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狐不归

【周叶/兴欣】山海绘卷(十)

※我流古代架空背景,感谢山海经等志怪古籍妖怪赞助【×

※夫诸周X乘黄叶

※我终于能贯彻我周叶党兴欣吹的本色

※大量兴欣私货,大量写手自己私货,大量妖怪二设,瞎几把乱写瞎几把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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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岁轮转至初冬之时,村庄赖以生存的湖泊里静静伫立着干瘪的残荷,叶落归根,只剩下枯枝直指天际。


秋天的丰收之后,即将迈入寒冬,两者交界之处充斥着虚无的苦涩,而乔老爷子就是在这样的季节捡到那个孩子。


“这是谁家的孩子啊?”乔老爷子抱起树下的襁褓,男孩小小的一团,连哭泣声都像小猫呜咽,微弱得难以察觉。


这条路是乔老爷子打柴回家的路,鲜少有人,也不知是哪家将婴儿放在树根处。


乔老爷子环顾四周,实在是无人迹可循,初冬的气温实在说不得宜人,枝叶尽枯的大树连遮雨都做不到,鸟儿在树杈筑的巢也被抛弃,他看着男孩憋得通红的脸,如果现在不管,只需要一个晚上这孩子就没命了。


没经历太久的思想挣扎,乔老爷子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一手护着身后的干柴,一手将孩子捞起来抱在怀里。


男孩已经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太漂亮了,如同倒映着天光云影的湖面,他在乔老爷子怀里后倒是停下哭声,委屈地抽了两下鼻子,就侧头睡过去。


“这简直是造孽啊。”乔老爷子感叹着,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毫无抵抗力的婴儿是最容易被遗弃的对象,他叹着气给男孩裹紧襁褓。


手指触到了奇怪的东西,乔老爷子稍微拉开襁褓,他第一反应的男孩的父母留下的凭证,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似乎……是羽毛?


一点点被乔老爷子拿出来的属于男孩的手臂,自臂弯往下长满了鸟儿的羽毛,一根一根从男孩的血肉中长出,乔老爷子甚至能看到鲜红血液流淌在羽毛根部。


乔老爷子当即吓得将手里的孩子扔出去,幸而地面上的落叶足够松软,男孩仅仅是因为突如其来的颠簸嚎哭出声,并没有受到太大伤害。


婴儿挥舞的双手就像鸟儿的翅膀,白生生的肌肤和羽毛晃得乔老爷子眼睛疼。


他当然可以离开,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将干柴带回去,闭上眼睛睡一觉,第二天这个怪物肯定就会死去,就算不死那也不关他的事。


他一定会死……


良久,乔老爷子一咬牙,将哭闹的男孩抱起来,他草草地将襁褓包好,不再去看睁着眼望着他的孩子,径直走向回家的路。



 

村东的老乔头是个独居的猎户,这事村里人都知道。


这人嘴笨不讨姑娘喜欢,家境也说不得多好,于是错过了最好的几年,再有人给他介绍姑娘时,老乔头都摆摆手,直说不耽误人家。


坐在村头大树下歇脚的村民们远远就看见了背着柴的乔老爷子和他怀里的包裹,有眼尖的看出了那是个襁褓,放声问道:“老乔头,哪来的孩子啊?”


“那边树下捡的,不知道哪家的孩子。”乔老爷子笑笑,其他人只当他发白的脸色和额角的汗滴是累的,不曾多想。


“哟,这是哪家人这么作孽?”有妇人说着便想接过孩子,结果被乔老爷子躲过。


“忙着回家,回头再带给你们看。”乔老爷子故作镇定地解释完,绕过人想离开。


“等等!”这次喊住他的是村里年纪最长的老人,明明头发胡子都花白了,仍然精神抖擞,精神头比起村里的中壮年也不遑多让,他似乎懂些玄门之术,谁家结亲两人八字合不合,谁家孩子被魇住哭闹不停,他都能解决,因而许多人都尊称一声,刘半仙。


“你怀里抱着的不是人!”刘半仙的话掷地有声,有反应慢点的人晕乎乎地问:“这咋不是人?不就是个孩子么?”


“那是只妖怪!”刘半仙上前突然拉开孩子的襁褓,男孩长满羽毛的手臂顿时暴露于人前,有人吓得尖叫一声。


“此怪名曰鴸,是不祥之物。”


乔老爷子几乎慌乱地将男孩的手包回去,刘半仙看他这样子,恨铁不成钢地狠声道:“快把这个妖怪丢出去!”


“这是个孩子这是条命!”乔老爷子突然抬头,眼里有着股狠劲,“既然是我捡到的孩子我就不能不管。”


他说完便转身走开,因为太过激动两条腿还有些发抖,而刘半仙还在他身后高声喊着:“你一定会因他而死!一定会因他而死!”


乔老爷子一直快步走到听不到声音的地方,才停下脚步。


怀里的孩子因为刚才的吵闹已经睁开了眼睛,却半点不吵闹,看着乔老爷子也不笑,只是怯怯的。


乔老爷子伸出手揉揉孩子的头,温热和普通人并无差别。


“你就跟着我姓乔吧,名字呢……”乔老爷子低头想想,小心地同怀里的人说,“就叫一帆吧,一帆风顺的一帆。”


“你这一辈子,不求多的,我就盼着你一帆风顺吧。”



 

那个老人还背着沉重的柴火,佝偻的身影挡住了身后之人高声的诅咒,抱着乔一帆一步一步走向回家的路。


他是个普通人,也是个从千军万马中独行而出的英雄。



 

叶修和周泽楷暂时住在了乔一帆家。


说明来意后乔老爷子对两位的决定倒是极为赞成,他在床上坐起身,由衷地高兴着:“一帆啊什么都好,就是从小朋友太少,两位能和他多交流交流也是好事。”


联想一下在村口的所见,周泽楷和叶修都想到这个朋友太少是怎么回事。


更夫的梆子敲过三下,躺在床上的叶修蓦地睁开眼睛,起身离开房间。


周泽楷在叶修起身的时候就醒来了,他倒不觉得叶修是想丢下他离开,但犹豫片刻,心中诸多理由还是被那个念头战胜。


“我吵醒你了?”叶修侧头看见门边的周泽楷,低声问。


周泽楷摇摇头,他的注意力在石桌上,那些明显不属于这个小院的东西:“你要做什么?”


不是那是什么,而直接跳过一切无谓的前置条件直指叶修的目的,被问的人挑挑眉毛,他撕开酒坛的封口,澄澈的酒液流淌进白玉的酒杯中,叶修举起杯子,反问周泽楷:“你听过那句话么?风雷惊日月,诗酒邀鬼神。”


叶修说罢就连杯带酒一同向上一扔,他根本没有抬头看,周泽楷的目光却黏在杯子上移不开。


旋转而上的白玉杯在月光下被照得通透,而未等杯中酒液撒出,一只手稳稳地接住酒杯。


“一壶浊酒喜相逢啊喜相逢。”方锐盘腿悬于半空中,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乐滋滋地称赞叶修,“老叶,很懂嘛。”


他惬意地在空中翻了个滚,伸手欲去取桌上的酒坛,却被叶修一掌打在手背。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世上哪有白吃白喝的理。”叶修不顾方锐的怒视,得意地晃悠着酒坛,晃得里面剩下的酒液哗哗作响,也晃得方锐伸长了脖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银货两讫才好。”


看叶修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方锐只得退回来,他谨慎地选择了叶修和周泽楷的对面,抱着手说:“你想知道什么?”


方锐,这个名字周泽楷是知道的,或者该说整个山海界都鲜有人不知。


金华猫,畜之三年后,每于中宵,蹲踞屋上,伸口对月,吸其精华,久而成怪。


而方锐又是金华猫中的佼佼者,他长期隐匿于月中,听过无数隐私八卦,因此若有人想知道什么见不得人的消息,只需带上一壶酒,于月下邀他。


方锐对周泽楷的存在和模样毫不意外,可见他和叶修之间的事情半点都没瞒得过他。


“忘川何入?”叶修用手指轻敲石桌表面,方锐皱起眉,片刻试探地问:“你是要去找老魏?”


周泽楷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他知道叶修要去忘川,这个人却一直不吭告诉他是为了什么。


“周家主,你若想知道老魏,只需要点小小的代价,我就可以告诉你。”方锐笑眯眯地转过头同周泽楷打商量,疑惑的味道对他来说就意味着交易。


“小孩子都骗你有点底线好不好。”叶修一巴掌拍在他头上,也不管方锐如何抗议,转头简单地和周泽楷解释,“老魏就是魏琛,蓝雨前家主。”


周泽楷一点即通,当年传说蓝雨前家主魏琛于朝圣会上亵渎神明,之后被收押仍不肯认错,神一怒之下将人驱逐,原来是将他驱逐到了忘川,不过这也就能解释为何这么多年一点关于魏琛的消息都没有。


“你知道的,‘忘川何入?亡者可入’,重要的不是怎么进去,而是进去的是什么人。”方锐收起调笑的模样,正色道。


“那你看,我可入?”叶修只笑着反问。


方锐眼中神色流转不明,他突然伸手抢过酒坛,这次叶修也没阻止他:“三日后,离位,子时。”


莫名其妙的时间地点,但周泽楷和叶修都明白了,这是进入忘川的办法。


“行了行了,一坛酒就只能换这么个消息啊,我回去了。”方锐站起身想离开,叶修侧着身子用手臂撑着脸颊,说:“那也太亏了,我这可是上次从张佳乐那抢来的酒。”


“什么意思?”方锐眨眨眼睛,然而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瞬间,叶修从怀中掏出山海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扔向方锐。


山海卷在脱离叶修手心的瞬间就舒展开,劈头盖脸将方锐拢于其中。


周泽楷连忙几步绕过石桌,正好看到叶修蹲下身子,两只手分别按住山海卷的一边,而方锐被压在山海卷下,已经显出金华猫的原型。


“我日你仙人板板!叶修你要做什么!”方锐破口大骂,叶修却只好脾气地应着:“进忘川光我们俩肯定不够,只好向方锐大大借样东西。”


然后叶修冲着周泽楷一偏头:“来小周,挑根最好看的胡子拔了。”


“我草叶修你还是不是人!!!”


“我都说过我不是人,我是乘黄。”


“我呸,你个黑心——我草周泽楷你别过来!你别过来!我很记仇的!我真的很记仇的!”


周泽楷当然不管方锐的鬼哭狼嚎,他左瞧瞧右看看,捻着最长那根胡子的末端往外一使劲。


胡子一没,方锐的嚎叫也饿戛然而止,叶修两三下收起山海卷,拎着周泽楷的衣领倒退一步。


周泽楷献宝似的将手中的猫胡子递给叶修,而一边的方锐化为一道流光窜回月中,走之前还不忘带走酒坛。


“叶修你不得好死!”方锐回到月中,探个头出来大喊一声,然后又委委屈屈地捂着脸缩回去。


叶修奖励地摸摸周泽楷的头,眼中的笑意一点点散开。


“那可不就是不得好死么。”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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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肥来了!要写到刀了我好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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