……我算出来的怎么是死路?”


“我现在可好好站在这,”叶修挑眉,坏心眼地说,“人骗钱的还说两句好话呢,你却咒我,你可真能。”


罗辑顿时急了:“我没有骗你!”


“那你再算算,看看是哪出错了。”叶修反倒当起指挥,罗辑一心只想着自己算出来的结果,没注意到一个路过的人怎么还能在占星上对他指手画脚,“你也别只算我那一颗星啊,就像人们相遇相离,星星之间也会互相影响,你看看那颗星旁的星星,对,就像这样也代进去算。”


罗辑又埋头苦算,熙熙攘攘的花灯会未对他有半分影响,透过那些繁复的算式,星星越过茫茫宇宙海的轨迹在他手下清晰起来。


“我知道了!”罗辑拿着碳笔跳起来,“是双星!”


“双星?”这下轮到叶修不解了,饶是博学如他也没有听说过这么个玩意。


“我之前看到你的星轨消失了,所以认定是走到了死路,但其实不尽然。”


罗辑仔细打量着周泽楷,几番下来才确定了自己的所想;“你们两的星轨重合在了一起,目前看来你的星星成为了暗星,要算未来的话我还要……”


“那就不必了。”叶修抬手打断了罗辑的话,将一锭银子丢到他手里,“算得不错。”


不顾身后罗辑连声“太多了”的呼唤,叶修带着周泽楷离开。


繁星当空,人如草芥,就像茫茫人海有多少人能相遇相知,这满天繁星,又有谁会像他们一样星轨相依?


周泽楷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叶修阻止了罗辑推算未来。


花灯会人太多,叶修索性牵着他的手,指尖交叠,确实如同星轨交错。


周泽楷稍落后叶修半步,温柔的晚风拂过叶修的眉眼,又绕过周泽楷的嘴角。


那么是否也会有一天,他们的星轨会在短暂重合后不回头地奔向不同的方向。


就像他们牵着的手,也会松开。



 

月上中空,月色如寒气浸人。


叶修和周泽楷终于从花灯会上抽身而出,两人却也没急着回去,叶修提着一坛甜酒,领着人爬上了村外的大树。


这些事上周泽楷就挺佩服叶修的,起码两人一起在村里呆了这么几天,他就从来不知道坐在这棵树上赏月的景致这么好。


甜酒是老板自家酿的,汤色乳白,喝进嘴里没什么酒味,反而透着米粒特有的甜味。


大概是考虑到叶修还带着周泽楷,老板大气地往里面加了许多年糕团子,白白的一小团,又软又糯。


这点酒对叶修来说完全不算什么,他悠哉悠哉地晃着腿,享受着夜间的凉风,周泽楷还是第一次喝,一口气连喝了好几碗。


叶修和周泽楷都忘了,对于他尚且年幼的身体来说,甜酒还是有些过了,于是等叶修听到碗落下树砸碎的声音回头时,他身边已经不是十来岁的周泽楷了。


他是叶修第一次遇到的轮回家主,却又不一样。


若是此时有人在树下仰头望,就能看到从枝叶间垂下的丝丝缕缕,周泽楷的长发变成如同皓月般的白色,甚至连掩于黑色眼眸上轻颤的睫毛都落满冬雪。


而最惹眼的却是从周泽楷头上长出的鹿角,弯弯曲曲如同枯枝遥指天际,却又因为镀上月色而晶莹剔透。


夫诸,其状如白鹿而四角,很明显现在的周泽楷处于半兽的状态,叶修摇晃剩下的半坛甜酒,他倒真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居然能在喝酒上赢过人一回。


众人皆知叶修酒量不怎么样,朝圣会上,张佳乐和黄少天最喜欢拎着酒坛子撵着叶修跑,新仇旧恨用一坛子酒全部了结。


喝醉了的周泽楷也只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个过于漂亮的玩偶,叶修轻声唤他的名字,这个人便听话转过头。


“叶修。”他看着眼前的人,蓦地就笑开了。


如暮雪如朝云,如深冬盛放的白梅,大抵也只有轮回那样终年覆雪的地方,才能养出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的夫诸。


叶修不合时宜地想,山海界里所盛传的周泽楷的美貌,大概及不上他半兽时的半点风采。


美色误国美色误国啊,叶修转头装模作样地轻咳两声,还没说话,就感觉手里被塞了什么。


周泽楷递给他的是一颗红玛瑙的珠子,或者不该说是红玛瑙,起码叶修没见过哪种红玛瑙能如此艳丽,月光透过珠子,其间如同有火焰腾跃。


“这是什么?”


“给你。”周泽楷答非所问,他亲手拿起珠子,放在叶修耳边的流苏上轻轻一送,叶修还没来得及看清他做了什么,只能摸到耳边的流苏之上多了颗圆润的珠子。


“手挺快啊小周。”叶修打趣。


“给你。”周泽楷却只重复着这一句话。


看这样子也是问不出来,叶修干脆也不问了,良辰美酒须尽欢,他喝完最后一口甜酒,迟来的酒劲让他有些晕乎。


叶修歪着身子靠着周泽楷睡过去,而周泽楷却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大树覆满了盛雪一般的细碎花朵,微风之下,纷纷扬扬落了他们满身。



 

对于乔一帆来说,这是一个最好的花灯节,也是分界线。


将很多人人生的前与后,一斩为二。



 

村长死了,第二天家人起床时才发现他已经在睡梦中没了气息。


起码对于村子里的人来说这是很难理解的事情,村长正当壮年,无病无灾,怎么就死了呢?


“都是因为乔家那妖怪。”刘半仙痛心疾首地用拐杖敲击地面,“我早就说过,他会给村子带来灾难。”


这是多么毫无意义的迁怒,可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信了,于是早起收拾院子的乔一帆就遇到了破门而入的愤怒村民。


“就是他!都是因为他!”


那些怒吼逼得乔一帆后退,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知道村民们不喜欢他,但也从来没有这么激烈,仿佛像要杀了他。


“都是因为你,村长死了。”刘半仙颤抖着手指向乔一帆。


“我没有…”


“就是因为你,你是不祥之物,是给整个村子带来灾难的妖怪!”


这是伴随着乔一帆诞生就存在的罪孽,没有办法可以洗清。


乔一帆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护,他说什么村民们都不会信,他急得快哭了,有没有人会相信他?昨天的老孙头,上次给他莲蓬的大婶,或者是纸蝴蝶——


女孩冲出来的动作又快又急,乔一帆根本来不及躲,他看到了泛着雪色的刀尖。


那是曾经给他纸蝴蝶的姐姐,死去的村长正是她的父亲,仇恨完全湮灭了她的理智。


惊醒的叶修和周泽楷还是迟了一步,他们只来得及看见女孩的刀尖刺进了挡在乔一帆身前的乔老爷子体内。


短刀深深地陷入老人的身体,一瞬间击碎了他仅剩的生机,也击溃了乔一帆的所有。


那一瞬间的空白里,他想到了刘半仙的话,爷爷会因他而死。


原来是真的么?



 

“前辈,我想留下来,想试着作为人和村子里的大家一起活着。”


“虽然只有很少的善意,但已经很够了。”


乔老爷子的鲜血染红了乔一帆的眼睛,那片血色里他看到了纸蝴蝶,被人踩在地上碾碎,连尸体都未曾剩下。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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