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叶】爆炸案的共犯(四)

※我流架空哨向背景

※哨兵周X向导叶

※我搞到真的哨兵向导了【

※中篇,吧

 

 

 

 

 

 

 

 

 

 

 

叶修开着他那辆老大爷般的越野车,跟在私家车的后方,之前连夜赶路也没来得及清洗,风尘仆仆的越野车自有一股凶悍的架势,跟在娇小的私家车后活像强抢民女的土匪。

 

事实上也差不多,不过一个是强盗一个是骗子,周泽楷有些忍不住频频转头看向叶修,小女孩坐在前面的私家车上,由方锐和苏沐橙联手安抚,而他们紧跟在后,准备去小女孩那个失踪的朋友家看看。

 

叶修套话的技巧说不得高明,纯粹就是诈出来的,但令周泽楷惊奇的是,他似乎早就知道有这么个失踪的人,然后以最简单最有效的方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是向导的能力么?周泽楷不断揣测着。

 

“只是观察而已。”叶修突然开口,仿佛听到周泽楷心中疑问一般,他开车的间隙转头看了一眼副驾驶的人,蓦地笑开了,“我不会读心术,只是你什么都摆在脸上,实在太好懂了。”

 

叶修是第一个说周泽楷“很好懂”的人,由于寡言,周泽楷不知道被多少人贴上“难以沟通”的标签,即使是江波涛,也是经过了一段时间磨合后,才慢慢摸透了周泽楷的想法。

 

“这帮小崽子刚进兴欣的时候我就注意到这个小姑娘,一个人躲在角落,左右顾盼像是在找什么,而今天看到的时候,她和另一个小姑娘紧紧挨在一起。”

 

“她是个很软弱的孩子,在集体中会无意识地依附他人,这样的小姑娘肯定不会一个人决定偷渡,那么多半会有一个朋友一起。”

 

真相的手牌早就摆在各个角落,但人们总是在不经意间就将其略过,只有叶修弯下腰,将它拾起,最终得到了通往谜底的钥匙。

 

“很厉害。”周泽楷真心实意地称赞。

 

“那当然。”叶修理直气壮得毫不脸红,然后他的眼角敛下来,透出些凝重,“但案子的疑点还是太多,这十来个孩子被骗来的说辞各不相同,像那对兄弟纯粹是被骗说免费国外游,也就那两小傻子会信。”

 

“受害的孩子年龄大多都在十五岁左右,他们要拐骗这群孩子去哪?有什么目的?”

 

车内的气氛渐渐沉重起来,他们好不容易摸到一条线索,但前路依然渺茫。

 

“我得确认一点猜想,笑笑,出来。”

 

笑笑?周泽楷有一瞬间错觉以为叶修在让自己笑,结果下一瞬间,白色的毛团就落进了他怀里。

 

叶修的精神体,名为君莫笑的北极狐在周泽楷怀中伸了个懒腰,大尾巴一甩,糊了轮回首席哨兵一脸。

 

君莫笑的名字是苏沐橙那投奔资本主义做科研去了的哥哥苏沐秋起的,又苏沐橙拍板定下,之后来了兴欣,女孩子多起来,毛茸茸的北极狐格外受喜爱,大家开始寻思着给它起个小名。

 

鉴于叫叠字比较可爱,兴欣众顺着这个思路开始转动脑瓜。

 

“君君?”这个名字被最近勤刷微博的陈果否定了,她表示自己会有不好的联想。

 

“莫莫?”来自不知名的莫凡先生提刀否决。

 

最终争论来争论去,还是定下了笑笑这么个名字,叶修倒不在意,跟着女孩子们叫着也习惯了。

 

“要确认什么?”周泽楷让北极狐在自己腿上团成一团,视觉上来说特别像放了个坐垫。

 

叶修摇摇头没说,前方的私家车停了下来,小姑娘家已经到了。

 

周泽楷尽职尽责地担当着笑笑的爬架,让北极狐站在自己肩头,它的主人反而当了个甩手掌柜,双手插在兜里,懒懒散散地走了过去。

 

周泽楷跟在叶修身后,然而没走两步,前方的人突然一顿。

 

周泽楷不解,他顺着叶修的目光看过去,在迎接小姑娘的人中发现了不对。

 

那个和小姑娘一起被偷渡贩子拐骗,然后因为被单独带走而失踪的,名为奕奕的女孩,如今却和小姑娘抱在一起,仿佛之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所以,你是那个时候逃走的么?”苏沐橙将笔在手中转了一圈,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奕奕坐在她对面,点点头。

 

他们如今正坐在奕奕的家里,针对之前的偷渡案件向女孩询问,按照奕奕的说法,那天她被偷渡贩子带走后,还没来得及转移到其他地方,据点突然乱了起来,押送她的偷渡贩子被人叫走,于是她趁乱从窗户翻了出去,跑回了家里。

 

时间和事件都对得上,奕奕的父母也证明了孩子确实是当天跑回来的,所以他们便没有去报警,并且再次表示已经教育过孩子,抓着叶修的手千恩万谢他们捣毁了偷渡据点。

 

案件似乎又走到了结局,所谓失踪的女孩不过是自己回到了家,她的证词无懈可击,叶修和苏沐橙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无计可施。

 

明天已经是将案子移交警察署的最后期限,就算现在带奕奕回去估计也审问不出什么,叶修他们决定先行打道回府,再想办法。

 

走到门口,奕奕的父母还抓着叶修的手在说客套话,周泽楷落在最后,突然,他肩头上的笑笑猛地一挣。

 

周泽楷回头,这才发现奕奕正跟在他身后,看来笑笑的女孩杀手称号名不虚传。

 

被发现后,奕奕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低声向周泽楷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周泽楷正要摆手,不远处的叶修突然看过来,他挑起一边眉,然后迅速回复了对外“和蔼可亲”的状态:“很可爱吧?”

 

奕奕反而像是有点怕他,倒退一步,然后抿着嘴点点头。

 

 

 

“我一直在想,偷渡贩子所拐骗的未成年究竟有没有某种共同的特点,十五岁是个很微妙的岁数,有些孩子会觉醒成为哨兵向导,有些孩子会转化为隐性的哨兵向导,但更多的孩子会成为普通人。”

 

回到越野车上,叶修开口说起自己的想法。

 

“虽然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不过是针对普通未成年的拐骗案件,但我一直在想,那些偷渡贩子会不会在牟图更大的利益,比如——”

 

“那些孩子觉醒后成为的哨兵向导。”周泽楷顺着他的思路说下去,他也隐约摸到了叶修所在意的疑点,几乎是每一次他们想要调查的时候,对面就会恰好出现线索,表明这只是一件普通偷渡案。

 

但巧合某些时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而在刚才,他们已经拿到了决定性线索。

 

“我看过奕奕的档案,她在离开家之前都是没觉醒状态,而没觉醒的普通人是看不到精神体的。”

 

然而就在刚才,好奇心驱使她甚至摸了君莫笑,这其中的问题就非常值得推敲。

 

“我没有在她身上感受到哨兵向导的波动,你呢?”叶修偏头问周泽楷。

 

“没有。”周泽楷摇摇头。

 

“一个没有哨兵向导波动的哨兵向导,这次事情可变得有趣了。”

 

兴欣军区的车缓缓驶离了奕奕的家,而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落,莫凡和乔一帆接到了叶修的命令,埋伏在女孩家的周围。

 

黑暗中,老鼠一定会露出按捺不住。

 

 

 

 

 

 

 

 

 

 

 

 

TBC。

【轰出】为殉道者长歌(代发)

※《我的英雄学院》同人的同人,原作@云狐不归《红莲盛开》,CP轰出。

※来自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不良太太 @不良 (某不知名的 @追禾 太太要求这样署名)

※甜饼。

 

 

 

 

 

 

 

 

 

为殉道者长歌

 

纵使前路坎坷,我亦为你长歌。

 

※遗忘之后是循环往复。

 

轰焦冻今天,依然什么都没想起来。

他坐在医院的病床上,这里是一间单人病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病床算得上宽大,他睡在上面不会不自在,还有一张小圆桌和几把椅子,卫浴也独立干净。

病床对着的电视上在播放一档采访节目,轰焦冻坐在病床上,手里端着一个盘子,里面有一些苹果块,他刚刚吃掉一点,他眼神有点呆,他能闻到放在床头柜子上的鲜花传出的香水气味。整个病房只有他一个人,因为他身体机能趋于稳定也没有使用什么仪器,除了电视里传来的声音,只有换气系统在哗哗作响。

和几分钟之前的热闹一点都不一样,真是让人发呆的好环境。

 

轰焦冻在感知“人”的存在这一点上非常敏锐,所以只有在这样空旷的地方他才能好好发呆。据在他身边的人说,因为他的“个性”是攻击性非常强的存在,所以他格外在意误伤,以至于对人的存在特别敏感,气息,身影眼神,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知觉。

几分钟之前,还有很多人在这间病房里探望他。医院需要安静,但这间在走廊尽头的病房隔音还不错,来探望他的人就只是放低了声音,慢慢和他交谈。

大家的关系似乎很好,说多了就开始收不回去。棕色短发的小姑娘丽日御茶子说,受了这么重的伤,轰君却没留下什么除了失忆创伤性后遗症真是太好了——虽然失忆也很麻烦但是没有其它问题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她给轰削苹果,问轰能不能吃这种需要用点力嚼的东西,她看轰君的午餐很软,不知道嚼苹果这个动作会不会扯得头上的伤口痛。

轰摸了摸头上的绷带,他被丽日紧紧盯住的额前其实只有点擦伤不碍事,反而是小姑娘看不到的后脑勺伤得比较重,一整块头发都刮掉了。如果用力咀嚼的话后脑勺会有点疼,但他有些想吃那只苹果。

他说:“谢谢。”

茶茶开开心心把盘子和签子递给了他。

 

“轰同学你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高大的饭田班长看他慢慢嚼苹果,问到。

轰听到这个问题还是下意识地要认真回想一下自己是否又想起了点什么,最终还是只能遗憾地点点头。

几天前蛙吹梅雨——那个小青蛙一样的姑娘,也来探望过他,问过差不多的问题,不过问法是“轰同学你还记得我是谁么?”

轰也很遗憾地告诉她,现在想不起来。

 

他们看起来和“自己”关系很好的样子,所以轰焦冻想要快点一把他们想起来,他心里有一捧那样的情谊的火种在炙热燃烧,如果能想起来,那么必定是一件好事。

所以在绿谷送来探望他的人们出门的时候,他捧着苹果在床上发呆回想。

 

“那么请问DEKU和焦冻,过去的七年里,你们都遇到过什么让你们印象深刻的个性呢?”电视中的主持人问道。轰听到了自己想看的那一段,停止回想,抬头看向电视。

电视中的人经历片刻的思索,绿色头发的男人往前倾了一点,似乎要回答问题,“自己”却比他更快地拿起话筒放到嘴边。

“坍塌。”

他听到“自己”说。

 

主持人僵了一下。

 

此时病房的门传来“咔哒”的响声,电视屏幕中的绿发男人出现在门口,绿谷缓缓关上门,说:“我回来了。”

轰焦冻坐在床上没动:“你回来了。”

“嗯。”绿谷一边答应一边去收拾弄乱了的桌椅:“电梯不太好等,我送他们到停车场,所以现在才回来。”

轰焦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然后把手里的盘子捏得更紧了一点。

 

绿谷用余光看了一眼电视机,他放好最后一把椅子,问轰:“轰君你又在看这一段?”

轰看了看手里的苹果,又点了点头:“嗯。”

轰说:“还是只有这个给我的感觉不一样。”他看了了一眼挂在窗边的日历,“能从这个节目里感觉到一点什么。”

“还是和你认为的自己的样子不一样?”

“嗯。”

绿谷苦笑。

电视中刚才那个问题已经过去了,轰盯着自己手里的苹果,不知道是想吃还是不想吃了。绿谷在床边坐下,抢过他手里的盘子,“吃不下了就不要勉强自己。”

 

轰看着他放好盘子问:“我不认为我是一个会抢在你的面前说话的人……任何人都不会。我明明已经看到你想说话了,我却先说了,我觉得我不会这样。”他看上去有些痛苦,绿谷知道他不会因为回忆而有生理性的疼痛,这样的轰是真的因为想不起来而难受。

“你从来都不会,你没有记错。”绿谷放好盘子,然后把视线转向电视,他仍看看不下去这样的轰,“只除了这一次,轰君,只有这一次。”

“那么这一次到底是因为什么?”轰明明知道绿谷无法告诉他,还是不死心地追问,他仿佛觉得,只要想起来了这个点,他就能想起来全部。

“轰君,医生说了要让你自己想。”绿谷正色,“你为什么会有反常的举动,只有你自己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他是真的不知道,那次采访对于绿谷出久来说也隐藏着一个未解之谜——为什么一个平常不过的问题,轰会在明知他会回答的情况下,还会抢先说出答案。

太反常了,实在是太反常了。

 

“轰君。”绿谷看轰眉头都拧成了一团,坐过去一点换了话题安慰他,“刚才我去问过医生了,医生说后天拆了绷带看,如果伤口恢复得好就可以出院了。等到出院以后,可以慢慢想的,现在不用急。”

轰抬起头,又轻轻晃了一下,似乎是在回想“出院”这个词的意思,他的反应速度非常缓慢,不过比起刚醒来的时候已经好上很多,好到绿谷已经可以心平气和等待他反应过来。

“出院以后,住在哪里?”轰有些慌,他一把抓住绿谷的手,他最近分外缺乏安全感,这样的动作他以前是不会有的,“我以前,是住在哪里的?”

绿谷忙不迭解释道,“我们住在学校的教师宿舍,我们回学校,我和你一起去。是教师宿舍,你可以慢慢想,是一个两个房间的套间,你住在离门比较近的那个房间,我住在离阳台比较近的那个。”他越说越慢,在配合着轰。

“我们住在一起?”轰问。

绿谷点头,肯定地回答:“轰君,我们住在一起,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溯流而上之旅

 

“这里很熟悉。”轰焦冻站在房间门口,绿谷一个人扛着大箱子放在客厅,准备开始收拾东西。

“轰君。”绿谷拍他的肩膀:“好好描述你想说的。”

轰皱了一下眉:“这里对我……不对,我,我是主语,我,这里,很熟悉……我对这里熟悉。”

“轰君对这里很熟悉,这里让轰君感到熟悉。”绿谷对他说:“康复期的语言表述不能偷懒,每个句子都要说清楚,这样比较有利于你恢复,轰君。”

轰点了点头。

 

晚饭是猪排饭外卖,绿谷在厨艺方面天赋有限,又因为工作繁忙,所以实在难以在此类上钻研出些什么建树,轰是病号自然不能下厨,他们只能点外卖过活。

外卖小哥进不了雄英,绿谷只能飞奔出去拿,此时是雄英上课时间,教师宿舍距离教学地点有点距离,他一去一来也没有遇到需要打招呼的人。

轰夹起一块猪排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完成一次吞咽动作之后,他问:“绿谷,我们之前,在我受伤之前,是不是也在其他的地方居住过?”

“嗯?”绿谷也咽下一块猪排,“我们在城郊有一处房子,格局和这里差不多。”

绿谷举起手开始做比:“比这里大一些的房子,格局差不多,多一间书房和餐厅,你也是住在离门比较近的房间。我们大部分时间住在那儿,近几年,只有去年春天我们住在这里。”

“那我们为什么不回那里?”轰问。

“轰君。”绿谷拿起筷子,“你还没能完全恢复,住在学校会比较安全,你知道的,我们的职业是‘英雄’,而恰好,学校也很欢迎我们。”他安慰轰道,“这对我也不造成负担,我最近恰好在学校附近工作,从那边家里过去要走好久。”

哪怕他这样说,轰也难免会增加一点焦虑,自从他清醒以来,似乎他与眼前这个人所做的一切事情的理由都是“他还没有恢复”。

在医院接受治疗是因为这个,绿谷一直在照顾他是因为这个,甚至现在要住在并不是最熟悉的房子里,也是因为这个。

他想要快一些恢复,让他们都走上正常的轨道。

 

为此,他绷带都还没拆完,就和绿谷一起到了雄英的体育馆。这是个周末没有班级申请使用这里,绿谷就打了申请拿到了钥匙,轰说他想试着“打一架”。

“轰君轰君!”绿谷看着轰爬上模拟建筑的顶楼,站在地上对他喊话,“真的不要紧的么!”

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据说因为他的伤,装备部给战斗服的脖子部分加了保护装置,他现在大力扭动脖子的时候会有阻碍感和软和的缓冲,其他倒是没什么异样的感觉。于是他在楼顶对绿谷回应道:“是的!没有问题!”

绿谷摆出一个比较夸张的应战姿势,示意轰可以行动了。

轰伸出右手,片刻之间,巨大的冰山从他脚下轰然升起,以凶狠凛冽的姿态朝绿谷攻去。

轰似乎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又那么强悍的攻击力,他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么强大的攻击,但是他收不住了,脚往后一撇,只能眼睁睁看着冰块裂土向前。

“绿谷!”他失措地大喊,甚至想要越身向前。

“轰君!可不要走神啊!”只见绿谷毫发无伤,甚至顺着冰山腾空而起,不出片刻便越到轰的面前,拳头距离轰只有一拳距离。

轰看着绿谷的拳头,似乎找到了一点什么。

 

“我很能打的哦。”这一攻一守一个回合之后,绿谷握住了轰的手,似乎在给他力量,“当时班里第一个说‘一天不练习就会落后于别人’的人也是轰君,请放心大胆和我打吧!”

轰焦冻其实不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这句话是绿谷编的。但是那双握住他的手似乎真的能给他力量,刚才冰似不受他控制一样向绿谷奔去的时候他确实有被吓到,直到此刻内心的震动还未能平复。

那样的力量太强大了?真的是属于他的么?他能够控制好吗?

虽然之前探病的好友们很多都给他强调过“轰你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哦”。但是当那样直接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动出去的时候,他还是不可避地对于自己产生了怀疑,他害怕自己无法回到所有人期望着的样子,失去记忆的同时还失去了巨大的安全感,不安笼罩着此时的轰焦冻。他的冰山与火焰本应是他的盔甲和武器,但是他却害怕它们会朝他袭来,将他淹没,让他无法向前走。

这样的时刻里,绿谷出久握住了他的手。

 

轰僵硬地点了点头,举起左手,烈焰腾空而起。

 

一场酣战过后,他们喘着气背靠背坐在还弥漫着些许硝烟的楼顶,绿谷下手有分寸,轰尚未完全恢复,他们虽然衣服都已经打得灰扑扑了,但都没带伤。

绿谷歇了几分钟,问:“轰君你有想起来什么么?”

然后他感受到身后的轰摇了摇头。

 

“没关系没关系!”绿谷忙安慰,“不过轰君真的好厉害啊,这么久没有练习都还能这么厉害的,也就轰君了吧。”

轰意识到自己似乎在被夸奖,讲道理他自己都觉得今天打得可烂了,完全无法好好控制自己的力量,但是绿谷的语气是十二万分的情真意切,所以轰焦冻微微红了脸。空旷的体育馆里只余下他们两的喘气声,还有一点点尘烟被风吹动的声音,这样的环境之下,轰焦冻觉得自己似乎愿意相信,自己是个厉害的人。

 

“啊已经这个点了!”绿谷休息了一会儿,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还没忘记顺手扶一下身边的人的肩膀,防止靠不住实物的轰倒下去。他确定轰坐好以后一边挥手一边跑掉了,“我要迟到啦!轰君别忘了今天你答应你姐姐要去看你妈妈!”

轰撑着站起来,也对绿谷挥手:“好。”

 

轰是照着纸条上的地址找到母亲的居所的,那个女人早年已经离开了医院,现在和自己的女儿住在一起。姐姐今天有事,昨天就给轰寄了钥匙,轰拧开门的时候,看到厨房里探出来一个脑袋。

“焦冻?”他的母亲问道。

 

再拧开这道门之前,轰焦冻就知道知道,“探望母亲”也是促使自己记忆恢复的一个环节。这件事和其他的事情都有着那么撩动着他心弦的不同,但是却也只是一个环节而已,同去体育馆打一架,吃猪排饭,回到学校住一样都只是治愈路上必经的环节。

在让他恢复记忆这件事情上,绿谷出久为自己操碎了心,他接触到的所有人都在为这件事情操心,无论是同学,家人,同事,朋友。

所以哪怕对这件事情有些许抗拒,他还是来了。

 

是的,轰焦冻对此行,有着些许抗拒。

此行起因是轰的姐姐的一个电话,直接打给的绿谷,问轰要不要过来看看妈妈。电话换给轰听以后姐姐说妈妈有些想他,而且提出过去看看,会不会有利于轰的恢复。

绿谷问轰要不要去的时候,轰其实没怎么想就答应了,就如同他答应回学校去住,去参加同学们的聚会,被大家问问题这些事情一样。

但是当他拿到那把钥匙的时候,他的内心滋生出一种抗拒,眼眶传来细微的疼痛,内心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不要去,你并不想去。

他告诉自己,不是什么要命的情绪,只是突如其来的一种不愿意。他不敢告诉绿谷自己不愿意,这样的说法幼稚又任性,实在不应该用来困扰已经为他做了很多的绿谷出久。而且临行前夜,绿谷悄悄对他说:“轰君,如果你不想去,那么就往后把时间推一推,或者我可以陪你。”

仿佛把他看穿了。

 

那时候的他看着绿谷有些担心的眼睛,沉思片刻,还是说:“我明天自己过去。”他没说出口的是他不想被担心,不想成为累赘,不希望因为自己再影响别人的生活。他很不安,并且无法向别人倾诉这种不安,连绿谷也不行,他只能做到尽量不要再多给别人添麻烦。

但这样的目标和想法无法让行程美好起来,挂住耳朵的口罩线没有更美好,地铁口汹涌的人潮没有更美好,姐姐的房子出现在眼前,独栋的别墅大片的绿荫,轰焦冻也没有呼吸道更清新的空气。

他深吸一口气,拧开了门。

 

他是为了恢复记忆,恢复过去的生活而做这些事的。

但是当看见白发的女人本来很平常,但因为看见自己亮起来的眼睛时,轰突然觉得,或许恢复记忆这件事,在人生中也算不上那么重要。

他的眼睛有些酸涩,但是他的内心无比安定。

“我回来了。”他说。

 

※被雪包裹着的圣诞夜难以言表的真心

 

绿谷出久非常喜欢圣诞节。

喜欢烤火鸡,喜欢铃铛,喜欢和他头发同色的圣诞树。这些是毫不掩饰的喜好,只要稍微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一点。十二月的脚步刚刚到来,DEKU今年的圣诞系列周边在各大商场敲锣打鼓地上架,饭们都致力于在自己的圣诞树上挂一只出久的小人。

但有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只有轰焦冻知道,绿谷喜欢圣诞节,不只是因为火鸡铃铛圣诞树,他喜欢的是贯穿整个十二月甚至整个冬天的那种温暖的氛围。他喜欢寒冷的天气里能看到的暖意,喜欢白色的雪反射出金色的光,喜欢无论在怎样的困境下,都能让人们怀有信心的这样的节日。他们的班级聚餐被他极力要求安排在繁忙的年底,最终这一提议高票数通过。

轰不知道过去的自己喜不喜欢,但是现在的他,非常喜欢。

 

“轰焦冻果然就是轰焦冻啊!”上鸣电气来轰的事务所串门,他们一个个都习惯了失忆后的轰焦冻,对于上鸣来说,这个轰焦冻甚至更适合勾肩搭背。

他此刻翻着轰这两个月的业绩,感叹着这个男人惊人的恢复力和能打的程度。轰在雄英训练半个月之后回到了英雄的岗位上,对于这个岗位接近于一无所知的人表现出了他雄英保送生惊人的适应能力和学习能力,现在是圣诞节,他已经完全恢复到了受伤前的水平。

上鸣拿好自己的文件,再拍了拍轰的肩膀:“明天聚餐别忘啦!”

轰朝他挥了挥手:“记得的。”

上鸣对他笑,就像学生时代时一样。

 

轰今天下班很早,但手机依然放在口袋里随时待命,但震动起来的并非工作用手机,而是日常用。

饭田发来了一份长长的购物单,拜托轰一定要在今天买齐,晚上聚餐的时候务必给自己!

轰叹了口气,抬脚走进了超级市场。

 

整座城市都洋溢着圣诞节的气息,商场入口处两株大大的圣诞树,门上挂满了袜子,广播里播放着山下达郎的圣诞歌,电视区全是深津绘里的回眸。

轰推着一个手推车帮饭田买东西,照着列出来的清单放进去,班长一向比日程已经足够充足的他们都要忙,顺手帮忙跑个腿这样的事他向来都不会拒绝,更何况今天他真的很闲。今早上鸣电气拜访他时说,去年是一顿棒棒的自助烤肉,今年会吃什么呢?

轰焦冻也在期待,而且当他看到餐厅时的点点失落让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很本质地期待着这是一顿自助烤肉。

然而现实是他只能耸耸肩走进这家看起来就很高级的西餐厅,并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存好他从超市提来的两大袋东西,拿着储物牌走向预定好的包间。

他其实穿着还算正式的衬衣西裤,在工作场所他一向都穿得比较正式,昨天绿谷让他把换洗衣服收回家导致他在办公室换不下这身衣服,披了个斗篷就出来了。他把储物牌收好,解下斗篷挽在手里,让自己的穿着不至于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明显装不下预定聚餐人数的包间里只有绿谷一个人,看上去也是刚到的样子,外套都没脱,手里拿着一张贺卡在看。看到轰进来,绿谷绕了两步走到他面前,苦笑着摊了摊手,把贺卡递了过去。

“祝二位共度美好一夜,我们去吃自助肉啦!

——A班全体  

丽日御茶子笔

另:请将储物牌交给工作人员铃木先生(工作编号1214)”

 

轰握着那张贺卡,久久说不出话。

今年的年底聚餐,A班全体一起摆了轰焦冻和绿谷出久一道,将他们两人安排在豪华西餐厅共度良宵,其余人等全部去去年那家给他们留下了美好记忆的自助烤肉。

轰看着绿谷的表情,他现在已经很能读绿谷的表情了,他能从绿谷的眼神里看出来,绿谷也是真情实感地期待着今年同去年一样也是一顿自助烤肉。

 

“轰君。”餐厅工作人员来询问是否可以开始,得到首肯和一块储物牌之后关门告退。这是一张圆桌,对坐会有点距离,所以哪怕环境非常安静,他也说得稍微大声一些,“这里是你受伤的地方。”他又露出看到贺卡的苦笑,“那天我们在这里……你准备了……”

谈及此事,不得不说,绿谷出久曾经非常焦虑。

在轰焦冻受伤以后,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轰焦冻能恢复记忆,然而治疗进行了好久都没有什么进展。轰的身体恢复很快但是记忆一直都是纯白的空缺,这样的现状让绿谷少有的有了焦虑的情绪。

他一直小心翼翼不想要将这种情绪传达给轰焦冻,但是同一屋檐下朝夕相处,怎么可能不相互影响。想要找回记忆,想要回到强健的英雄焦冻的状态,两个人份的想要恢复的情绪相互感染,其实那几天他们活得很累。

直到轰焦冻开始和他做为了恢复的对打那天,轰去了一次姐姐家,见了妈妈,到了深夜才赶最后一班车回家。绿谷在客厅边看文件边等他,那个晚上,他等到了轰的答案。

 

轰说,不要强求了。

如果想不起来,那就想不起来吧。

没有失去的记忆,就不是轰焦冻了么;

没有失去的记忆,就无法与他关心的人产生联系了么;

没有失去的记忆,就没有办法继续向前了么?

不会的。

 

绿谷出久放下手里的文件,拉着轰坐下,他真的太累了,他强求着可能得不到回应的东西,长路漫漫艰难跋涉,他走了没多少时间,但是却比之前任何的路都难。

然后现在,作为一切努力的圆心的轰焦冻握着他的手不放,告诉他,我们不要强求了。

是“我们”。

之前勉强自己的情绪可以放下了,独自跋涉的你请回到我的身边,请让我拥抱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绿谷出久从轰焦冻的短暂发问里读出来了这些,他的手被轰紧紧握住,他往前蹭了一点,紧紧抱住了自己的爱人。

“我还是想知道你为什么抢着说了那句‘坍塌’。”然后,他说。

 

他们吃这顿饭吃到一半,两人明天都有工作,加之轰还在恢复所以不能喝酒,这顿饭的趣味去了大概一半。甜品吃到一半的时候他们已经聊到了二年级时候的运动会,自从两个人都想开之后绿谷就经常和他说一些过去的事情,轰觉得自己在绿谷的回忆中无限接近于所向披靡无所不能,和自己对自己的预估有着极大的偏差,只能听一半再信一半。

轰咽下最后一勺子覆盆子蛋糕,绿谷还没放下勺子,余光突然瞟到了剧烈的火光。

两人猛地转头看向窗口,餐厅地势高位置好,城市的圣诞夜景尽收眼底,不远处的广场正在进行灯光秀。

但这些都没有入二人的眼,他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只和餐厅相隔一条街的建筑,巨大的轰鸣声冲入耳朵,飞溅的砖块砸碎餐厅的窗户,碎屑掉在他们脚边的时候还在燃烧。

“轰君!”绿谷“刷”地一下站起来,同时拧开自己衬衣最上面一粒衣纽,他这猛地一站,这颗恰到好处的衣纽可勒脖子了。

“嗯。”轰回应道,随着他站起来,“班长说已经付过钱了。”

绿谷打开餐厅的窗户,探出身子准备立马赶过去,轰紧随其后。与此同时,对面的建筑再也经不起那一炸地摧残,在冬日的灯光之下轰然倒塌。

轰焦冻扶着窗框,看到了这一场“坍塌”。

 

这一瞬间,他的脑子要炸了。

与“坍塌”有关的记忆如同迁徙的鱼一样涌入他的脑海,不是鲜明的完整的画面,是如同黑暗一样黏稠沉重的东西,那些东西束缚住绿谷出久的手脚,在他的面前生生将人拉扯远离。

为什么是“坍塌”?为什么一定要说出来“坍塌”?

轰焦冻想起来了。

 

他不是说给那个问题的,这个答案,他说给自己。

他绝对不会忘记,那是他的人生里,第一次有人对绿谷出久表现出,绝对的恶意。

那种纯粹的恶意从四面八方向绿谷出久涌来,束缚他的手脚,打击他的肉体,压抑他的勇气,滋生他的歉疚。

纵然他们不负英雄之名,最后罪犯落网,伤害降到最低,一切归于平静。但轰焦冻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忘记,绿谷出久曾经经历过这样的伤害。

 

他最终也没有忘记。

 

绿谷拉住他腾空而起,半空中轰焦冻剑指爆炸点,巨大的冰柱齐齐落下熄灭火焰。圣诞节的温暖气息也不会让冬季凌冽的风有所消减,他们迎风而起,去做两个人共同的,曾势要共担的一切。

 

END

 

PS:轰焦冻邀请绿谷出久在餐厅吃饭那天,准备的东西是戒指。

在腾空而起的那一刻,他想起来了。

 

【周叶】爆炸案的共犯(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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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搞到真的哨兵向导了【

※中篇,吧

 

 

 

 

 

 

 

 

 

 

 

非同一般的叶修带领下的兴欣军区自然也是各大军区中的非同一般。

 

几乎除了兴欣以外的所有军区,都是哨兵人数大于向导人数,最典型的就是北方的霸图军区,满打满算全军区就两个向导,其中之一的张佳乐还是这两年还加入的,轮回作为后起之秀,已经算是两者人数较为平衡的军区,但依然数下来哨兵更多。

 

这样的情况自然不是巧合,要知道在几十年前向导甚至是不允许进入军队,大多都是后勤编制,因此越是成立年代早的军区越是向导较少。

 

兴欣却完全不一样,这一个极端多向导的军区,而且向导不但多,水平还非常好。

 

首席向导的开创人叶修不必说,号称联盟第一美人的苏沐橙和“黄金右手”方锐也在兴欣落户,年轻的还有精通医术的安文逸,擅长奇袭的乔一帆和专攻编程的罗辑,在各大军区宝贝又稀少的向导在这跟田里的萝卜一样,高矮胖瘦应有尽有。

 

难道白塔不会干预么?周泽楷没忍住问了叶修,结果这个人理所当然地一点头:“当然干预过,当年伸手就向我要沐橙和方锐,说要调去其他军区,支援他们的军区建设,还说要我以大局为重。”

 

“怎么回绝的?”

 

轮回哨向人数较为平衡,所以周泽楷很少会烦恼这方面,但兴欣这个状况,别说白塔,就算是其他缺向导的军区也不会放弃吧。

 

“我说行啊,哪个军区要人就让他过来,打得过我就带人走,打不过就回去好好练,我兴欣的向导可不会去给人当幼儿园老师。”

 

有理有据,还往各军区心窝里捅了一刀,难怪之后白塔对兴欣这不平衡的哨向人数视而不见。

 

说起来每个军区的首席哨兵和首席向导都具有相同的权利,但在实际工作里,仍然是会有一个人成为领袖,全联盟数下来,首席向导成为实际领袖的,只有叶修和蓝雨的首席向导,喻文州。

 

而蓝雨的前领袖,如今正在兴欣军区哄骗年轻的小哨兵小向导做广播体操。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轮回首席哨兵周泽楷同志莅临指导!”魏琛以极大的热情握着周泽楷的手使劲地摇,让后者有种错觉,似乎下一秒魏琛就会召唤出一支锣鼓队来为自己表演一场。

 

“别整有的没的,审讯如何了?”叶修一脚踢向魏琛。

 

魏琛避开了叶修的攻击,他摇摇头:“还能怎么样,就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自己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呢。”

 

“不过你别说,你还记得那对离家出走的富家兄弟么?”魏琛话头一转,笑得贼兮兮的,“离家出走身上没钱,还想偷渡去其他国家,之前不是嚣张得很,嚷嚷着要告咱们么?前两天他们还在吵,把值班的小唐惹火了,捞起袖子进去乒乒乓乓一顿,这两天终于消停了。”

 

“下次你拦着点,小唐那脾气,别把人打坏了。”叶修半真半假地抱怨了一句,显然对于“可能把受害人打伤”的重视要高于“军区人员殴打受害人”。

 

周泽楷突然对墙角的盆栽产生了浓厚兴趣,毕竟兴欣内部的事他还是装听不见比较好。

 

“几个未成年,基本都是背着家里被人拐骗,他们的父母已经要求了很多次释放孩子,老冯替咱们在白塔那边要了两天时间,最迟明天必须放人。”魏琛严肃起来。

 

目前为止作为受害人的这群孩子是案子最大的突破口,但迫于压力,兴欣必须尽快释放他们,但这也意味着,案子的线索可能就此断了。

 

“偷渡贩子在警察署那边,而且就那边的消息来看,情况也不乐观,估计最后还是会以普通的偷渡案定论,那作为军区我们就没有插手的理由了。”

 

没想到一抵达兴欣就面临这样棘手的问题,现在看来无论是受害人还是偷渡贩子都无从下手,周泽楷默默思索着,问题似乎陷入僵局。

 

“明天?不用,今天就可以放了他们。”

 

叶修突如其来的发言震惊了魏琛和周泽楷,毕竟他们两个都认为起码在最后时间抓紧审问那群孩子说不定能挖出些有用的线索。

 

“通知他们的家长来接人,至于那群孩子,带到大厅来,我有点‘人生经验’要和他们分享。”

 

 

 

“嘴角再抿紧一点。”

 

根据叶修的指示,周泽楷再一次调整面部表情,使自己更贴近他的“凶神恶煞”的要求。

 

“嗯……”叶修退后两步,端详周泽楷半天,叹息道,“就这样吧,小周你长得太帅,实在是很不适合唱黑脸啊。”

 

周泽楷摸摸自己的脸,这还是头一次因为太帅而达不到任务要求。

 

传言里叶修打遍联盟无敌手,那这次面对这群小孩子,他又能想出什么办法?

 

周泽楷不由得产生了好奇。

 

大厅的门被打开,偷渡案中受害的十来个孩子鱼贯而入,周泽楷注意到领头的是一对兄弟,他们环顾四周后似乎没有发现自己想找的人,而在大厅里等待他们的只有笑眯眯的向导和长得很帅的哨兵。

 

其中稍大的孩子鼓起勇气,对着叶修就嚷嚷起来:“我告诉你,快把我们放出去,不然等我爸来了,有得你们好果子吃。”

 

叶修顿时转头看了周泽楷一眼,明显他们制定的由周泽楷来吓唬这帮孩子的策划并不怎么成功,周泽楷只能无奈地耸耸肩。

 

“什么好果子?”大厅门口又走来一位女哨兵,唐柔倚着门框,轻飘飘一句话差点把兄弟两吓得跳起来。

 

有唐柔在场,两兄弟顿时蔫了,叶修拍拍手,将孩子们的注意力拉过来,他们从偷渡据点直接被带进兴欣军区,对他们来说,这个军区只存在于大人们的口口相传中,他们并不了解。

 

孩子们看上去有些害怕,却又因为魏琛告诉他们马上可以离开了有些兴奋。

 

人的精神波动极大时,最容易失去警惕,尤其这些孩子已经疲惫得不得了了。

 

“各位好,我是兴欣军区的负责人,首席向导叶修。”叶修开门见山地搬出自己的身份,孩子们懵懵懂懂,也不知道什么首席向导,只是听上去好像叶修确实是负责人。

 

周泽楷注意到好几个孩子无意识地放松了身体,对他们来说,掌握权力的人就有话语权,他们大概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心中的顺服。

 

“各位的父母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一会我会让这位漂亮姐姐带你们去接待室——”离家出走的富家兄弟发出一声低低的惨叫,“等你们父母做好登记就能带你们回家了。”

 

这句话一下子击破了他们的心理防线,周泽楷看见有两个小女孩顿时抱在一起哭泣,就连之前绷紧了脸的男孩子都长出一口气。

 

“他们来的时候还有点时间,我们就说会话消遣下。”

 

叶修笑眯眯地说着,他走到离孩子们更近的地方,亲切得像个爱护后辈的长者,他递给小女孩们一包纸巾,说:“我相信大家也是被偷渡贩子拐骗来的,你们在这次案子中也是受害者,不过你们也知道,该走的程序还是得走,大家配合一下调查,之后回家就能好好休息,这几天吓着你们了,是我们军区的过错。”

 

“不过,”叶修话音一转,“我看你们最小的也有十三岁了,大家都有了自己的想法,不是只知道堆沙玩的小孩子了,下次这种事可不能再随便跟着人走了,你们看这次,多危险啊。”

 

孩子们低下头,有几个男孩小声地“嗯”着,叶修眯起眼睛,接着补充:“你们不知道,就在我们冲进去的时候,有一条偷渡船被偷渡贩子们炸毁了,船上的人烧得面目全非,大概也是和你们一样偷渡的孩子,真是可惜了。”

 

周泽楷皱起眉头,这根本是子虚乌有的事,他已经看过案件记录,哪来的偷渡船,孩子们显然被吓到了,其中一个哭泣的小女孩猛地抬头,捂住了嘴。

 

“所以之后要小心啊,如果想起有什么线索,就让你们爸妈联系我们,小唐,带他们去接待室吧。”

 

唐柔挥挥手准备将人带走时,刚才抬头的小女孩突然冲过来抓住叶修的衣服,她因为刚才的哭泣手还在微微发抖:“还有,还有一个!”

 

叶修蹲下身,握住女孩的手,他设的局果然钓上来一条小鱼。

 

“和我,和我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女孩,那天有人带走了她,把我们留在了那里,她是不是,是不是在船上?”

 

 

 

 

 

 

 

 

 

 

 

 

TBC。

【周叶】爆炸案的共犯(二)

※我流架空哨向背景

※哨兵周X向导叶

※我搞到真的哨兵向导了【

※中篇,吧

 

 

 

 

 

 

 

 

 

 

 

在叶修出现之前,各大军区是没有首席哨兵和首席向导之分的,军区领头人只有一个,被称为首席,而由于身体素质和社会背景各种因素,这个首席,无一例外都是哨兵。

 

直到叶修以向导的身份登上嘉世的首席之位,震惊了所有哨兵向导。

 

这下白塔找到了正当理由,开始往嘉世空降哨兵,意图通过打败叶修夺取首席来掌控嘉世,结果?结果当然是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那时候的周泽楷还小,但他记得周围的哨兵都群情激愤,嚷嚷着要去嘉世给这个“瘦弱的年轻向导”一点颜色看看,差点引起暴动。

 

无奈之下白塔只能将首席分裂开,成为首席哨兵和首席向导,算是安抚了哨兵们脆弱的自尊心。

 

叶修在嘉世多少年,嘉世的首席哨兵就空了多少年,直到四年前他突然宣布离开嘉世,并在一年后带领兴欣取代了几乎分崩离析的嘉世。

 

而兴欣,依然没有首席哨兵。

 

这次白塔倒是聪明了,没去自取其辱,对兴欣首席哨兵之位空悬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尔有被他人撺掇的小年轻发出质问时,白塔那群老不死的立刻开始打哈哈,三两下太极把小年轻打得晕头转向。

 

现在,周泽楷坐在越野车的副驾驶位上,叶修懒洋洋地单手拨弄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窗外,指尖晃悠悠地夹着一根香烟。

 

他们连夜从白塔离开,按照叶修的话来说“那地方多呆一秒都是折寿”,此时是凌晨三点,以哨兵的眼力能看到深灰的公路在山间时隐时现,森林似乎在沉睡,发出无声的安详呼吸。

 

“困了?”叶修突然发问,周泽楷眨眨眼睛,以他的身体素质连续三天不睡觉也没有关系:“没有。”

 

“年轻人身体可真好。”叶修将烟咬住,狠狠吸了一口。

 

“换我来开吧。”周泽楷第三次询问,让向导开车而自己坐着总让他莫名有种罪恶感。

 

这时候叶修突然转头看了他一眼,周泽楷形容不好那种眼神,仿佛一瞬间将他心里那些自己明了或未明了的念头都看穿。

 

不过很短一瞬间叶修就收回了视线,他又将烟放到窗外,慢悠悠地说着:“山路不好走,你要真怕我困,就和我聊聊。”

 

叶修既然发话了,周泽楷只得硬着头皮上:“想聊什么?”

 

“不是我想聊什么?而是你想聊什么?”叶修轻笑一声,周泽楷这才反应过来这人在捉弄自己,周泽楷话少这事在全联盟都是出了名的,让他主动挑起话头,周泽楷宁愿当场做一百个单手俯卧撑。

 

好在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恶作剧,叶修欣赏够了周泽楷苦恼的表情,主动发问:“你不想了解下我所说的偷渡案是怎么回事么?”

 

说起正事,周泽楷立刻严肃起来,他在刚听叶修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就感觉奇怪,按理来说,偷渡案,还涉及了向导,白塔怎么也会出手干涉,怎么轮得到叶修千里迢迢来捞他去帮忙?

 

“这个案子是我们军区的一个小孩发现的,他叫包子,平时大概为人太——”叶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比较贴切的形容词,“太散漫了,一不小心就被那群偷渡犯的边缘小弟当成兄弟,准备介绍进去帮忙。”

 

周泽楷顿时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比较好,这得是多不靠谱,才会被犯人当成自己人。

 

“后来我们顺藤摸瓜找到了他们的两个小据点,里面有不少被忽悠来的小年轻,本来以为是个普通的偷渡案,结果越调查越发现不简单,我们向白塔借了人手,一举把他们拿下。”

 

听起来似乎已经结案了,周泽楷聪明地没有发问,等待叶修继续说。

 

“后来审讯的时候,我们在准备偷渡的人里发现了隐性向导。”

 

隐性向导,或者也可以说是低级向导,他们是近几十年出现的向导突变,和隐性哨兵一样,他们身上属于哨兵向导的特点非常稀薄,隐性向导不能像普通向导一样安抚哨兵的精神,顶多是比起普通人感知更敏锐,因此这样的向导也不会进入白塔。

 

所以在叶修提出废除哨兵向导强制配对时,就有人提出来,如果不按照基因配对来,甚至是和普通人通婚,会不会稀释哨向的血脉,从而使隐性向导和隐形哨兵更多。

 

当然,这一点并没有科学证明,隐性哨兵向导究竟是怎么来的,如今研究界也没个定论。

 

“我这次来白塔就是为了这个事,白塔的意思是既然偷渡的主要是普通人和隐性向导,那就移交给普通人那边的警察署,何况据点已经捣毁,不要把过多的兵力浪费在这上面。”

 

白塔的考量看起来也是合情合理,毕竟说起来是向导,但隐性向导对白塔毫无用处。

 

周泽楷眯着眼思索叶修所说的来龙去脉,突然发问:“你发现了什么?”

 

叶修笑着,语气轻快地说:“和你这样的聪明人说话,可比和白塔那群老头子愉快多了。”

 

“我们在调查他们据点时,发现了很多物品被带走的痕迹,就像在我们行动之前,有人紧急把里面一些重要的东西转移了,而且审问时也发现,有些偷渡者是近期才被转移过来的。”

 

这样看来这一切实在太巧了,简直像是对方知道叶修他们要行动,扔下一颗烟雾弹就逃之夭夭。

 

“还有其他更确切的线索么?”

 

“没有。”叶修摇头,“问题就在这了,我也将这些告知了白塔,但他们坚持没必要为这些‘臆想’的线索浪费精力,又赶上轮回出事,他们都认同优先调查轮回那边。”

 

天色逐渐变浅,即使不是哨兵也能看清眼前的道路,虽然也很担心轮回那边的情况,不过以周泽楷现在的处境确实无法插手。

 

如果真的能从兴欣这边找到突破点……

 

“那为什么会选择我?”周泽楷最后的疑问就在此,兴欣是叶修的地盘,就算白塔不支援,他难道不能自己调查?保释他可不是见容易事。

 

“那当然是因为——”叶修卖关子一样拉长音调,“我们兴欣没有能打的哨兵啊。”

 

周泽楷眨眨眼睛,对这个理由的真实性存疑。

 

“不信?那就自己来看看吧。”

 

第一缕曙光划破漫漫长夜,兴欣军区出现在周泽楷的视野尽头。

 

 

 

“魏前辈,这样真的能够提高自己的感知能力么?”乔一帆在做完第二套魏琛所谓的密不外传的锻炼方法后,开始对自己的行为产生疑惑。

 

毕竟虽然魏前辈把这套锻炼方法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但乔一帆还是觉得这像是广播体操的改良版啊。

 

“小乔啊,你怎么能怀疑我呢?我可是把当年蓝雨的压箱底绝技都拿出来传给你们了,你说,现在是不是比最开始要精神多了?”

 

乔一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他一大早被兴奋的包子抓起来,身边还有同样迷茫的罗辑,包子本来还想带着他们去喊安文逸,结果他和罗辑看到安文逸挂在门前的手术刀后,好说歹说把包子劝走了。

 

“是啊,我觉得比刚才精神好多了!”包子颇为捧场地说着,“我们再来一遍,小乔你就能感受到了。”

 

“谁,谁一大早做,做两套广播体操,都会精神,的。”罗辑体力最差,已经做得气喘吁吁,而罪魁祸首正坐在长椅上,优哉游哉地指点江山:“这话我就不爱听了,罗辑你怎么能证明这不是我的锻炼方法带来的效果呢?”

 

相处时日一长,魏琛已经完美掌握地对付学霸的方法,果然这句话一出,罗辑就开始冥思苦思,顾不得戳穿他了。

 

“这么好你这么不跟着动动?”魏琛突然被人一巴掌拍在脑后勺,拍得他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要不是因为你这老胳膊老腿不顶用,我至于跑白塔找人么?”

 

叶修甩着手腕,身后跟着轮回的首席哨兵,包子他们一看到叶修,广播体操也不做了,欢呼着冲了过来。

 

叶修心情颇好地揉着乔一帆的头,说:“我回来了。”

 

 

 

 

 

 

 

 

 

 

 

 

TBC。

【古剑奇谭三】千秋一梦

※打完游戏的絮絮叨叨

※献给烛龙,以及所有制作古剑三的人

※大量剧透,没通关请酌情观看

 

 

 

 

 

 

 

 

 

 

 

昨天打完古剑三,我突然想明白一个问题。

 

从古风到国风,从外国影视作品里刻板又离谱的中国印象到不断受到批判的古风歌词堆叠,似乎我们总是在寻找一种真正属于中国的东西,它贯穿了上下五千年,不是汉服,不是书籍,不是四大发明,但又似乎该把它们全部包括在内。

 

我以前一直只能说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难以描述,直到昨天我找到了答案。

 

那是两样东西,审美上,是写意达山水的含蓄,精神上,是被太阳炙烤,被洪水淹没,被化为一片废墟,也能从中生出枝干的,匍匐在千万里黄土之下的,脊骨。

 

 

 

北洛和云无月

 

之前还在推关卡的时候,就有大佬已经通关完毕,然后说这一代的感情线不行,平淡得很。

 

纵观全局看来好像确实是这样,北洛和云无月的感情线并不像我们所熟知的大部分文艺作品,没有亲亲我我,没有拥抱亲吻,甚至在面对巫炤时,云无月大喊一声快走,北洛当即扛起小缨子溜得飞快。

 

似乎一切传统的桥段在他们这都反了套路,他们之间的感情缓慢又隐晦,搞得我前期差点一度以为小缨子才是北洛的cp。

 

但是通关后从头再来,那些片刻的停顿,微侧的脸颊,一点点语调的变化,那些最开始我们谁都没有留意的小小细节里,全都是他们的点点滴滴。

 

我还记得他们在古厝回廊相遇的那一幕,云无月就那样飘飘然走向北洛,看上去仿佛只是初遇,只是一切的开始,但那短短几步里,有着缙云的一生,有着云无月从失去依靠到挣扎成长,有着北洛在人间痛苦求活的许多年。

 

但那一刻谁也不知道,云无月不知道,北洛也不知道,甚至作为玩家的我们也不知道,我们还在感叹白梦泽的美丽,却未曾想过那片湖水之下埋着多少人的梦。

 

他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主角,他们在故事一开始就已经成长到了足够强大,所以他们不会像古剑一里的襄铃那样迷茫地询问方兰生什么是爱,他们之间最露骨的一句话,不过是北洛倾身握住云无月的手,说:“我不是他,而且我比他有更多的时间……”

 

他没有说完,而云无月却半点不敢转头看他。

 

这大概是一种非常中国式的表达,如今我们都宣扬爱就要大声地说出来,但中国人确实一直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含蓄,就像国画山水的大片留白,像古诗词里蜿蜒难寻的真意,也像自古以来,那些隔岸相望的“脉脉不得语”。

 

那么这就表明了北洛和云无月之间感情很淡么?

 

不,恰恰相反,极致的含蓄之下,仍然有着无法遮掩的情意丝缕,那些汹涌滚烫的感情都在心间翻涌,它们浓烈到即使是北洛和云无月也无法阻拦。

 

鼎湖里,云无月用原型的手接过药,她问北洛,你怕么?

 

北洛没有长篇大论抒发他如何不害怕,也没有执着地追问云无月的过去,向来嘴毒又巧言的他只是递上自己好不容易采来的草药,摇头说,你要快点好起来。

 

这样的感情和他们本身比起来显得笨拙又朴素,却是拨开了所有迷雾和掩饰,捧出来的温热的真心。

 

那些感情的碎片被人巧妙地藏在各个角落,只等人停下脚步,将它拾起。

 

 

 

北洛

 

之前说到在故事的最开始,北洛已经成长到了很强大的地步,但这意味着古剑三整个故事里他就不再成长么?

 

当然不是。

 

从前期到后期有很明显的一个点,那就是北洛的话慢慢在变少,我还记得鄢陵事件过后,有他曾经的师弟师妹前来找他,北洛却只是点点头,接着便走开。

 

他的师弟师妹们互相看看对方,不明白曾经嬉笑恣意的大师兄怎么变成这样了。

 

在游戏的最开始,北洛说,我不想解放妖力,因为我还想做个人,等此间事了,我还要回去给师父师娘送终。

 

这真是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flag,我们谁都知道北洛肯定会解放妖力,而我们谁也没想到,他一路走过来会是那样惨烈。

 

师父送他无争,师娘送他手串,他们都希望这个吃尽苦头的孩子未来能够平安喜乐。

 

但云无月重伤后,北洛放下了无争和手串,决定同自己作为辟邪的身份和解。

 

他想要放在身后保护的人越来越多,需要的力量也越来越大,直到巫炤诱使魔族进攻天鹿城,北洛在鄢陵和天鹿城之间做出了选择,也就是把另一个城背负在了身上。

 

他一步步踏进天鹿城,看见数不清的辟邪在自己面前化为飞灰,而他甚至不能停下,因为他有作为王一定要做的事。

 

于是岚相死了,羽林死了,北洛在王剑前完全解放了辟邪的力量,然后坠入深深的梦魇之中。

 

没有人能够无所不能,北洛救不了所有人,可就像千年前的缙云和姬轩辕,他们做出选择,背负怨恨,然后活在永无止境的自责之中,从不曾放过自己。

 

说到底,不过是怨恨曾经无能的自己。

 

北洛的变化不是那么明显和外露,他不曾向其他人倾吐分毫,我只能感受到他越加沉默,一开始他还会向云无月打听缙云,似乎对她嘴里这个剑术最强的人不以为然,但后来他心里装了太多的事太多的人,已经无暇去在意缙云了。

 

古剑三的剧情不再像以前那样一条线走到黑,它更贴近于一个人的生活,我们生活中无意遇到过的人,也许都是未来至关重要的转折点。

 

就比如北洛在栖霞教训的富家少爷,在最后居然真的因为北洛的恶作剧成为了师父的弟子,他改掉了以前的坏习惯,为了拯救灾民而奔走。

 

这就仿佛是真正的生活,那些配角不再是昙花一现的边角,我们所做的事,所选择的未来,真的在影响着他们。

 

于是北洛笑着,让他好好干。

 

所以古剑三的剧情特别考验玩家记忆力,这样的剧情构造特别像无头骑士异闻录给我的感觉,它在开场就埋下了无数伏笔,但当时的我们拿着只会一头雾水,所以有很多人评价古剑三的剧情散乱没逻辑。

 

但剧情走到后期,所有的线索都有了解释,在某一刻所有的伏笔和剧情连成了回环的圆。

 

而看客只能叹息。

 

 

 

岑缨

 

小缨子作为古剑三的女主,一度让我以为她才是北洛的官方cp,直到后来我才发现,比起cp,她更像是北洛和云无月的好奇女儿。

 

在古剑三的正片里,岑缨没有感情线,有过人向她表达好感,但这个迟钝的姑娘显然更挂念天下大事。

 

北洛说,她是真正的心如琉璃。

 

夜长庚的梦魂枝把她拉进最阴暗的梦里,而她的梦里却只有师兄买的很难吃的面点。

 

之前在贴吧转的时候看到有人对小缨子的结局意难平,打完之后,我个人来说,倒是非常喜欢这个结局。

 

因为男女之情,从来不该是小缨子生活中的大部分。

 

古剑系列的姑娘都特别对我的胃口,她们大多都有自己的坚持和追逐,绝对不是某个男角色的附庸,其中最为出挑的,便是闻人羽和岑缨。

 

小缨子从小便因为跟着博物学会到处跑而被邻居们说长道短,她半点不像那个时代的姑娘,她那样勇敢,透彻,她说她看到了远大的梦想和未来,便奋起追逐。

 

她的星蕴图是一只鸿雁,大概正是因为那句话,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她出海去过各个世界,见过鲛人和妖怪,她后来也嫁人生子,带着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去了黄帝陵,但我相信这样的姑娘,就算是嫁人,也一定是因为遇到了真正的爱人。

 

无需介怀她的结局,那一定是她选择的,最好的未来。

 

这是我能想象是一个女孩子最好的状态,她有着疼爱自己的家人,开明的教导者,有着睿智的师长,她见过这天地间的伟人,亲手为了拯救他人奔波,她抬头看过天空,她踏过山河和大海。

 

她走过了最好的一条路,成为了最好的人。

 

她如琉璃,却不易碎,剔透,却也坚硬如斯。

 

 

 

巫炤和司危

 

我前期对这两位反派好感度很低,因为看上去,他们好像就是两个曾经的罪人,被杀死之后心怀怨恨,不惜复活搞事。

 

巫炤令我真正触动的,是北洛他们在巫之国里说过的一段话,他说,复苏之术,其实是巫之国最酷烈的惩罚,只有完全罪无可赦的罪人才会被这样惩罚,巫炤他,怨恨人族,怨恨魔族,也怨恨当时没能赶回来的自己。

 

我那时候突然明白,巫炤疯狂的行动背后,是怎样的痛苦绝望。

 

他曾经有过家,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友人,有后来结识的挚友,他是西陵八百年以来最强的天才,他和嫘祖,姬轩辕,缙云都不一样,他其实并不太喜欢其他人,他的眼里只有他的朋友们,他只想护住所在的这个国家。

 

但做不到,战神缙云做不到,轩辕黄帝做不到,最强的鬼师巫炤也做不到。

 

人总是在做不同的选择,姬轩辕要选择是集泷还是西陵,他有上千上万的理由,但对于巫炤来说,那都意味着,他放弃了西陵,放弃了嫘祖。

 

巫炤和司危都是那场战争里活下来的人,司危只是个小女孩,她到死手里都握着十岁的时候嫘祖送给她的梳子。

 

她想留住的,不过是那个曾经大家都在的西陵,她想要保护巫炤,为此不惜自尽在北洛怀里。

 

她的爱恨那样分明又强烈,还是孩子模样。

 

而巫炤,大概恨不得自己死在西陵那场战争里,而不是像现在那样,成为游荡人世间的亡魂,除非魂飞魄散,否则永不得安宁。

 

毕竟活在人间对他来说,便如同无间炼狱。

 

 

 

姬轩辕和嫘祖

 

说来可能我自己都没想到,古剑三里最触动我的一对,不是北洛和云无月,而是姬轩辕和嫘祖。

 

梦在古剑三里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地方,它能够连通魔域和人界,梦里如同海市蜃楼一般,缥缈着许多人的求不得。

 

北洛他们去过姬轩辕的梦,作为传说中的轩辕黄帝,他的梦里却非常简单,简单到了甚至可以说简陋,之前阳平里随便一个人的梦境都比他繁复。

 

他的梦里有一座茅草屋,里面有他和嫘祖,他作为战士,永无止境地守护着通往人界的出口。

 

这就是他求而不得的全部了。

 

古剑三里始终没有出现过嫘祖的具体模样,她只活在苍白的记忆里,她是个果决到几乎残忍的姑娘,在西陵被袭击的时候,她下令封城死战,改变烽烟信号,她那样勇敢地战死,留下姬轩辕一个人在那个长达千万年的梦里,回忆和她相守的过往。

 

于是在姬轩辕拒绝了仙人的长生药死后,他葬在了西陵,那些各种各样的理由里,只有一个属于他的私心。

 

“我想陪着她。”

 

姬轩辕是个成功的领袖,他带领着人族度过难以想象的灾祸,让人族得以延续千年,万年。

 

我还记得他们同广成子的谈话,那位慈祥的仙人反复规劝他们,让他们脱去凡身,得以升仙,但姬轩辕和缙云都拒绝了,他们说,要作为人活下来。

 

人的一生只有百年,百年之内人族又能有什么大成就呢?于是姬轩辕稽首,请广成子在这山巅替他们看看,千年之后,万年之后,人族又是何等模样。

 

之前看微博有人吐槽,为什么现在的英雄历史剧都被改得面目全非,一代女皇武则天成了只想相夫教子的小女人,霍去病的成就被和儿女情长绑在一起。

 

然后博主说,因为他们不懂,写这些故事的人不懂那些英雄是如何奋力一搏,是如何面对未知前路执着前行,他们不明白什么是伟大,自然不明白那些英雄为何会如此选择,于是只能敷衍以浅薄的情爱和狗血,聊以慰藉某些同样肤浅的观众。

 

这个时代,人们崇尚自私,享乐,欲望,他们大声地嘲笑所谓的圣父圣母,甚至试图以简单的情爱来理解他们的所作所为。

 

但真理不会为庸者改变。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人,他们的骨子里有着与人性和本能相悖的许多东西,那些极致的善良,那些奋不顾身的勇气,那些几乎是将自己完全排除在外的长远考虑。

 

不正是有这样的人,中国才会这样世世代代走过五千年么?

 

这便是最后古剑三为整个故事加入的脊骨。

 

我之前总是说,一个好的故事要有核心,要有灵魂,要有一根,能够支持它站起来的脊骨。

 

古剑三反反复复讲述的,都是关于传承的故事。

 

北洛继承自师父的剑和坚守,继承自玄戈的责任和担当,小缨子继承了姬轩辕留下的愿望,从简单的门派传承,到那些轮回都无法磨灭的血脉传承,人族延续一代又一代,最后的结局ed里,小缨子的书翻过了一页又一页,从神农尝百草到活字印刷术,从浑天仪到造纸术,中国漫长的历史里,出现的最多的,不是缥缈的神,而是自己。

 

P大在镇魂里说,那么当初最开始的那些人呢?他们心里有多少疑惑,却无人可问,无人回答,他们却就这样摸索着,走了过来。

 

无数人从自己的人生和未来垒起来的过去,终成我们看到的现在。

 

人生百年,吾道不孤。

 

所以最后在鹿溪,姬轩辕在覆满雪的梦里为北洛和小缨子弹奏一曲,他们喝酒,谈话,仿佛是送挚友远行。

 

姬轩辕说,上天若是不生我们,这世间该多无趣啊。

 

嫘祖也好,姬轩辕也好,缙云也好,那些远古时代的英雄们,为了给后来的我们挣出一条路,几乎是拼尽了全力。

 

而就像小缨子站在百神祭所前,面对姬轩辕留下的刻字,问自己,现在的我们,有资格来见他们么?

 

答案,广成子已经给了姬轩辕。

 

千万年后,帝王和仙人再相遇,只有隔空一句“吾观红尘三千载,甚为钦佩,甚为欣慰”。

 

而帝王长长作揖,不知是敬仙人守诺,还是敬后来人族千秋万载。

 

 

 

尾声

 

古剑三给了我太多惊喜,无论是游戏模式,还是剧情。

 

我从小学开始打仙剑三,不算是忠实的国产单机玩家,但我确实见过那个国产单机迸发的时代,我玩过古剑三部系列,古剑三确实实现了我能想象到的国产单机最好的模样。

 

那种源自血脉中的触动,是所有其他国外游戏都给不了我的,只有我们自己才最了解自己。

 

因为五千年的滔天长河冲刷之后,那根所有河沙沉淀下来凝结而成的脊骨,还长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正是因为它,使得人能够挣扎着向下生出根须,能够竭尽全力向上长出枝桠,能够在这个妖魔鬼怪肆虐的世界——”

 

“活着。”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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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完古剑三回来了.jpg

捞袖子填坑了

【周叶】爆炸案的共犯(一)

※我流架空哨向背景

※哨兵周X向导叶

※我搞到真的哨兵向导了【

※中篇,吧

 

 

 

 

 

 

 

 

 

 

 

白塔,二十四层,哨兵关押室。

 

这里可以说是白塔戒备最森严的地方,但戒备的并不是外来袭击者,而是被关押的哨兵。

 

轮回军区首席哨兵周泽楷已经被关在里面三天了。

 

人工合成材料制成的墙壁有强大的抗打击能力,同时也完全屏蔽了来自外界的声音,关押室内静到能让普通人发疯。

 

但这对周泽楷来说刚刚好,在他耳中这个空空如也的房间依然充满了声音,他能听见心脏跳动,能听见血液奔流,也能听见轻微的呼吸,对于一生都饱受过于发达的五感折磨的哨兵来说,这里已经算得上是难得的休憩之地。

 

周泽楷坐在唯一的一张单人床上,他知道这房间起码藏了十来个监视器,所以他没有说话,当然要周泽楷主动自言自语,难度不亚于让霸图军区的首席向导张新杰熬夜蹦迪。

 

周泽楷闭上眼睛,再一次梳理事件的来龙去脉。

 

首先,轮回军区边缘发生爆炸案,警方带着人第一时间抵达现场,爆炸的地方是某个港口的仓库,爆炸的原因是生活用煤气泄漏。

 

自此案件内情都可以说非常简单,不过是仓库看守人员造成的意外事故,但现场调查的警方发现藏在被烧毁的沙发下的入口,揭开了藏在地下室的数具向导尸体,经法医鉴定,这几名向导都是一氧化碳窒息死亡,而顺着这条线,警方发现了潜伏在港口暗处的向导贩卖组织。

 

于是本该是意外事故的爆炸案顿时升级,最高级介入调查,周泽楷作为轮回军区首席被带入白塔。

 

这一连串的事故给周泽楷的时间太短,他甚至来不及亲自调查一下,白塔完全切断了他和轮回的联系,三天时间不长不短,一切事态都处于薛定谔的盒子阶段。

 

盒子不打开,谁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炸弹还是玫瑰。

 

周泽楷伸手揉了揉眉心,军区内部发生这么大的向导贩卖案他难辞其咎,问题是这个组织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们在轮回潜伏了多久?为什么之前多次巡逻一点踪迹都没查到?而且爆炸案真的只是意外?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谜团太多,线索太少,周泽楷久违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无力,哨兵的身体素质再出众,在这种时候也束手无策。

 

就在周泽楷脑子一团糟的时候,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为了照顾哨兵过度发达的五感,关押室的灯光调得比较暗,门打开的一瞬间,周泽楷被突然涌入的刺目灯光晃了眼,他下意识偏过头,微微眯起眼睛。

 

精神比眼睛更先感受到那个人的到来,柔软的精神触梢拂过周泽楷的身边,携裹着每一个哨兵渴求的宁静和空白。

 

只是瞬间的恍惚之后,周泽楷就感觉到有人站在他面前,他抬起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面目,一只手就覆在他的双眼之上。

 

从门打开的那一刻,周泽楷就觉得自己作为军人的警戒和本能都罢了工,他居然放任一个不认识的人近身,几乎像是猛兽向人露出要害。

 

但那个人半点要攻击他的意思都没有,他语带笑意,落在周泽楷的耳旁。

 

“初次见面,小周,不管你之前认不认识我,我们都再来认识一下。”

 

“兴欣军区首席向导叶修,同时也是你的保释人。”

 

 

 

随着“咔嗒”一声,手环严丝密合地扣在周泽楷的左手腕,他看见接合处的红灯闪烁两下,熄灭了。

 

叶修抬起右手,向周泽楷展示自己手上一模一样的手环:“白塔的要求,算是保释你出来的一点小小代价。”

 

周泽楷见过这玩意,24小时不间隔向终端发射GPS定位信号,而且手环一般成对存在,手环间距离超过一百米就会开启警报。

 

全面扫描后,周泽楷终于跟在叶修身后踏出哨兵关押室,白塔的内部如同它的名字一般,白得彻头彻尾,人行走其中像是病菌一样格格不入。

 

白的灯光白的墙,从地面到天花板,都是纤尘不染的白色,孙翔最不喜欢白塔,周泽楷曾听他嘲讽说不知道一年下来打扫这地方就要花多少钱,真是吃饱了撑的。

 

周泽楷总觉得这句话是江波涛教他的,虽然这位轮回的首席向导平日里并未表现出对白塔的半点不满。

 

说到首席向导,周泽楷不由得望向身边的人,叶修身上妥妥帖帖地穿着兴欣军区的制服,扣子也一颗颗系好了,但总给人一种懒散凌乱的错觉。

 

“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么?”向导对于人的情绪变化向来敏感得过分,走进电梯,叶修微微歪着头,目光仍然看着电梯门,嘴里的话却是在问周泽楷。

 

“我认识你。”结果周泽楷冒出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饶是叶修也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周泽楷是在回答他那句“不管你之前认不认识我”。

 

“你这反射弧也是够长的。”叶修低声笑出来,他拿出惯用的气死人不偿命的调调,“也对,你们这些小辈应该都是听着我的英勇事迹长大的,如果你实在想要签名,看在我们现在在同一边的份上,我也可以大发慈悲给你签几张。”

 

“不是,不要签名。”周泽楷眨眨眼睛,他倒是个老实孩子,“三年前,我在白塔见过你。”

 

“三年前?”叶修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他开始努力回想了下三年前发生了什么。

 

但这件事周泽楷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候白塔发生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在兴欣首席向导叶修的推动下,白塔被迫废除了哨兵向导的强制配对。

 

是的,直到三年前那场风波之前,向导和哨兵的配对都是由白塔对其基因进行分析后进行强制配对,哨兵和向导也是不允许和普通人通婚的。

 

周泽楷本来该在次年进行向导配对,结果叶修这么一闹,配对自然打了水漂,不过不得不说这实在是让周泽楷松了口气,他没有经历过结合热,也不明白前辈们所说的灵魂吸引,他只是单纯很难想象要和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共度一生。

 

在条例废除的最后阶段,各大军区都派人前来参会,周泽楷就是轮回的代表,他还记得那时候叶修独自一人站在白塔委员会的面前,这个站没站相的人,却莫名让周泽楷觉得,没有什么东西能压弯他的脊背。

 

他听见叶修说,我们只是想活得像个人,这有什么不对。

 

而今天,这个人站在他面前,告诉他,自己成了他的保释人。

 

叶修自然不是来做慈善的,他以兴欣首席向导的身份保释周泽楷,要求是周泽楷必须协助他进行兴欣境内某桩案件的调查。

 

“很巧的是,这桩兴欣境内的偷渡案,也涉及了向导,如果彻查下去,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也能搞清楚轮回境内的爆炸案是怎么回事,那你也算将功抵罪。”那时候在哨兵关押室,叶修靠在墙边,慢条斯理地和周泽楷分析利害,“你若是等在这里,最后就算查清爆炸案和你无关,你也必须从首席哨兵的位子下去。”

 

“到那时候,十有八九,轮回的首席哨兵,会是白塔指定,你也不愿意看到这个局面,对吧。”

 

其实叶修无需说这么多,周泽楷早已在心里理清了局面,他这几天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

 

轮回军区在各大军区中算是后起之秀,周泽楷早就隐隐感觉到了其他人对轮回的垂涎之意,不过碍于轮回的首席哨兵,都不得不把手缩了回去。

 

周泽楷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金属门缓缓开启,周泽楷刚踏出电梯,就发现有人在等着他们。

 

老人坐在轮椅上,他放在腿上的双手仿佛干枯的树枝,简直不像是活物。

 

“叶修。”老人眯起眼睛。

 

“原来是古先生,真巧。”叶修说话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和朋友讨论天气。

 

周泽楷这才反应过来,这位古先生正是白塔十三位委员之一。

 

“小周来,我们让让,可别挡了古先生的路。”周泽楷都不知道叶修这句是别有用意还是无心之语,但明显古先生认为是前者,他冷哼一声,说:“叶修,你别太嚣张,这里是至高无上的白塔,永远都是——”

 

“这里可从来不是白塔。”

 

叶修突然打断古先生的话,他收了笑意,认真地说:“外面的人瞎叫就算了,难道古先生都忘了,这里,这座塔的名字,是‘加拉尔’?”

 

北欧神话中,神族居住在阿斯加德,海姆达尔身为阿斯加德的守卫,手中所握便是神赐的号角,加拉尔。

 

“这座塔就是所有哨兵向导的‘加拉尔’,永远警示,永远嘹亮。”

 

“古先生这是老糊涂了,连这都忘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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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就是那个用哨向写清水 【闭嘴】

这篇是送给@ @ TheTwinGardeners雪莉的生贺,希望不会写到明年她生日【还是闭嘴吧你

大概是个几万字的中篇,奶不死的好么,绝对不会变成长篇【FLAG】

 

“于是人们塑造了命运,将一切悲剧归咎于他,在他面前痛哭流涕,咬牙咒骂,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一星半点沉甸甸压在心头的负罪感。”

“他们真正痛恨的,咒骂的,不过是当初那个无能的自己。”


人类观察日记【一】

来源:微博/明星粉丝

描述:1.擅长以自我认同的价值观强加于他人,自我价值观常常伴有强烈的目的性,多有感动自我、维护爱豆(是否能实现无法论证)、团体行为,行为多有强烈的排他性和挤占他人讨论空间特点。

2.为证自我行为正确性,善于进行跳跃性逻辑证明,常表现为,需要证明“我是对的”,会对已有线索进行挑选性呈现,真假性即使存疑,出于证明自己正确的优先性,会对自己进行说服或对逻辑谬误处进行无视,强行于浮空中搭出石桥,并在勉强的逻辑证明后,会通过与同阵营人员互相确认得到自信和自我欺骗,转而一致对外(典型范例为如今流行的洗脑包)

3.行为具有高度的团队性,从最根本的三方:明星,经纪公司,粉丝彻底转变为明星,粉丝,虽然事实证明经纪公司没有退出舞台(比如各种通告,热搜),但出于树立爱豆人设和强化粉丝归属感的目的,经纪公司的存在感比之前有所淡化,加上资本隐性要挟,粉丝大多有“购买力等同爱豆收入”,“数据直接影响爱豆前途”,“黑子影响爱豆人气,粉丝净化挽回爱豆未来”等观点,正确性无法下定论,但粉丝内部通过互相肯定和刻意引导,已成为定式。

4.忽视路人影响,否定路人贡献,对舆论场景认识过于简单和狭隘,由于内部的高统一性和特点一,极容易对他人话语权,信息获得渠道,发言客观性等诸多社会交往意义上的领域进行侵犯,并且不会产生愧疚甚至不会觉得错误。

5.对某些事物难以做出客观评判,团队行为容易使个体的价值观趋于统一,包括但不限于爱豆相关,个人追星部分对个人生活造成侵占,也容易因“同一粉丝阵营”而对某些明显的错误行径有着高度的忍耐甚至为之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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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来自己用的材料,主观性强


第四年

※年终总结

※胡言乱语

※盛世将倾

 

 

 

 

 

 

 

 

 

 

 

 

说起来最开始想写年终总结,纯粹是复习期间不能码字,满腔废话没地方发泄,就自己搞一篇来叽歪。

 

结果第二年一看,差不多算是记录前一年的自己有多么傻逼,大概能够看成日记的进化版,年记。

 

说来本来是每年的国庆写的,但国庆打开文档,觉得实在没什么能哔哔的,当时还觉得我真是长大了,怀揣着巨大的成就感关闭文档。

 

然后我现在为什么又开始哔哔了呢?

 

当然是因为世事无常啊。

 

 

 

同人和ooc

 

这是每个同人写手画手都要面对的问题,ooc。

 

我看了眼我的废话记录,我居然没说过这个事,回忆一下大概是因为年轻的我还是秉持着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的守序善良,而现在已经因为心情不怎么样变成了混乱邪恶。

 

以下开启毒舌狐模式,自觉玻璃心的退出还来得及,希望不要有人看完后告诉我“我虽然觉得你说得对,但你态度不好”这样的废话。

 

好了不浪费口舌,同人圈有一句特别薛定谔的真理,“同人没有不ooc的”。

 

就理论来说我是非常赞同这句话的,因为从塑造人物的角度来说,人物所处的环境,事件,他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造就了这个人,那么就注定了,如果同人在架空世界,那么不同世界的人物肯定有微妙的区别,比如原著里的叶修和我山海中所写的叶修肯定会有不同,他们面对不同的未来,有不同的诉求,自身行为性格肯定会有微妙不同。

 

由此可证,同人没有不ooc的这句话严格意义来说是正确的,理科狗比较较真。

 

但更多的,我看到用这句话的人是在什么场合呢?大部分都是在为qj,lt等等大型ooc到飞跃喜马拉雅山脉的情节站队,似乎只要将同人和ooc画上等号,那就能毫无负担地在所有人面前舞动青春——你看大家都是ooc,ooc一微米和赤道长度也没有区别。

 

所以我说这句话是薛定谔的真理,因为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往往都在为了还原人物呕心沥血,而举着它当挡箭牌的,往往都不叫ooc,我觉得应该称为同名人物再创造,特有原创精神,就算人家强行把其他cp的情节套进来也是在原创人物。

 

回到同人最开始,一部优秀的作品完结后,我们为什么要写同人?那是因为热爱人物,于是我们尝试想象这个人物在其他世界发生的故事,或者是因为觉得原作中两个人的互动有趣,希望继续这种有趣。

 

同人的核心是角色,同人创作者们对人物进行解构,分析,然后重现,因为不同人对同一人物的不同理解,而进行的不同呈现最终出现的和原作的微妙差别,和实验的不可消灭误差一样,属于正常程度的ooc。

 

但同样,优秀的同人作品里,即使是不同的作者,你也能在中找到角色同样的闪光点,不管是什么样的叶修cp里,优秀的同人都能让你看到那个曾经感动过你的,自由,执着,如同英雄一般的叶修,这是名为叶修的人物的核心,或者我们能用更加通俗的叫法,那是他的灵魂。

 

是在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故事不同的cp里,是所有东西都变了,他都不会改变的部分。

 

同人的意义,不就在于重现这一部分光芒么?

 

同人的限制也正在于此,人物的灵魂在那,有些事情他就不可能会去做,同人创作也不是简单的我要写一个梗,我把它套上去,至于人物的行为动机选择机制都可以无视这么简单。

 

算是很私人的认为,就周叶这个cp来说,周泽楷和叶修两个人,我都没法接受所谓黑化,虽然可能有人认为会很带感,但就人物本身来说,周泽楷会是那种求而不得就黑化捅人的家伙么?叶修是那种会喜欢鲜血屠杀的人么?要是这样的人我为什么要喜欢他们这么多年,为他们写下这么多故事?

 

这不是在文前预警和写个“ooc”就可以了的,你换个名字,看看还有人能认出来这是谁么?

 

叶修是谁?是即使在职业生涯最底端,也没有出来攻击嘉世,没有出来卖惨的家伙,他自有一股脊梁在,支撑着他,让他能够昂首挺胸在所有人的责难中迈步前行。

 

周泽楷是谁?是明明长着全联盟最好的脸,有着最酷炫的打法,私下却害羞平和的枪王,他带领着轮回从所有豪门战队中杀出来,他是离创造新王朝最近的人。

 

他们不是你的玩具,不是你一拍脑袋,各种肮脏的东西都能往他们身上套的木偶。

 

而且说起所谓黑化,把鲜血,肉块,杀戮和变态堆积在一起就是最黑暗的东西?

 

我每天打开微博看到的社会新闻不比这可怕多了?

 

确实,现在创作的门槛非常低,人人都能写人人都能发,但这并不代表作品没有优劣之分,也不代表劣等品能够通过跳脚叫嚣改变真理。

 

一百年后,人的血肉腐烂白骨深埋地下,只剩下真理,永不为庸人改变。

 

 

 

创作和责任 

 

我最近非常文荒。

 

我都不晓得是因为不可言说的原因还是其他,最近打开原耽,满目都是娱乐圈,我看到了明星X粉丝,看到了明星X明星,看到了明星X经纪人,花样繁多。

 

问题是,我并不想看娱乐圈。

 

原耽圈除了最开始那一批大佬后,近年来基本没出过能独当一面的作者,大多都只会套梗和跟风,比如西子绪的完美命运大火之后,晋江铺天盖地都是快穿,且大多也没什么看头,都不说出色,连剧情完整逻辑通顺节奏适宜都是妄想。

 

后来默读和犯罪心理火了,有一大批人开始写警匪相关,这次倒没有快穿那么多,因为本身这个题材就很敏感,涉及现实较多,很多人也只能望洋兴叹,勉力写出来的几个,也大多要深度没深度要逻辑没逻辑,自己黯然退场。

 

那么这只是作者的错么?

 

不,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回想原耽从多年前发展到现在,曾经的原耽还是多种多样,作者敢写,读者敢看,多少我们现在看到的所谓的梗,都是来自当年作者留下的。

 

那么现在呢?

 

我关注了几个推文号,每次推荐剧情强的文时,我都能看到有人在下面说诸如“只想看轻轻松松的甜文”“太烧脑了不看”“看到剧情我就退了”等话,且不在少数。

 

就本身来说,选择看什么故事是个人的自由,我也有工作太累的时候会选择找两篇轻松的文看,但在这样大部分人的呼声下,原耽变成什么样的?

 

几乎是清一色的脑残甜文,没有剧情,就是两个人谈恋爱,清一色的谈恋爱啊,从娱乐圈到职场到学校到世界各处,故事?要什么故事,随便创造个契机攻受相遇就好,然后就是大篇幅谈恋爱,这个契机还都是老梗,什么契约婚姻,春yao一夜情,八百年前用过的梗继续用。

 

我是个极度喜新厌旧的人,尤其的创作上,我不爱写写过的世界观,也不喜欢写写过的互动模式,所以我根本没法理解为什么有人光娱乐圈文就能写好几篇,不腻味么?

 

每个人都觉得我只是大声说出我喜欢看什么,我没有错,那么造成的后果是什么,就近三年来,我没看到过能入我眼的新的原耽作者,好不容易今年捞到两个觉得非常有潜力的作者,评论区也是一派乌烟瘴气。

 

一位作者的文下,有人指手画脚说应该怎么怎么写,另一位作者文下,有人觉得哇太长不看太虐不看,指责作者你就不能单纯写谈恋爱么?

 

我真是杀人的心都有了。

 

在现在这样资本大幅度掺和进来的情况下,读者的态度能够影响不同作品的存留,网文为什么现在都被主流文化鄙夷?起点的种马文和晋江的脑残恋爱文功不可没。

 

前段时间基友有问过,创作应该联系现实么?

 

我觉得这个问题本身就是谬论,我们活在现实,写出的故事永远都立足现实,创作的人始终负有责任。

 

这个世界,永远都是痛苦和悲伤远远多于快乐,创作者是世界和创作世界的连接点,创作最开始的目的,绝对不是为了创造一个虚无的乌托邦让人逃避人生,时间长河留下伟人的名著中,永远都在反复讲述着命运的残酷和人性的无常。

 

这是事实,不可避免,不是你摇着头说不听不听就不存在的,更不是因为自己不看而对愿意书写这一切的作者横加指责的理由。

 

我分辨一部作品到底在我这是佳作还是平庸的最大标准,在于这个故事有没有灵魂。

 

故事不该是一堆无意义的跌宕起伏的情节,也不该是一堆已有的情节堆叠,那不是创造,至多不过算是复制粘贴。

 

我在疯蝴蝶里写,创作就是将灵魂撕下来放进作品里,因为疯蝴蝶本身的世界观问题,我几乎看到所有人都是认为这个灵魂是实物。

 

不,那是作者的思想,认知,行为,是作者本身整个人在故事中,所以我常认为人品有问题的人写不出好故事,原因无他,人都有问题,还指望他能写出什么好的东西?而无数事实也证明,人品不好的作者去考究下他的作品,基本都能陷入抄袭风波。

 

此处就不列举某某某,某某某某等。

 

表面看来创作似乎门槛极低,人人都可以提笔,不会画画就去写,义务教育过关的基本写个故事都没问题。

 

但创作其实才是最需要天赋的技能,它学不来,人对世界的敏感度,对人性的反思和观察,对一切的感觉,是天生的,庸者永远都是庸者,天赋摆在那,永远都逾越不过去。

 

于是,庸者们聚在一起,高喊着娱乐至死,肆无忌惮地挥舞大棒,将森林变成废墟,还在沾沾自喜。

 

前两天金庸老爷子离开的时候,我几乎陷入了无可言说的恐慌,就是因为我发现,在如今的社会下,也许再也不会出现像当年的他们一样的繁星了。

 

不是相信谁能解决,而是盛世将倾,谁都不能独善其身。

 

 

 

我无法去改变这样的现实,无论是同人还是原创,因为人心的浮躁,让我几乎看到了末世的景象。

 

但我明白一个道理,就像p大在杀破狼里说过的。

 

“盛世将倾,深渊在侧,我辈当万死以赴。”

 

 

 

 

 

 

 

 

 

 

 

 

end。

就像某种征兆,上一代人慢慢地都离开了,我直到现在才有一种世界被交到我们手里的感觉

早上首页还在说金庸老爷子扩宽了整个武侠小说,问我们作为后来人能再一次做到么?

那些璀璨如星辰的人离开后,人间还能再一次找到发光的火种么?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已经很多年了,再也没有当年那样繁星闪耀夜空的奇迹了

【周叶】Fate/gamble of degraded products(十一)

※我流架空fate背景,有二设

※servant周Xmaster叶

※一定要看的预警→

※中二的不是我,是fate

 

 

 

 

 

 

 

 

 

 

 

长弓的利刃携裹着疾风而至,刀锋深深刺入邱非身后的地面,连带突出的骨刺也被击断,叶修抓住邱非的腋下,飞快地带着人退后两步。

 

藏在地下的偷袭者被周泽楷的长弓拦腰砍断,只剩白骨的骷髅架子顿时被长弓上附着的暴戾魔力从内部爆裂开来,骨头渣子和砂砾一起飞溅。

 

骷髅的头部就地滚了几圈,它的下颌骨还在不断抖动,空无一物的内部发出了刺耳的笑声。

 

这仿佛是一个指令,层层叠叠的诡异笑声从地下各个角落传出来,如同海浪一波波拍打身处其间的人。

 

周泽楷的脸色非常冷峻,他甚至犯下了战斗时决不能犯的错误,将后背留给自己的敌人,冲向了叶修。

 

当然他的敌人此时也顾不上袭击他,韩文清勒紧缰绳,马蹄高高扬起,他发出吼叫,那一瞬间几乎所有的笑声都被压下去,只能听见草原之上的雄狮咆哮。

 

马蹄重重落下,如同雷霆降临,整个大地都随之震动,那些藏在浅土之下的偷袭者被晃动逼出来。

 

如果此刻有人路过,大概会以为自己无意间闯入地狱,不着一丝血肉的白骨如同嗅到猎物的鬣狗,毫无畏惧地包围着骄傲的狮子。

 

而另一边,在周泽楷的掩护下,叶修粗鲁地拉出邱非挂在脖子上的吊坠,他还记得小孩曾经无意间说过的话,这个吊坠来自他的母亲,是一件不得了的魔术物品。

 

猩红的宝石闪烁着光芒,叶修将它沾染上邱非的血液,再放在他的心口,宝石如同融化一般缓缓渗透入邱非的血肉之中,他因为剧痛而痉挛的肌肉开始松弛下来。

 

战马的嘶鸣声飞速拉近,叶修没有半分迟疑,将邱非推向韩文清,偷袭者在王的马蹄下被踏得粉碎,以尸骨铺出一条道路。

 

看着韩文清带着邱非离开的背影,叶修默不作声地松了一口气,他没有魔术回路,自然也不知道宝石能护着邱非到什么地步,只能寄希望于利比昂舍不得这么个参战者,能够将他救回来。

 

猎食的狮子离开了,鬣狗们却还在蠢蠢欲动,枪械对这些非人怪物的伤害有限,叶修弓下身,从背后缓缓抽出一把小臂般长的短刀。

 

即使是周泽楷也不知道叶修将短刀藏在何处,刀身流淌着雪一般的冷光。

 

骷髅们匍匐着没有动作,刚才千钧一发之际听到的声音再一次传来:“你为什么要救他?”

 

叶修抬头,终于看见了从小巷踱步而出的男人,他的下巴还有没剃干净的胡渣,衣着随意,显得邋遢又落拓:“只要刚才推他一把,你就已经少了一个圣杯战争的对手了。”

 

“你是老糊涂了,这么爱说教。”叶修手中的短刀再次压低一寸,随时处于可以攻击的动作,“阿哥哈提居然没让你去教导未出嫁的女孩们真是一大损失啊,老魏。”

 

“扯几把蛋。”魏琛低下头,将嘴间的香烟取下,吐出一口烟雾。

 

说来叶修和魏琛在圣杯战争之前就有交情,两人在黑市里顶着随口编造的假身份进行过几次交易,互相对彼此的真实身份门儿清,却都不戳破,只做吞云吐雾的酒肉兄弟。

 

而如今他们站在圣杯战争的两边,连之前那点微薄的假面都撕开,彻底成为了敌人。

 

“怎么?打算从我下手,搞死一个算一个?”叶修发问。

 

“我倒是想,这不你这龟孙儿命大,躲过去了么。”魏琛冷哼一声,背后偷袭却半点愧意都没,理直气壮地声讨叶修。

 

魏琛是一个非典型的阿哥哈提人,和礼节周到衣着考究的苏沐橙完全不一样,他身上完全没有阿哥哈提特有的圆滑逢迎,叶修还记得早年间的魏琛,那时候便已经显露出属于自己的怪癖执着,如今越发锋利如刀。

 

“那你现在是要来补一刀么?”叶修问着,但其实骷髅军团虽然数量多,单个的战力却不够看,要想围剿他们两个还是很难。

 

“从以前你在黑市天天和我抢材料的时候我就想砍死你了,但不是现在。”魏琛说完这句话,突然重重地咳嗽起来,等咳嗽平息,他才接着说,“我今天来是想确认一件事。”

 

“我倒没想到,阿哥哈提的大小姐不惜诈死脱身,却和你结为同盟,真是出乎我的预料。”

 

“您真是说笑了,哪有诈死?”

 

苏沐橙缓缓走出小区,她已经换下了破破烂烂的复古长裙,却在魏琛面前,缩回了她漂亮精致的壳子里:“Caster突然来袭,我也是不得已。”

 

“少来这套,是谁把阿哥哈提内部才能知道的消息递给孙翔的,难道我还不知道?这黑市里,最不缺的就是角落里窥视别人的老鼠。”

 

“是啊,是谁呢?”苏沐橙维持着自己无懈可击的微笑,仿佛真的对魏琛所属的一切一无所知,“那么,是爷爷让您来接我回去的么,魏先生?”

 

阿哥哈提的人礼节周全得让人恶心,这让魏琛对阿哥哈提特有的“魏先生”这个称呼有些生理性反胃,“我为什么要听那个老不死的话。”

 

自从苏沐橙出来后,谈话的主动权就转移到了他们之间,叶修和周泽楷还处在骷髅们的重重包围之中,无法动弹。

 

左右环顾,叶修没看到唐柔的踪迹,倒是魏琛的回答出乎他的预料,苏沐橙诈死的事迟早会败露,叶修还以为魏琛出现在这是为了替阿哥哈提除掉他们的叛徒。

 

魏琛在阿哥哈提的处境非常微妙,要说备受重视,他却一直游离在阿哥哈提核心的外围,与其中的人格格不入,从上一次圣杯战争到现在,他都无法成为家族指定的圣杯战争争夺者。

 

但要说不重要,魏琛又是两次圣杯战争至关重要的辅助者,足以见得阿哥哈提对他寄予了很重的期待。

 

不过现在看来,这枚棋子似乎有了自己的主意。

 

在圣杯战争中绝不存在什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说法,只要他们都还是追逐圣杯的人,那就时刻需要提防对方咬断自己的咽喉。

 

“那真是太可惜了,我本来还想让您给爷爷带一句话回去。”苏沐橙脸上的笑容越发甜美,过于盛放的笑容让她弯下来的眼角蕴含着某种不祥的意味。

 

“带什么话?”

 

“就告诉他,就算是死,我也绝不会再回到那个阴冷的地下。”

 

伴随着苏沐橙的最后一句话,灵体化的唐柔突然在半空中显露身形,她的枪尖燃着熊熊烈火,如同坠落的陨石一般,将叶修眼中的朝阳一分为二。

 

“走!”同样身为英灵的周泽楷比叶修敏锐得多,他揽着叶修,不顾还蠢蠢欲动的骷髅们,三两下跃上小区的围墙,朝着魏琛他们的反方向飞速远离。

 

“方锐。”同一瞬间,魏琛的身后出现一个提着灯的身影,那盏灯明灭闪烁,却在朝阳的光芒中都有着灼伤人眼的亮色。

 

骷髅大军们被灯光照耀,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如同浪潮般扑向苏沐橙。

 

宝具.噩梦火海。

 

那是唐柔最深的不甘和仇恨,是来自地狱深处的烈火,以比浪潮更加疯狂的架势张开吞噬巨口,要将所有白骨在獠牙下碾碎。

 

好在叶修他们提前退到了唐柔后方,此刻没有被火海波及,叶修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有些说不出的微妙:“没想到她的宝具居然是这个。”

 

周泽楷竖起长弓抵挡火海的热度和风暴,叶修离他很近,因此他不可避免地听到了这句低语:“嗯?”

 

“关于‘怪物女孩’的传说有很多版本,虽然也有人说她最后离开了村子,独自游历去了,但显然这是有人怜悯她的命运,为她杜撰的结局。”

 

“在更多的传说中,‘怪物女孩’的结局是被绑在十字架上,活活烧死。”

 

 

 

 

 

 

 

 

 

 

 

 

TBC。

【周叶】Fate/gamble of degraded products(十)

※我流架空fate背景,有二设

※servant周Xmaster叶

※一定要看的预警→

※中二的不是我,是fate

 

 

 

 

 

 

 

 

 

 

 

圣杯战争,被冠以圣杯的奇迹和战争的宏大残酷,但拨开一切浮于表面的掩饰,它的本质依然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性——掠夺。

 

就如同叶修之于利比昂,他们如此不惜一切追杀叶修,为了被偷走圣遗物而不甘也好,为了夺回Archer也好,种种理由堆积在一起,让这个古老的庞然大物对叶修龇牙咧齿,紧盯他的脖颈。

 

邱非拿出枪的那一瞬间周泽楷便出手了,无论他们之间有多少过往,周泽楷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叶修在他面前死去。

 

这把弓曾经伴随着周泽楷在战场上拼杀,长弓的两端被磨得如同刀刃一般锋利,这是王宫的工匠特意做出的设计,只为弥补周泽楷近战的弱势。

 

这位轮回的王常常的战场上冲得最前的一个,疾风般的箭矢不知带走了多少人的生命,而连长弓本身都被他磨砺成刀剑,敌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披风。

 

他是王,于是必须无所不能。

 

现代的枪管在弓刃下如同玩具般被切断,而相对的,弓刃重重撞上迎上前的长刀,韩文清自下而上挥舞长刀,这位草原之王的战斗风格符合所有人对于那片蛮荒原野的认知,大开大合,如高空划过的鹰鸣。

 

周泽楷连退几步,他挡在叶修面前,魔力逐渐在手中形成箭矢。

 

周泽楷也好,韩文清也好,他们都是属于那个时代独一无二的英雄和奇迹,他们在自己的时代熠熠生辉,如同太阳燃烧,遮蔽了一切星辰的光亮。

 

他们庇护自己的追随者,却也许一生都无法遇上能势均力敌的对手。

 

圣杯战争打破了空间和时间的限制,将他们召唤到同一位面,这本身也许就算得上是奇迹。

 

韩文清重重地将长刀刺入地面,随着他的动作叶修他们脚下开始不住颤抖,浑身缠绕着漆黑火焰的马从土壤中生出形状,它高声嘶鸣,明明是食草的马儿,眼中却有着猎食者般的红光。

 

野狼们曾匍匐在他面前,雄鹰也为他低下头颅,他的传说被写进泛黄的史书,让无数后人感受到在他马蹄下颤抖的恐惧。

 

这便是最伟大的草原之王,韩文清。

 

周泽楷将长弓横在面前,他闭上眼睛,用属于轮回的古老预言念出了它的名字:“风蔷薇。”

 

周泽楷还记得工匠们打开盒子,这把为他而制作的长弓躺在深红的天鹅绒上,盛放的白蔷薇随风落在了它的刀刃上,仿佛蝴蝶的亲吻。

 

暴烈的疾风以周泽楷为中心尖声肆虐,跳过无意义的试探环节,两位王者解放了属于自己的力量。

 

不可思议的王者之战,就此拉开序幕。

 

 

 

那是发生在邱非十二岁的事了。

 

他的发育较同辈的孩子似乎总是要慢一点,瘦瘦小小,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幼得多。

 

他板着一张故作老成的脸,熟练地躲开所有人,悄悄溜进了锈蚀花园。

 

花园本来的名字是什么早就说不清了,铁锈早已爬满大门,茎叶带刺的花卉杂草一样疯长,覆满了大门和围墙,而在里面住着的,正是大名鼎鼎的废物叶修。

 

“欸,你怎么又来了。”叶修没个正行地半躺在花园的秋千椅上,生生躺出了在吊床上的感觉。

 

邱非对他嫌弃的抱怨已经习以为常,他将倒在门边的凳子抬过来,规规矩矩坐在叶修面前,说:“你上次答应给我讲亚特兰蒂斯的传说。”

 

“我有答应过么?”叶修眯起眼睛回忆,最后在脑海深处捞到那么一星半点印象,“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和叶修不同,邱非在利比昂中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那种孩子,要说天赋拔尖,上头也有那么几个人比他更好,但要说没什么出息,小孩子认真又努力,在魔术上倒是还有几分造诣。

 

繁重的学业将邱非的生活挤得满满的,难得的清闲时间里,他便会偷偷来到叶修的住处。

 

第一次进入锈蚀花园是为什么邱非已经记不清了,他意外地发现被家族认定为废物的叶修知道许许多多邱非完全不知道的东西,神话传说也好,不着调的城市怪谈也好,这个人懒洋洋地躺在秋千上,却能将这些有趣的故事信手拈来。

 

然而今天叶修摩挲着下巴,思考片刻说:“那亚特兰蒂斯有什么好说的,不过就是座水底下的破城市,今天咱们玩点有趣的。”

 

邱非睁大眼睛,活像只好奇的幼犬,他按照叶修的吩咐站起来,只看见面前的人突然出手,邱非甚至没看清叶修做了什么,整个人就被放倒在地上。

 

叶修没使劲,地面上又铺着厚厚的落叶,邱非倒是不疼,只是脑子晕乎乎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样?这叫散打,要不要跟我学?”

 

魔术世家自持身份,自然不可能去学这些所谓普通人的玩意,但对于邱非来说,能够不用魔术打败另一个人实在是太新奇了,他连连点头。

 

叶修蹲在他面前,笑得像只摇晃尾巴的狐狸。

 

“要学?行啊,先叫一声老师听听。”

 

 

 

“你这可不行啊,我当初怎么教你的?”叶修躲开邱非的拳头,轻飘飘地说着,“我要是你,就埋伏在小区门口,收敛气息,再突袭,而不是站在门口傻等,你要真这么骑士精神,怎么不先下个战书约个日子?”

 

邱非抿嘴不语,仿佛叶修的话对他半点触动都没有,他没有用魔术,而是选择了近身搏斗,似乎执着地要用叶修教给他的东西去打败对方,从而否定某些东西。

 

叶修早年魔术回路被毁,不管后面怎么补救,身体底子本身就缺了不少,他在力量上和邱非没法硬扛硬,却凭着自己的经验,借力打力,几个来回下来,邱非半点上风没占到,反而被叶修在膝盖狠狠踹了一脚,差点跪在地上。

 

疼痛和愤怒终究冲毁了邱非伪装出的镇定,他捂着被叶修狠狠打了一拳的腹部,大声吼:“你为什么要背叛利比昂?!”

 

在很久很久之后,邱非回忆起此时的自己,满心都是慌乱和火焰,他后来知道了很多事情,但当时的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利比昂人,他从小就被教育,自己的一切都是家族的恩赐,应该为了家族付出一切。

 

他知道叶修的魔术回路被毁,却不知道背后的真相,那时候他还是个冲动的少年人,自告奋勇跳入圣杯战争的漩涡,只为走到叶修面前问一句,为什么。

 

那时候的叶修是怎么回答他的呢?面对邱非的质问,叶修没有丝毫动摇,仿佛眼前自己教导过的孩子是陌生人一般。

 

他没有志得意满的笑容,也没有愧疚难当的退缩,叶修抬眼淡淡地看着邱非。

 

真相,仍然是那苦涩的真相,人们站在事情的不同层次,如同有鱼儿在海面飞跃,也有岩石在海底溶解。

 

他们永远难以互相理解。

 

邱非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向前一步,想要抓住叶修的衣领,但他刚抬起手,剧烈的疼痛撕裂了他的认知。

 

骨刺从他的腹部穿透而过,生死之际叶修凭借本能偏过身,骨刺的尖端在他的眼脸下方划过长长的口子。

 

 

 

“哎,这一石二鸟,怎么还有只鸟儿躲过去了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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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鱼摸鱼摸鱼

浪够了。。。明天继续填fate

嘤嘤嘤fate好难写

【符琪】公主之死

※崩坏三游戏剧情向

※时间线为游戏主线第六章结束到第八章

※答应给游戏群里的小伙伴的粮

※大伟哥保佑我抽到绯玉丸

 

 

 

 

 

 

 

 

 

 

 

愚蠢的公主在王座上死去,毁灭的女王在她的骸骨之上重生。

 

骑士拥抱着她的爱,却只能看见光芒消逝。

 

“ich liebe dich。”

 

 

 

“指纹验证,通过。”

 

“虹膜验证,通过。”

 

“来访者:符华,身份确认。”

 

“访问权限,开启。”

 

“欢迎您的到来。”

 

厚重的金属铁门在符华面前缓缓开启,这里是天命基地的最深处,到处都是毫无生气的研究仪器,冷硬的机械女声无比契合这里近乎死寂的空气。

 

只除了那一个人。

 

琪亚娜.卡斯兰娜静静地在营养舱中沉睡着,检测器的屏幕上,复杂的数据在不断变化,显示着此刻女孩的身体状况,和营养舱内高得离谱的崩坏能浓度。

 

符华的手指隔着玻璃描绘着琪亚娜的眉眼,有那么一瞬间连她都怀疑,营养舱里的人是琪亚娜么?

 

琪亚娜似乎一直是不太聪明,又有些自以为是的样子,她每次任务都急吼吼地冲在前面,也不管自己到底能不能应付得来,符华见过很多次芽衣扶额追上的样子,她还记得琪亚娜被姬子押着到她面前,不情不愿进行补习的样子。

 

她应该是那样活力满满的样子,而不该像现在这样,毫无生气地沉睡在营养舱中。

 

“倒是和她刚被制造出来时一模一样。”在琪亚娜刚被带回天命时,奥托抚摸着她的长发,这样说着。

 

在这里她不再是琪亚娜.卡斯兰娜,只是复制体K423。

 

点点微光在符华指间闪烁着,她将额头抵在营养舱的玻璃上,冰冷的温度让她有一瞬间的动摇。

 

她想要进入琪亚娜的梦境,再去见她一次。

 

 

 

梦境是完全由人的大脑构建出来的世界,是现实被认知重重扭曲之后的投影。

 

琪亚娜的梦境是一座北欧风格的宫殿,这里还处在温暖的夏日中,鲜花盛开,绿叶茂盛,符华跨过梦境和现实的交界线后,就被这个世界赋予了新的身份,她花了点时间辨认出来,自己这一身考究的礼服似乎是骑士装?

 

她在花园的亭子里找到了琪亚娜,女孩头戴金色的王冠,繁复的裙摆层层叠叠,她正伏在石桌上写着什么。

 

符华走到琪亚娜背后,终于看到了她在给人写信,看来梦境赋予琪亚娜的身份是公主,那么公主要给谁写信?

 

琪亚娜这才发现符华,她转过身,警惕地将信纸遮住:“你干嘛?才不给你看。”

 

不知道是因为崩坏能的侵蚀还是梦境自动自发的补全,琪亚娜并未对突然出现的符华有任何质疑,就好像她们一直都是如此熟稔的模样。

 

“有什么需要我代劳的么?公主殿下。”符华单膝跪在琪亚娜身边,果然她还是适合这个样子。

 

“那等我写完你帮我把信送出去吧。”

 

“好的,送给谁呢?”

 

“送给……”琪亚娜的眼神突然空了,她竭力回忆着,脑海里有很多人的影子,她却说不出一个名字。

 

“送给谁……”琪亚娜按住头,符华感受到梦境世界波动起来,她打断琪亚娜的思路:“等你信写好了再告诉我也不迟,现在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那我写完了告诉你。”梦境到底使人思维迟钝,琪亚娜接受了符华的提议,她的指尖拂过信纸上的每一个字,仿佛都是另一个自己所写。

 

抓捕琪亚娜,或者准确来说是抓捕K423是奥托是命令,符华是个古板到对自己说得上苛刻的人,她遵守着与奥托的约定。

 

但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她不可遏制地想起从资料库的幻境中被强行唤醒的琪亚娜,那个痛苦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眼神充斥在符华所有混乱的思绪中。

 

她没有后悔过任何事情,符华总是勇敢地去为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奔走。

 

可是这一次她难得有些慌乱,心脏总是空落落的。

 

琪亚娜以前总是抱怨符华严格又古板,所以在梦境中,符华尽量放软了声调,轻声问她:“公主殿下还有什么命令么?”

 

琪亚娜咬着嘴唇,她有些不安地捏着自己的裙摆,最终还是问符华:“我是不是弄丢了很多人?”

 

符华一怔,就听到那位天真的公主继续说着:“我记得我身边有很多很多人,我甚至还记得和他们一起生活的感觉。”

 

“但为什么,现在他们都不见了?”

 

 

 

符华第二次进入琪亚娜的梦境时,这个世界已经变得大不相同。

 

随处可见的黑色不明物吞噬着梦境的各个角落,花朵枯萎,绿叶死去,就连太阳都变得黯淡。

 

高浓度的崩坏能始终在坚持腐蚀着琪亚娜,这样的入侵甚至呈现在了梦境中。

 

最后符华在正厅找到了琪亚娜,她的裙摆下方出现了小小的裂口,像是从荆棘丛中穿过留下的痕迹。

 

琪亚娜的精神比上一次更糟糕,符华甚至是抓住了她的手她才回过神。

 

她看着符华,眼神又一瞬间的迷惑,最终笑起来:“符华。”

 

这个笑容和她们初见的时候别无二致,那时候符华还不是所谓的班长,琪亚娜都是这样叫她的名字。

 

正厅的最深处摆放着王座,那里深得连阳光都抵达不了,只剩下白色的蜡烛维持着微弱的光芒。

 

琪亚娜直直地看向那里,她的目光莫名让符华有些害怕,于是她摇摇琪亚娜的手,将人的注意力拉回来:“你上次说要我帮你送的信呢,公主殿下。”

 

这个话题果然让琪亚娜回过神,她思索了片刻,指指一旁的桌面,那上面放着羊皮纸的信封,已经用火漆封好:“就在那。”

 

“可是,”琪亚娜小声说着,仿佛犯了错的孩子为自己辩解,“我还是没有记起来该寄给谁。”

 

没有收信人,那么信件注定无法送回去,就算是最厉害的信鸽也没有办法,符华摇摇头,安慰她说:“你可以慢慢想,还有时间。”

 

但这样的话符华自己都不信,那个一直阴郁的男人第一次露出喜色,只是因为K423在崩坏能的侵蚀下走向了他们预定的道路。

 

符华已经开始动摇,她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不是对的,她忘记了太多东西,只剩下守护神州的执念还刻在脑海深处。

 

而如今的琪亚娜如她一样,被人一片片剥离下记忆里温暖明亮的部分,剩下斑驳的废墟。

 

琪亚娜不愿意离开正厅,符华只能陪着她在这里呆了一会,天色昏暗,已经辨不清黄昏与黎明。

 

然而符华没有想到的是,那个会对她笑,像光一样照亮她枯萎生命的琪亚娜。

 

这是她最后一次看到她。

 

 

 

最后一次来到琪亚娜的梦境时,这里已经变成了废墟。

 

大片大片深紫色的崩坏侵蚀痕迹横亘在天空和大地,整座宫殿只剩下一小部分,火焰熊熊燃烧,就连烛台都倒在地上,流淌着白色的泪痕。

 

琪亚娜蜷缩在王座之上,仿佛是没有安全感的小女孩一般抱紧自己的膝盖,她那件繁复美丽的长裙仿佛被恶毒的王后撕得粉碎,就连金色的王冠都出现裂缝,折断了一角。

 

琪亚娜闭着眼睛,呼吸轻得几乎像是没有,符华走到她身边,她伸手想要触摸她的头发,却又在咫尺之隔缩了回来。

 

她早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会笑,会闹,会喊着她班长的琪亚娜终会消失,她也是凶手之一,连惋惜的资格都没有。

 

符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真正的琪亚娜的复制体,她进入圣芙蕾雅学院的原因有很大一部分就是为了监视她。

 

可是她是活着的啊,符华甚至觉得,比起自己这个古板到近乎尸体的人,她才是活着的那个人。

 

大概是符华的靠近惊动了王座上的人,公主醒来,睁开了眼睛,她的双瞳不复海洋般的湛蓝色,而变成了流淌的黄金般的颜色。

 

愚蠢的公主已经死去,毁灭的女王在她的骸骨上重生。

 

那股充斥在符华脑海中的违和感终于在这一瞬间到达顶峰,她所认识的,所挂念的,所想要留住的那个琪亚娜已经不见了。

 

黄金瞳孔的女王看向她的眼神不带一丝感情。

 

“人类,你是谁?”

 

 

 

“亲爱的老爸,还有没有见过面的妈妈,还有大姨妈德丽莎,芽衣,布洛妮娅,班长,姬子阿姨。”

 

“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启程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了,这一次我要一个人奔赴旅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你们要想我,要记得我,就算要骂我,也要等我回来再说啦。”

 

“我会想你们的。”

 

“ich liebe dich。”

 

 

 

 

 

 

 

 

 

 

 

 

end。

【轰出】红莲盛开

※原著向

※时间为毕业两年后

※送给 @瓷一 【虽然我鸽了好几个月【小声bb】

※一发完

 

 

 

 

 

 

 

 

 

 

 

“我爱你,这是我一切痛苦的源头。”

 

市中心大剧场将会上演经典歌剧《et martyris》。

轰得知这个消息,是通过任务委托书。参与这样大型公共集会的安保任务自然是英雄的分内之事,歌剧的负责人显然十分谨慎,轰看见自己的名字和绿谷的名字被放在一起,共同出现在这次安保任务中。

他已经好久没见过绿谷了。

毕业之后他们理所应当地成为了职业英雄,不同的事务所加上忙碌的英雄工作,轰已经快记不得上一次和绿谷平心静气坐下来吃饭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可是不见面并不代表不想念,轰时常会想起他们还在学校的日子,运动会之后他和绿谷的关系有了质的改变,轰时常会在食堂加入绿谷三人组,饭田总是精力充沛地说着话,因此轰就算不怎么说话也不显得突兀。

他的目光总是落在桌子对面,绿谷吃饭的间隙会抬起头,察觉到轰的动作便会笑起来,问他,怎么了?

就像现在,还隔着老远就看见那个人在向自己挥手,两年时间似乎并未给绿谷的外表带来任何改变。

“轰君,这边。”

轰顺从地走到绿谷旁边的位置,所有的英雄早早到了自己该在的位置,而轰和绿谷却被安排在了第一排的观众席,以便能够最近距离地保证演员的安全。

“我们是不是在后台比较好?”绿谷有些坐立不安地碎碎念着,虽说还穿着战斗服,但总有一种工作时间偷懒的感觉。

“临时变卦不太好,会给其他英雄造成麻烦。”轰了解绿谷的死穴在哪,一句话就打消了他的念头。

他们来得很早,在门口和负责人打过招呼后就如同普通的观众一般坐了下来,大剧院前年进行过装修,请来的设计师显然非常靠谱,没有破坏半点大剧院原有的古典气息的基础上,又加入了不少方便简单的现代设计,就比如现在,轰从扶手的一侧掏出了这次歌剧的介绍单。

这个贴心的设计实在是挽救了像轰一样对剧目一无所知的人,说来惭愧,轰在学生时代也算是保送雄英的学霸,却连标题都看不懂。

“这是拉丁文。”绿谷注意到了轰的疑惑,主动指着标题解释道,“意思是‘殉道者’。”

轰抬起头,他有些微惊讶,没想到向来闷头只研究英雄和个性的绿谷竟然会知道这个,绿谷被他这么看着,当即就脸红起来,歌剧院柔和的灯光都掩盖不了他的慌乱,他连连摆手:“这个这个,我不懂拉丁文,只是很喜欢这个,所以会知道……”

绿谷越说声音越小,活像自己犯了错,轰没忍住,露出点点笑意,他抿着嘴,知道绿谷是老毛病又犯了。

在学生时代的后期,轰听说了绿谷的过往,从无个性的童年到为了信念拼上一切,大概是过往生活所致,绿谷能面对众多敌人面不改色,却会被一点点夸奖和赞叹逼得手足无措,他一急就会暴露话唠属性,用絮絮叨叨来掩饰自己的慌张。

“那这个是说什么内容的?我没听过它。”轰自然知道,这种时候只要开始询问绿谷擅长的部分,他就会开始滔滔不绝。

就比如这样,绿谷顿时正色,开始详细和轰说起这场歌剧:“这个故事我看过很多次了,讲的是一个孩子成为英雄。”

“英雄?”轰迷惑地指指绿谷,“像我们一样?”

“不不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英雄,虽然没有个性,但依然能够创造奇迹,贯彻信仰的英雄。”

 

“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孩子诞生在普通的农户家里。”

“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孩子就呼吸微弱,生命垂危,连医生也束手无策,走投无路的农户夫妻来到教堂,虔诚地向神明祈祷。”

“他们的祈祷最终打动了神明,天使降临在了教堂,他说这个孩子身上有着诅咒,想要活下来,就必须将这枚骨笛含在嘴里。”

“那是由龙的尾骨制成的骨笛,它能帮孩子抵御诅咒,但同样,这枚骨笛不能被吹响,一旦吹响,其中沉睡的龙的灵魂就会醒来。”

“孩子果然活了下来,为了感谢神明的恩赐,六岁之后孩子就被送到教堂,侍奉神明,他不能吹响骨笛,所以也不能说话。”

“多么可怜的孩子啊,多么可怜。”

 

歌剧的旁白和绿谷所说的内容差不多,轰习惯了日式含蓄的表达,一时对歌剧夸张又外露的演出不太适应,尤其是扮演天使的演员甚至跳下来,将一封邀请函递给绿谷。

“这是神明的恩赐,现在还不能打开哦。”演员对着绿谷眨眨眼睛,又回到台上,左右的观众都十分好奇,伸长了脖子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这封邀请函要是递给其他人,说不定他就打开了,但绿谷倒是把它端端正正地放在膝盖上,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喜欢这个故事,他悄悄拉了下轰的袖子,小声说:“很棒的歌剧对不对?”

平心而论,从演员到布景,从台词到剧情,这场歌剧确实说得上高质量,轰几乎快忘了自己是在执行任务,仿佛他和绿谷只是结伴来看歌剧的普通人。

歌剧正演到天使将骨笛递给农户夫妻,那是孩子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农户夫妻激动地连连道谢:“感谢我主!”

“记住,千万不能把这枚骨笛吹响,那之中沉睡着龙的灵魂。”

天使的忠告让农户夫妻瑟缩,他们害怕又渴望地看着骨笛,最后有些蠢笨又小心地发问:“如果不小心吹响骨笛会怎么样?”

“它会张开獠牙,将这个孩子的生命撕得粉碎。

“就像这样。”

随着天使的话音落下,奇怪的砂砾落在轰的脸颊,他脸色一变,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

有人发动了个性!

绿谷的反应不比轰慢,天花板几乎在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撕成几块,有敏锐的人发现了异变,高声尖叫起来。

透明的冰墙拔地而起,遮挡在人们头顶,但如此大面积的凝冰让轰有些吃不消,冰墙被落石重重击打,在边缘的薄弱地方,轰眼睁睁看着落石击穿了冰墙,向着下方的观众落下。

“绿谷!”

在千钧一发之际,绿谷一脚踢在落石之上,ofa全覆盖,笨重的落石被他踢向剧院的角落,那里放在备用的器材,木材们发出哀鸣,落石炸裂,但好在那里离观众稍远,落石又碎裂成小块,没有造成伤亡。

部署在外面的英雄此时也冲了进来,各种个性同时发动,若轰此时在外面,就能看到整个大剧院仿佛被人从内部爆破,整座剧院全部坍塌。

而此时绿谷转过头,才发现舞台上的演员已经失去踪迹。

 

致英雄人偶,

本人诚挚地邀请您参与我的演出。

最伟大的英雄,一定会以死亡作为最后的高声咏叹。

et martyris

 

轰靠在审讯室外,他身高腿长,弓着背往那一站,有不明情况的小女警来来回回路过好几次,脸红红地偷看着这位俊朗年少的英雄。

可惜媚眼抛给了瞎子看,轰是半点没注意到人家来来回回的少女心思,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思索今天白天的大剧院事件,媒体时代,不出两个小时,这件事就在网络上掀起轩然大波。

从民众的角度看来,这个罪犯实在是胆大包天,他敢大摇大摆地在犯罪前将英雄们邀请来,最后还能在英雄人偶和英雄焦冻的眼皮子底下成功逃脱,而同时犯案地点在大剧院,因为救援及时没有造成太大伤亡,民众们讨论起来也少了点顾忌。

一时间到处都是歌剧《et martyris》解读,不少人相信罪犯选择这么一个歌剧是有他自己的诉求的,艺术,暴力和犯罪,这三样结合在一起,让不少人都为之兴奋,他们甚至为罪犯起了代号——皮皮诺,历史上一位出生在威尼斯的意大利窃贼,是绅士窃贼的典型代表。

然而这些所谓的解读和讨论并不能给轰带来半点实际用处,他的嘴抿得很紧,显示着他此刻心情极差,民众们能够毫无负担地讨论都是因为没有人在这场事故中死亡,所以就结果看来,这更像一个不怀好意的玩笑。

但轰和绿谷,乃至每一位在场的英雄都知道,若是没有他们拼尽全力的阻挡,这场事故中还不知有多少人会死去。

剧团的工作人员被当场逮捕,清点人数后他们发现,唯有那位饰演天使的演员不见了,其他演员都显得惊恐万分。

审讯不是英雄的工作,但轰还是来到了警局,绿谷负责去向媒体解释这次事故,他这些年也练出来了,不再是一开始面对镜头话都说不利索的新人英雄了。

审讯室的门打开,负责这起事故的警官用力地抹了把脸,从抓捕到审讯,他们已经不停歇地工作了七八个小时。

“怎么样?”轰出口询问。

“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那个人是剧团来到这里才招来的,原来饰演天使的演员病倒了,我们在他的杯子里发现了不太寻常的药物,还在等检验结果。”警官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在罪犯的房间找到的,没有指纹,你看吧。”

意料之内的结果,轰皱起眉头,他几乎是有些粗鲁地打开信件,信纸上的字迹漂亮得有些张扬,和绿谷收到的邀请函上一模一样。

“致英雄人偶,演出的相关事宜会由您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送到您手中,期待您的光临。”

落款仍然是et martyris。

两人之间一时陷入沉默,罪犯太熟悉他们的调查手法,将自己的痕迹抹得干干净净,他们目前为止能掌握的所有线索都是罪犯施舍给他们的。

而更明显的是,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轰君,警官。”轰猛地抬起头,正好看见绿谷从走廊那边走来,他显然刚从记者会上跑过来,连正装都没来得及换下。

那一瞬间轰拿着信纸的手一紧,他有一种冲动,想要将它揉碎,但下一刻他的理智制止了他。

绿谷是一切事件的中心,他有权也应该知道这一切。

警官倒是没注意到轰的小动作,他又将调查结果向绿谷复述一遍,轰没说话,只是及时地将信纸递了过去。

“看来他还会有动作。”绿谷三两下扫完信纸,“他的目标是我,但不排除会不会从我相识的人身上下手。”

“后续调查部分依然麻烦警官您了,有任何事情请及时联系我。”

“轰君,方便的话请联系下你那边的事务所,犯人显然不会顾及普通人的性命,我们得加强这附近的搜索。”

绿谷连珠炮般地说着,他将自己的领带扯下来,转身就准备走。

轰伸手抓住绿谷,他皱眉:“你……”

绿谷从思考状态被打断,他这才猛地发现自己刚才下意识地就开始部署,态度似乎有那么点不礼貌。

两年时间,绿谷已经从刚走出校门的青涩学生变成了独当一面的no.1英雄,他曾经追逐着欧尔麦特的背影,如今却已经是被许多后辈崇拜的前辈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一顺嘴就习惯了!我不是特意要冒犯轰君的,我……”

看着连连道歉的绿谷,轰反而叹了口气:“我没有介意。”

“呼,那就好。”

“你还没吃晚饭吧?”轰突然转折的话题让绿谷猝不及防,他露出一个几乎说得上傻气的疑惑表情:“什么?”

“看来是没吃了。”他们中午就抵达了大剧院,一直忙到现在,轰猜也知道绿谷没吃饭。

这两年他就这样自己一个人生活么?

作为欧尔麦特的继承人,绿谷从雄英开始就被给予太多期待和关注,他将那些愿望和诅咒全数披在身上,如同搭在王座上的披风,在屠龙的旅途中猎猎如战旗。

绿谷习惯了为难自己,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轰想,是不是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这样问过他。

“先去吃饭吧,犯人不会在这么短时间连续犯案。”警官率先发声,“你可是我们的no.1,不能因为肚子饿而倒下啊。”

或许是警官的话太有说服力,或许是绿谷确实饿了,最后他还是乖乖跟在轰的身后,准备在深夜中去寻觅一碗热气腾腾的猪排饭。

 

英雄工作拥有自己的突发性和紧急性,轰从家里搬出来后,即使有一身好手艺,也难以施展。

有次工作结束后,轰坐在料理店的长凳上,他点了一碗荞麦面,盯着菜单良久后,他突发奇想地对老板说:“再来一碗猪排饭。”

两碗料理并排摆在桌上,猪排饭冒着温软的热气,荞麦面却冷冰冰的。

最终轰只吃完了荞麦面,他将猪排饭打包带回去放在冰箱中。

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多点一碗猪排饭,他的父亲和母亲都没有教会他什么是任性,他躺在床上,只觉得自己太过浪费,辗转反侧后,终还是深夜起身,将猪排饭在微波炉里热好,一口一口吃完。

仿佛完成了什么伟大事业,轰安心躺下来,他整个人被猪排饭的暖意围绕着,让人平静又怀念。

那是轰离开雄英的第三百二十一天,他的晚饭是荞麦面,宵夜是猪排饭。

他在梦里见到了绿谷,于是思念倾泻而下,落成星河漫天。

 

高强度又疲惫的工作后,一碗猪排饭能带走所有的不适,绿谷感觉自己的血液全数奔向温暖的腹部,导致他的大脑叫嚣着罢工。

坐在他对面的轰正在摆弄着手机,绿谷已经进入半梦半醒状态,他实在是太累了,无论是对抗罪犯还是面对媒体,都是体力脑力大幅消耗的工作。

“轰君在看什么?”绿谷随口问道,他倒没想得到回答,这更像是朋友间无聊的废话,没指望有什么内容。

“在看《et martyris》的剧本。”轰回答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那个啊,我可以讲给你听啊。”绿谷挣扎着坐起来,当时在大剧院,他刚讲到孩子被送入教堂,演出就开始了,出于礼貌绿谷不得不保持安静。

“嗯。”轰闻言将手机反扣在桌面,等待绿谷的叙述。

“孩子去了教堂,渐渐长大,但无论是教堂原有的修女神父,还是前去祈祷的村民们,都不喜欢他。”

轰一愣,问:“为什么?”

那个孩子不过是个安静不幸的家伙,怎么会惹得那么多人不喜欢?

“两个原因吧,一个是因为他嘴里的骨笛是恶龙的尾骨,普通人对此心存畏惧,甚至认为靠近他都会给人带来灾难;另一个原因就比较复杂了。”

绿谷斟酌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大部分人都认为孩子信奉神明只是因为得到了神的恩赐,他们认为这种信仰有杂质,比起他们纯粹的信奉,孩子得不到神的真意。”

轰花了两分钟理解这个说法,他皱着眉提出疑问:“可是许多人信奉宗教不都是因为有求于神么?比如求下辈子的幸福,或者求死后升入天堂。”

“因果关系不同吧,旁人看来他们是为了这些信奉神明,但他们觉得这些都只是他们虔诚信仰的奖励。”

这时候讨论谁对谁错已经毫无意义,因为人们善于固执己见,一旦最开始的痕迹落下,就不会更改。

“后来呢?”

“后来啊……”

 

“魔鬼的翅膀遮天蔽日,他吐露的黑色瘴气笼罩了整个村子,灾厄就此降临。”

“人们尖叫,哭泣,四散奔逃,最终他们聚集在教堂,瑟瑟发抖请求神明降下奇迹,魔鬼的脚步越来越紧,直到他在教堂门口停下,神明也未睁开眼睛。”

“年幼的孩子放声大哭,老人们闭上眼睛,等待魔鬼的镰刀。”

“但就在此刻,那个孩子站起来,常年清苦的生活让他羸弱,他站在魔鬼面前,第一次,吹响了口中的骨笛。”

“数百年前被英雄屠杀的龙的灵魂缓缓醒来,熊熊烈火将孩子包围其中,如同红莲盛开,魔鬼惨叫着退却。”

“神说,要爱世人,万千信徒中唯有他得神的真意,并为此焚尽成灰。”

“多么可怜的孩子啊,多么可怜。”

 

轰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又想起网络上有人言之凿凿地说,罪犯选择这场歌剧一定是有理由的。

难道他想说,这个孩子的结局就是绿谷的结局么?

绿谷对于轰的异常毫无察觉,他仍然沉浸在故事之中:“虽然他们都觉得这个结局很悲伤,但我觉得能够求仁得仁是件很幸运的事情。”

轰一反常态没有回答,绿谷喝完最后一口味增汤,正准备说什么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简单的对话后,绿谷的神色严肃起来,他对轰说:“轰君,第二封邀请函出现了。”

电话来自绿谷的母亲引子,她疑惑地告诉绿谷,深夜家里门被敲响,她打开门只看见信箱里有一封寄给他的信。

绿谷已经独自工作两年,就连他的同学都知道联系他直接去事务所就好,引子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寄来的,只得深夜打电话询问绿谷。

关于大剧院的报道没有提及绿谷收到了邀请函,引子自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轰和绿谷已经在一瞬间就明白了,绿谷的母亲,就是信中所说的,绿谷的“过去”。

而此时时间正好指向半夜十二点整。

新的一天已经拉开帷幕。

 

致英雄人偶,

     神将个性赐予我们,就像伊甸园中的智慧果,那是我们生来的原罪,难以被神原谅。

     为了向神奉献最好的演出,演出期间请务必不要使用个性,否则会引来神明的震怒。

et martyris

 

没有个性的话,也能成为欧尔麦特这样的英雄么?

这是小时候的绿谷每一天都在思考的问题,他甚至亲自走到欧尔麦特面前,大声问出:“我也能成为你这样的英雄么?”

绿谷的童年遭受了太多的质疑,来自同伴的嘲笑,来自医生的审判,以及来自母亲温柔却悲伤的怜悯。

后来的故事不用再多加赘述,而如今罪犯提出匪夷所思的要求,他甚至还提到了神,要不是他部署犯罪实在太有条理,轰几乎要以为这是精神病人的恶作剧了。

警方紧急搜查了引子住处附近,一如既往毫无所获,引子被这样的阵仗吓住,连连问绿谷发生了什么。

绿谷只得用保密行动敷衍过去,引子明白他工作的特殊性,也没有再追问,但他离开的时候,引子的表情明明白白告诉他,母亲非常担心绿谷。

好像从小到大,绿谷都是一个让母亲操心的孩子,小时候要担心他被附近的孩子欺负,长大后更是因为得到了ofa,引子甚至不惜露出强硬的一面,阻止绿谷不爱惜自己的行为。

绿谷满怀愧疚地离开引子的住处,轰在路灯下等着他。

此时天边已经泛白,他们连轴转了十多个小时,罪犯的邀请函像是报时的鸟儿,总是在他们即将松懈下来时狠狠给他们一拳,让他们徒劳地追逐着飘渺的影子。

“先回去吧,如果猜得没错明天才会出现第三封邀请函。”绿谷拍拍脸颊,同轰说着,“今天太辛苦你了,轰君。”

轰摇摇头,即使他当时没在现场,也会赶过来,他将案发以来是点点滴滴仔细回忆后,问:“那么‘现在’是谁,你知道么?”

绿谷的笑容淡下去,他摇摇头,现在他的身边有太多人,事务所的同事,同样成为职业英雄的同学,接触过的委托人和罪犯,英雄接触的人太多太多,他根本不可能说清谁是信中的“现在”。

“事务所那边已经加强警戒了,如果他敢去正好自投罗网。”绿谷安抚轰,他说这话也心虚着,毕竟他们都知道,这样一个狡猾的敌人,直直撞进他们网里的可能性有多低。

“绿谷,你……”轰开口,却又停顿,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绿谷略抬头看着他,问:“怎么了,轰君?”

“你,有没有想过三封邀请函都收到后要怎么办?按照他的要求去么?”

轰还不清楚时间地点,也不知道对方要绿谷做什么,但他心里莫名非常慌张,他的脑子里不断回想起《et martyris》里孩子的结局,他有一个荒谬的猜测,罪犯是想要绿谷走上和孩子同样的道路,成为唯一的殉道者。

他甚至想要说让绿谷不要去,但片刻后轰便懊恼地咬住嘴唇,他此刻才发现,即使再怎么讨厌安德瓦,他仍然不可救药地从那个男人身上继承了他的傲慢和自我,以及曾让轰痛恨至极的控制欲。

就像此刻,轰在面对他们难以掌控的敌人时,他第一反应便是想将绿谷拉回来,让他远离危险。

但绿谷不会同意的,那个人是不可能被他挡在身后,乖顺又安静地等待别人的保护。

“那可能是一个陷阱。”轰如此下结论。

绿谷点点头,轰能想到的他也能想到:“但是我们不能放过这样的敌人,谁也不知道他之后会做出什么?”

“我们别无选择。”

绿谷别无选择,轰也别无选择,那一瞬间轰几乎要怨恨起无能的自己,他跟在绿谷身后跑来跑去,却什么也帮不上。

绿谷的精神已经非常疲惫了,他决定回家休息一会,为了能攒足精神面对明天的敌人。

他转身走了几步,突然发现轰也跟了上来,还为等他发问,轰就抢先说道:“这几天我和你一起。”

“什么??”

“我会陪着你,一直到这件事结束为止。”

 

或许是因为心里揣着事,轰醒的时候,绿谷还沉沉睡着。

轰从地铺上坐起身,你不能指望一个单身英雄的家里有第二间客房,尤其是绿谷这样不注重生活品质的人。

被子上的印花是q版的欧尔麦特头像,和这间屋子里随处可见的欧尔麦特元素一样,彰显着主人多年来未变的偶像。

太阳已经变成温暖的橘黄色,连带绿谷那头乱糟糟的短发都像是被人镀上碎金。

轰在梦里看到了《et martyris》里的孩子,他仿佛变成了只能无力祈祷的众人中的一员,眼睁睁看着那个孩子站起来,他的衣摆被黑雾撕扯着,似乎下一秒就要承受不住那样的暴戾而粉碎。

然后他听到了鸟鸣般的骨笛声,他看见孩子的身上燃起熊熊烈火,那样的光几乎要将魔鬼的黑雾灼烧殆尽,乌云和狂风遮蔽了太阳,于是孩子便成为了光。

在那一刻,就在那极短的瞬间,轰看见孩子转过头,却分明的绿谷的模样。

于是轰便醒了。

死于殉职的英雄绝不在少数,欧尔麦特横空出世后,犯罪分子们的气焰被大大打压,英雄的存活率也连带着上升不少。

但这份工作就是这样,他们拥有力量,于是便用这份力量去保护许多普通人,轰平心而论,如果这件事发生在他身上,他半点不会犹豫,也会做出和绿谷同样的选择。

但正因为这一切的中心是绿谷,所以轰的心中反反复复有声音在反抗,理性和感性反复拉扯着他。

他想要拦住绿谷,又明白地告诉自己这不应该,那些汹涌的斗争都掩盖在他心中,让他不得安宁。

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绿谷的右手伸出床边,轰低下头,将自己的头靠在他的手背上。

绿谷的右手有着陈年的伤痕,皮肤粗糙不平,轰到现在还清楚记得这些伤疤是怎么来的。

温热的体温驱散了噩梦带来的不真实感,轰闭上眼睛。

“绿谷……”

 

致英雄人偶,

     演出时间定在两天后,月亮升上夜空正中时。

     温柔的月光定能涤净我们所有人的罪孽。

et martyris

 

出乎轰和绿谷的预料,第三封邀请函来自欧尔麦特,这位前任no.1因为燃尽了最后一丝个性而不得不停止英雄活动,此时他正听警官向他解释事件的来龙去脉。

细细想来却并非没有道理,绿谷的个性传承自欧尔麦特,而也正是欧尔麦特带给了他成为英雄的道路,绿谷现在的一切,都来自这位前任no.1。

“绿谷少年。”欧尔麦特挥着手走到绿谷面前,他仍然保持着还在学校时的称呼,绿谷在他面前也少了许多紧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亲昵:“欧尔麦特!”

他站在了欧尔麦特曾经抵达的位置,也懂得了许多欧尔麦特不曾说出口的责任和坚持。

“轰少年也在啊。”欧尔麦特冲着轰点点头,便严肃下来,“绿谷少年,信件也是我家邮箱发现的。”

师徒俩就案件谈论起来,绿谷是由欧尔麦特一手带起来的,两人在英雄理念上基本没有差别,因此谈论进行得非常快,绿谷也向欧尔麦特坦露了自己的打算,他要将计就计,亲自去将罪犯打败。

欧尔麦特沉默良久,最终叹气:“如果是我,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虽然我们都知道这次的敌人异常狡猾,狡猾到我们谁都不知道他还有什么手段,这次行动会很危险。

“我年轻的时候也时常这样孤身犯险,那时候相泽就时常气得发疯。

“我走过那条路,所以我不劝你,但我仍然希望你要保重自己。

“你是我们新的希望。”

欧尔麦特这番话十分郑重,直到他离开半晌,绿谷还沉浸其中。

“我替你去吧。”

轰突如其来的发言将绿谷的思绪拉回来,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个“替你去”是什么意思,等回过神,绿谷沉下脸,对轰说:“别说这种傻话了,轰君。”

“我没开玩笑,反正不能使用个性,我可以装成你的样子。”绿谷注意到轰的手指在不安地互相揉捏,他的情绪十分焦躁,“欧尔麦特也说了,你不能有事。”

“但这并不代表我会让我的朋友去冒险。”

“我没有关系。”

“可是我有关系!”绿谷几乎是吼出来,他们就站在走廊里,警察厅内的工作人员探出头来看了看,发现两人没有打起来的苗头后,又继续开始工作。

“他指名的是我,那也该是我去,你要是在这过程中受到什么伤害,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那我又何尝不是呢?”内里的汹涌终于冲破堤岸,“如果这一次你有什么不测,你要我怎么办?”

从案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天,这两天里轰不断被焦虑折磨,他要同自己继承自安德瓦的控制欲作对,还要时时刻刻担心那些惨烈幻想变成现实。

而欧尔麦特的到来打破了轰艰难维持的平衡,他发现绿谷和欧尔麦特非常的像,像到轰能够肯定,绿谷一定会和欧尔麦特一样,踏上殉道者的道路。

“这是我该去做的事情,你不必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绿谷感受到了轰巨大的悲伤,但他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一份不曾说出口的微小感情,它深埋在轰的心底,被层层鲜活的血肉包裹着,无人能窥见半丝踪迹。

轰突然伸出手,他狠狠抱住绿谷,冲劲让那个人不得不倒退几步,撞在了走廊另一边的墙上。

绿谷被撞得头晕眼花,花了好几秒才缓过神,他刚想说什么,就听见轰的声音拂过他耳边,轻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消散。

“你要我怎么办?你要我把爱放在哪?”

 

“他会成为殉道者,这是从一开始就注定好的结局。”

“就像故事里的孩子,从神明告诫他不要吹响骨笛的那一刻起,他的死亡就被刻在了未来的墓碑上。”

“我本该理解他,我们都是英雄,我本该理解他,支持他,为他的死亡感到自豪和骄傲,我应该在他的坟墓献上一束白蔷薇,然后独自走下去。”

“如果我不爱他的话。”

于是白蔷薇的花瓣片片凋零,露出了垂泪的桔梗花。

 

“我爱你,这是我所有的痛苦源头。”

 

致英雄人偶,

     舞台就架设在东京塔顶部,但为了向神明显现你的诚意,请用最虔诚的方式,一步一步走上来吧。

     献给神的剧目,已经拉开帷幕。

et martyris

 

回家拿换洗衣物时,轰在信箱中看到了最后一封邀请函,自此“过去”“现在”和“未来”都悉数登场。

引子代表了绿谷无力又悲伤的童年,欧尔麦特代表了绿谷坚持至今的梦,而自己又代表什么?绿谷即将消逝的未来么?

“轰君。”绿谷落后了轰一段距离,他刚从楼梯转过来,远远看见了轰手中的邀请函。

那天之后,绿谷面对轰总是陷入一种不自在,他似乎很是愧疚,即使这根本不是他的错,或者该说这不是一件该分辨谁对谁错的事。

那些几乎溢满轰的焦虑和痛苦随着昨天那句几乎将心破开的话一起,渐渐平缓下来,或者该说是痛苦达到某种顶峰后,便会物极必反地回落下来。

绿谷的愧疚反而让轰有些无可奈何,这个人太擅长将一切归罪于自己,连感情上也不例外。

可即使如此,绿谷也未曾答应轰放弃奔赴那个见鬼的演出。

而轰此刻发现自己对于绿谷的决定也没有半点意外,或许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要是放弃,那才不像绿谷了。

毕竟在一开始,他不就是喜欢上那个多管闲事的傻子的么?

爱是一把尖刀,给予轰无数的伤口,也给予他不断重生痊愈的力量,天堂的圣光和地狱的磨砺,而轰因为爱活在人间。

绿谷没有再前进,如果此时轰发动个性将邀请函烧毁,那么除了他就不会有人知道最关键的地址信息,那么不需要阻止,绿谷也无法前去。

绿谷远远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太多情绪,但现在轰都不想去懂。

从一开始等待他的结局就只有一个,不是么?

邀请函被贴在绿谷的嘴上,他睁大眼睛,感受到隔着厚厚的礼卡,有人落下了亲吻。

 

“去吧,我的英雄。”

 

月亮升至中空,东京塔周围的群众已经被临时清空,不知是谁剪短了东京塔的电路,电工们正在焦头烂额地排修,然而更令他们崩溃的是,往往他们刚修好一处,另一处就坏掉了。

最终绿谷制止了他们的工作,他和轰猜测过罪犯的个性,不出意外应该是和“坍塌”有关。

他要求绿谷以最虔诚的方式前往舞台,那么就只能从东京塔外部一点点爬上去了。

警方的直升机全都离得远远的,之前靠近的几架飞机全数被个性坠毁,直升机上的人无一生还。

这样的动静自然也搅动了舆论,血肉模糊的现场终于让人们意识到,无论怎么设计,这个罪犯终究是无视人命的疯子。

有这些前车之鉴在前,绿谷拒绝了所有想要同往的英雄,显然要是他们再贸然行动,只会招来更大的牺牲。

轰站在东京塔底,仰头看着绿谷的身影一点点变小。

东京塔全高有三百多米,如果能用个性,这点高度绿谷不会放在眼里。

但现在他只能运用最纯粹的肌肉力量,攀附着冰冷的铁塔一点点向上。

高处的风很大,绿谷转头就能看到城市璀璨的霓虹灯,那之中有无数人在平静的生活着,而绿谷守护的,就是这样属于许许多多人的平凡生活。

某种意义来说,平凡本身就是一种不平凡,绿谷已经记不清自己这两年来打击了多少犯罪,救过多少人。

想着事的绿谷手一滑,身体猛地以坠,他下意识地发动ofa,跳到最近的平面上。

而就在那瞬间,藏在钢铁之间的微型激光发射器检测到了个性的痕迹,一束激光瞬间射出,绿谷发现时已经太晚,激光擦着他的腰际射过,皮肉和衣物的焦糊味顿时盈满鼻腔。

绿谷疼得蜷起身子,原来所谓“神明的震怒”是这么回事。

从第一封邀请函开始,到整个“演出”的设计,绿谷都能感觉到对方对个性的抵抗。

手重新抓住钢铁,绿谷还要继续向上走。

真相就在塔顶等着他。

 

“欢迎来到我的舞台,英雄人偶。”

曾经在大剧院有过一面之缘的罪犯正站在塔顶,他穿着考究的燕尾服,手中拿着精致的短杖,将狼狈不堪的绿谷衬得更加狼狈不堪。

“你到底想做什么?”绿谷抹了把脸上的汗珠,冷静地发问。

高处的寒冷和狂风让人不适,而罪犯却仿佛非常享受一般张开手,陶醉地问:“难道你不觉得这样远离那些愚蠢的普通人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么?”

绿谷没有接话,保险起见,他不想激怒罪犯,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果然在不起眼的地方发现了激光发射器。

“个性,都是因为个性,神明赐予我们的原罪,是一切的痛苦根源。”罪犯显然并不在乎绿谷的沉默,他高声说着,“难道你不觉得个性带给你的只有痛苦么?曾经无个性的英雄人偶。”

那一瞬间绿谷的瞳孔猛缩,他曾经无个性这件事确实从档案上还能查到,但由于他如今的声势,已经很少有人去注意,他曾经是个无个性的孩子了。

“我以为你能理解我,毕竟在很小的时候,你就尝尽了个性带来的苦难。”

罪犯直直看着绿谷,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心底,他如同面对无人的场馆,自顾自地将台词说下去;“人类是极其愚蠢的生物,贪婪,狡诈,自私,残暴,而这样愚蠢的生物竟然还拥有了更加强大的力量,这是毁灭的前奏,是神明的警训。”

“你不也拥有个性么?”绿谷突然发问试探。

“是的是的,我也是罪孽深重的人,你们也猜到了我个性吧,‘坍塌’。”

和绿谷他们的预计一样,罪犯的个性果然是“坍塌”。

“我能将看过的东西全数坍塌,为了保证他们不能修复东京塔的电路,我可将所有的电线全都看过啊。”

疯子,绿谷心里默默评价道。

“你看拥有个性的我,果然就能做出许多犯罪的事情,这世界上利用个性犯罪的人,也不在少数,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不是么?”

确实,自从个性出现以来,罪犯们大多都是依靠个性进行犯罪或者逃脱,他们越来越肆无忌惮。

“你说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个性,是不是就没有那么多疯狂的罪犯了?”

“并不会。”

绿谷突然打断了他的自导自演,罪犯的动作停住,他转过身,看见绿谷捂着腰间的伤口,笔直地站在他面前:“即使没有个性,犯罪也不会消失。”

在个性出现以前,人类社会就已经存在,比起后来为了遏制个性犯罪而出现的职业英雄,打击犯罪的警察一职,从未消失过。

“人们会犯罪是因为你所说的那些,贪婪,暴力以及各种各样的原因,确实,人是不完美的生物,但这和个性无关。”

“就像你此刻,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绝高的表现欲和被人认同的疯狂,即使没有个性,你也会是罪犯。”

罪犯一直笑着的脸终于沉下来,他不笑的时候透着股天生的阴郁和疯狂,让人莫名害怕。

“看来你并不能理解我啊,英雄人偶。”

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让绿谷警觉,罪犯居然从短杖中抽出一把剑,以极快的速度刺向绿谷。

剑身在黑暗中的反光如同流淌的月色,绿谷不能动用个性,加上之前的伤势躲得十分狼狈。

“被我说中痛脚,恼羞成怒了么?”

绿谷难得如此刻薄,罪犯的动作越来越快,他再也顾不得伪装的优雅和礼貌,绿谷的话将他的皮肉全部撕下来,露出发臭腐烂的内里。

绿谷不断后退,眼看即将退到边缘,他终于孤注一掷,发动ofa,一脚踢在罪犯的腰侧。

两人的位置瞬间调换,罪犯猝不及防,冲出东京塔,与此同时埋伏的激光发射器洞穿了绿谷的右手。

一切动作仿佛都被放慢,绿谷甚至能看清罪犯脸上孤注一掷的疯狂。

个性“坍塌”发动,罪犯被激光射中心脏,死在自己设置的“神明的震怒”之下,而绿谷也已经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身不由己地随着东京塔落下。

他突然想起了轰,想起了这几天两个人的相处,想起了那个隔着邀请函的吻。

他对感情向来迟钝又怯懦,直到那个人切开他的蚕茧,用那双异色的眼睛看向他。

绿谷在空中转过头,他隔着重重钢铁森林看向地面,那个人还在等着他。

轰问他,你要我怎么办?

直到现在绿谷才能回答他,自己一定会活着回去!

“轰君!”绿谷突然放声大喊,冰柱突然拔地而起,轰几乎将抵达了身体极限,激光发射器被切断了电路,再也不能阻止他奔向自己的爱人。

绿谷结结实实落进了轰的怀抱里,轰伸出左手,以他为中心烈火腾地燃起,将所有指向绿谷的有形伤害烧成灰烬。

那火焰暴戾,却半点没有伤害到绿谷,远处的人看见在坍塌的东京塔中,熊熊燃烧的两个人。

仿佛红莲盛开。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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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答应送给妹子的_(:з」∠)_一鸽就是三四个月。。。。。。咕咕咕咕

可见世事无常啊【×】

还是感谢妹子的轰出无料,爱你!

【周叶】Fate/gamble of degraded products(九)

※我流架空fate背景,有二设

※servant周Xmaster叶

※一定要看的预警→

※中二的不是我,是fate

 

 

 

 

 

 

 

 

 

 

 

市中心区域,小区内的独栋别墅,室内精装修,自带的小花园内种满了叶修自己都不认识的花花草草,这让他面对等待他介绍的其余三人时,不得不强行扯开话题:“房间有多的,自己选吧。”

 

烤串店里吃饱喝足,疲惫的四人不得不思考在何处落脚的问题,阿哥哈提为苏沐橙准备的庇护所被她直接轰上了天,两位英灵更不是不必说,最终还是叶修晃悠着指尖的钥匙,将人带回了他事先准备好的独栋小别墅。

 

“你这准备得太充分了。”苏沐橙拉开客厅的落地窗,深夜独有的微妙气息瞬间将她包围,为了能顺利从阿哥哈提脱身,苏沐橙做了不少谋划,但如今和叶修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毕竟计划了不少年。”叶修手腕一抖,从烟盒中叼出一支烟,他靠在落地窗边,指尖灯火明灭。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啊?”唐柔问得直白,就算不是这个时空的人,她也能看出这栋别墅价值不菲。

 

“其实……”叶修顿了顿,略偏过头,说,“我在为利比昂秘密排除某些人,用黑市上的话来说,我是一个杀手。”

 

周泽楷停下动作。

 

“有时候委托来自利比昂内部,有时候也会接到外部的委托,我的手上沾了太多人的血。”

 

方才还热闹的气氛顿时凝固下来,唐柔张张嘴,却觉得此刻说什么都不合适:“你……”

 

唐柔敏锐地发现叶修的双肩在抖,但好像并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在笑!

 

“我一个魔术回路都没有的家伙,你居然真的信了。”

 

叶修也就是仗着在场三人教养好,唐柔气结,漂亮的姑娘无语半晌,决定以后都不相信叶修的鬼话。

 

居所这种东西仿佛真的有某种魔力,就连时间都在这里慢了下来,他们惊心动魄又动荡不安的一夜过去了,叶修眯起眼睛,看着天光泛白,他一夜未眠,却并不困倦,就如同蒲公英飘飘荡荡终于落地,根系深深扎入地下,焕发出生机。

 

“还缺些日用品,小周陪我去买吧,姑娘们就好好休息下。”叶修说完才发现自己嘴瓢了,“额,我这么叫你不介意吧?”

 

实际上叶修确实一直没拿得准怎么叫周泽楷,称呼仿佛是两人之间交流的重要仪式,向前一步过于亲昵,向后一步太显生疏,只能把握在那个微妙狭窄的区间,才能让双方都舒服。

 

周泽楷本来站在茶几边,闻言走过来,面对叶修的询问,他蓦地笑开,虽然叶修觉得这完全没什么好笑的。

 

但笑容就如此绽放了,叶修有些不可控制地走神,他想作为一位王,周泽楷也过于爱笑了些吧,他的容貌出众,不笑的时候总是带着些锋利的冷意,但只要嘴角那么一弯,便像冰雪春融,眼角眉梢都是细碎光彩。

 

“不介意,小周,很好。”

 

 

 

冬日的黑夜总是要比其他时候长些。

 

天空已经蒙蒙泛白,但离太阳有气无力地爬上天际还要些时候,寒冷的温度连带人都懒惰起来,叶修和周泽楷并肩走在去往超市的路上,马路两旁有零星的早餐店,鉴于两人半夜才吃过极为丰盛的一顿,他们便不再试图尝试。

 

冬日的早晨,从家里去往超市的路,炸油条混合着某些叶修说不明的食物芬芳,这样的组合让叶修从骨子里生出一种懒惰,一种因为安宁和平静而滋生出的暖洋洋的懒意。

 

这样短暂的路程最适合不着边际的对话,叶修侧过头,同周泽楷说道:“你好像不怎么爱说话。”

 

何止是不爱说话啊,但叶修试图让自己的开场白显得友好一点。

 

“嗯。”周泽楷思索片刻,有些心虚地点点头。

 

他也明白自己在言语上的短处,不过要是想让他口若悬河也实在是不太现实。

 

“不爱说话也见不得是件坏事。”叶修低下头点烟,他将火苗和烟头都拢在手中,避开初冬清晨的寒风,“有些人说的话比药还毒。”

 

或许是连夜没有休息让叶修有些迷糊,也或许是当下气氛太好,在周泽楷眼中一直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叶修,突然露出了一丝缝隙。

 

那里面没有光,周泽楷也看不清,叶修说着有些指代不清的抱怨,不过片刻之后,叶修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又笑起来,接着说:“我从小长到现在,身边还没有称得上朋友的人,也没怎么体会过和朋友是怎么聊天的。”

 

要是两个月后的周泽楷,必然能够熟知叶修这样狡黠的性格,但现在的周泽楷却觉得自己猛然担起了叶修第一个朋友的责任,不由得紧张地开始履责。

 

“烤肉很好吃。”他试图和叶修进行朋友间的聊天。

 

“是的。”

 

“我很喜欢鸡翅,蜜汁的,不要辣的。”

 

“那个太甜。”

 

“我觉得还行……”周泽楷有些慌了手脚,他低下头,仿佛做错事一般,倔强地继续对话,“房子很棒,很漂亮。”

 

“还行吧。”

 

“我的房间在你隔壁。”

 

“嗯。”

 

周泽楷绞尽脑汁,回想自己还有什么话题可说,一旁刻意简短回答的叶修终于绷不住,他笑着去捏周泽楷的脸颊,这个亲昵的动作一下子让周泽楷愣住,连脚步都停了下来。

 

“小周啊小周,你可真是个宝。”

 

“宝?”周泽楷皱眉。

 

“就是宝物,最珍贵的,最难得的宝物。”

 

直白的解释让周泽楷耳根有些发红,他看着身边的叶修,那个人的额发被风吹得凌乱,无力地爬服着。

 

叶修确实没有撒谎,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想要从利比昂中出来的呢?五年前?八年前?还是从被投进囚牢的那一瞬间,就迫不及待想要舒展翅膀。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属于外界的自由的空气顺着气管滑入肺部,连那些微寒意都显得令人欢喜。

 

第一缕阳光破云而出,太阳终于升起。

 

 

 

将小票草草卷成一团塞进塑料袋中,叶修和周泽楷拎起自己的战利品走出超市。

 

迟到的疲乏终于追上了他们的脚步,叶修打了个哈欠,对周泽楷说:“回去吧。”

 

依然沿着来路,来到小区附近,毕竟是住宅区,这边的店铺要远少于另一边,叶修信步走着,向右转个弯就能拐进小区,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可惜有人不这么想。

 

周泽楷第一时间拦在了叶修面前,猩红的披风比朝阳更灼眼,幸好没有路过的人看到。

 

叶修脸上的懒散一点点收敛回去,他还以为利比昂的追杀暂缓是为了什么,原来是换了人。

 

少年站在他们前进的路上,他的年纪显然还很小,身形有着未成年特有的瘦长,他的眉眼很亮,如名家雕刻。

 

而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位英灵,面容冷峻,他手中握着长刀,叶修曾见过那把刀的碎片,那正是利比昂为圣杯战争准备的圣遗物。

 

那把刀属于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草原之王——韩文清。

 

“两位英灵,两位王者,利比昂选圣遗物的眼光可真不错。”叶修的语调仍然懒洋洋的,仿佛不过是例行的寒暄。

 

“既然你还知道这是利比昂的圣遗物,就请归还吧。”

 

叶修见过他年幼的时候,见过他的固执和坚持,却没想到,他们会有如此对峙的一天。

 

“老师。”

 

邱非掏出了枪。

 

 

 

 

 

 

 

 

 

 

 

 

TBC。

【周叶】Fate/gamble of degraded products(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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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看的预警→

※中二的不是我,是fate

 

 

 

 

 

 

 

 

 

 

 

叶修在利比昂的处境极为尴尬。

 

谁都知道他的魔术回路被废,母亲是个早逝的普通人,而父亲生死不知,谁都以为他会死。

 

但这个孩子就如同最坚韧的杂草,在满是淤泥的墙缝中生根发芽,长大成人。

 

已经无人记得叶修刚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他们只记得那个狡猾又滑溜的家伙,在家族中四处游走,他们看待他如同看待一只无害的宠物,毕竟在利比昂中,没了魔术回路就不能称之为人了,不是么?

 

何蒙库鲁兹的消息便是叶修无意中得知的,因为魔术回路的问题,叶修不被重视自然也能得到一定程度的自由,他亲耳听到了那两人说起了何蒙库鲁兹,说起了利比昂的人造英灵计划。

 

英灵,是活在传说中的英雄,他们的身影在历史长河中熠熠生辉,而为了某些无法放下的执念,他们被圣杯召唤,再现人间。

 

“我那时候完全无法理解他们为什么要尝试去制造英灵。”叶修慢条斯理地回忆着,“想要在圣杯战争中获胜的话有许多办法,但现在看来,也许我搞错了因果,并不是他们想要制造英灵,而是他们得到了能制造英灵的东西,才选择去做。”

 

“所以你认为因此圣杯才被污染了么?”苏沐橙跟着叶修的思路。

 

“并不确定,但圣杯污染是在上一届圣杯战争之后,而在这期间,利比昂又在进行人造英灵的实验,很难认为这两件事没有关联。”

 

“怎么制造英灵?”周泽楷冷不丁地发问,人造英灵这件事让他很介怀,仿佛连带着他们都变成了可以放在流水线上生产的东西,盖上戳就可以出厂。

 

“我不知道,事实上我连何蒙库鲁兹在利比昂的哪个地方都不知道,毕竟他们不会让我一个废物参与进去。”叶修无奈地说着,仿佛说着无关人的事情。

 

“所以目前的情况就是,我们要追溯圣杯被污染的传言,要么去寻找传言的源头,不过这很难。”叶修望向苏沐橙,后者点点头,同意了他的说法,“而另一个选择就是去调查利比昂的人造英灵,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也许最后发现两件事毫无关联,我们会白费功夫。”

 

圣杯战争的轮盘一旦开始转动,那么就没有给人喘口气的时间,叶修他们现在要做一个选择,是寻找难以回溯的源头,还是去赌可能一无所获的岔路。

 

“看起来可都不怎么样啊。”苏沐橙往后一靠,柔软的长发沿着椅背垂下,唐柔思索片刻,问:“如果同时进行呢?”

 

还没等叶修说话,苏沐橙就先摇头:“我们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可能会两头都失败。”

 

而且两件事的动作都不小,想要全面撒网,可能就会惊动背后的人。

 

四人一时陷入沉默,叶修闭上眼睛,有些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盗取圣遗物,召唤从者,躲避追杀,与苏沐橙结盟,调查何蒙库鲁兹,从圣杯战争开始到现在不过短短十来天,但叶修却从未休息,他几乎做梦都在计划前路,想要找到最佳道路。

 

如果就叶修自己来说,他当然想要何蒙库鲁兹,除了刚才所说的理由,他还有私心,他想要从利比昂那样的庞然大物口中,得到那个人的下落。

 

但抛弃一切主观倾向,调查利比昂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他们承受不住失败的代价。

 

“调查人造英灵吧。”

 

周泽楷的声音将叶修的思维拉回来,叶修这才发现,即使是在烤串店里,周泽楷依然坐得身板笔直,就算自律如苏沐橙此刻也放松了身体,偏偏他仍然保持着端正的坐姿。

 

“利比昂制造英灵是要做什么呢?”周泽楷转头问叶修,后者还没从繁杂的思绪中回过神,一时愣住,苏沐橙接过话头:“应该是为了圣杯战争。”

 

“那他们是不是可能用在这一次圣杯战争中。”

 

叶修如遭雷劈,他们一直在思考人造英灵的来源,思考他和被污染圣杯之间的关系,却全然忽略了最大的可能性,这位人造英灵很有可能被出现在这一次圣杯战争。

 

“你说得对。”飞快地理清了前因后果,叶修说,“就算不考虑圣杯被污染这件事,我们也得调查这件事,毕竟这位人造英灵很有可能会变成我们的对手。”

 

苏沐橙和唐柔也点头同意,恰好此时老板也推着餐车过来,两位女士点的烤串实在太多,老板只好一边烤一边上,铺得他们面前的桌子满满的。

 

无论任何时候,食物总是令人心情愉快,叶修暂时将那些复杂的谋划抛之脑后,享受起当下。

 

毕竟身处战争之中,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是自己的死期呢?

 

“这样大的秘密你也能打探到,看来身份还是给你带来了好处。”苏沐橙本是无心之言,叶修却不可遏制地想起了曾经。

 

周泽楷感觉到身边的人突然放下食物,叶修微微低着头,眼睛隐在发梢的阴影之下,英灵一时辨不清他的眼里到底有些怎样更多情绪。

 

“是啊,谁能想得到呢?”

 

 

 

叶修的身体里流淌着不同的血,它们来自身为魔术师的父亲和作为普通人的母亲。

 

当年叶修的父亲私自逃离家族,与普通人结婚生子,这对于重视力量和秩序高于一切的利比昂来说简直是不可饶恕的污点。

 

那时候的叶修不过十来岁的年纪,他记得那一天放学回家,发现家门虚掩的自己不解地推开门,嘴里还问着:“妈,门怎么没关好。”

 

但他没有得到回答。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如同破败的玩偶般倒下,而他的父亲被人踩在地上,无力地向爱人伸出手。

 

那一天叶修的世界被人彻底击碎,他不明白这些杀了自己母亲的人是谁,他的怒吼,反抗以及愤慨都被无情镇压,他被人扔回了曾经圈禁父亲二十年的囚牢,那个名为利比昂的漆黑城堡。

 

在这里,他知道了魔术,知道了三大家,知道了圣杯战争和英灵,知道了身为魔术师应该知道的一切。

 

但他却不知道父亲去了哪里,他们在被带回来的时候就分开,叶修找不到他。

 

黑暗的降临是如此毫无预兆,那时候还是孩子的叶修根本来不及理解这一切是为什么。

 

但生活的恶意从不会停下脚步等待他,在他来到利比昂后不久,三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孩子来到他面前,两个人死死抓住他的手,而领头的坦塔罗斯将手中的药片毫不留情地塞进叶修嘴中。

 

那一瞬间仿佛他的身体内部发生了连环爆炸,叶修疼得蜷缩起来,他甚至没有感受到孩子们放开了手,他只能感觉到痛,仿佛他的经脉和血管被人寸寸挑断。

 

后来的叶修长大了,才渐渐明白,那些孩子不过是放在明面的棋子,否则他们哪来如此狠毒的药物。

 

但那时候的叶修,幼小的叶修,只能在尘土中翻滚,砂砾划破了他的皮肤,但那些疼痛和他体内发生的巨变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那时候的叶修,失去了父母,失去了自由,失去了本该属于他的光明未来,他发出嘶吼,怪物们却在黑暗中冷眼旁观,没有人来救他,也不会有人来救他。

 

他变成了一个魔术回路被全数毁掉的废物。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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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月饼节快乐啊(*^▽^*)

所以万能的首页啊,灵魂伴侣有具体的设定么?想写周叶的灵魂伴侣,但查了下发现基本设定千变万化,如果没有特殊规定我就是放飞自我了啊!

【周叶】Fate/gamble of degraded products(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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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圣杯战争开始到现在,恰好过去了半月时光。

 

因为一条不知来路的传言,三大家按兵不动,反复衡量着所谓被污染的圣杯到底还剩多少价值。

 

狮子们围着猎物犹豫,却被一旁杀出的孤狼抢走了角马。

 

如今魔术界谁都知道,利比昂被家族中一个魔术回路全毁的废物抢走了圣遗物,召唤出了Archer周泽楷,追杀不得还折了不少人。

 

而之后的消息也没好到哪儿去。

 

第二位master居然是不知从哪个国家来的雇佣兵小子,有人查到了他通过黑市高价买来的圣遗物召唤出了Caster肖时钦。

 

这位名叫孙翔的雇佣兵似乎根本不知道低调是怎么一回事,他大摇大摆地入住了当地最顶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在这座城市最高的地方俯眺一切。

 

而最令人难以接受的还是在今夜,据说孙翔夜袭了阿哥哈提进行从者召唤的地方,被安排在那的苏沐橙在爆炸中失去了踪迹,抵达现场的阿哥哈提只能找到从者召唤的痕迹。

 

这场圣杯战争几乎是被人诅咒一般,第一位master是家族的叛徒,第二位master是贪婪的外来者,第三位master如今生死未卜。

 

一时间三大家再次踟蹰起来,他们对这次圣杯战争都有着异常到迷信的恐惧,仿佛那至高处的圣杯背后,有着魔鬼在大笑。

 

然而作为漩涡中心,这一切的当事人,骑着机车疾驶过盘山公路的叶修和周泽楷,正在两位女士的带领下,钻进了烤串店。

 

如今已是深夜,烤串店里却灯火通明,渐冷的天气挡不住人们外出的激情,蒸腾的热气和人们高高低低的说话声将初冬的寒气挡在了门外,连带着属于圣杯战争的阴郁气息也被一扫而空,叶修靠在椅背上,在灯光下几乎要恍惚以为自己不过是个普通人,那些阴谋与贪婪都是一场大梦。

 

苏沐橙的手指还在菜单上移动,站在一旁的老板有些担忧地提醒她:“丫头,你们四个人吃这些太多了。”

 

这话惹得苏沐橙抬头看了老板一眼,她将手中的菜单递给旁边的唐柔,说:“这是我一个人吃的,柔柔,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叶修觉得自己实在是不太能理解女孩子的友谊,明明在寺庙两人还是刚见面的master和servant,结果从机车上下来,两人就已经看上去像是亲昵的闺蜜了。

 

“和你一样就好。”唐柔说。

 

叶修能确定自己清晰地听到老板倒吸一口冷气。

 

菜单又递到了周泽楷手里,英灵拿着菜单先是认真阅读了两分钟,然后悄无声息地靠向叶修小声求助:“我不认识这些菜。”

 

叶修这才想起,即使在魔力的帮助下现世,周泽楷本质还是一个几百年前的人,即使贵为轮回的王,此时也搞不懂烤串是什么。

 

这种感受太过奇妙,周泽楷的眼睛在明亮的灯下呈现出黑曜石一般的色泽,叶修实在难以将他和Archer联系起来。

 

细细地询问周泽楷的口味后,叶修估摸着点了两人的菜,老板离开后,这个热闹店铺的角落反而显露出一种与世隔绝的宁静。

 

“怎么想到来这儿?”叶修怎么也没想到苏沐橙会来这儿,她在寺庙内的举止符合任何家族对于女性的苛刻要求,这样的姑娘就应该坐在高雅整洁的西餐厅里,用刀叉将食物分成小块,而不是坐在烤串店里,一口气将人家菜单上有的东西都点了双份。

 

“因为没有来过啊。”苏沐橙好奇地四处打量,“以前只在书里见过,早就想来看看了。”

 

但不得不说这确实是再好不过的选择,毕竟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

 

“所以,关于圣杯被污染的消息,你知道是来自于谁么?”叶修开门见山地问,周泽楷被惊住:“圣杯被污染?”

唐柔和周泽楷自然对于现世的事情一无所知,叶修向他们解释了来龙去脉,可以说这一次圣杯战争最为诡异的地方就在于此。

 

英灵们皱眉消化着这个消息,苏沐橙双手交握,坦言道:“我不知道,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它已经在阿哥哈提人人皆知了。”

 

“利比昂也差不多。”叶修回忆当时,就将在某个他们不知道的角落被人埋下了第一颗种子,等到他们察觉时已经长成草原,每一个人都是听说,却没有谁说得清这第一个说的人该是谁,“消息在三大家中传播的时间都差不多,几乎说得上同时。”

 

“这太荒谬了。”周泽楷摇头否认,圣杯是万能的许愿机,几乎是奇迹的化身,但现在叶修他们告诉他,圣杯被污染了。

 

“一开始我也不信。”叶修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谁污染的?怎么污染的?污染后会发生什么?这些一概不知,但就因为这个荒谬的消息,三大家在九天内没有任何动作,似乎他们有更确切的理由笃信,这个消息是真的。”

 

“爷爷没有给我任何线索。”阿哥哈提的家主仅仅让苏沐橙参加圣杯战争,对于多余的其他只字未提。

 

不过想来也是,苏沐橙不过是被当做替代品推出来,谁会对一个替代品报以信任和希望呢?

 

“我不打算在情况未明的时候争夺圣杯。”叶修将自己的选择明明白白说出来,“比起排除其他参战者,我想要先去调查这个消息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句话是说给他的新盟友苏沐橙和唐柔,更是说给自己的servant周泽楷,叶修偏过头去看着他,英灵都是因为有着无法释怀的愿望才会被圣杯召唤,他们想要实现愿望的执念刻进了灵魂,叶修想要知道周泽楷是怎么想的。

 

周泽楷正聚精会神听着他们的对话,猝不及防对上了叶修的目光,他眨眨眼睛,几乎瞬间明白了master的意思。

 

“我会和你一起。”

 

跟随在你身后,追逐着你的身影,相信你的决定。

 

叶修没想到周泽楷会如此果断,他准备好说服周泽楷的腹稿全都没了用处,当然这样的结果对他来说最好不过。

 

master和servant本就该是这场战争中彼此最坚实的后盾。

 

但是,叶修收回目光,心里却泛起疑问,面对利比昂的招揽也是,这一次面对自己的询问也是,叶修从周泽楷的态度中察觉到了一丝违和。

 

他似乎,对自己有着超乎一般人的信任?

 

叶修将这个问题放在心底,又看向新盟友们,唐柔点点头:“我同意,如果不搞清楚,最后得到了圣杯也没有意义。”

 

“我也同意,而且我们有两个人,只要没有剩下最后一个英灵,圣杯就不能被召唤出来,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苏沐橙表态。

 

“有默契。”叶修对自己这位新盟友十分满意,“你的行事倒是比我想象的大胆太多,我还以为阿哥哈提出来的女孩会更稳重一点。”

 

“我喜欢一切离经叛道的事情。”苏沐橙晃悠着杯中的大麦茶,漫不经心地说着,“从奴隶中站起来的英雄,骑上战马的公主,射杀王族的勇士,幻想中血迹斑斑的爱丽丝,我都喜欢。”

 

“所谓离经叛道就是对着规矩宣战,打破所有束缚,才能追逐到真正的自由。”

 

女孩的眼瞳之中燃起烈火,以摧枯拉朽之势蔓延到海天之间。

 

 

 

四人达成一致,叶修双手交叠撑在桌面上,决定拿出自己的线索。

 

“上一次圣杯战争距今不过十年,而这个消息显然是因为这十年内发生了什么。”

 

“而恰好我知道,在这十年里,利比昂在进行一项秘密研究。”

 

“人造英灵——何蒙库鲁兹。”

 

 

 

 

 

 

 

 

 

 

 

 

TBC。

【周叶】Fate/gamble of degraded products(六)

※我流架空fate背景,有二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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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看的预警→

※中二的不是我,是fate

 

 

 

 

 

 

 

 

 

 

 

Archer,Lancer,Saber,Rider,Caster, Assassin, Berserker.

 

属于圣杯战争的七种职阶并无优劣上下之分,英灵的力量只取决于他们本身。

 

在参加圣杯战争之前,孙翔是活跃于国外的一名雇佣兵,仗着自己天生的魔术回路和从各种奇怪书籍里学来的魔术,让他着实成为了佣兵界响当当的人物。

 

在孙翔的眼里,英灵也没什么稀奇的,不过是一群作古的家伙,尤其他遇到的第一位英灵又是肖时钦,看上去满是书卷气,孙翔觉得自己能打八个。

 

这样的轻视一直到唐柔的长枪破空而至,枪尖在孙翔眼中无限逼近,而他的身体却根本来不及反应,那是超越本能的速度,死神的手指已经掐上了他的脖颈。

 

无形的力量突然重重将孙翔向后甩去,唐柔的长枪擦过他的衣角,一往无前的攻势撞上肖时钦的魔法阵。

 

英灵的力量绝非人类可以抗衡的,孙翔再如何热血上头,肖时钦也不会放任他鲁莽地对上唐柔。

 

防御的魔法阵危险地晃动了两下,肖时钦伸出另一只手,硬壳烫金的古老书籍在他手中显形,与此同时,晦涩难懂的吟唱响起,那些暴戾的魔力在肖时钦的声音中逐渐成型,它们在唐柔头顶聚集成为如太阳般耀眼炽热的能量球。

 

周泽楷并没有冲上前去,他反而退后两步,将叶修和苏沐橙护在身后,他将手中长弓往地面一立,低声念诵:“以轮回之王的名义,护佑我身后的一切。”

 

宝具.不破的壁垒。

 

宝具,那是属于英灵的物质化的奇迹,叶修和苏沐橙都敏锐地感受到了庞大的魔力波动,无形的壁垒在他们前方展开,将战场中心和他们分为两个世界。

 

款乱的风卷起唐柔的发梢,面对肖时钦的攻势,她没有选择退避,唐柔攥紧了自己的长枪。

 

关于怪物女孩的传说太多,许多故事甚至互相矛盾,但不变的是,他们都提到了唐柔手中的长枪,那把神兵被称为“涅墨西斯的愤怒”,复仇女神的血流淌在它的枪尖,它所指之处必是血光一片。

 

然而和传说中金光四射的模样不同,唐柔手中的长枪通体漆黑,透露着如同被烈火燃尽的灾厄气息,在肖时钦最后一句吟唱落下之时,唐柔挥舞长枪,不偏不倚正面迎上Caster的魔术。

 

长枪划破炽热的空气,传来如同地狱深处的嚎哭风声,叶修和苏沐橙几乎被那股强光灼伤眼睛,周泽楷的宝具将所有冲击都挡在那一边,仿佛一场光影绚丽的电影,他们脚下的落叶都不曾被惊动分毫。

 

唐柔重重撞上周泽楷布下的壁垒,她握着长枪的手有鲜血渗出,滴落在地面便燃起熊熊烈火。

 

肖时钦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抹去嘴角的血迹,有些头疼。

 

Caster并非战斗型英灵,正面对上唐柔并非肖时钦最开始的谋划,但他的master是个冲得比servant还快的家伙,让肖时钦不得不硬着头皮挡在他身前。

 

“靠!你们居然偷袭!”孙翔此刻才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唐柔不由分说的攻击惹怒了他。

 

叶修挑眉,他慢条斯理地戳穿孙翔恶人先告状的行为:“这明明是你们想要偷袭,怎么转头我们防卫,你们还成受害者了?”

 

孙翔一愣,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但他当然不会承认,于是只好更加愤怒地将矛头对准叶修:“这是圣杯战争,我们先下手为强有错么?”

 

没错,一点错都没有,从叶修召唤出周泽楷的那一刻开始,名为圣杯战争的命运就开始不可挡地运转,所有投入其中的御主和从者都只是这场伟大仪式的棋子,在这场战争里没有对错,你若不杀死他人,就终究会成为他人脚下的骸骨累累。

 

没有正义没有对错,杀戮不需要理由,活下来的人就是命运的胜利者,在这样的战争中高谈善良和爱的人才是奇葩,这是每一个圣杯战争的参战者都默认的铁律。

 

然而和孙翔这样冲动的愣头青不同,叶修和苏沐橙都有自己的计较,起码对他们来说,就算孙翔跟个自己撞树的兔子一样,他们也暂时不能在这里杀了他。

 

叶修和苏沐橙对视一眼,彼此看懂了对方的意思,叶修似笑非笑地冲孙翔点点头,说:“那当然,你说得对。”

 

孙翔还没来得及得意,只见叶修以极快地速度拔枪射击,动作一气呵成,子弹直奔孙翔的面门而去。

 

意料之中的魔法阵挡住了子弹,与其同时等候已久的唐柔冲向肖时钦,Lancer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杀意,熊熊烈火顺着她的血液流向枪尖。

 

“来尝尝枉死者的愤怒吧!”

 

磅礴火焰瞬间炸裂开来,苏沐橙等人这一刻反而退开,失去了壁垒的阻隔,火焰毫不费力地蔓延到了寺庙的前方,而在那里,苏沐橙早早备下的汽油桶轰然引爆,这座古旧的寺庙发出刺耳的哀鸣。

 

“回来!”趁着肖时钦和孙翔愣神的片刻,唐柔听从苏沐橙的召唤,几个起落,紧跟叶修他们身后,从寺庙墙后翻了出去。

 

冲天的火焰几乎将星空染红,叶修万万没想到说话轻声细语的苏沐橙会来这么一出,阿哥哈提为她提供的栖身地被女孩一把火烧掉,这种几乎是自断退路一般的决然让叶修不禁对她刮目相看。

 

快走几步,苏沐橙带领几人找到了自己藏在树下的两辆机车,要想从蜿蜒的山路离开,这实在是一等一方便的交通工具了。

 

“这么大的动静,阿哥哈提的人很快就会到了,不要使用魔术,他们会检测到。”嫌弃自己的裙摆累赘,苏沐橙一把从火焰吞噬的小小缺口将布料撕裂,露出笔直的长腿,她跨坐在机车上,几下拧动了发动机。

 

机车发出阵阵轰鸣,叶修也来不及和她多说什么,他这位新来的盟友实在是出乎他的所有预料。

 

不过正因此,这场战争才变得有趣,不是么?

 

周泽楷和唐柔分别坐在后座,在几乎将人眼睛染得炽热的火光中,两辆机车迅速没入重重树木的掩映中,失去踪迹。

 

 

 

盘山公路蜿蜒而下,城市绚丽的灯光一点点逼近。

 

迎面而来的狂风吹动着人的发丝,叶修俯下身子,尽量贴合机车,在他前方,苏沐橙残存的裙摆在风中飘扬,如同猎猎战旗。

 

他又想起刚从山林中出来时,他一时脑抽问出的问题:“你为什么会选择我作为盟友?”

 

那时他们的车速稍缓,苏沐橙听清了这个问题,女孩脸上礼貌的面具似乎被风吹落,她露出了一个堪称狡黠的笑容,说:“因为我们本质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都要从那个笼子里逃出来。”

 

苏沐橙没有再多说,但叶修已经懂了,确实如苏沐橙所言,他要从利比昂的笼子里逃出来。

 

冷冽的风中,叶修不可遏制地想起小时候,那时候的他因为魔术回路被毁,疼得在地上打滚,他听到了始作俑者们尖利的嘲笑,听到了幕后黑手们冷漠的判断,那时候的叶修多小啊,他刚刚失去了自己的妈妈,父亲又离他而去,他还不懂得如何保护自己,便被人折断了翅膀。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周泽楷坐在叶修身后,他单手抱住叶修的腰,而在他们前方是两位让人棘手的姑娘。

 

他们奋不顾身地跳入圣杯战争的漩涡,如今便一起奔赴未知的命运。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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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为什么要作死写fate,太难写了。。。。。

今天流的泪,都是开脑洞的时候,脑子进的水

【周叶】Fate/gamble of degraded products(五)

※我流架空fate背景,有二设

※servant周Xmaster叶

※一定要看的预警→

※中二的不是我,是fate

 

 

 

 

 

 

 

 

 

 

叶修接到苏沐橙的联络是在他们离开利比昂的深夜,那时候距离他召唤出周泽楷不到五小时。不足百字的消息言辞恳切,进退得当,礼节周全得让叶修有些头疼。

 

该说不愧是阿哥哈提的女孩么。

 

苏沐橙向他提供了利比昂的消息,作为结盟的诚意,当时的叶修挠挠下巴,没费多少时间就相信了苏沐橙的消息。

 

能在五小时内得到自己召唤英灵的消息并做好决定发消息来,基于这个事实,叶修觉得苏沐橙没必要拿假消息哄骗他。

 

而今天,他和周泽楷按照苏沐橙给的地址,前来保护她召唤英灵。

 

初冬的空气干燥又冰冷,连带着满月的白都透着寒霜的味道,叶修和周泽楷几经辗转来到了坐落在山腰的寺庙外。

 

叶修是个心里计算停不下来的人,他不断地琢磨着苏沐橙的动机和理由,一遍遍试图从中找到破绽,他看着只剩下爬山虎枯黄藤蔓的外墙,半是走神半是玩笑地和周泽楷说:“古时候书生翻墙会小姐,我们这翻墙进去算什么?”

 

周泽楷愣了片刻,老实地反问:“要翻墙?”

 

作为鼎鼎大名的轮回之王,周泽楷实在是和叶修想象中半点不像,就比如现在,行动力超强又好骗的英灵仗着自己身高腿长,直接一蹦抓住墙头,两三下就在上面站稳了脚跟。

 

因为想事而慢半拍的叶修甚至没来得及抓住周泽楷,月光挥洒而下,他看着墙头上的英灵蹲下身,不好意思地抿嘴笑着,向下面伸出手。

 

“叶修,拉着我。”

 

周泽楷的手温热如同普通人类,叶修被人拉上墙头才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什么,他的魔术回路被毁,连带着体质也不太好,但周泽楷拉着他的手很稳,让叶修丝毫不担心会半途掉下去。

 

叶修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面前的人究竟是英灵,还是活着的人。

 

 

 

“感谢你们的到来。”

 

苏沐橙的手里拎着一盏灯笼,火光透过殷红的纸,落在她的指尖晕开变成漂亮的颜色,这座寺庙是阿哥哈提所有,这一次的圣杯战争里,苏沐橙决定在寺庙内进来从者召唤,原先住下的僧人早已离开,落叶在石板上卷曲着,被女孩踏碎,经脉尽断。

 

苏沐橙侧身为他们让开地方,叶修却没有跳下去,他蹲在墙头,俯视着这位向他递出结盟枝条的女孩,她漂亮,礼貌,从外到里似乎都无可挑剔,符合所有男人对于一个好女人的幻想。

 

无论的作为妻子还是作为情人。

 

“如果我的情报没有错的话,阿哥哈提还有一位魏琛也是参战者吧?”叶修发问,“为什么他不在这里保护你呢?”

 

敢于从利比昂的口下抢东西,叶修自然也有自己的底牌,何况情报这种东西,只要有钱,砸也能砸出来。

 

“他和我要说有什么相同,大概就是都不准备按照家族的安排行动。”言下之意也就是魏琛已经脱离了家族为他安排的“辅助”角色,而转为自我行动了。

 

不算好消息也不算坏消息,叶修默默在心里评估着魏琛转变带来的利弊,看来是因为失去了魏琛这一被安排好的盟友,才让苏沐橙不得不向自己抛来橄榄枝。

 

在叶修的下意识里仍然将苏沐橙当做他了解的阿哥哈提女孩,她们有着最大的共同点就是漂亮而善于依靠,像是外墙的藤蔓一般,非要攀附着什么才能向上生长。

 

这样想来似乎苏沐橙找上他合情合理。

 

但叶修仍然觉得哪里不太对,苏沐橙行事的果决完全不像菟丝花般的阿哥哈提女孩。

 

“……不准备按照家族的安排行动。”叶修突然回想起她刚才说起魏琛的那句话。

 

就在苏沐橙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叶修突然抱着浓厚的兴趣发问:“如果最后你得到圣杯的话,你想做什么呢?”

 

献给家族,寻找根源,还是……有着其他目的?

 

“你去过阿哥哈提的城堡么?”得到叶修否认的回答后,苏沐橙才接着说,“那里有很多和我一样的女孩,从出生就开始为了联姻做准备,我们从小就被教育要为家族奉献一切,一代又一代,我不知道在我之前有多少这样的女孩,也不知道在我之后会有多少这样的女孩,她们像盛开在地底的花朵,还没来得及盛开就要被人摘下。”

 

“所以,如果我拿到圣杯——”

 

穿着复古长裙的女孩仰头望着叶修,风将她的裙摆吹得猎猎作响,叶修仿佛看到有飞鸟要从她平静温和的眼底挣脱而出。

 

她的美貌来源于父母,她的礼貌来源于教育,这些东西为她织成厚厚的外壳,但内里属于苏沐橙的,不安而自由的灵魂已经开始伺机挣脱。

 

“如果能拿到圣杯,我希望自由之神能眷顾所有的女孩,她们只是睡着了,我只要能给她们一丝光,这些女孩就一定能撕开脆弱的蚕茧。”

 

 

 

苏沐橙拿到的圣遗物被安放在魔法阵的中央,锈蚀遍布的盔甲头部有着令人不怎么愉快的暗红色痕迹。

 

“你说她能召唤出什么来?”叶修似乎打定主意在墙头安家,他叼着一根烟,活像个路过看热闹的家伙。

 

周泽楷诚实地摇摇头,他的时代太早,许多之后的历史他都只能从书中看到,要让他看个圣遗物就能猜到英灵,实在太难为人了。

 

苏沐橙的声音温和又甜美,念诵着召唤从者的咒语如同祷词,最后一个话音落下,庭院里突然刮起狂风,周泽楷下意识护住叶修,他几乎是瞬间就从常服切换成战斗状态,猩红的大氅将叶修遮得严严实实。

 

现在已经是冬天了,曾经繁盛连绵的樱花和绿叶都没有了,只剩下干枯又黝黑的枝干,直愣愣地指向天空,仿佛是谁垂死而又不甘的手。

 

蜡烛的光透过红色的灯笼落在院子里,给每个角落都泼上一层血色,隔着薄薄的纸,火光失了温度和热烈,摇摇晃晃,更像鬼影重重。

 

而属于苏沐橙的servant已经站在那之中,唐柔抬起头,那层鬼影般的红仿佛浸透了她的骨髓,沉默而又怨毒地燃烧着,无声无息,一口一口舔舐着巨大的愤怒。

 

“应召而来,我的master。”

 

狂风平息,叶修看清了英灵的全貌,唐柔手持几乎和她等高的长枪,叶修在看到圣遗物时的猜测终于被证实。

 

她就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 “怪物女孩”,关于她的传说有许多的版本,无数人曾为她的生平争论不休,而如今这位英灵就这样落在现实的位面。

 

这种感觉真是前所未有的微妙,叶修有些感慨,他从墙头跳下来,周泽楷也紧跟其后。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唐柔猛地矮下身,长枪在她手中划过危险的圆弧,刀锋的反光几乎掠过叶修的眼睛。

 

长枪重重地撞上长刀,金属之间的摩擦刺耳异常,不知如何躲过了两位英灵警戒的雇佣兵从天而降,刀尖直指Lancer唐柔。

 

“啧,刚召唤出来都有这么强的警戒性,你先下手为强的计谋不太行啊肖时钦。”

 

Caster的御主,雇佣兵孙翔退后几步,周泽楷和唐柔迅速进入战斗状态,肖时钦在自己的master身后显现出来,他穿着考究的礼服,驾着金丝单边眼镜,比起英灵,更像是书中走出来的学者:“是你冲得太快了,和英灵的战斗交给我就好。”

 

“怎么可能?”面对周泽楷和唐柔,孙翔反而不闪不避,用自己的刀尖直指两人,“和英灵战斗这样难得的机会,你让我放弃?”

 

“想都别想!”

 

 

 

 

 

 

 

 

 

 

 

TBC。

【周叶】Fate/gamble of degraded products(四)

※我流架空fate背景,有二设

※servant周Xmaster叶

※一定要看的预警→

※中二的不是我,是fate

 

 

 

 

 

 

 

 

 

 

 

圣杯战争向来是被掌握在三大家手中的。

 

外界传得神乎其神的万能的许愿机,以及战胜其他人就能获得实现愿望的机会,都是假的。

 

一方面来说,启动圣杯所需要的土地,系统和令咒分别由三大家负责,他们无法独自一家召唤圣杯,自然也无法独吞圣杯,为了显示出公平,他们选择用圣杯战争来确认圣杯的归属,另一方面,启动圣杯战争需要英灵的战争和死亡,因此才有了七对英灵和御主的战斗。

 

这真是个让人无奈的笑话,外界魔术师往往将圣杯看作如神祗般的存在,可是这位神明现世却是踏着鲜血和阴谋。

 

圣杯战争的参赛者大多都是三大家的人,偶尔会有其他魔术师,也不过是抱着凑数的目的,而如今,七个席位,背叛者占据一方,外来者占据一方,Archer和Caster接连现世,赌盘的转动已经不由庄家控制。

 

叶修参加圣杯战争的原因也不能免俗,他也有无论如何都要实现的愿望,但和其他人不同的是,他并不认为这个愿望是跪着向圣杯祈祷就能实现的。

 

圣杯战争于他而言,更像是踏板,借着这个机会他要跳出利比昂,自己去实现自己的愿望。

 

魔术师谨慎地走进大楼,这座大楼早已被废弃,无人居住,墙体因为常年的雨水侵蚀而变得斑驳,地面上散落着木块和碎石。

 

这里探测不到一丝一毫的魔力波动,魔术师皱起眉头,他明明看见叶修和周泽楷走进来的。

 

魔术师看人的方式和普通人不同,他们并不仅仅依靠视觉去确认,还有更重要的是魔力波动。

 

城市很大,所以利比昂的魔术师们分成了许多小队搜索叶修和周泽楷,魔术师是在某个路口和同伴分开后发现了目标的踪迹,周泽楷作为英灵的魔力波动独一无二,魔术师一路留下标记,跟随他们来到了这栋大楼。

 

而最奇怪的就是,这座大楼仿佛某种深不可测的海面之下,叶修和周泽楷一迈进此处,就完全失去了踪迹,包括他们的身影和魔力波动。

 

走廊悄无声息,于是在魔术师的耳中,自己的心跳声,血液流动的声音,呼吸的声音反而成倍放大,他时刻提防着不知在何处的敌人,精神高度紧绷。

 

一个冰凉的东西抵在了魔术师的后脑勺,在他还没来得及采取下一动作的时候,叶修懒洋洋的声音响在他耳边:“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莽撞行事,我确实回路全废无法使用魔术,所以这把枪一旦检测到任何魔术发动的痕迹,就会射出子弹,我相信它会在你杀了我之前,洞穿你的头颅。”

 

魔术师的手指顿时僵住,他可不想死在这么一个地方。

 

灵体化的archer在他面前显现实体,猩红的披风击碎了魔术师最后一丝侥幸的念头,他松开握成拳的手,做出投向的姿势,这倒是普通人和魔术师通用的肢体语言——将双手举起,以示自己没有武器和异动,人类在某些时候倒是高度一致。

 

“回答我一个问题,何蒙库鲁兹在哪?”

 

在过去,欧洲的炼金术师们曾经尝试以人类的精细胞,各种草药和马粪制造生命,最终这种需要血液持续滋养的怪物被称为何蒙库鲁兹。

 

利比昂所谓的何蒙库鲁兹自然不会是这种臆想中的半成品,它更像是一种代号,指代着被利比昂藏在最深处的怪物。

 

“我不知道什么何蒙库鲁兹。”魔术师冷静下来,他尝试和叶修对话,这一路上都有他留下的标记,队友追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别装傻,凡是知道圣杯战争的人都知道那玩意,那只怪物不就是利比昂尝试制造的英灵半成品么?”

 

魔术师的瞳孔猛地一缩。

 

即使在利比昂,这也是只有圣杯战争相关的人知道的秘密,在一次次的圣杯战争中,利比昂不光垂涎圣杯,甚至想要复制英灵那样强大的力量,何蒙库鲁兹就是他们制造的半英灵。

 

之所以说的半英灵,是因为何蒙库鲁兹还有太多不完美的地方,比如混沌的意识,比如无法凝聚的宝具,他被藏在利比昂最深处,等待重见天日的时刻。

 

“何蒙库鲁兹的藏匿地只有家主知道,我连见都没见过。”魔术师飞快地决定实话实说,他瞄见身前的周泽楷,突然有了一个主意,“你就是archer对吧?”

 

这是句废话,于是周泽楷根本没有回答他,好在魔术师也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你真的决定跟着叶修了么?”

 

“参加圣杯战争的英灵都是因为生前有无法释怀的愿望,如果你想要得到圣杯,为什么不和利比昂合作呢?我们的赢面怎么也比他大。”

 

“喂喂,我还在呢。”叶修威胁性用枪顶了顶魔术师的头。

 

魔术师不再说话,但他想要传达的意思已经到了,利比昂向周泽楷发出邀请,战争中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不用了,我的master是叶修,也就只会是叶修。”

 

这个答案出乎魔术师和叶修的意料,魔术师惊讶于周泽楷的无动于衷,而叶修惊讶的是,周泽楷的回答果断又迅速,就像利比昂的邀请对他毫无吸引力。

 

叶修自认要是他是周泽楷,大概都会对这样的条件动心。

 

周泽楷却像一位忠诚的骑士,顺服地在叶修的剑尖低头,这或许是他作为英雄的原则?还是他想要从叶修这里得到什么?

 

叶修想不明白,但这不妨碍他暂时将周泽楷定为可信任的对象,看来魔术师所说不虚,他并不知道何蒙库鲁兹在哪,但同样,叶修也不能让利比昂的老家伙们知道自己在找他。

 

一声枪响,魔术师的尸体还睁着不甘的眼睛,叶修跨过他如同跨过一块木板:“走吧。”

 

 

 

很快,利比昂的魔术师们就追到了这座废弃的大楼,但除了那具尸体,叶修甚至连一丝魔力痕迹都没留给他们。

 

圣遗物被盗,魔术师被杀,一群人被耍得团团转,利比昂城堡里那位老人几乎震怒,将手中的杯子摔得粉碎。

 

“叶修,你要为自己的嚣张付出代价!”

 

当然这些叶修都是不知道的,他和周泽楷刚离开那座大楼,就收到了一条新信息。

 

叶修看着手机屏幕笑起来,他对周泽楷说:“盟友有求于我们,我们也该支付一部分自己的诚意了。”

 

圣杯战争初期,七人混战时,参战者往往会选择某些人结盟,或者以利益,或者以家族,虽然终究会刀剑相向,但在前期维持一段虚伪而脆弱的联盟还是有好处的。

 

周泽楷眨眨眼睛,这一次叶修将手机屏幕递到了他面前,让英灵能够看清发信人的名字。

 

阿哥哈提,苏沐橙。

 

 

 

 

 

 

 

 

 

 

 

TBC。

【周叶】Fate/gamble of degraded products(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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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二的不是我,是fate

 

 

 

 

 

 

 

 

 

 

利比昂的圣遗物被盗,Archer出现,魔术回路全废的第一位御主,以及被战斗毁得面目全非的利比昂城堡。

 

这种丢人的事情自然不可能是利比昂内部传出去的,然而消息仿佛自己长了翅膀,以飞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魔术界,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在看利比昂的笑话。

 

再配上被污染的圣杯传言,这次圣杯战争变得越发的像是儿戏,让人丝毫找不到该有的实感。

 

但这个消息对阿哥哈提和瀛洲来说,可算不上好消息,叛徒成为御主?这不过是表面上看来,谁知道这不会是利比昂的谋划,说到底圣杯被污染的传言的来源本就可疑,保不准是利比昂先放出来消息,再来这么一场双簧,把人当猴耍。

 

怀疑和不安让另外两大家族蠢蠢欲动,这人啊,不就是这样么?一块诱人的肉吊在那,他们又怀疑是不是别人的陷阱从而不敢前进,但真要谁迈出了第一步,甚至只是有了迈步的趋势,另外的人便唯恐自己落后,就算是毒药也要先一步咬进自己嘴里。

 

人啊,不就是这样么。

 

而此时,利比昂索性放弃遮掩,面向所有人发出了关于叶修的通缉,悬赏报偿之丰厚让魔术师们都垂涎不已。

 

“为了做戏,居然连其他魔术师都牵扯进来,利比昂那个老不死的真是愚蠢!”

 

阴影中的老人一把将手中的书籍甩在地上,他的怒意三分真切三分虚伪,片刻后,他收拾好情绪,慈爱地看着前方的女孩:“沐橙,你是阿哥哈提最美的姑娘,这一次就按你说的,由你来代替你的弟弟参加圣杯战争吧。”

 

“爷爷,这是我的荣幸。”苏沐橙柔柔地笑起来,女孩的眉眼仿佛名家描绘,无论身处何处都熠熠生辉。

 

“这一切都是为了家族的荣耀,家族抚养你成人,现在你懂的回报家族,我替你的父母感到欣慰啊。”

 

苏沐橙笑容更盛,她轻轻拎起自己的裙摆,微微屈膝向老人行礼,她如同诵读诗文一般念起她从小被教导的真理:“阿哥哈提的女孩本就该为了家族,献上我们的生命,婚姻,美貌和未来,这是我们活着的全部意义。”

 

阿哥哈提的女孩一直是家族最有力的资源,她们从小就被教导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女人,学习音乐,艺术,政治和魔术,她们个个都如同最精致的艺术品,被阿哥哈提以婚姻的名义送往各处,仿佛巨树贪婪的根须。

 

女孩拎起的裙摆下露出纤细的小腿,白皙的颜色一晃而过,就算在阿哥哈提的女孩里,苏沐橙也是最出色的那一个,这一次面对圣杯战争的困局,她主动提出,由她来代表家族出战。

 

圣杯的情况他们一时半会难以查清,但利比昂的动作却让阿哥哈提和瀛洲都处在不得不参战的局面,苏沐橙提出由她代替家族最优秀的后辈——她的弟弟来参战。

 

如果不忍心将最优秀的后辈投入不知未来的战争,那么选择一个次等品,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么?

 

结束和老人的对话后,苏沐橙躬身退出门外,她轻轻将门合上,没发出一点声音,她在这样细微处的礼节总是好得超过教导老师的要求。

 

苏沐橙抬起头的时候正好看见靠在门边的魏琛,为了保险,阿哥哈提参加圣杯战争往往都是两个人,魏琛参加过上一次圣杯战争,而这一次他依然参战。

 

两人之间的任务却是不同的,魏琛担任的往往是辅助的角色,他需要用自己和自己的从者为另一人铺就成功的道路。

 

“这一次麻烦您了。”苏沐橙笑着同魏琛打招呼,魏琛用难以形容的目光望着她,片刻后,他抖落烟灰,丝毫不在意脚下名贵的地毯,转身离开。

 

苏沐橙一直站在原地,直到魏琛的身影完全消失,才缓缓离开。

 

阿哥哈提的城堡和利比昂不一样,它完全藏在地下,幽暗的走廊唯有烛火的光亮,所以也有人大着胆子讽刺阿哥哈提是“藏在地下的老鼠”。

 

贪婪,虚伪又晦暗,苏沐橙想,这可真是不能更贴切的形容了。

 

迎面走来了三位女孩,她们年纪比苏沐橙小,脸上却是别无二致的标准微笑,她们屈膝行礼,连裙摆扬起的弧度都没有差别。

 

与她们擦身而过的苏沐橙踽踽独行,她不喜欢城堡里的姑娘们,她们从生下来起就活得像是行走的人偶,无可挑剔的妆容和裙摆,日复一日地研习所谓的婚姻技能,她们以容貌被分为三六九等,仿佛待价而沽的商品,只等家族需要,就要奔赴她们的婚姻战场。

 

那个大部分都在地下的城堡阴冷又潮湿,匆匆来去的人根本不像活着,那些姑娘们还不知道花开的样子,就被永远囚禁在笼子里。

 

苏沐橙的手机放在她的裙袋里,厚重的蕾丝和布料完全掩去了它的光芒,自然也无人得知那条新短信是何时发出的。

 

现在,苏沐橙就要飞出这个阴暗的地下牢笼了。

 

 

 

自此之后,她便是第一束光。

 

 

 

“这可真是大手笔啊。”叶修翻看着自己的手机,嗤笑出声。

 

谁也没想到被利比昂重金悬赏的两人此时正大摇大摆坐在市中心的咖啡店门口,周泽楷正埋头对付面前的戚风蛋糕,闻言抬起头。

 

“你看。”叶修将手机递到周泽楷面前,那上面详细写着利比昂发出的悬赏,以及叶修和周泽楷的资料。

 

一条新短信发来,周泽楷还没来得及看清发信人,手机便在叶修手中转个圈,收了回去。

 

这个动作有些突兀,尤其还是叶修主动把手机给周泽楷看的,好在后者完全不计较,周泽楷继续用叉子吃着蛋糕,似乎对刚看到的一切毫不在乎。

 

“你不担心被悬赏么?”叶修抿了一口咖啡,玩笑般问,“成为servant第一件事就是被追杀,跟着我这样的master是不是太没前途了?”

 

“没有。”周泽楷否认,却也不多做解释。

 

聊不下去,叶修往后一靠,他擅长从人们的只言片语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但周泽楷只言片语都吝啬,叶修真是无能为力。

 

叶修还不完全信任周泽楷。

 

确实按理来说,master和servant在圣杯战争中是彼此最忠诚的队友,他们应该是最坚强的后盾,但人嘛,谁说得清呢?

 

master和servant缔结的契约并不是坚不可摧,实在是有太多漏子可钻,这场战争里他们可都是把命放在了赌盘上,任何轻忽都能招致灭顶之灾。

 

然而面对叶修的试探,周泽楷只回以沉默,他跟在叶修身后,对于叶修选择躲藏在市中心的决定也没有异议。

 

这是叶修的决定,他知道利比昂肯定会派人来寻找他们,而这时候普通人类聚集的市中心便是最好的躲藏地。

 

魔术师对普通人的看法非常简单,那就是无视,他们根本不认为这些没有魔力的人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为了方便,大部分家族的居处也都在郊区等荒凉处,于是叶修反其道而行之,往普通人里钻。

 

叶修将手机朝下放在桌面上,囿于无谓的猜忌而踌躇不前并不是他的风格,毕竟比起这些,他还有需要达到的目的。

 

短信里,他未来的同盟展现了第一份诚意,他得到了利比昂追杀他的路线,以及一部分,他们藏在地下的,怪物的消息。

 

“走吧,他们来了。”

 

叶修的话音未落之时,周泽楷便已经站起来,魔力形成的风暴向他们袭来,普通人们避闪不及,暴风中,只有这两个人,并肩向前。

 

 

 

出乎意料的破局者,似乎不止一个。

 

“——从抑止之轮来吧、天秤的守护者啊!”

 

从黑市买来的旧书本发出刺眼的光芒,最后出现在雇佣兵孙翔面前的,是一位历史上久负盛名的魔术师。

 

“caster肖时钦应召来此,请问,你就是我的master么?”

 

 

 

 

 

 

 

 

 

 

 

TBC。

——————————————————

沐沐的弟弟不是伞哥,就是为了不被误会我特意改成弟弟的,这次故事里没有伞哥

【周叶】Fate/gamble of degraded products(二)

※我流架空fate背景,有二设

※servant周Xmaster叶

※一定要看的预警→

※中二的不是我,是fate

 

 

 

 

 

 

 

 

利比昂家族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中世纪,这个庞大的魔术家族有着自己的一套生存规则,年代久远的城堡中仆人们统一穿着深色的制服,来去匆匆。

 

而如今这座压抑又顽固的老旧城堡里飘扬起猩红的亮色,那颜色如同最伟大画家笔下的恩赐,他们用这样浓烈又高贵的颜色去点缀舞女的裙摆,教堂的屋顶和王的披风,时间和风沙也只能在他脚下匍匐称臣。

 

那是一位王。

 

直面周泽楷的叶修脑中唯有这样一个念头。

 

初冬苍白的月色下,叶修看清了英灵的眉眼,原来传说中轮回的王,不破的壁垒,居然是如此英俊又年轻的人。

 

确实啊,毕竟历史上周泽楷死的时候,不过二十三岁。

 

 

 

Archer,周泽楷,轮回之王,不破的壁垒,重重荣耀加于他一身,传说中轮回与三国接壤,因为地域环境和人文原因,这个国家的国力一直不算强盛,甚至后来被邻国借口发动战争,连国王也战死其中。

 

而周泽楷就是那时候,接过代表轮回的白蔷薇旗帜,那时候他不过十五岁,却率领轮回取得胜利,将敌人打得溃不成军,签订了历史上有名的亚特兰蒂斯协议,为轮回换来百年安宁。

 

而就如同他生来就是为了拯救轮回那样,在亚特兰蒂斯协议签订的次年,这位传奇的王便病逝在自己的宫殿。

 

如今,借由圣杯的力量和叶修的魔力,周泽楷出现在距离轮回数百年的未来。

 

就在周泽楷出现的那一瞬间,澎湃的魔力触动了利比昂的防御魔术,花园里所有花草树木在一瞬间全数枯萎死去,就连栖息之上的蝴蝶没能逃开,它们的生命力汇聚成魔法阵的源头,赤红的魔法阵在叶修和周泽楷脚下长出獠牙。

 

根本无需多言,以花园为场地的巨型魔法阵,能够绞杀所有踏进来的不速之客。

 

古旧的城堡外墙几乎是同时展开天衣无缝的防御魔术,从叶修这里看过去,那些阴影中的窗口晃动着怨毒的目光,冷冷看着花园中的将死之人。

 

赤红的光芒落在叶修的皮肤上引起实质的刺痛,无论是因为偷盗圣遗物还是擅自召唤从者,利比昂今天都不可能让他活着走出这里,针对叶修的杀招来得又快又准,直指他的咽喉。

 

叶修的脑内飞快地计算自己的退路,突发情况让他准备的不少东西都派不上用场,死了就一切都结束了,他绝不接受这样荒谬的结局……

 

然而不等叶修做什么,突然一簇亮光飞上夜空,即使是渐盛的赤红颜色都不嫩掩盖它的光辉,叶修转身,正看见手持长弓的周泽楷。

 

那簇光芒升上夜空,在最高处裂为三瓣,它们从高空气势汹汹地俯冲而下,分裂再分裂,最终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繁星之网,此时叶修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什么光芒,而是魔力充盈的箭矢,它们的目标正是自己脚下的魔法阵。

 

“抱歉。”

 

周泽楷冲到叶修身边时只小声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便直接将人拦腰扛了起来,他身上穿着繁复又正式的宫廷礼装,叶修在英灵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周泽楷肩上的的硬物装饰重重撞上他的腹部,简直不亚于被人捣了一拳。

 

叶修眼前一黑,一句脏话差点脱口而出,好在他还记得此时情况危急,干脆地俯下身抓住周泽楷的背部。

 

从天而降的箭矢将魔法阵撕得粉碎,冲击造成的爆炸扬起烟尘和火焰,利比昂引以为傲的蕴含着悠久历史的花园终于被完全毁去。

 

叶修紧紧闭上眼睛低着头,他甚至能感觉到砂砾划过自己的颈项,在下坠的失重感中,唯有他依靠着的人还有活着的温热错觉。

 

 

 

“欢迎下次再来。”

 

伴随着导购小姐甜美的送行,叶修拎着购物袋走出服装店,被他嘱咐站在角落的周泽楷身边围着三四个女孩,没办法,他那身打扮加上那张脸,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小哥哥,你cos的是什么角色啊?”

 

“今天是有舞台剧还是出外景啊?”

 

“小哥哥给个微博呗,互粉了解一下。”

 

女孩们不知道周泽楷的身份,只当他是个帅气的coser,围着他叽叽喳喳想要搭话,周泽楷的脸憋得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好在叶修及时解围,将人带到了僻静的小巷中,他将刚买来的羽绒服扔给周泽楷。

 

好歹将那身显眼的红披风换了下来,周泽楷将羽绒服的领口拢住,帽子边缘的白色绒毛软软地簇拥着他的脸颊,叶修选衣服的品味实在只能用普通人来形容,但这也架不住周泽楷长得好看,羽绒服遮住了青年华贵的礼服,脱离了战斗的周泽楷没了那股锐利的杀气,看上去仿佛真的只是个普通人。

 

 “如果是不想引起注意的话,我可以灵体化。”周泽楷犹豫片刻,还是提出了建议。

 

灵体化,也就是在非战斗情况下,从者是可以让自己如同隐身一般不被普通人察觉,叶修摇摇头,说:“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么?”

 

通常的从者召唤后,master和servant会对彼此有一个简单的了解,但当时他们面对利比昂的魔法阵,逃命都还嫌来不及,何况谈话?

 

小巷空荡荡的,唯有巷口有一盏惨白的路灯,叶修看见面前的周泽楷,青年低下头开始认真思索,鸦羽一般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浓厚的阴影。

 

传说中的轮回之王百战百胜,严于律己,他几乎将自己活成一位神明,叶修没想到这样一个人私下居然如此腼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可见历史这种东西,还是要亲眼所见才是真实。

 

“你是谁?”

 

叶修举起自己的右手,鲜红的令咒在叶修的手背上勾勒出简单又抽象的花形,如果有人事先对轮回的历史有所研究就能轻易认出,叶修手背上正是轮回的国徽,盛开到极致的白蔷薇。

 

“你的master,我叫叶修。”

 

听到叶修的回答,周泽楷的眼睫微微颤动着,那是独属于master的,能令servant无条件服从的三道圣痕。

 

没有比这更有力的证据了,周泽楷默认般再次低下头,叶修还是第一次和他这样的人打交道,不善言语到这种地步实在是让人有些为难。

 

初冬的风来回穿过两人之间尴尬的距离,叶修将烟头扔在地上,一脚将火星踩灭,他做结束语一般开口:“先离开这里吧,利比昂的人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叶修说这句话的时候状似无意扫过周泽楷,他用了“我们”,将两个人放在同一个立场,而周泽楷只是点点头,似乎并没有对此产生意见。

 

几百年前的人都这么难沟通么?叶修率先走出小巷,他回忆自己所知不多的轮回历史,这位王明明如同圣人一般,他成为英灵……

 

成为英灵?

 

叶修突然停下脚步,他转过身,被迫也停下脚步的周泽楷眼里的纯然的迷惑。

 

周泽楷身上有着让叶修看不懂的东西,他同时拥有王的威严和孩子的涩然,按理来说一个历经战争的人不该有着这样的矛盾。

 

难得的,叶修对眼前的人产生了好奇心,如果周泽楷如同传言般几乎活成了圣人,那么——

 

“你参加圣杯战争想要实现的愿望是什么?”

 

叶修没想到的是,听到这个问题周泽楷没有惊讶没有迟疑,仿佛这个答案已经在他心中徘徊过千万次,隔着数百年时光也能听到声声回响。

 

“我想再见到一个人。”

 

“再见到我的人间神明。”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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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慢复健中……

想写的东西很多,所以节奏会比较慢,可以攒着看

【周叶】Fate/gamble of degraded products(序+一)

※我流架空fate背景,有二设

※servant周Xmaster叶

※一定要看的预警→

※中二的不是我,是fate

 

 

 

 

 

 

 

 

 

 

“那么,我们来写一个故事吧。”

 

于是第一个棋子落在棋盘。

 

 

 

那只手纤细又白皙,就连指甲的弧度都漂亮得让人心惊,它像是一只收起翅膀的蝴蝶,缓缓落在黑棋的顶端。

 

“故事的一开始,有三大家,阿哥哈提,利昂斯和瀛洲。”手指依次在三枚黑棋的顶端跳跃,荡起无形的涟漪,“他们想要抵达根源。”

 

“但那里怎么会是人类能随便窥视的地方,于是三大家想啊想啊,想出了一个好办法,他们创造了圣杯,那个传说中能实现所有愿望的许愿机,以及启动圣杯需要的圣杯战争。”

 

另一只同样漂亮的手拿起白棋,和原来那只手一起,如同镜子的两边一般,用七枚白棋将三大家团团围住。

 

“那些怀揣着愿望的英雄被召唤,借助魔术师的力量得以现世,他们互相撕咬,战斗——”那只手轻轻地推了一把,七个白棋以不合常理的角度如同多诺米骨牌般倒在一起,“——直到只剩下最后一个英灵,他将其他六位英灵的灵魂献给圣杯,仁慈的圣杯才会出现在他面前。”

 

“这就是所谓的圣杯战争了。”

 

那双手向前方摊开,如同展示一般向对面的人坦露乱成一团糟的棋局。

 

“但光是这样,这个故事未免太无聊了。”另一只手落在了棋盘上,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有着肉眼可见的硬茧,无情地摩挲着光滑的棋子,“我们假设,这一次圣杯战争里,三大家同时得到了一个荒谬的传言,圣杯被污染了。”

 

“污染?”

 

“一种比较形象的说法,具体来说就是,他已经隐隐失控,就连创造他的三大家都不敢肯定,召唤他出来会发生什么。”

 

“他们相信了?”

 

“出于某个不可言说的秘密,他们都觉得传言有很大的可信度,于是这一次圣杯战争的开始,他们都迟疑了。”

 

骨节分明的手将三枚黑棋都拢到一处:“毕竟投入战争的魔术师,都来自他们精挑细选的后辈,是家族宝贵的资源,谁愿意将资源浪费在一场可能不会有结果的战争中呢?”

 

“一个家族不动,其他家族也不动,这不就成为死局了么?”纤细的手泄气地一拂,将三枚黑棋都放倒。

 

“不不不,这才是故事的看点所在,无所不能的许愿机,永远都能吸引来不顾一切的亡命之徒。”

 

被染成暗红色的棋子应声而落,他如同从天而降的一把尖刀,将所有脆弱而虚伪的平衡撕得粉碎,棋盘碎裂,棋子洒落一地,破局者如入万米深海之下,次等品的愤怒在最阴冷黑暗的底层燃起熊熊烈火。

 

 

 

“Checkmate。”

 

 

 

 

十一月十五日,那是英雄们被吊上绞刑架的日子。

 

圣杯战争已经拉开帷幕,作为参战方的三大家——利比昂,阿哥哈提,瀛洲,却一反常态,他们如同蛰伏的猎食者,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齐齐选择了沉默。

 

于是这场战争变成了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它也许下一秒就会降临,也许下一秒仍然会安然度过,它如同薛定谔的猫一般困扰着箱子外的人,所有人都处于深层次的焦虑之中,甚至恨不得铡刀落下来,起码死亡也是令人安心的。

 

作为利比昂家族内部定下的圣杯战争参赛者,坦塔罗斯也被这种焦虑煎熬着,他来到利比昂家主面前,开门见山地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我想要进行从者召唤。”

 

家主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岁月的痕迹深深凿刻进他的眉眼,坦塔罗斯本是抱着一腔愤怒与勇气前来,如今面对老人犀利如鹰隼的眼神,却莫名有些胆怯。

 

“坦塔罗斯,现在并不是参战的好时候。”

 

“可是圣杯战争已经开始了啊!”坦塔罗斯是利比昂年轻一辈里最被看好的孩子,他魔力高强,家族选择他参加圣杯战争是他的荣耀,“我们有最好的圣遗物,一定能召唤出最强的servant,我不明白家族在等什么?”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坦塔罗斯的问题,他微微侧过头,眼神似乎落在很远的过去。

 

“圣杯很有可能被污染了,你是利比昂的未来和希望,我们不能让你折损在一场毫无意义的战争中。”

 

“但这不是一个无稽之谈么?”圣杯被污染,这个荒谬的消息在人群中间飞速传递,“那可是圣杯,是能抵达‘根源’的,万能的许愿机。”

 

老人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他苍老的手指在桌面缓缓敲击,这个消息刚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对其嗤之以鼻,然而三大家的高层似乎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真的推迟了召唤从者的仪式。

 

从圣杯战争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九天,属于冬天的寒冷气息已经侵蚀了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

 

老人抬头看着眼前的坦塔罗斯,他是那么年轻,和多年前的自己一模一样,甚至连对圣杯的渴望都别无二致。

 

没有任何魔术师能够抗拒圣杯的诱惑,它能带领他们抵达根源,抵达一切的起点。

 

但从上一次圣杯战争结束后,三大家的人都明白,那件事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你——”老人张嘴正准备对坦塔罗斯说什么,却见房门被急促地推开,平日里精致优雅的管家此刻完全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他有些冷淡地从坦塔罗斯一点头,对老人说,“家主大人,有人闯入了圣遗物的放置处。”

 

“通过对现场的调查,我们确定,那个人是叶修。”

 

 

 

叶修,或者该说他被广为人知的另一个名字,废物叶修,利比昂中人人都知道,他是一个魔术回路被全数粉碎的废物,这一生大概连普通人还不如。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废物,居然胆敢觊觎家族为坦塔罗斯准备的圣遗物,深夜中的利比昂灯火通明,誓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抓住。

 

“嘶,这么多人。”

 

悄无声息地将门合上,叶修背靠着墙瘫坐下来,他还是太小看利比昂为圣遗物设下的保护,温热的鲜血顺着叶修的左手滚落,慢慢浸湿了地毯。

 

大约谁都想不到,叶修胆子这么大,他没有走远,反而闪身进了另一间放置宝物的房间。

 

叶修不能久留,偷盗圣遗物的事情已经暴露,利比昂不会放过他。

 

要是被抓到说不定连灰都不会剩下,这件事从叶修决定偷盗圣遗物参加圣杯战争时就知道了。

 

房间没有点灯,唯有窗外幽幽的月光照亮一切,叶修扫视四周,很快看到了一件好东西。

 

“看来上帝也并不总是针对我。”叶修将它拿在手上,原木的画框不知道跨过了多遥远的时间长河,魔术修补的痕迹重重叠叠,让它得以苟延残喘至今。

 

这也是一件圣遗物,在利比昂得到那件披风之前,他们确实有考虑过用画框进行从者召唤。

 

但令人不怎么放心的是,画框的来历不甚清晰,他们只能查到这是轮回王朝时期的东西,卖出它的人口口声声说这是轮回之王的遗物。

 

画框中的画早就不知所踪,就算还在,大概也早就湮灭成粉末了。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叶修露出了个带着些血腥气的笑容。

 

坦塔罗斯一脚踹开门的时候,就看见叶修弓着身站在窗棂之上,他的左手抓着画框,鲜血沿着木质的纹理缓缓渗透。

 

坦塔罗斯不明白,这个他平时看一眼都懒得的废物,究竟为什么敢做出偷盗圣遗物的举动。

 

被冒犯的愤怒一瞬间烧红了坦塔罗斯的眼,不再多废话,他向前几步,想要抓住这个胆大妄为的人,只是一瞬间,坦塔罗斯的指尖错过了叶修的衣角,他眼睁睁看着那个人跃出窗户,他的左手用鲜血绘着魔法阵。

 

“宣告。汝之身体在我之下,我之命运在汝剑上。”

 

月光平等而温柔地笼罩着万物,但这世间哪有真正的平等,就像叶修,他的的确确就是个魔术回路全部被粉碎的废物。

 

“如果遵从圣杯的归宿,遵从这意志、这道理的话就回应我吧!”

 

没有魔术回路能够召唤出从者么?叶修不知道,他付出这么多,求的却是一个没有答案的未来。

 

“在此发誓。我是成就世间一切善行之人,我是传达世上一切恶意之人。”

 

但那又如何?

 

人生不本来就是一场豪赌么?

 

“缠绕汝三大言灵七天,从抑止之轮来吧、天秤的守护者啊!”

 

那一瞬间爆发的刺目光芒让所有人都无法直视,那些嘈杂中,叶修听到了一声悠长的叹息,英雄翻越千山万水,在他面前勒住马蹄。

 

圣杯战争,从来不是属于上位者的游戏。

 

它平等地向蝼蚁伸出手,邀请他们只身前往盛宴所在。

 

而当他们还在为一个真假难辨的消息而踌躇不前时,已经有人孤注一掷,跳下深渊。

 

圣杯是实现愿望的机器,那么怀抱着越是强烈的欲望,就越是能为它不顾一切。

 

为了自己,为了从如今的困境中逃出。

 

Archer周泽楷睁开了眼睛。

 

打破虚伪的平衡,叶修,参战。

 

 

 

 

 

 

 

 

 

 

 

 

TBC。 

 

【周叶】Fate/gamble of degraded products(预警)

※我流架空fate背景,有二设

※servant周Xmaster叶

※一定要看的预警→

※中二的不是我,是fate

 

 

 

 

 

 

 

 

  1. 本文背景基于虚渊玄原作小说改编动画《fate/zero》,设定与框架大部分取材于此,如果与fate其他作品设定冲突,以zero为最高优先级。

     

  2. 与fgo没有关系,没有职阶克制,没有职阶克制,没有职阶克制,我不肝废狗,所以不秃。

     

  3. 英灵背景与势力设定完全架空,没有原型,全是我瞎想的。

     

  4. 出于个人喜好,没有采用“英雄不得让别人知道真名”的设定。

     

  5. 宝具细化类别太麻烦,做不来,就没分。

     

  6.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人的感情非常复杂,亲情友情爱情仅仅代表其中很少一部分,文中所有人,除周叶盖章,其余角色之间的感情我就没有特意写成是什么,人与人的相遇会改变很多,但这并不仅仅是爱情,就像c妈的角色之间很少说爱,因此,拒绝听见什么xx和xx之间看起来像cp是爱情之类的结论,来一个拉黑一个。

 

 

 

 

 

 

 

 

 

beg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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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个预警断后路,安心码字去

要啥大纲,放飞自我不要停

饿到爬墙到其他圈,特别是陈年老圈,挑人家的镇圈文看,有种吃西瓜只吃中间那一口的快感

【犯罪心理】濒死之刀

※看完文的絮絮叨叨

※献给长洱的犯罪心理

 

 

 

 

 

 

 

 

 

实际上到现在犯罪心理我还没看完,只看到了正文完部分,不过看到这里对我来说刚刚好。

 

我想把番外留给写完长评躺在床上的自己,希望看完后能够平静下来睡个觉,而不是继续失眠到三四点。

 

人生这么苦,总是要给自己一点奖励不是么?

 

虽然我觉得由于我现在刚放下手机,思绪还完全是混乱的,导致我只能分为一部分一部分的模式来讲,看起来大概会很碎片化,希望不会影响观感。

 

那么,开始吧。

 

 

 

林辰

 

在四声后半部分之前,我完全被林辰骗过去了。

 

我基友在得知我开始补犯罪心理的时候就一直很紧张我的心理状况,基本隔一段时间就要问我,觉得怎么样,我的回答是,看得心平气和神清气爽甚至想考个心理学研究生。

 

她之所以这么担心来源于我不算是什么特长的特点,我的共情很高,大概比一般人都要高一些,我在看文的时候,基本情绪和心理状态与主角同步,在四声后半部分之前的林辰看上去那么游刃有余,即使面对自己的小师妹在面前死去,也能迅速冷静,我那时候也差不多以为林辰很坚强,面对这些也能调整过来,他和刑从连的谈话显得逻辑清晰又有理有据。

 

直到四声后半部分,在林辰茫然寻找刑从连的那一瞬间,我和他的精神状态一同崩溃,我那一刻突然明白,一沙,双程,三坟,四声,这些事对林辰来说根本不是什么轻易就能消化的东西,甚至该说它们对林辰影响大到他需要一次次把这些强压下去,直到无能为力地爆发。

 

我差不多那时候才开始正视林辰,他说自己是一个命不太好的心理学家,不过事实证明,他不是命不太好,而是他那个人就注定了,该去走那样的路。

 

就像林辰自己说的,人是有迹可循的,人的行为,动机,思维,逻辑都受自己遇到的人和事影响,所以我一直认为人本身就是一个无数过去堆叠而成的现在,林辰是一个心理学家,所以他注定要去思考罪犯的想法,去猜测他们的行为,人是很容易怀疑的生物,何况是心理学家这样不断探索人性本质的人。

 

他会不会突然有一瞬觉得,人性就是这么坏,人就是这么不可救药,幕后黑手设计了著名的轨道问题递到他手里,他选择是杀人,后退是怯懦,他无论怎么做都代表了一种人性中的黑暗,进而成为幕后黑手的论据,向所有人证明,人性本来就是垃圾。

 

我当时认为这个场景是无解的,我甚至认为可能在最后一瞬林辰扳动了操纵杆,但我想这样的话他一定会愧疚一生甚至陷入幕后黑手的陷阱,是否怎么做都没有办法,是否怎么选择都是错误,我想要真这么做了,林辰就不是后来我看到的林辰了。

 

然后林辰说,黄薇薇跳下去了。

 

那个姑娘以幕后黑手根本无法理解和想象的姿态纵身一跃,破解了这个让无数人争论不休的选择难题,幕后黑手本来想将一段黑暗的录像摆在所有人面前,而那之中,却有了一团光。

 

那团光让幕后黑手尖叫着退开,它留在林辰的胸膛,让他在后来无数次选择里,能够相信人性,能够放手一搏。

 

他见过最美的太阳了。

 

于是就有了后来的林辰,一个命不太好的家伙,当然这命不太好里我认为起码他自己要负百分之六十的责,他在我想象中更像是一个千疮百孔的发光体,他没有变得坚不可摧刀枪不入,因为善良而柔弱易伤。

 

可疼是多重要的事啊,会疼的才是人啊。

 

林辰在最后也陷入了无法自救的困境之中,医者不自医,当他所学的一切都无法将黑白的世界拂开时要怎么办?

 

然后一个小胖子来骗了他的钱,一个小女孩来抱着他嚎啕大哭,一通来自小偷的感谢电话,一个曾经的爱人朋友来和他说一件往事,最后林辰站起来,去找他的爱人。

 

我们跟着他看过太多不可触及和无法理解的黑暗,好像因此冷漠下去也不是什么大事。

 

直到回过头,看见了爱和光,就突然找到了活着的感觉。

 

人是一个无数过去堆叠的现在,林辰是走过无数的过去走到现在的林辰,人们常说善良无用,但你看现在,善良不就是他最好的盔甲么?

 

 

 

缄默

 

四声看到前面的时候,看得我脊背发凉,无法动弹。

 

这种冷并不是因为案件或者剧情,或者该不全是,四声的视角放在了一个很微妙的地方,我们一开始就跟着林辰,知道了事实的真相,那时候我们再去看李景天,理所当然地义愤填膺。

 

那种感觉像在深海,我们能看到辽远如海的真相,但海面上的人不知道,他们在网络上对骂,在自媒体的可以引导下东倒西歪,在李景天的刻意引导下去围追一个姑娘。

 

我们在深海窥视天空,觉得他们愚蠢,荒谬又无法理解,但这仅仅是在故事里。

 

现实的我们,也在海面。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了,真相总是一转再转,这些年我们已经开始慢慢察觉那些所谓的自媒体或者媒体说出的并不是真相,我们的视野被社交网络塞得满满的,于是就有人刻意引导一切,在海面下兴风作雨,海面上的我们晕头转向。

 

如果现实里,也真的有那么一个宋声声呢?

 

想都不敢想的可能性,我首页的大佬们总是在反思,反思我们是否越来越执着于二元对立的正确与否,是否越来越在意所谓立场大过是非,是否真的是自己思考得出结论而非他人可以引导,但答案总是那么让人悲观。

 

毕竟舆论,是多么好用的一把刀啊。

 

以前曾经在哪看过一个讨论题,是否该把舆论引入司法,当时我也想过如果这样是否能够帮助更多被强行按压的人申诉冤情,但现在我的答案是,不。

 

舆论从来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公正,一个不怎么恰当但经常被说起的例子是,我国要是一人一票投领导人,你们猜会是谁当选?

 

我们真的看到了我们想要的真相么?

 

我想从此以后我在很多事上会选择缄默,现在的人们好像很容易冲动和愤怒,立场大于对错。

 

可是啊,如果,我只是说如果,我们大放厥词的时候,也有那样一个宋声声在缄默呢?

 

某些事情过后,媒体在我这的可信度快要降为0了,我看过太多谎言了。

 

于是选择缄默,心平气和地等待真相降临。

 

 

 

善恶

 

这是一个不可逃避的论述题。

 

我曾经自己问自己,正义是否是一种基于大多数人利益定义出来的伪立场?是否它本身是无意义或者并非他们所说那样崇高?是否我们活在一种为了更伟大的利益的骗局中,而且也许终其一生也有人毫无察觉?

 

没有答案,想不出来为什么。

 

善良在我这一直是一种对人优点对己缺陷,人人都歌颂善良,但我始终认为,这是一种缺陷,因为善良是最容易被拿捏住的所谓优点。

 

宋声声要是个阴险狡诈的小人那肯定就能躲过李景天了,也不对要他是那样估计李景天那种变态也不至于跟嗅到骨头的狗一样赶过来。

 

可宋声声还是那个宋声声,我想起美景说他们打他,侮辱他,在他面前杀了他的粉丝,他说那个年轻人眼里还是有火燃烧,宋声声像火种,像凤凰,像太多太多我能说出来和说不出来的美好,他在最黑暗的地方也能往上生长,整个四声他没有说过一句话,那时候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男孩了。

 

他的追悼会上,那些女孩在浓浓黑烟里唱着他的歌,唱着他用最粗俗的语言写出来的给他们的情歌,那些歌声像鸟一样,盘旋着飞过了时间长河,飞过了生死彼岸,美景和那些暗网上的变态们一定无法理解这些女孩,血液和死亡才能让他们兴奋。

 

他们的人生里没有美和善,自然也没有痛苦和眼泪,善良是缺陷,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捏住时疼得人浑身抽搐,人们为它畏手畏脚,为它痛哭流涕。

 

那是人们代代繁衍发展以来,一把插在天性深处的尖刀,它让天性自私又怕死的人拥有了英雄的勇气和奇迹,让他们在幕后黑手层层相扣的严密剧本里横出一笔。

 

幕后黑手想要证明人性只有黑暗和自私,但这本来就是错的事情,就该怎么去证明?

 

人本来就是不完美的生物,于是那点善良的缺陷看上去也不是那么碍眼,虽然它总是疼得我翻来滚去,但也总有那么些时候,它会赐予我无上的勇气。

 

黄薇薇死了,宋声声死了,还有很多很多善良的人都死了,而活着的人,因为善良不断地责备自己,这种自责几乎没有缓解和消除的办法,它与人的缺陷一同存在,怎么也没法摆脱。

 

你看多不公平啊,善良的人光是活着就如此痛苦了,那些恶人还能欢天喜地地跳着舞,哪有什么老天爷啊,怎么就没个雷劈死他们呢?

 

但总有人会因为这些善良活下来,于是那一瞬间人们又放下了心结,又能站起来,精神百倍地冲着那些蹦来蹦去的人竖中指。

 

***,我才是对的,正义就是要战胜邪恶,战不胜老子就亲自给你一铲子。

 

我们研究罪犯的动机,研究基因上的问题,却不是为了他们开罪。

 

最后林辰摆在沈恋面前的,是两张脑部扫描图。

 

那比一切空口谬论和实验探究都有力,他能让所有人都沉默。

 

那个活得像个圣人的段万山,也是一个天生的犯罪基因携带者。

 

他的命也不太好,不小心得罪了一个学生,错过了自己的爱人,死在了异国他乡。

 

就像天海女王说得那样,有许多人处在你们那样的艰难境地,甚至更黑暗的地方,但他们也没有选择犯罪,没有选择伤害别人。

 

他们活着,比任何说辞都要有力,比任何假设都要真实。

 

那个名为善良的缺陷,是人类自己选择的未来。

 

 

 

美学

 

好了文评部分结束,以下纯属我个人的胡言乱语和猜测了。

 

纯粹从一个同样写点小故事的我看来,犯罪心理实在是非常符合我的故事美学,这并非指的措辞优美,那是文笔,这更是一种节奏和情节设计上的美学。

 

最开始看的时候我就同朋友说过,犯罪心理的画面感很强,我阅读时更像是在看电影一样,我认为这已经不是努力的问题,更是一种作者的天赋技能点,长洱天生就有这样的能力。

 

这确实是一种能力,我所见过的作者里,有不少能将故事写得好的人,但能在故事里有强烈画面感的不多,这是一种天赋,是从构思开始前就决定的东西。

 

而长洱将这种天赋用在了刀刃上,我记忆最深的地方是林辰向刑从连坦白那里,对那里我觉得是坦白都说不上告白。

 

那时候精神混沌的林辰走过劫后余生的废墟,在一片混乱中听着宋声声的歌,寻找着他的爱人,说实话这个设计那一瞬间击中我的心,这个情节有着超乎寻常的美感,是的是美感,长洱当然可以简单写林辰穿过人群找到刑从连,但那就不美了。

 

画面的背景有劫后余生的人们,有来去匆匆的警察,宋声声的歌像是老式留声机里淌出来的背景音乐,画面的中间只有迷茫的心理学家,哪里都没有他的爱人。

 

名画级别的美感。

 

这一点上我一定要抱怨下,我实在是很少很少在文里看到这种设计美感,只能偶尔和基友聊起。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偏好,这让我在长洱的笔下看到这种设计时十分开心。

 

长洱在节奏上的把握也是极佳,这让整个故事有了电影般的观感,我只能从自己的角度猜测,大约长洱在构思时,是基于画面甚至一段慢镜头在思考。

 

我以前觉得自己对故事的呈现手法没有太大要求,故事为主,能看就行,但现在我觉得还是这样的美学让我愉悦,超越所谓的文笔,我更想看到的是设计和节奏。

 

今日份痴心妄想(1/1)。

 

 

 

尾声

 

于是这个胡言乱语的长评就结束了,虽然按照我的习惯应该要缓两天,好好回味下再写。

 

择日不如撞日,虽然我知道明天起床我就会骂今天的自己是傻逼,但今天的我还是很开心。

 

我现在会躺下去,看完我留给自己的番外,然后睡一个好觉。

 

明天醒来就能看到太阳升起来,看到晨光如流金如轻纱,看到无数生命向上生长。

 

于是便是新的一天。

 

 

 

 

 

 

 

 

 

 

 

 

 

end。

在看犯罪心理,等我看完磕长评

长洱太有意思了,这篇文也太有意思了,和默读是完全不同的文

要说两个作者的相同点,那大概就是她们尊重自己的故事,而故事同样回报了她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天tag里来了个啥大宝贝,简直我今天的快乐源泉哈哈哈哈哈哈魔道粉每天都在刷新我的认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叶】行板如歌(段落)

※废稿,就这段还不错,放出来存个档

 

 

 

 

周泽楷第一次见到叶修是在学校的奥数补习班上。

他们的学校就算省内都是数一数二的重点学校,高一年级参加奥数补习的能塞满五六个班,时间安排在周五晚上,满教室都是经历了一周高强度学习还强打精神的孩子。

讲台上老师正在讲数论,艰涩枯燥的理论从周泽楷这边耳朵出来又从那边耳朵出去,他的眼神不由自主有些游移,很快就黏到了前座的叶修的手上。

或者正确来说,是叶修那只转着笔的手上。

骨节分明,白皙修长,以叶修的指尖为支点,碳水笔被转得晕头转向。

周泽楷的注意力顿时就移不开了,老师讲课的声音变成了嘈杂的背景音,他脑袋放空,视线所及之处只剩下了叶修的手。

“周泽楷,你说下这道题的思路。”

老师的声音猛地把周泽楷惊醒,他几乎是有些措手不及地站起来,因为太过慌忙甚至把桌上的橡皮都碰掉了。

周泽楷站起来,面对满黑板的符号一脸茫然,好在老师并不是要为难他,摆摆手让他坐下,说:“认真听讲,还有叶修,别在那转笔,影响后面同学听课。”

叶修配合地把笔放回桌上,举起双手示意,老师没再往这边看,转身继续解繁杂的算式。

周泽楷的橡皮正好掉在叶修脚下,让人分心的罪魁祸首弯下腰捡起来,他冲着周泽楷挤挤眼睛,轻声说:“我转笔是不是很厉害。”

周泽楷本来就嘴笨,一时间都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叶修鬼头鬼脑地确认了老师没有看这边后,飞快地拿起那支笔,三根指头轻轻一拨,碳水笔旋转着飞上半空,又稳稳落回他的指尖。

这下叶修没有再问,他眨眨眼睛,侧向周泽楷笑得眼角都弯下来。

周泽楷低下头,装作认真看书,等到叶修坐好他才松了口气。

他摸摸自己滚烫的脸颊,不用照镜子都能想象到自己的脸有多红。

 

【轰出】繁花城堡

※原著背景

※轰出only,提其他cp拉黑

※从六月咕到七月,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鸽手.jpg

※轰出企划 @法義歐風餐館 

 

 

 

 

 

 

 

 

 

近日,多所事务所的职业英雄组成联盟,捣毁了一次有预谋的大型犯罪活动,其中表现活跃的英雄多为雄英1-A班出身,这让社会再次将目光转向雄英高校,对其盛赞有加。

无论外界如何雀跃,病房中,如今已是职业英雄的1-A班成员却愁眉不展。

这一次的行动因为警方提前给出了详尽的信息,他们以最小的损失取得了胜利,但这也并不意味着没有损失。

轰焦冻躺在病床上,从被敌人的个性击中开始,他就昏睡不醒,至今已经二十一个小时。

“咔嗒”,门被人从外推开,满脸疲惫的绿谷扯开领口,他刚应付完记者关于犯罪活动的询问,现在脑子里还是一套又一套的官方说辞。

到底是职业英雄,虽然大家都很担心轰的情况,但还是不得不回到自己的岗位,探病的同学来去匆匆,轰只是安静地躺着,一无所知。

黄昏时分,色彩浓烈的夕阳落在轰安静的睡颜上,让这个人平时冷漠到有些凌厉的脸颊都柔和下来,绿谷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这东西实在是太小了,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弄来的,绿谷坐下后整个人缩成一团,他抱着自己的膝盖,久违地收获了少许安全感。

在行动的最后,那个敌人是冲着绿谷来的,激烈的战斗模糊了绿谷的感知,他被人从背后狠狠一撞,不由自主地向前倒去。

没人看到轰是什么时候移动到绿谷身边的,自然更没人知道他是如何为绿谷挡下那一击。

床头的动态心电图稳定地跳动着,仿佛床上的人只是普通地睡了过去,敌人的个性是“梦境”,但至今职业英雄们也没有找到解除个性的办法。

绿谷将头靠在床边,他其实有些不明白轰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试图将两人的处境对调,如果是轰遭遇这样的情况……那他肯定也是会奋不顾身救人的。

绿谷挠挠头,他倒不是无法理解轰救他这件事,而是轰在绿谷的印象里似乎一直是冷静而克制的,他就算是救人也不会将自己陷入险境,但这也不准确,毕竟斯坦因的时候……

脑子乱成一团,绿谷泄气地头朝下将自己埋在床单里,大有想把自己闷死的架势。

说到底绿谷不过是习惯了拯救别人,被人拯救这样的事情仿佛已经离他很远了。

“绿谷,绿谷。”

女孩的喊声将绿谷的思维拉了回来,发目明从门边探头进来,再三确认病房里没有其他人后,抱着一个造型复杂的头盔就跳进来。

“发目明同学,你是来看轰君的么?”绿谷还延续着学生时代的称呼,发目明却无视床上的人,一脸兴奋地冲着绿谷奔过来。

“我听说轰焦冻中的是‘梦境’,这是使用我的baby的最佳时机啊!”

“你有办法么?”绿谷猛地站起身,医院对轰的建议是保守治疗,反正睡眠对他的危害不大。

“当然,这是我最近做出来的baby,用它就能进入别人的梦境。”发目明一边说着,一边将头盔繁杂的插头连接到轰身上,绿谷在一旁手足无措,他对发目明向来没什么办法,从学生时代就是如此。

“‘梦境’个性十分少见,我做出baby后一直没找人试过,没想到这么快就让我遇到机会,不过——”发目明将头盔递到绿谷面前,“人类的神经向来十分复杂,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你要试试么?”

发目明拿他们试装备的时候向来是不说有什么缺点的,但这一次女孩如此珍而重之地警告了绿谷,可见连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被递到绿谷面前的头盔仿佛是勇者的宝剑,他可以等待医院的后续治疗,睡眠中的轰情况稳定,不过是多费点时间而已。

但万一呢?

万一情况突然恶化,万一找不到解决办法,万一他就这么睡过去了,该怎么办?

绿谷尝过太多无能为力的痛苦,他深刻地明白命运永远不会站在原地等人。

“我要去救他。”

他接过头盔,踏上了勇者之路。

 

“对轰焦冻来说,梦境是他自己的世界,一切都是基于他的认知,现实的投影会经过扭曲呈现,不过这一切都不会超过轰焦冻本人的思维。”

发目明难得啰啰嗦嗦地同绿谷说起自己之前研究所查的资料,在绿谷的印象里,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女孩这么犹豫的神情。

“你是他熟悉的人,所以梦境应该不会攻击你,相信他就好。”

这是绿谷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绿谷睁开眼的瞬间,差点以为做梦的人是自己。

他躺在草地上,阳光从树叶间的缝隙挥洒而下,夹裹着令人倦怠的暖意。

绿谷坐起身,视野所及之处是无边无垠的草原,繁盛的草木甚至没过了他的膝头,唯有他所在之处生长着粗壮的大树。

这就是轰的梦境么?

发目明的话再一次在绿谷的耳边回响,现实的投影,绿谷眯起眼睛,想要知道在轰心里这片草原是什么的投影。

“你醒啦。”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绿谷一跳,他转过头,看见一个小孩子端坐在树根处。

这个孩子穿着精致的宫廷礼装,头上甚至戴着镶嵌着宝石的黄金小王冠,他背靠着树根,双手规矩地交叠在面前,像个精致的洋娃娃,他仰头看着绿谷,红白的发丝顺着脸颊垂落,却没能遮住那刺眼的疤痕。

看起来仿佛只有七八岁的轰站起身,向着绿谷伸出手:“走吧。”

绿谷完全没有回过神来,他万万没想到轰就这样轻易地出现在他面前,而且还是以这样的姿态。

“去、去哪?”绿谷几乎是下意识地握住轰的手,孩子的手柔软得像是春天第一朵樱花,绿谷甚至有一瞬间想要缩回自己的手,怕那上面粗糙的疤痕划伤了他。

轰皱起眉头,一把攥紧了绿谷的手,似乎对他的不解很不悦:“你是勇者,难道要去做什么都不知道么?”

勇者?绿谷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的作战服变成了轻薄的皮革软甲,腰间还有一把细长的剑,看上去确实有几分勇者的样子。

难道在轰君心中,自己居然是勇者?

绿谷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但既然是轰的梦境,那就顺着他的意思走吧。绿谷好脾气地笑笑,说:“我是刚来到这里,不太清楚情况。”

轰眨眨眼睛,算是接受了绿谷的解释,难得耐心地同他说起来:“我是这个国家的王子,你是勇者,你得听我的,帮我进入城堡里。”

原来轰君自己是小王子啊。

“没问题。”绿谷站起来,他看了眼仅仅到自己腰际的小王子,伸手将人抱起来。

轰几乎是半坐在绿谷的臂弯里,他还是如同现实一般,没什么表情,但抓紧了绿谷的手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这是做什么?”

“为了更快地赶路啊,你是王子,就不需要自己走路。”

轰抿着嘴想了会,点点头,绿谷莫名地想到了现实里的轰,看起来高冷又不好接触,但熟悉之后会发现这个人某些近乎天真的脑回路,用丽日她们的话说,大概算是某种……天然呆?

“那就出发,目标,城堡!”

 

绿谷和轰遇到的第一个敌人,是一条恶龙。

恶龙浑身燃着火焰,连鼻息都能看到火星,绿谷几乎是毫不费力地辨认出恶龙的原型。

原来安德瓦在轰君心里就是一条恶龙。

“你们不准过去。”恶龙张口说话,声音也同安德瓦一模一样,他狠狠地拍着爪子,地面都在震颤。

“为什么?”

“你把那个小子放下,让我跟我回去继承王位,然后打败邻国的欧尔麦特。”

绿谷这才发现,安德瓦的头上也戴着王冠,他此刻才真切地意识到眼前的一切都是梦境,毕竟有哪个国家会让恶龙当国王呢?

对了,他刚才是不是提到了欧尔麦特?欧尔麦特在这里会是什么样……

铁杆欧粉绿谷的思绪有些不可控地飘远,坐在他臂弯里的轰挺直脊背,咬牙冲安德瓦大喊:“我不回去!我也不要继承你的王位!”

现实里的轰与安德瓦也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绿谷抱着轰退后一步,他摸摸自己腰间的剑,思索着在没有个性的情况下怎么才能战胜安德瓦。

这真是奇妙的感受,现实中的轰实力强大,很少会轮到绿谷去保护他,相反,绿谷时常会接受轰的帮助,他仿佛时常陪伴在他身边,永远与他并肩而战。

而梦境中的轰却只是可爱的小王子,他坐在绿谷的臂弯里,像是个大号的洋娃娃,绿谷是他的勇者,为他冲锋陷阵。

绿谷没有问轰他为什么要去城堡,也没有问城堡里有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勇者,那便该披荆斩棘,无所畏惧。

绿谷的脑子转得飞快,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计算着最佳逃走路线,但没想到轰首先不耐烦,梦境中的他比起现实中要无拘无束得多,他冲着安德瓦挥舞拳头:“我继承了王位又怎么样?你无法战胜欧尔麦特就指望我去战胜他,就算我战争了又如何,那也是我战胜的,你永远是欧尔麦特的手下败将!”

这话简直是往安德瓦的伤口死命撒盐,绿谷有些开心轰终于摆脱了安德瓦灌输给他的控制思想,更多的却是泪流满面。

轰君怎么能这么冲动地激怒敌人。

安德瓦果然暴怒,他仰头发出嘶吼,火焰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绿谷抱着轰就地一滚,避开了灼烫的风暴,两个人几乎是狼狈地在火焰中连滚带爬。

作为勇者遇到的第一场战斗,绿谷以落荒而逃画上句号。

 

剩下的路程平静地出乎绿谷意料,他以为他们会遇到很多诸如安德瓦的敌人,但事实是他们一路畅通地来到了城堡门外,绿谷握着自己腰间的剑,毫无用武之地。

“这是……冰?”

绿谷眨眨眼睛,他们走近之后才看清,城堡被冰雪的荆棘牢牢缠绕,隔着三米都能感受到铺面的寒气,在城堡的大门上,冰雪的玫瑰紧紧收缩着花瓣,而在那之中,沉睡着一个女人。

女人有着同轰如出一辙的雪白长发,她紧闭双眼,宫廷长裙在冰雪中被凝固成扬起的弧度。

梦境中的一切都是现实的投影,在梦境中,恐惧,悲伤,愤怒,所有情绪都无所遁形。

轰从绿谷怀里跳下来,他走到女人面前,向着她的脸庞伸出手,却又仿佛是畏惧寒冷一般缩回来。

绿谷在轰的言语中听说过女人的一生,被选择的婚姻,为了执念能够牺牲一切的丈夫,无法保护的儿子,以及日日夜夜折磨着她的,粘稠到能凝成泥沼的黑暗情绪,终究在那一壶开水中,全然爆发。

轰摸着自己左眼的伤疤,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不言不语,直直地站在他想要前往的城堡前,再也无法向前一步。

他可以对着恶龙安德瓦大吼大叫,可以肆意违逆自己的父亲,但他却半点都不敢碰这些冰雪荆棘。

“为什么不去?”

绿谷的手突然扶住轰的肩膀,仿佛要支撑起这个单薄的孩子。

“不能再伤害她了。”

轰的母亲所遇到的所有悲剧,皆来自她的家庭,那时候的轰不过是个孩子,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何谈保护自己的母亲。

但轰仍然将母亲遭受的一切一肩扛起来,他不断地变强,不断地向前走,他尝够了无能的苦痛。

“那你还要去城堡里么?”

“……要。”片刻的犹豫后,轰坚定地说,“我要去城堡里,那里面有我最重要的宝物。”

“那就去告诉她吧。”

绿谷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去告诉她,她那么爱你,一定会为你打开门的。”

“会么?”轰抬起头看向绿谷,他的眼里有着不敢确认的痛苦,“她……不会讨厌我么?”

“她爱你,深爱着你。”

这句话仿佛是某种咒语,赐予了轰力量,小王子走到沉睡的女人面前,有些生涩地张开口:“妈妈。”

他的指尖触碰到冰雪的瞬间,那些冷如磐石的荆棘突然就融化了,沉睡的女人睁开眼,看见了她的孩子。

“焦冻,你回来了啊。”

时光带走了她的美貌和健康,然而她看向轰的眼睛却依然笑着,温暖一如最初。

 

城堡内部有着长长的阶梯,盘旋着通往顶部。

轰走在绿谷前面,他拒绝了绿谷抱他的建议,坚持要自己爬上去。

最重要的宝物?绿谷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有些好奇,在轰心里最重要的宝物是什么,总不可能是欧尔麦特的签名照吧。

绿谷被自己的冷笑话囧到,他默默猜测着轰一直不醒来,大概就是因为无法拿回自己的宝物。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门,轰特意站定,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礼貌地敲敲门。

这宝物难道还是个活物?绿谷惊奇。

“轰君,你终于来啦!”门被从内打开,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绿谷打开门,笑弯了眼。

小王子轰点点头,走进屋内,小绿谷穿着同他一模一样的宫廷礼装,乱糟糟的头发里戴着小王冠,他熟稔地拉着小王子轰的手,两人一起望向绿谷。

绿谷觉得自己的脑子突然就停摆了,他刚才记得小王子轰说过着城堡里是最重要的宝物,但那个宝物怎么会是自己?

也不对明显自己不是小孩子,那这也是现实的投影,是什么?是其他东西?那怎么会投影成他的样子?会不会是轰君为了方便就用了自己的形象?

一个个问题和猜测争先恐后地挤在绿谷脑子里,而此刻,有一个高挑的身影从房间深处走出来。

“绿谷。”

穿着作战服的轰走到绿谷面前:“走吧,回去了。”

“等等!”绿谷一把抓住轰的手臂,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些问题一旦错过现在,就再也得不到答案了。

“城堡代表了什么?”

轰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发问,淡定地回答:“是放宝物的地方,我不想让他被人看到,也怕我丢了他。”

所以才会有这么一座大大的城堡,用来盛放轰最重要的宝物。

“那……”绿谷十分紧张,他觉得自己已经摸到了答案,但仍然要轰亲口确认,“那宝物是什么?”

轰有些苦恼地低下头,似乎在思索什么,最后他下定决心一般抬起头,突然浅浅地笑起来。

绿谷和轰在雄英相识,到如今已经走过了好多个年头,但绿谷却是第一次看到轰这样的表情,仿佛是因为怀抱着什么而感到幸福。

如今他要将这份宝物递到绿谷面前。

“你的心里总是有很多事很多人,但我的心里你也看到了,不过是一片野草疯长的草原。”

“我想不到很多人,我好像一直都在为一个目标奔走,但就剩这点感情,我怕他丢了,只好稳妥地放在这里。”

轰的手在心口攥成拳头,又缓缓松开,他摊开手掌,仿佛魔法一般,一朵柔弱的花出现在绿谷面前。

“你一直在我心里的城堡里。”

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关于暗恋的故事,如今勇者绿谷不管不顾地闯进来,打开了宝物的盒子。

盒子里有繁花有星光,有一个人从未诉诸言语的感情,有一双追逐着他的眼睛。

“这就是我最重要的宝物,你要么?”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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鸽了主催好久。。。。沉浸在作业的海洋无法自拔

 

【周叶】折叠世界.为你念诗

※折叠世界背景设定

※时间线为番外世邀赛后

※送给 @不良 的生贺,狗砸生日快乐

※禁止转载,转载拉黑

 

 

 

 

 

 

 

世邀赛颁奖仪式上,伴随着举起奖杯的手,红旗在全世界的焦点处肆意飘扬,骄傲又张狂,述说着中国队创造的奇迹。

 

伴随着世邀赛的落幕,荣耀的热度再次发生质地飞跃,将同类游戏远远甩在身后,就连许多不玩游戏的人都被这股浪潮席卷,兴致勃勃地进行尝试。

 

对于这种情况冯主席自然乐得合不拢嘴,他一声令下,荣耀官方各种宣传活动跟上,趁热打铁,誓要将荣耀打造成国内游戏扛把子。

 

世邀赛结束,各职业战队以为自己终于能歇口气,结果没想到冯主席通知一下,又弄得大家人仰马翻。

 

“啥啥啥?”魏琛噼里啪啦地打着字,陈果怀疑要是面对面,这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冯主席淹死,“叫我们录语音?录什么?抠脚扯淡么?”

 

“每个人都有具体要求的。”喻文州慢条斯理地将附件发出来,上面详细列举了每个人要录语音的主题,一眼扫过去,联盟有名的选手几乎都榜上有名。

 

“不是,你们录语音,那是为了宣传联盟宣传荣耀,我一个退役老人,不能让我安心回家种田么?”

 

叶修的名字就排在第一个,下面列了几十个主题,冯主席还特意黑体加粗标注,让叶修不准偷懒,不然回头就去他父亲那给他穿小鞋。

 

周泽楷捏捏叶修的肩膀,权当安慰了。

 

世邀赛之后,叶修倒没急着回家,比赛结束归结束,之后一系列工作还得收尾,他干脆搬到了周泽楷的公寓里,天天抱着电脑和体育总局对接工作。

 

挣扎无果,只能接受,叶修和周泽楷并肩浏览着自己的主题,如今周泽楷的书房里两台一模一样的电脑并排放着,他们倒是不怕搞错,散乱着烟灰缸和便利贴的桌子是叶修的,纸条上龙飞凤舞地写着相关工作,周泽楷的桌子就干净多了,鼠标和键盘都规规矩矩地摆在自己该在的位置。

 

在这条世界线上,他们明明才在一起几个月,却如同相处了数年的恋人,这些默契来源于何处他们都心照不宣。

 

“‘周边美食’,‘招贤纳士’,‘快问快答’……”叶修一个个看下来,直接看乐了,“看看这写的,‘叶神本色出演就好’,本色出演?这不就是让我开嘲讽么?”

 

“这可不太好。”叶修装模作样地咂嘴,“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把新人气跑了,老冯就得找我拼命。”

 

由此可见叶修大神对于自己的定位十分精准。

 

周泽楷探头过来看,他们两人有些主题是同样的,但也有不少针对个人特色设计的主题。

 

“小周,你回头让老冯给你开三倍工资,咱好歹是联盟第一脸,话虽少,那可金贵着了。”叶修说起来的时候笑得眼角都弯下来,“黄少天那可以少给点,反正不给钱他也成天瞎叨叨。”

 

周泽楷听得抿嘴笑起来,这全联盟挨个数下来,大概也就他能在叶修满嘴跑火车的时候这么捧场了。

 

叶修正研究着所谓的节日特典,突然听到身边周泽楷轻轻“诶”了一声。

 

“怎么了?”叶修转头,周泽楷的电脑屏幕上,光标正好指着“为你念诗”这么个主题,“念诗?联盟可真洋气。”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备注要周泽楷念英文诗。

 

“真是时刻不忘和国际接轨啊。”叶修挑眉。

 

官方大概是特意想给周泽楷的粉丝们卖个福利,这个主题是要求周泽楷以恋人的身份念诗,叶修都能想象到粉丝们在点开语音的时候会有多激动。

 

“没给诗,要自己选。”周泽楷上下翻了翻自己的文档,确认没有附件后,有些无奈地同叶修说。

 

周泽楷向来是十分配合联盟工作的,让拍照就拍照,让代言就代言,但这一次轮回队长生出了一股微妙的想要罢工的情绪。

 

自己的恋人就在身边,他却还要对着屏幕装作情意绵绵地念诗。

 

“这主题可真缺德,你都没给念过,就被他们捷足先登了。”叶修明显也和周泽楷想到一块去了,他伸手将周泽楷的椅子拨过来,让两人面对面,“来,就当是练习,先对着我念一遍。”

 

让周泽楷面对面念情诗明显是件耻度爆表的事情,青年的耳根轰地就红了,叶修只当没看见,故作严肃地问:“怎么,难道还不愿意啊?”

 

“没有……”周泽楷低声回答,他挠挠自己的发烫的耳朵,起身开始在书架上翻找。

 

周泽楷并不擅长拒绝叶修,这是叶修和他相处以来发现的小细节,他们两本质上是非常相似的固执的人,但这种固执却很少用于对方身上,青年看向叶修的眼里总是含着笑。

 

半晌,周泽楷拿着一本硬壳烫金的诗册坐回来,叶修这时却难得有些走神,他的注意力全被周泽楷骨节分明的手带走了,微微泛黄的纸张在他指间摩挲,看得叶修的意识不由得有些飘远。

 

“念这个?”周泽楷的声音将叶修的思绪拉回来,诗册摊开在叶修面前,标题只有简单直白的一个字,爱。

 

“试试。”

 

周泽楷便拿起诗册,他敛下眉眼,开始为他的爱人念一首诗。

 

“I love you, 【我爱你,】

 

Notfor what you are,【不光因为你的样子,】

 

Butfor what I am【还因为,】

 

WhenI am with you.【和你在一起时,我的样子。】

 

Ilove you,【我爱你,】

 

Notonly for what【不光因为】

 

Youhave made of yourself,【你为我而做的事,】

 

Butfor what【还因为,】

 

Youare making of me.【为了你,我能做成的事。】”

 

S市的双语教育向来做得很好,周泽楷的发音是端正的英伦腔,那声音又轻又慢,却打着旋儿地往叶修耳朵里钻。

 

“为了你,我能做成的事。”

 

周泽楷又想起了那三次第八赛季的冬夜,他倒从不觉得三度回到起点是多么值得夸耀的事情,事情的起因都是他,那么选择回到起点修正世界线也是他的责任。

 

他什么都不怕,只怕在一起回到起点的时候,叶修看向他陌生的眼神,那个眼神像是火,灼得他整个人都在疼。

 

“I love you【我爱你,】

 

Forthe part of me

 

Thatyou bring out;【因为你能唤出,我最真的那部分。】

 

Ilove you,【我爱你,】

 

Forputting your hand

 

Intomy heaped-up heart【因为你穿越我心灵的旷野,】

 

Andpassing over【如同阳光穿越水晶般容易。】

 

Allthe foolish, weak things【我的傻气,我的弱点,】

 

Thatyou can’t help

 

Dimlyseeing there,【在你的目光里几乎不存在。】

 

Andfor drawing out【而我心里最美丽的地方,】

 

Intothe light【却被你的光芒照得通亮。】

 

Allthe beautiful belongings

 

Thatno one else had looked【别人都不曾费心走那么远,】

 

Quitefar enough to find.【别人都觉得寻找太麻烦。】”

 

周泽楷是个什么样的人?问千百个人就会有千百种回答,但只有叶修会说,是个傻子。

 

周泽楷念着诗,却突然肩头一重,坐在他面前的叶修突然靠过来,将额头抵在他的肩窝。

 

周泽楷不明所以,他下意识地蹭了下叶修的头顶,疑惑地问:“叶修?”

 

叶修摇摇头,只说:“继续。”

 

不是个傻子是什么?要是他最后没有看到那三次折叠,这个人会不会就这么一直缄默下去,远远地看着自己。

 

那样的未来与他们擦肩而过,好在其他世界线的叶修将他拉入周泽楷的旅途,让他看着他,陪着他,走过他走过的路,看着他的爱越长越烈,最终变成那只想伸出却又收回的手。

 

周泽楷在三次折叠里徒劳奔走,而三次折叠的叶修一步一步,推着自己走到他的身边。

 

“I love you because you【我爱你,因为你】

 

Arehelping me to make

 

Ofthe lumber of my life【将我的生活化腐朽为神奇。】

 

Nota tavern【因为有你,我的生命,不再是平凡的旅店,】

 

Buta temple;【而成为了恢弘的庙宇,】

 

Outof the works

 

Ofmy every day【我日复一日的工作里,】

 

Nota reproach【不再充满抱怨,】

 

Buta song.【而是美妙的旋律。】

 

Ilove you【我爱你】

 

Becauseyou have done【】

 

Morethan any creed

 

Couldhave done

 

Tomake me good【因为你比信念更能使我的生活变得无比美好,】

 

Andmore than any fate

 

Couldhave done

 

Tomake me happy.【因为你比命运更能使我的生活变得充满欢乐。】

 

Youhave done it【而你做出这一切的一切,】

 

Withouta touch,【不费一丝力气,】

 

Withouta word,【一句言辞,】

 

Withouta sign.【一个暗示,】

 

Youhave done it【你做出这一切的一切,】

 

Bybeing yourself.【只是因为你就是你,】

 

Perhapsthat is what【毕竟,】

 

Beinga friend means,

 

Afterall. 【这也许就是朋友的含义。】”

 

念到最后,周泽楷皱起眉头,他倒没想到这首诗最后反而是念给朋友的。

 

“friend?”叶修捉狭地问,“只是朋友?”

 

周泽楷干脆将诗册放在膝盖上,张开双手抱住叶修,温热的身体让他感到踏实。

 

他们在一起了,而他也不用再担心世界线被破坏。

 

“不是朋友。

 

“是我的爱情。”

 

 

 

最终官方采纳了周泽楷的意见,将剧情改成周泽楷替一位告白的男孩念诗,而准备好的情诗也变成了叶芝的《当你老了》,好在周泽楷声音好听,人气也足够高,即使不卖福利粉丝也激动得嗷嗷叫。

 

而在叶修的电脑里,有一个没有命名的音频,那是周泽楷为他念的《爱》。

 

“Perhaps that is what

 

Beingheart means,

 

Afterall.”

 

是他的心,献给他的心上人。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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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感来源是猫耳FM里小周的为你念诗这个语音_(:з」∠)_干脆扔在了折叠世界的背景下,就当是诈尸番外了

小周念的诗是罗伊克里夫特的《爱》_(:з」∠)_

【严肃讨论】我们为什么要拒绝恋童作品?

我是一个很幸运的人,因为起码在我的成长经历里没有遇到过太龌龊的现实
但我看到的更多无力的孩子们,房思琪,美国教会教父侵犯男孩,更别说几乎月月周周都有的儿童侵犯案件
孩子们是弱小的,但接近他们的变态是心怀叵测的,没有二次和三次之分,垃圾在哪都在宣泄阴暗情绪

Laceration:

#原文被LOF和谐,已自我规避,并以链接格式重新发布原文


在陈述我的观点之前,我要先讲一个故事。


我曾在某处读到一个关于自闭症儿童的帖子,今天凭借记忆翻译转述一下,这个故事涉及恋圌童和性圌侵,而我也不具备相应的心理学知识,如果冒犯到你,我很抱歉。


“我”和汤米,从小就在一起玩。汤米虽然有自闭症,但温柔又可爱,我很喜欢他。


汤米经常会突然说出一句话:“daddy is home”,哪怕他父亲还在上班。我们和大人都觉得很可爱,就会捏他的脸逗他,笑话他。


随着我的年纪增长,汤米一家搬走了,我们逐渐疏远,一年就团聚一两次。不管是圣诞派对还是感恩节派对,我见到的汤米仍然腼腆可爱,时不时还是说起儿时那句话。


“daddy is home。”


后来,机缘巧合,我参加了一个政圌府的关怀自闭症儿童的项目,我学到了真正的与他们交流的办法。


自闭症患儿往往伴随着程度不等的智力缺陷,他们很难和外界沟通。往往,他们只能发出一个简单的信号,而你必须跟随这个信号,一句往下,追寻到他们真正想表达的东西。


比如一个孩子说“the door is open”,他不是随口说说而已,你必须问他,是什么门?门开了怎么了?有什么东西进去了?最后才发现,门开了,风吹倒了花瓶,孩子躺在摇篮里的妹妹被打湿了。就这样,一个婴儿得到了帮助。


我学到了这些事情,突然,我意识到了很多从前未能察觉的异样。那些猜测让我浑身发冷,以至于一个夜晚,我毫无预兆,没告诉任何人,驱车前往汤米的家。


汤米的父亲不在家,他的母亲,我的婶婶见到我很惊讶,我支支吾吾说不清为什么要来,但一定坚持要留宿,她只好妥协了。我和汤米一起玩着游戏,她在一旁惴惴不安,想要赶我们去睡觉,但我坚持要待在客厅,婶婶年纪大了,只得先行离开。


我等到婶婶的响动停止了,才转向汤米。他竟然也看着我,仍然是温柔又安静的样子,目光很是空洞。


“daddy is home。”他说。


汤米,我问,你喜欢爸爸回家吗。


汤米摇了摇头。而我浑身颤抖。


为什么?爸爸会伤害你吗?


他点了点头。


……他打你吗?


摇头。


他会不会……脱掉你的衣服……


汤米的回答让我绝望,崩溃,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拉扯着他冲上车,一路开回我的父母家。在混乱中,警车来了,父母不停地安慰我,但我嚎啕大哭,根本停不下来。


这么多年啊,他一直在向我们求助。但没有人知道,没有人发现,他到底该多么绝望?


故事的最后,汤米的父母被逮捕了,汤米得到了专业人士的帮助。但我始终无法释怀。你可以把这段话当做一个故事,只是请,如果你在生活中遇上像汤米一样的孩子,请多给他们一些关注,一些帮助,或许你能拯救生命,也拯救自己的灵魂。


……故事结束了,但生活中的苦难完全没有停止。很多时候,我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些什么,应该做些什么,希望有一天我能找到答案……


我是非常非常厌恶恋圌童的,不管是三次元还是二次元。但二次元的软性儿童色情有非常非常多的拥护者,每当我出声反对,就会有人反驳自己分得清现实和虚幻,以及用一句“我天生就是这样,我又能怎么办?”来堵我的嘴。


今天总算是想明白了,我反对二次元的儿童色情不是天真地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恋圌童癖宣泄圌欲圌望,而是因为二次元对恋圌童文化的洗白和美化其实并不罕见,而且经过精心伪装,具有相当大的欺骗性和误导性。


可爱纯真的小男孩和小女孩,爱上自己的监护人是浪漫的,和成年人肌肤相亲是甜蜜的,不会对身体心灵造成伤害,长大还能长相守……优美的文字,美丽的图画,朦胧的性圌爱画面,这种东西跟三次元赤圌裸裸的侵犯幼童比起来,好像高尚得多了,其实丑恶程度和负面作用更大,大得可怕。


在这个几乎什么都能被检索到的时代,这种创作如果被世界观尚未成型的孩子看到,如果这些孩子会相信甚至向往这种关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更不用说,有机可乘的恋圌童癖完全可以用这种作品去误导洗圌脑自己的目标,为自己创造可乘之机……每一个创作者都认为,自己没有伤害任何人,只是“私下交流”“小众爱好”,而我们的干扰是“阻止创作自圌由”“欺人太甚”——所以今天,我要说,我不管这种行为是出自恋圌童欲圌望的自我抒发,还是单纯因为猎奇或觉得刺圌激,甚至是对自己涉及的领域不够了解一厢情愿地美化,这种作品比并未真正伤害儿童的恋圌童者还要恐怖可怕。


如果你真的那么想滥用或美化儿童色情,请让它烂在硬盘里,千万不要流入网络。


你根本不知道那些东西流向哪里,也根本不知道那些东西会害多少人。


这种作品强烈的感染力和误导性,甚至会让原本不是恋圌童癖的恶人,习惯于暴力和掠夺的恶人,对原本不感兴趣的目标产生兴趣。他们或许不是恋圌童者,危害性却极端恐怖。


我们都拯救不了这个世界,至少别毒害它。


对于观看到这里的你,我代表汤米,谢谢你们。


你或许会想,汤米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为什么恋圌童癖的父亲还是不肯放过他?


因为方便。这个无法求救的孩子,依靠施暴的父亲和不作为的母亲才能生存。即使他的体型在父亲看来,不如幼时那么有“魅力”,但他是能被掌控,利用,随意玩弄的。


汤米是无法发声的弱者。孩子们是无法发声的弱者。


同人并不是儿童色情的重灾区,但浩如烟海的作品中隐藏的陷阱绝对比我们想象的多很多。


同人圈的组成者绝大部分都是女性,女性和幼童一样,在这个世上都是弱者。或许我们的安全感要更深一些,因为我们头脑聪明,经济独立,能够接触广阔的世界,在网上自圌由发表意见……但那也仅仅是因为我们幸圌运罢了。如果命运突然塌陷,你和我都会变成汤米,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外界的帮助上。


所以,在我们尚且有力量的时刻,我们应该背负更多的责任感,哪怕帮助不了汤米,也绝不要沦为加害他的冷酷世界的一部分。


因为被几位好奇的创作者问起相关标准问题,在这里提一下我的看法:


因为文学作品这方面并没有一个硬性的标准线,很多人自划的年龄界限是14岁,也有严厉的公共场合划在16岁,可供大家参考。


而绘画作品除了符合年龄标准,还必须考虑到画面呈现出的最终效果——其实情圌色作品在创作上需要更多时间和技巧,是不太可能和普通的萌系图片混淆的,我相信大家有自己的判断力。


说到擦边球的问题,儿童体态和少年体态其实差距比较大,青涩和幼稚也不太容易被混淆。有的作品中,越过了年龄界限的人物却明显具有大量儿童的体态特征——不是说大眼睛,圆脸颊这种,而是一些更微妙的描写或描画,且带有浓厚的亵玩意味。


这种色情的描写可能寄托在另一个年长的角色身上,也可能只是对角色的特写,甚至可能打着清纯早恋的名义让两个幼童演绎,这种表达是否越线,本身是需要读者作者自己的判断的,毕竟不能矫枉过正,操作起来有些难度。


但,如果,作品中的角色,哪怕不成年,会被普遍意义上的儿童激发性圌欲,哪怕只是一个设定,那他就是板上钉钉的恋圌童了。


如果是不洗白这种行为的危害,正面写实地刻画这种角色的心理斗争,并避开所有相关性癖幻想的详细描写——简单说就是充分展现出了恋圌童行为不可原谅,这种写实作品也是无可指责的。


以上是我的一些经验和想法,仅供大家参考。


以下内容追加于2017.2.18日凌晨


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从未想过这篇拙劣的东西会得到这么强烈的响应,毫不夸张的说,这两天我连幻听的内容都变成lof的提示音了!实在是又受宠若惊,又哭笑不得。


很抱歉我的精力有限,对于大家热情的回应无法一一回复,如果有迫切想要提问的朋友,请不要拘束地私信我就好。


在我与朋友们和在座各位进行了非常细致的讨论后,我突然意识到,虽然儿童色情的创作和传播都是社会的一大问题,我最大的目的却是抨击洗白美化恋圌童的作品。我迷失在大量的信息之中,差一点就没能强调这个观点,所以在此补充。


对于恋圌童行为进行洗白和美化的作品,社会影响极其恶劣,是绝对不该被容忍的。


因为最可怕的是,这种作品往往不是十圌八圌禁的,它极有可能是全年龄,存在于人流量很大的平台上,它可能是漫画动画小说同人,可能被制作得非常精美,最恐怖的是,如果作者本身创作水平很高,它的阅读性和洗圌脑效果都会非常的好。


或许凄美,或许温馨,这种被包装得浪漫又动人的故事,就连具有判断能力的成年人也会受到误导……所以在此,我不得不用我自己来举例。用我羞于面对的过去。


在我十六七岁的时候,我沉迷日本文化,几乎是来者不拒,接触了大量的漫画,小说,动画,游戏,轻小说,而它们中有不小的比例都刻画了一个东西:恋圌童。


可悲的是,我当时并没有发现。


养成,重组家庭,小女孩和养父,小男孩和大姐姐,孤儿和温柔的青年,这些故事往往都有个“长大了我们在一起”的美好结局,以至于我完全没能看穿作者掩饰得也不怎么好的罪恶……一个正常的成年人,为什么会在孩子的面前,脸红心跳,难以自持?为什么会和一个没有判断力的孩子,海誓山盟,约定终生?


然而我并没有发现,理所当然地接受。


当时,我还没能接触网络和社会负面的部分,父母也对我没有相关教育,所以我不知道,我被误导,我相信了那是纯真的爱。


也是那个时期,我阅读了一部推理作品,其中有个犯人,他是个中年男人,和自己十多岁的亲生女儿”相爱”,因为女儿和男同学交往一时崩溃误杀了她。


我看着这个男人痛哭流涕,心想:


“他好可怜啊。”


……而多年后的今天,我突然想起了这段往事。我简直是羞愧得难以形容,不寒而栗,浑身冷汗。


我竟然同情过一个十恶不赦的畜生。我竟然姑息了罪行。我差一点就成了帮凶,共犯。


更恐怖的是……如果我并不那么正常……如果我心中也有潜伏的恶魔……


我简直不敢想下去。


有些傲慢,但我还是认为,我的智商,阅历,都并不比大多数人低下,但你们看,我多么容易受骗。


更何况孩子?更何况内心本来就有裂缝的人?


所以我想,这一次我的发声,大概是因为潜意识的羞愧,和恐惧。


这个世界真的不够好,但,有很多很好的人存在。我依靠人类的善行生存着,所以,我是在向你们求助,也非常感谢你们的回应。


哪怕有一个人也好,请像我一样,及时清醒过来。


谢谢你们。



在此特别鸣谢这篇《提供了理论支持的文章》,解开了我很多的疑惑。


引用文中提到的一句话:If I see it,I know it。因为Pedophilia本身是一种行为,也是一种思想,他可以存在于任何题材,也可以存在于任何形式的创作,创作本身可谓是无罪的,作者却必须重视发表传播所引起的一系列后果。读者也应该运用自己的智慧去判断,去理性地应对。


我的言论非常不成熟,难免有错漏武断之处,我也只能努力要求自己做得更好,谢谢你们的包容。


本文拙劣,承蒙大家支持。
开放转载,请标注作者名字和来源网站,转载至任何平台皆可。

【周叶】夜游园

※我流架空古风背景,一发完

※丞相之子周X将军之子叶

※老叶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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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鹊桥横渺渺,千声玉佩过玲玲。”

 

七夕对弄巧街来说是一年一度的大日子,连春节都比不上,这才入夜,各家各户都张灯结彩,红纱从这家窗棂延伸到那家屋檐,层层叠叠,迷乱了来人的眼。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弄巧街的名字取得文绉绉,地方却不是什么正经地方,从街的这头望过去,一水的朱红楼阁,全是京城里数得上名的青楼。

 

于是七夕这一晚,各家青楼都要派出自己楼里最好看的姑娘或者小倌,盛装游街,来来往往的人们都可以把手中的花投给喜欢的人,最终得花最多的就将问鼎今年的花魁之位。

 

无论什么朝代,人们对美的追求总是无法遏制,如今的弄巧街高楼大堂都能看到翘首以待的人,上至王公贵族下到贩夫走卒,都在等待今晚的好戏开锣。

 

除了周泽楷这么个不解风情的木头。

 

周木头现在正坐在雅座中,他掀开竹帘,正好能看到人流如梭的街道。

 

眉目如画的琴师悠悠地拨弄着琴弦,雅座中还有几位世家公子,现在正推杯换盏地嚼着舌根。

 

要说这京城谁最八卦,绝不是往来的商人,而是看起来个个都一表人才的世家,那些宫闱里的秘史,世家间的龌龊,私下里传得飞快,全是这些闲得发慌的世家的功劳。

 

周泽楷不喜背后说人长短,正走着神,不防被点了名:“周兄,你说我们方才说得可是?这叶家大公子当真是京城一顶一的纨绔。”

 

没个前因也没后果,周泽楷只得但笑不语,其余几人知他不爱言语的性子,也就当他默认了,继续热火朝天地继续刚才的话题。

 

周泽楷叹了口气,他们说及叶家大公子总是爱带上他,仿佛在这件事上周泽楷是个多可靠的盟友,活该和他们同仇敌忾。

 

这话还得从他们两人的老子说起,周泽楷的父亲是当朝宰相,乃文官之首,而叶家大公子,也就是叶修的父亲是镇国大将军,统领武将,两人政见时时相左,互相积怨已久,从朝堂上掐到朝堂下,拌嘴是家常便饭,一言不合捞袖子动手都是常有的事。

 

当今皇上又是个性子和软的仁君,两人在朝堂上差点打成一团他也只是好言相劝,根本起不到什么威慑作用。

 

于是作为丞相之子的周泽楷和将军之子的叶修也被认为是水火不容,坊间关于他们的各种故事层出不穷,多以两败俱伤为结局。

 

但事实上周泽楷和叶修根本没见过彼此,更谈不上关系不好,可见传言这事大多不可信。

 

周泽楷穿着一身白衣,端坐在桌边,摇曳烛光映得他眉目如画,身姿挺拔如同劲竹。

 

周泽楷接到线报,最近有胡人的探子在京城频频活动,据点就在这弄巧街内,而今晚他们就要趁乱和勾结的大臣接头,周泽楷今儿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清酒入喉,柔和的冷意让周泽楷更加清醒,他如同猎食的鹰隼一般收拢翅膀,等待奋起的那一刻。

 

 

 

“周泽楷?说那个书呆子做什么?”叶修放下酒杯,笑着转开话题。

 

他没骨头般瘫在软椅上,手边跪坐的侍女殷勤地为他斟酒,流转的眼波一直绕着叶家大公子打转。

 

要不怎么说叶修是京城第一纨绔呢,手里拿着的是肃州的夜光杯,壶里倒出来的是凉州的葡萄美酒,更别说一身绫罗绸缎金银珠宝,任谁看了都得叹一声。

 

好不容易把话题从自己身上引开,叶修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他不是故意坐成这样的,只是快马加鞭从西北赶回来,他实在是有点吃不消。

 

叶家大公子,明面上呼朋唤友地当着他的纨绔,喝酒吃肉逛窑子一样不落,暗地里却在培养自己的势力,助着自家老爷子守边关。

 

方锐对他这种表里不一的行径表达了深深的鄙夷:“天天跑得跟狗撵一样,我看你就是活装逼死受罪。”

 

当时叶修一脚就踹在方锐屁股上,把人直接给踢到墙头那一边:“我怎么不知道你天天跟我后头撵呢?”

 

作弄完方锐,叶修又快马加鞭地跑回京城做他的纨绔,一身酸痛也不忘上青楼,是纨绔中的豪杰。

 

镇国大将军的名头叫着好听,却如同走在钢丝上,一步都不能行差踏错,叶修在那位好脾气的皇帝眼皮下装疯卖傻多年,险些连最亲近的人都蒙过去了。

 

从窗户望下去,满眼都是纤指藕臂,叶修抿着杯中的酒,思绪却飘得老远。

 

根据方锐递来的线报,弄巧街里有胡人的探子,叶家在西北把蛮子打得抱头鼠窜,胡人的手却已经伸到京城来了。

 

一帮酒囊饭袋,连个探子都抓不住,叶修揉了把自己的后颈,开始思索怎么从这里脱身。

 

“还是红袖招的丽儿姑娘最可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下人,只待她一出来,保证给她最好的排场。”

 

那边说着说着又转到了今日的正题上,一帮纨绔说其他不在行,数起弄巧街哪位姑娘最好看倒是头头是道,其中还有一位与众不同,夸赞起自己看好的小倌。

 

“叶兄你觉得呢?”

 

这不是打瞌睡有人送枕头么,叶修没马上回答,反而斜着眼看着街上。

 

月已东升,如今的弄巧街上挤满了各色美人,叶修沉吟片刻,突然在其余人的屏息等待中笑道:“我倒是看到位美人,可惜不知道名字。”

 

话音刚落,其余人都趴到窗边,想知道能被眼光颇高的叶修夸为美人的是哪家头牌。

 

“我去带上来给你们瞧瞧。”

 

叶修身轻如燕,在其余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便撑着栏杆一跃而下,飞往花丛中去捉他的美人了。

 

 

 

七夕,本是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家家乞巧望秋月,穿尽红丝几万条,而在弄巧街上,只能看见红纱涌动,美人们踏着花瓣与灯火,如同九天仙子落凡间。

 

看客们都退进了楼内,将街道完全留给游行的美人们,灯烛摇曳下美人们却连笑都吝啬,高昂着嫩白的脖颈缓缓踏步前行。

 

各家的阁楼上都坐着乐师,琵琶琴瑟笙箫笛,婉转的乐声从一家飞到另一家,连成一片瑰丽山岩。

 

周泽楷刚从雅座中脱身,低头从屋檐下匆匆走过,然而难掩好颜色,有不少眼尖的吹着口哨将花抛给周泽楷,都被他闪身避过。

 

这一麻烦不在周泽楷的意料之中,他对自己的外貌向来没什么数,京城无数待字闺中的女儿们梦中情郎现在穿梭在青楼之中,只嫌自己长得怎么这么惹眼。

 

这不,很快就惹来了个大麻烦。

 

身后的人动作太快,周泽楷一时竟没来得及反应,来人动作轻佻,揽着周泽楷的腰抱了个满怀,他登徒子一般地凑近怀中人的耳边,轻笑道:“美人在怀,实乃人生乐事。”

 

除了这个美人好像比他还要高一点,其他都很完美。

 

叶修的计划很完美,为避免引起骚动,他特意挑了个不在游行队伍中的美人,只等上前一抱,转身往小巷子里一躲,避过那群看热闹的他就能自由行动了。

 

结果还没等他做什么,美人转身,反手就将竹箫刺向叶修的胸膛,出手利落,角度刁钻,叶修不得不后撤半步,侧身让过来势汹汹的竹箫。

 

跟着叶修那几位酒肉朋友只从高处看见叶修冲下去抱住个白衣小倌,小倌似乎挣扎了两下,被叶修带着转进了旁边的小巷。

 

“要说风流还是叶兄风流,咱们还在这评头论足,人家已经抱得美人了。”

 

其余几人点头称是。

 

抱得美人的叶兄用了点巧劲才将人带进巷子里,刚一走入阴影处,叶修立刻翻身拉开距离,美人的竹箫重重击上他的手腕,传来金石相碰的刺耳声响。

 

“还是个带刺的美人啊。”试探过后两人没有再出手,一人在手腕里戴着玄铁护腕,一人在竹箫里裹了沉铜内芯,两人都明白了对方不是善茬。

 

周泽楷无意与叶修纠缠,他拱手:“在下并非勾栏中人,兄台想来是看错人了。”

 

巷子与正街不过隔了几步,但那些热闹的灯火和笑语传到这的时候仿佛都透了层纱,周泽楷眼看着锦衣华服的公子勾起嘴角,吐出了一句胡语。

 

周泽楷的目光瞬间就冷了下来,这一刻两人都对彼此的身份有了荒谬的猜测:胡人的探子?

 

两人同时动了,金属相碰的声音掩在了靡靡乐声下,周泽楷从箫中抽出短剑,而叶修却是从腰间拿出了匕首。

 

灯光所及之处,美人们一步一停留,金簪轻动,衣摆的花团和山水如同精怪伸出爪牙,而在一街之隔,周泽楷和叶修斗得难分难舍,衣袂翻飞如战旗猎猎,甚至能看到火花四溅。

 

叶修越打越心惊,他自小习武,甚至在战场上历练几回,对面的剑术比起自己反而多了几分精巧,进退之间甚至有君子之意,不像胡人的招数,倒更像是土生土长的京城公子。

 

卡着短剑向下一压,叶修旋身撞入周泽楷怀里,不出所料对面露出一瞬愣怔,他抓住机会从人怀里掏出样东西。

 

这招有点无赖了,周泽楷反应过来后有些气恼,正要反击回去时,叶修反倒先收了匕首,他将手中的玉佩高高抛起,又轻易地半空接住捏在手中。

 

那玉佩上栩栩如生地刻着一只鹿,在叶修所知的范围内,只有丞相周家才会有这样的玉牌。

 

而周家里他没见过的也只剩下一人。

 

“不知是周家公子,多有得罪。”叶修一扬手,玉佩扔回了周泽楷手中,他微侧过头,正好让周泽楷能看见他发带上绣着的独狼。

 

“叶公子。”周泽楷收回短剑,拱手见礼。

 

传言中水火不容的两人第一次见面就打了一架,可见传言虽然不可信,但还是有一定预见性的。

 

两人的对外形象都不怎么样,一个是读书入魔的书呆子,一个是无人能管的纨绔,而如今一交手,起码他们心里明镜似的,对面肯定没那么简单。

 

“不知周公子来着勾栏之地有何事?叶某倒是熟悉此地,可以帮衬一二。”

 

周泽楷听完叶修这冠冕堂皇的一番话牙都疼了,这人到底是怎么把“带你逛窑子”这件事说得这么大义凛然的。

 

叶修毫不脸红,他说的是实话,为了做好纨绔,这弄巧街他可是里里外外都调查清楚了。

 

不过看刚才周泽楷二话不说出手的反应,大概也是和胡人的探子有关。

 

果然,周泽楷借坡下驴:“刚看见一位故人,走丢了。”

 

让人“走丢了故人”的罪魁祸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是叶某的过错,就由我来代周公子找人吧。”

 

真相如何两人都心知肚明,面上还端着打太极,仿佛真是一见如故相亲相爱,叶修挥挥手转身向外走去,周泽楷到底心存疑虑,将人叫住:“叶公子……要如何去寻人?”

 

莫说今夜,就平时这弄巧街都人来人往,探子混入人群如鱼得水,要不他们也不会选这么个地方当接头点。

 

踏出阴暗的小巷,灯火流转在叶修衣摆的金线上,他转过头,周泽楷这才发现,这人有一双如野兽般明亮的眼睛。

 

“自是,往高处寻。”

 

 

 

弄巧街的中心搭了一座高台,饰以繁复的花枝,亦称花魁台。

 

朱红楼阁鳞次栉比,反倒是花魁台上能一览全景,斜靠在栏杆上的看客只觉得耳边风声一凛,再抬头便只能看见叶修的背影。

 

锦衣公子脚踏檐下灯笼,从万丈红纱中飞掠而过,他手里提着酒缸,另一只手却拎着花枪。

 

那是勾栏中人表演用的,徒有外形不得内型,好看的意义多于实战。

 

叶修在人们的惊呼声中翻身站上花魁台,他危险地踉跄两步,仿佛真是喝醉了的人。

 

游行的美人们都停下脚步,台上的公子生得好看,眉目间的恣意更添几分颜色。

 

仰首喝尽最后一口酒,叶修将酒缸一扔,台下早有机灵的小厮接过。

 

花魁台上清风拂过,让叶修那被各种脂粉折磨的鼻子好受了不少,他眯起眼睛,仿佛对周遭浑然不在意般,舞起了枪。

 

青楼里自然也有会舞枪的美人,不过长枪只是个噱头,看美人纤细的腰肢和玲珑的身段才是重头,那枪舞得再软绵绵也没人责怪。

 

但那把花架子一样的长枪到了叶修手中就活过来了。

 

有乐师反应过来,琴弦一拨,开始奏入阵曲,其余乐师立刻跟上,琴瑟琵琶响起了杀伐之音。

 

就在这样的曲子里,叶修开始动了。

 

人言,高手能摘叶飞花,可见不管是什么武器,只要到了有心人手里都能翻覆天地。

 

红纱软帐,花团锦簇之中,叶修舞的却是一手杀伐之枪,那枪尖在空中划过凌厉弧线,沾染了沙场的血腥气息,几乎要将眼前的温柔乡一分为二。

 

周泽楷从巷中闪身出来,他听说过许许多多关于叶修的传言,叶将军膝下两子,小儿体弱,大儿叛逆难教,世人皆叹叶将军后继无人,百年后国失栋梁。

 

但周泽楷想,他们都错了。

 

高台之上的那个人明显是一只装睡的猛虎,他的枪尖有撕裂这颓靡现状的锋利,那份杀气漂亮得让周泽楷的心都躁动起来。

 

若不是立场和时间都不对,周泽楷确实是想和叶修痛痛快快地打一架,他常年被关在书房中,如今看到能势均力敌的对手,眼睛都在发亮。

 

叶修看上去像是喝醉了,眼睛都密密地扫过台下,当所有人都停下来时,还在走动的人就格外显眼,尤其是,叶修还看见了他踮起的脚尖。

 

早年叶修和胡人打过交道,胡人的轻功路数和他们不同,他们武功最好的人常年都是踮着脚尖,行走动作如同猫无声无息。

 

锁定了目标,叶修便也不再多浪费时间,他挑起台边的牡丹花,转瞬间将枪尖刺入花心,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般一跃而起。

 

很久之后周泽楷都还记得那个画面,高台之上锦衣公子执枪的身影,花团与红纱都掩盖不了他满身杀气,如同浴血修罗。

 

 

 

“人给你。”叶修毫不客气地将五花大绑的探子扔到周泽楷脚下,虽说自家老爷子和丞相政见不合,但无人能质疑丞相的忠心,想来这次能抓出不少蛀虫。

 

他活动下酸疼的腰背,挥挥手准备离开。

 

“叶公子。”周泽楷叫住他。

 

叶修挑眉,回头看着京城公子向自己道谢:“这次多谢了。”

 

“举手之劳。”叶修低头看了眼,话头一转,“这次可别让你的故人走丢了。”

 

“自然。”

 

周泽楷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冲着叶修拱手,道:“后会有期。”

 

这句话被逐字念来,像是郑重的战书,叶修看着这位京城锦团中长成的周公子,奇异地嗅到了某种他熟悉的味道。

 

就像是西北荒地里龇牙的狼群,一瞬间就点燃了叶修血里的战意。

 

他们大概真是命理犯冲,活该水火不容。

 

叶修却是抱拳,行了个江湖气浓重的礼节。

 

“周公子,后会有期。”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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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赶上了

复健期差点摔桌子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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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叶】山海绘卷.雪中絮语

※山海绘卷番外,正文时间线后续

※夫诸周X乘黄叶

※老叶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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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梦里的一切都变得迟钝又模糊,周泽楷在白雪皑皑的天地间也能感受到春日阳光下的熟悉暖意。

 

他和江波涛并肩站在轮回的祠堂前,今天是轮回第一任家主的忌日,作为家主的周泽楷自然需要负责繁琐的祭祀流程。

 

在梦里周泽楷的记忆被打得粉碎,他模模糊糊想不起自己和江波涛究竟为什么留在祠堂,短暂的热闹之后祠堂重归长眠的寂静,檀香的味道在人鼻尖轻轻绕过,片刻后便消散。

 

门外的雪也安静得很,江波涛最后确认一切无误后,转身准备离开,周泽楷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去望。

 

轮回第一任家主算是一位勤勉而没有什么天赋的妖类,或者该说到周泽楷之前的几任轮回家主都是这样的人,他们仅仅能护住轮回,却再难进一步,于是轮回的长老们才孤注一掷,培养了周泽楷。

 

江波涛发现身后的人突然停下,他站在门槛前,回头问:“怎么了?”

 

周泽楷摇摇头,江波涛笑笑,又问:“想知道家主们的事?有人记着的,我记得你的书房里还能找到,或者你想到陵墓里去看看?”

 

轮回的家主们都葬在山巅的某处,在白雪中安然沉睡。

 

这句话触动了周泽楷某种思绪,他问:“家主们都要葬在那么?”

 

“按以前的传统是一贯如此。”江波涛思索片刻,他心思敏锐又善测人心,“小周你……是不喜欢那儿么?”

 

“不是。”

 

周泽楷转过身,跨过高高的门槛,门外的雪已经积得很厚了,谁也看不见雪下本来是什么模样。

 

“我死后,不要入陵墓,将我葬在山腰就行。”

 

轮回山顶常年积雪,山腰却是一派春暖景和,长长的石阶从山麓到山巅,就像从夏炎步入冬寒。

 

“为何?”

 

飞雪落在周泽楷的睫毛,如同软软的绒羽,他望着天边,目光却像越过山海飞到那个人身边:“我可能没办法活着等到叶修回来。”

 

“轮回山顶的雪太大,他若是在我死后才来,隔着厚厚的积雪,我如何才能看到他。”

 

死后还有什么呢?魂魄?骨肉?思念?周泽楷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无理和幼稚,他们若是隔在生死两端,那么一层积雪又算什么呢?

 

但他总是忍不住,如若生前等不到那个人归来,那么死后就算只剩白骨,也想离他更近一些。

 

黄土将他深深掩埋,永远沉眠在通往轮回的路上,那个人活着,便一定会归来。

 

他若是死了,忘川茫茫,周泽楷也总能找到他。

 

 

 

周泽楷是被脸颊旁边的布料滑动弄醒的,丝质柔软,沾染了体温,让他恍惚间以为是那个人的手。

 

“吵到你了?”叶修俯下身,他的手指拂过周泽楷的头发,将半梦半醒的人好不容易挣扎着冒出芽的那点起床念头尽数抹去,窗外还在下着雪,天光暗沉,周泽楷干脆伸出双手,正好将靠坐在床头的叶修抱个满怀,他耍赖般地将头埋在叶修的腰际,被抱的人也不恼,叶修轻笑,那声音打着转落进周泽楷耳中,“做梦了?”

 

“梦到……陵墓……”周泽楷含糊不清地说着,还未等叶修听到他接下来说什么,周泽楷便将脸一埋,再次坠入梦乡。

 

感受到另一个人逐渐安宁的呼吸,叶修愣了片刻,屋子里烧着暖炉,他只穿着单衣也感受不到寒意。

 

叶修将手放在周泽楷的后颈,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他大概知道周泽楷梦到什么了。

 

那还是他刚回来第二天,周泽楷忙于公务,怕他一个人呆着无聊,便让江波涛领着他在轮回四处转转,路过祠堂的时候,江波涛便将这件事同叶修说了。

 

那一刻叶修仿佛回到了从即翼山猛然坠落的时候,但这一次在崖底等着他的却不在是怪石嶙峋的地面,而是周泽楷温暖又结实的怀抱,牢牢地将他接住。

 

妖的一生多长啊,但那个人却还是怕在如此漫长的岁月里等不到他,就连死去也要固执地等在叶修归来的路旁。

 

叶修突然有种冲动,想去问问周泽楷,如果他早已预见到如此遥遥无期的未来,那当初为什么还执意陪着他踏上那样的道路。

 

“你会璀璨如星辰,而我会成为拥抱你的天空。”

 

但叶修明白,周泽楷早已给了他答案。

 

他宁愿与轮回无尽的雪一同停留在原地,也不愿叶修在启程的时候从他眼中看到一丝一毫的担忧和恐慌。

 

于是那样的等待变得平静而永恒,仿佛这是和呼吸一样自然而不可缺少的东西,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源源不断的思念,让叶修的心紧紧揪起来。

 

他也说不清是什么样的心情,就像亡魂浸透在忘川水中,明明冰冷刺骨,却因为深知这是通向生的道路而温暖明亮。

 

“那他该做一个大一点的棺材。”

 

“嗯?”江波涛疑惑。

 

“做一个大一点的棺材,大概这么大。”叶修张开双臂,“能让两个人并排躺下。”

 

“生若不能同归,至少死后能同穴。”

 

叶修想,若是那时候他还活着,便躺在周泽楷的身边,他本就是失了半身血肉的家伙,自然没资格嫌弃周泽楷已经化为白骨的尸骸。

 

叶修还可以握着周泽楷的手,不管是白骨还是血肉,从山海到忘川,时间和生死都带不走他。

 

 

 

叶修和周泽楷回到兴欣的那天,方锐因为和苏沐秋魏琛两个老狐狸玩骰宝输了,不得不坐在柜台挨着门的那边,对着每一个来往的客人软绵绵地挥着爪子:“欢迎光临兴欣茶馆喵。”

 

魏琛和苏沐秋坏心眼地不断进进出出,想要捉弄方锐,却被金华猫挠在脸上,两人大呼小叫地去后院找安文逸了。

 

是的,安文逸如今开始跟随镇上的医馆学医,已经有所小成。

 

“欢迎光临——”捣蛋的被挠走了,但赌注还是要兑现,方锐有气无力地挥着爪子,却在抬头看见进来的人是谁时声音戛然而止。

 

“哟,好久不见啊。”叶修笑眯眯地握住金华猫的爪子,他身后还跟着微笑的周泽楷。

 

下一秒方锐如同被人踩住尾巴般炸起毛,呼喊穿透整个兴欣:“叶修回来了!!!”

 

那一声呼喊如同插上翅膀,在瞬间飞遍了山海界,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危险游走的叶修这一次又奇迹般地归来,敌人已经消失,英雄便摘下荆棘的王冠,回到他的家。

 

向来稳重懂事的乔一帆这一次在叶修面前哭得像个耍赖的孩子,直到现在他仍然记得自己在兴欣醒来后,陈果红着眼睛告诉他所发生的一切,那一刻乔一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刚睡醒听错了。

 

叶修叹口气,只能揉揉乔一帆的脑袋,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果背过身去抹眼睛,苏沐橙眼巴巴地抓着叶修的手,力道大得叶修都有些疼,但他只是拍拍女孩的手背,用力地回握住她。

 

他们曾经几度分离,又几度重逢,连一向爱和叶修抬杠的魏琛和苏沐秋此刻也偃旗息鼓,魏琛拍拍叶修的肩,开口时他的声音也已嘶哑:“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

 

叶修看过无数人踏上不归路的背影,他们都未曾愤懑或者退却,他们留给身后人的,都只有无畏的笑容与拨开迷雾的未来,而这一次轮到叶修,头也不回地冲进夜幕深处,撕开黎明。

 

而这样的路,叶修能回来,其他人便已经别无所求。

 

叶修和周泽楷并未在兴欣多作停留,两人小住几天后,便再次启程。

 

他们来到蓝雨的时候显然叶修归来的消息还没传开,黄少天看到两人的时候愣了片刻,立刻揉着眼睛转身往回走:“卧槽喻文州你看看我是不是最近用眼过度产生幻觉了,我居然以为老叶那个祸害又回来了,天啦我就说秋葵吃了不好你还不信,我是不是该去找王杰希拿点药或者让他算一卦,这别是什么大凶之兆吧……”

 

他们一起走过霸图,烟雨和微草,那场大战确实带给了整个山海界难以磨灭的伤害,但他们仍然生机勃勃。

 

割掉了腐烂的伤口确实会流血,会痛苦,然而只有这样伤口才会好起来,血肉和骨骼一刻不停地在新生,终会痊愈。

 

叶修和周泽楷最后来到了嘉世,元气大伤的家族人比之前少了许多,不需要人带路,两人熟门熟路地摸到了书房,邱非正一丝不苟地写着什么,抬眼看见倚在门边的叶修时,邱非感觉自己的喉头被梗住。

 

“看来你这个家主当的还是不错嘛。”叶修点点头,他们一路看来,嘉世虽然不如当年繁盛,却也井井有条,在后院训练的孩子们喊声动天。

 

邱非走到叶修面前,他的眼泪倏地就落下来了,自他记事以来似乎就与眼泪无缘,摔倒了,被叶修训斥了,被其他人排挤了,他也只是咬牙抹掉嘴边的血迹,继续舞枪。

 

但这一刻邱非突然就忍不住了,在叶修面前他似乎又变回了那个年幼的孩子,他蹲下身,嫌弃不停掉泪的自己太丢人了,邱非将头埋进膝盖之间,叶修也蹲下身,止不住笑起来。

 

“师父,你回来了啊。”

 

邱非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让叶修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小小的孩子。

 

“对啊,我回来了。”

 

 

 

天光亮起的时候,周泽楷终于醒了,叶修手里拿着昨晚他放在床头小桌的书,察觉到身边人的动静,叶修将书一合,捉狭地说道:“小周家主,太阳都要晒屁股了,快起床。”

 

芙蓉帐暖度春宵,从此君王不早朝。可惜的是叶贵妃并不给周君王面子,周泽楷穿好衣服回头一看,叶修还稳稳地坐在床上,在周泽楷的目光中,他坦然地指指自己的衣服:“来爱妃,给朕更衣。”

 

倒不是叶修犯懒,只是今天轮回给他准备的衣服实在是繁复,叶修刚趁着周泽楷还睡着仔细研究了下,愣是没搞懂那些绳子是系在哪的。

 

周泽楷好脾气地拿起衣服,一件一件地往叶修身上套,叶修难得享受了一把家主穿衣的待遇,跟着周泽楷的指示抬手抬腿,深红的长袍被妥帖地穿在他身上,映衬着叶修耳边的流苏越发妍丽。

 

悬在叶修腰间的玉佩是周泽楷的杰作,一面绘着如云般缥缈的乘黄,而另一边则是他亲手刻下的平安二字。

 

“今天要去哪?”周泽楷的指尖微凉,叶修索性将他的手握住,企图用自己的热度温暖周泽楷。

 

周泽楷的眉眼弯下来,满是笑意:“去赏花。”

 

 

 

“怎么,赏花还没赏够?”

 

“想让叶修也看看。”

 

 

 

微草竹林蓝雨湖,霸图落日轮回雪,这四样一向是并称山海奇景,而真正来到这里,才会知道语言在面对瑰丽山海时有多么乏力。

 

习惯了轮回的寒冷后,叶修倒不觉得被外人所说的严寒之地有多么难熬,大团的雪如柳絮一般柔软绵密,很快将他们都覆上一层白色,叶修想起在九重天面对烛九阴的时候,他和周泽楷走着走着,就看见彼此的头上生出白发。

 

如果他们没有发现,就这么走下去,大概也能算另一种形式的白首。

 

如火一般的红梅被雪压了颜色,反而透出别样的温柔,叶修用指尖拂开花上的白雪,他侧过头问周泽楷:“你送我那只簪子就是用的这个做的?”

 

那是还在安家的时候了,周泽楷亲手为他簪上的,那只簪子曾经被叶修遗落,而后兜兜转转又从周泽楷手里回到他身边。

 

“嗯。”周泽楷点点头,“想让你看看,所以就带了过去。”

 

终究能力有限,周泽楷只能将轮回偌大的雪景缩小成一只红梅,以妖力留住,送到叶修眼前。

 

叶修不免想起安家时,两人未完的婚礼:“那还是我人生第一次走进喜堂,看别人成亲许多次,但若主角是自己还是大不同。”

 

“那时候我们没有行完三拜,就不算是成亲,择日不如撞日——”

 

周泽楷感觉自己的心随着叶修的话跳到了嗓子眼,他清楚地听见了叶修接下来的话:“小周,你愿同我行完三拜么?”

 

没有红烛,没有往来的宾客,没有喜服,也没有繁琐恼人的礼节,周泽楷和叶修跪在茫茫雪地之中,见证他们的唯有天地与满园梅花。

 

一叩首,拜天地渺渺,周泽楷于月下与叶修相遇,那时候他们都如同野兽撕咬,只想扼住对方的咽喉,何曾会想过在以后他们的命会被绑在一起,死生不复离。

 

二叩首,拜山海巍巍,在这场漫长坠落中叶修抓住了周泽楷的手,他们曾站在完全不同的立场,好在命运的激流最终将他们汇入一处,让他们不需要在公义与爱人中夹缝求生。

 

三叩首,周泽楷和叶修面对面,这一次没有了盖头的遮掩,周泽楷能直直地望着叶修,那双眼睛可真好看啊,周泽楷想,连他的心头血凝出的红玛瑙也比不上分毫,而配上那个人却是正正好。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次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叶修再一次念出他曾对周泽楷说过的那段话,这一次他握着周泽楷的手,将两人十指相扣,再无半点缝隙。

 

“此证。”

 

那时候的周泽楷什么都不懂,不懂人间也不懂情爱,是叶修牵着他的手,走了那么远。

 

“如若两个人相爱,那便可以告知天地与亲人,从此天高云阔,漫长时光间,总会有一个人陪我度过。”

 

叶修说过的话,周泽楷都未曾忘却,他落下一个吻在两人相握的手,然后将叶修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

 

他对叶修的爱曾被具象化为红玛瑙的珠子,但爱却不同于其他感情,它如同永不停歇地涌动着的泉水,绝不会因为具象化而干涸。

 

他还爱他,从开始到现在,从未变过。

 

“我遇到了那个人。”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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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居然写了三年生贺 ,真是奇妙

老叶生日快乐呀

【轰出】我的英雄主义

※原著向毕业两年后

※轰出only,提其他cp拉黑

※一发完

※禁止转载,转载拉黑

 

 

 

 

 

 

 

推开安德瓦的门时,轰焦冻刚从外面回来,他脖子上围着轰冬美强行给他的围巾,虽然他反复强调不管是因为个性还是体质他都不会觉得冷,但姐姐可不这么认为。

 

安德瓦的办公室没有开空调,事实上也根本不需要,轰慢吞吞地把围巾取下来,走到办公桌前:“找我什么事?”

 

距离轰从雄英毕业已经两年了,然而他和安德瓦的关系依然只能用糟糕来形容。

 

但现在安德瓦心情非常棒,他将手里的文件扔到轰面前:“指名给你的。”

 

现任no.2对于被指名委托这种事一点都不陌生,轰如同往常一般无视了安德瓦,也就错过了他嘴角诡异的笑意。

 

轰的表情随着目光的移动而渐渐凝重,这是份格式再标准不过的委托,简单明了地写清楚了轰所需要的消息,简直就像出于另一位英雄之手。

 

而轰的感觉也确实没错,这一次委托人是前任no.1欧尔麦特,他委托轰前去保护的对象是现任no.1英雄人偶,轰的高中同学,绿谷出久。

 

轰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父亲是不是为了和自己过不去伙同欧尔麦特耍自己,于是怀疑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来自欧尔麦特的委托。”安德瓦强装镇定地说完,还是没能压抑住嘚瑟的心情,“他终究还是要请我帮忙哈哈哈哈哈。”

 

“他委托的是我。”轰面无表情地纠正安德瓦,“保护绿谷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说你去问那个小子就知道了,即使是他的徒弟也还是需要你的保护,果然你才是最强的英雄,是超越欧尔麦特——”

 

轰实在是没心思听安德瓦说话,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安德瓦的办公室,现在是下午两点,绿谷应该还在事务所。

 

轰决定直接去找他。

 

 

 

冬天的空气干燥又寒冷,攥紧了每一位行人的喉咙,轰皱着眉头从绿谷的事务所走出来,他来得不巧,绿谷正在巡逻。

 

“人偶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同事务所的女性英雄听了轰的询问后,认真思考半晌,回答,“还是和之前一样啊,倒是最近他精神不太好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身体问题。”

 

若是身体问题肯定不至于让欧尔麦特委托他,轰将这个细节记在心里,道谢后便离开。

 

绿谷今天巡逻的地点不是很远,轰回忆着刚才看到的巡逻图,巡逻开始的时间是一点,那么现在他们应该走到……

 

无人机歪歪扭扭地飞下来,眼见着冲着旁边的小女孩跌过去,轰伸手捏住了无人机的机身,任凭这个小家伙怎么转动螺旋桨都是徒劳。

 

“抱歉抱歉!”男孩跑到轰的身边,他手里拿着操纵器,因为跑得太急还有些喘气,“这架无人机是我的。”

 

“小心一点。”轰将无人机还给小男孩,这里是绿谷的巡逻范围,大概也经常会遇到这种事吧。

 

想象了一下绿谷的反应,轰叹了口气,轻声说:“如果还不太熟练的话,先去空地比较安全。”

 

“好的,谢谢大哥哥。”小男孩吐吐舌头,抱着无人机跑远。

 

走出繁华的商业区,轰终于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那一头乱糟糟的绿色头发实在是太显眼了。

 

“诶,是焦冻。”跟在绿谷身边的同事率先发现了轰的存在,绿谷转过头,因为惊讶而眼睛瞪得大大的,看上去有些傻气,片刻后他立刻扯开笑容,兴奋地挥手:“轰君!”

 

虽然现在英雄们大多以英雄名互相称呼,但绿谷对轰的称呼却一直没有变过,在这一点上,轰摸摸鼻子,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谴责的立场。

 

“绿谷。”轰又转向另一边的同事,“您好。”

 

“轰君怎么会来这里?”绿谷脸上的惊喜毫不掩饰,“是有什么任务么?”

 

轰迟疑了片刻,点点头:“是关于我接到的一个委托。”

 

轰说完这句就没往下说,绿谷还等着下文,反倒是一边的同事领会了轰的意思。

 

同事拍拍绿谷的肩膀:“那我就接着去巡逻了,你去帮焦冻的忙。”

 

“这怎么可以?”

 

“没关系,反正巡逻就剩最后一点了,还是帮助焦冻比较重要。”说完,同事向两人挥挥手便离开。

 

排名第一和排名第二的英雄站在一起实在是太显眼,绿谷领着轰走进一旁的小巷,避开了街上汹涌的人流:“轰君说的委托是怎么回事?”

 

“我今天接到了一个指名委托,”轰直直地看着绿谷,不放过他脸上任何的表情变化,“委托人是欧尔麦特,而委托内容是保护你。”

 

绿谷的瞳孔有一瞬间的紧缩,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轰立刻就断定,绿谷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我……我很好啊,事务所的前辈都很照顾我,没有任何问题。”绿谷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我会和欧尔麦特联系的,这个委托轰君不必在意。”

 

绿谷一点都不会说谎,和一般人说谎时眼神乱飘不一样,绿谷越是想要隐瞒什么的时候越是会盯着对话者的眼睛,做出磊落的模样。

 

可惜这样的小习惯轰早就摸透了,他一把抓住绿谷的手臂,不给这个人任何逃避的机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认为欧尔麦特会无缘无故委托我。”

 

或者该说,正是因为事情太过严重,欧尔麦特才会不惜委托他也要保全绿谷。

 

老实说在看到绿谷的一瞬间,轰松了口气,他无法想象能让欧尔麦特都警戒的敌人究竟是谁。

 

“真的没什么,轰君你想太多了,委托我会让欧尔麦特取消的,不要耽误你的正经工作啊。”绿谷还在笑,但显然笑得有些勉强,轰了解他,他也了解轰,拥有敏锐到可怕洞察力的轰,绿谷在学校时与他搭档练习就领教过多次,但没想到如今站在他的对立面,会这么难缠。

 

“我需要一个能说服我的解释。”轰牢牢地抓着绿谷的小臂,他甚至能隔着衣服感受到后者肌肉的动作。

 

若说固执,他们谁也不输谁,局面一时僵持住,绿谷偏头避开轰的视线,咬住嘴唇不说话。

 

一阵细微的噪音传进轰的耳朵,他抬起头,一架无人机出现在巷子上空,螺旋桨的声音急促又令人烦躁。

 

几乎在无人机压低机头的瞬间,绿谷反手拽住轰向后一拉,one for all全覆盖,他无畏地冲向无人机:“小心!”

 

那一瞬间在轰眼中被无限拉长,窄窄的巷子如同地狱的门扉,而那个人挡在他身前,如同人间照进来最后的光。

 

然而袭击者显然非常了解绿谷,绿谷的拳头还没接触到无人机,目标便先一步爆炸。

 

火光染红了绿谷的眼睛,几乎是转瞬,巨大的冰墙拔地而起,阻隔在绿谷和无人机之间,而绿谷被身后的人紧紧抱住,轰将他按在怀中,以整个身体护住他,冰墙不堪爆炸的冲击,碎成晶莹碎片,两人狼狈不堪地倒在地上。

 

袭击不过片刻,巨大的爆炸声响惊动了街上的人,轰抬起头,看见半张烧焦的纸落在地上。

 

“英雄人偶,为你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吧!”

 

落款处已经看不见,但显然这并是一次针对绿谷的有预谋的袭击,轰几乎在一瞬间理解了欧尔麦特的委托是什么意思。

 

绿谷的身边有一个针对他的敌人,而很明显绿谷也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他为什么要沉默?为什么要庇护那个人?

 

轰站起身,绿谷却抢在他之前开口。

 

他的食指竖在嘴唇前,笑容里有藏不住的疲惫。

 

“我不能告诉你,所以别问好么,轰君。”

 

 

 

夜幕降临,工作了一天的绿谷回到属于自己的出租屋,今天实在是跌宕起伏,他回家后连吃晚饭的力气都没有,往沙发一倒就开始盯着天花板发呆。

 

轰最后离开的眼神让绿谷止不住心虚,他将手臂挡在眼前,仿佛这样就能从浓重的负罪感中逃出来。

 

门铃一声接着一声,绿谷翻身从沙发上站起来,连声应着:“来了来了。”

 

而当他打开门,负罪感的源头正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超市的购物袋。

 

“轰君?”一天之内被轰惊吓两次,连绿谷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面对了。

 

轰将手中的购物袋猛地递到绿谷面前,如同交付的是什么重要之物一样。

 

“欧尔麦特的委托,我接下了。”

 

 

 

绿谷第一次觉得自己对轰的认知还是太浅薄了。

 

就比如在绿谷的认知里,轰怎么也不可能是一个能在厨房里如鱼得水的人,当然这也不排除绿谷自己不会做饭,所以先入为主认为别人也不会的原因。

 

腌好的猪排在油锅中已经炸成金黄色,系着围裙的轰还在不急不慢地准备其他配菜,那双在任务中打败了无数敌人的手现在正在切着胡萝卜,轰侧过身,问站在门口的绿谷:“黄瓜喜欢么?”

 

绿谷几乎是被抓包一般跳起来,尴尬地挠着头回答:“可以可以哈哈哈……”

 

轰看了他一眼,倒没多说什么,转身将案板上的黄瓜切成丝,放在米饭表面。

 

轰做的猪排饭与店里买的不同,看得出针对自己的口味改良过,对于现在的绿谷来说,去评价这个配菜和那个配菜有什么口感上的区别委实太难为人了,他现在满脑子就两个字,好吃。

 

自从成为职业英雄之后,绿谷就搬出来一个人住,以前尚且有引子和学校食堂,而现在绿谷最常去的就剩下便利店,偶尔忙起来饭点都顾不上,更别说自己做饭了。

 

轰的猪排饭唤醒了绿谷长久被抑制的食欲,温热的米饭顺着食道落下,满足之余蒸腾起无法抗拒的疲惫。

 

在其他人眼里,现任no.1似乎不知道什么是后退,他活跃在对抗敌人的第一线,即使遍体鳞伤也奋不顾身,他拥有和欧尔麦特一般自信而坚强的笑容,鼓舞了许许多多想要成为英雄的孩子。

 

但现在绿谷感受到的只有疲惫,一种他许久都没有感受到的疲惫,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罢工,让他确实是再也提不起一点力气,连呼吸都显得艰难。

 

上一次感受到这样的疲惫是什么时候呢?绿谷还记得那一次自己坐在欧尔麦特面前,握着滚烫的茶杯,心里却一阵阵发冷。

 

轰不知道无人机的主人,但绿谷知道,那个孩子终究还是回来了,他并不意外,甚至有一种铡刀落下的踏实感。

 

最后一口猪排饭吃完,绿谷无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筷子,他并不是想要瞒着轰,但他不知道该如何告诉那个人。

 

轰会理解么?轰会帮自己么?

 

绿谷脑子里被杂乱的思绪填满,以至于轰修长的手指捏住碗边缘时,绿谷如同受到巨大惊吓一般抬起头。

 

“不是,轰君我,我那个——”

 

绿谷的话被轰的动作打断,那个人的手放在了他的头顶,掌心有着高于普通人的温热。

 

轰一直觉得绿谷是很好懂的,这个人不怎么会掩饰情绪,心里想的东西总是写在脸上。

 

毕业两年,职业英雄的工作让他们很少有机会见面,现在轰觉得他已经看不懂绿谷了,他知道绿谷在烦恼,知道他在纠结,但因为两年生活交集的缺失,这一切理解都只浮于表面。

 

轰第一次直观感受到他们之间确实隔着两年时间,而在这之前他从未意识到。

 

绿谷还未反应过来,轰没有再说什么,将吃完的碗筷收进厨房,站在料理台前时,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

 

那个人一直被他放在心里,所以他才从未意识到,他们已经分别两年了。

 

 

 

这份感情开始于一场浑浑噩噩的梦醒,轰从偏执的梦中醒来时,就看见那个人向他怒吼,逆着光,仿佛太阳本身。

 

从光芒中诞生的种子,被轰用心口和漫长岁月温养长大,发芽舒展,缠绕着他的手臂伸出嫩叶。

 

直到在他的左眼前盛开花朵,于那些无法忘记的过往之上绽放灼灼生机。

 

 

 

绿谷起床的时候轻手轻脚,此时天还未亮,从窗帘的缝隙还能看到堪堪泛白的天空,轰焦冻蜷缩在地铺上,呼吸悠长。

 

昨晚两个人就谁睡地铺谁睡床上展开了激烈讨论,最后以轰焦冻耍赖般的直接躺倒在地铺上宣告结束,绿谷做不出去强拉人起来这种事,只能叹口气,躺在床上同轰说晚安。

 

说起来从以前就是这样,看起来稳重冷静的轰在某些事情上意外的孩子气。

 

正在整理衣服的绿谷肩头一重,轰的呼吸拂起了他耳边的碎发,绿谷不用回头都知道这人还迷糊着,以前合宿的时候他就领略过轰漫长的清醒时间。

 

“轰君要去洗漱么?”绿谷问道,感受到把头搁在他肩上的人点点头,绿谷就慢慢地向卫生间走去,轰连眼睛都没睁开,亦步亦趋地跟着绿谷。

 

“脚下有台阶,注意哦。”直到被领到洗漱台前,轰才不情不愿地半眯着眼睛开始刷牙,绿谷轻笑了声,转身离开。

 

两年时间,许许多多的东西都变了,绿谷和轰都从雄英毕业,正式走上了职业英雄的道路,他们经历过战斗,见过死亡和恐惧,都曾面对自己无能为力挽救的局面,少年们飞速地成长着,从前一代英雄们的肩上接过保护所有人的重担。

 

而同样,也有许多东西没有变,就像轰刚睡醒时的这一点迷糊,仍然和在学校时一模一样,这样的小细节让绿谷不禁心里有些软软的。

 

这样柔软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他和轰开始巡逻,因为心知肚明的理由,安德瓦对这次委托抱有十二分的热情,他很快就以事务所的名义将轰调到了绿谷的事务所,绿谷的同事们只以为这是一次普通的暂时工作调动,对英俊且寡言的英雄焦冻报以高度热情,甚至安排他和高中同学绿谷一起巡逻。

 

这样的安排正中轰的下怀,昨天的事情已经说明敌人并不在乎当着普通人的面发动袭击,他必须随时跟在绿谷身边。

 

“轰君你看那边,那里有一家很好吃的荞麦面……”绿谷心情颇好地和轰说着话,这样的好心情也感染了轰,以至于听到无人机的声音时他的反应慢了半拍。

 

巨大的冰墙拔地而起,将向着他们靠近的无人机整个包裹,轰抓着绿谷的手太过用力,让后者甚至能感受到疼痛。

 

那张纸条晃悠悠地飘下来,轰面色沉重地接住,看到了上面用各种印刷字块拼凑起来的挑衅:“我在游乐园的旋转木马上装了炸弹,十一点整它就会爆炸,这一次你能救谁呢,英雄人偶。”

 

绿谷的反应比轰更快,one for all全覆盖,绿谷如同一阵风般冲了出去。

 

“游乐园旋转木马,有炸弹预告,十一点。”轰言简意赅地将信息发送给事务所的同事,紧跟着绿谷冲了出去。

 

接二连三的袭击只针对绿谷,简直仿佛敌人与他是有不共戴天的仇怨一样,轰咬牙追在绿谷身后,在这两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让绿谷自己都缄默不语?

 

万幸,工作日的游乐园人流量不算太大,绿谷直冲旋转木马,轰则抓住一个工作人员,要求他用广播系统通知游客们离开。

 

消息的传递需要时间,然而敌人留给他们的却只有最后五分钟,旋转木马刚开始新的一轮,绿谷用手撑着栏杆一跃而过,他无视围观群众的呼喊,抱起最近的小孩就踹开门向外冲。

 

“快离开这里!”轰大声驱散周围的人群,他进入控制室拉下阀门,将旋转木马停住。

 

旋转木马上的游客虽然不明就里,却还是起身离开,绿谷拉起坐在最里面的女士,现在离十一点只剩下一分钟了。

 

“等等!我的孩子!”原来女士的孩子在另一个木马上,小孩子明显被吓呆了,紧紧攥住扶手,惊慌地看向自己的妈妈。

 

三十秒,英雄人偶,你要救谁?

 

而绿谷的答案是,所有人。

 

他抓住女士,上前几步一把扛起孩子,从旋转木马另一边翻身而出,就地滚了几圈离开事发地。

 

就在绿谷脱身的同时,巨大的冰墙将旋转木马团团围住,他们已经来不及去寻找炸弹,只能用这种方式亡羊补牢。

 

十一点整,旋转木马深处某个开关应声合上,轰预想中的大爆炸没有发生,反而从冰墙的那一边传来了毛刺刺的生日快乐歌,欢乐的旋律因为诡异的音效让人毛骨悚然。

 

绿谷和轰还没来得及从这一波三折的事态中松一口气,女人的尖叫几乎要刺破他们的耳膜。

 

棉花糖掉在地上,女人看着眼前的旋转木马,失神问:“我的女儿呢?我的女儿呢!”

 

此时的旋转木马,空无一人。

 

 

 

在游乐园的门口,一个背着鼓鼓囊囊背包的男孩牵着小女孩,他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旁的小女孩就更小了,甚至只到他的腰间。

 

“哥哥,我们真的能看到长翅膀的独角兽么?”小女孩奶声奶气的问着,男孩笑眯眯地点头:“当然,哥哥现在就带你去看。”

 

 

 

这个世界为什么需要英雄?

 

个性带来的并不全是和平与安宁,它如同一个凸透镜,能够放大人性中的善良,也能让邪恶分毫毕现。

 

人与人之间是无法感同身受的,所以普通人很难想象为何有人能对其他人乃至世界抱有如此大的恶意,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反抗。

 

于是,便有了英雄。

 

看到站在门外的轰时,欧尔麦特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反而像久等一般侧过身让他进来:“你倒是比我想象的要来得早。”

 

“绿谷什么也不肯和我说。”轰低声说道。

 

这一场委托除了被保护者绿谷和被委托人轰,剩下知道内情的,大概就只有委托人欧尔麦特了。

 

连续两场有预谋的袭击让轰无法再坐以待毙,敌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针对绿谷?轰决定探明真相。

 

温柔的夕阳落进了屋内,欧尔麦特和轰面对面坐在茶几两侧,桌上的茶杯升腾起袅袅白雾。

 

“那是绿谷少年刚成为职业英雄半年的事情了。”欧尔麦特将一张报纸推到轰面前,那上面详细报道了一场恶性袭击普通人的案件,犯人的个性是毒雾,能使人失去行动能力,他以此挟持了一间家庭餐厅,与警察对峙。

 

那一次前去支援的正是刚成为职业英雄的绿谷,由谈判专家在前方吸引敌人注意,绿谷试图从后方包抄,然而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是,犯人情绪过于激动,未等绿谷成功就引爆了炸弹。

 

但no.1不愧是no.1,绿谷在混乱中救出了离得最近的一个孩子,报道对绿谷的随机应变和果断处事都予以了高度肯定。

 

轰放下报纸,这已经是一年半前的事了,欧尔麦特提起,肯定是因为敌人和这次案件有关,他在脑内默默梳理了案件,问:“是犯人的亲人或者朋友来报复绿谷了么?”

 

这个猜想很合理,英雄在打击罪犯的事后常常会遭受各种打击报复,欧尔麦特就是最好的例子。

 

然而欧尔麦特长叹一声,放下茶杯,说:“不,这次针对绿谷的,是那个被他救出来的孩子。”

 

“被救出来的孩子?”意料之外的答案让轰无法理解,他皱起眉头,实在是难以理解。

 

“当天是那个孩子的生日,他和父母都在那间家庭餐厅,绿谷少年潜入的地方较为狭小,当时的他只能带走一个人,若是强行救援可能会被爆炸波及。”

 

“于是那一瞬间,孩子的父母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他推到了绿谷少年怀里,绿谷少年只得带着孩子逃出来,而下一秒炸弹引爆,餐厅中的人无一生还。”

 

那是绿谷成为职业英雄后第一次尝到无能为力的滋味,谁都知道绿谷不可能救得下所有人,谁都明白他已经做到了他能做到的最好。

 

绿谷也知道,但这没有用。

 

欧尔麦特还记得那时候坐在自己面前的绿谷,低着头不声不响,没有哭闹也没有辩解,只是一个人蜷缩在沙发上默默将那些无能为力的苦果消化,随着血液流淌,融入他的身体,再不忘记。

 

轰猛地站起来,他了解绿谷,那个人一定会对孩子抱有愧疚,他回想起第一场袭击后绿谷那苦涩的笑容,所有的细枝末节都有了解释。

 

那个孩子活下来了,却并没有因此感谢救了他的绿谷,甚至怪罪绿谷没有将他的父母救出来,因为这样的理由不惜针对绿谷,制造袭击。

 

但这并不是他的错,也不值得他为此一次次犯险,如果现在能和绿谷面对面,轰甚至想要揍他一拳,让他清醒点。

 

“我去问问他到底在想什么。”轰的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然而欧尔麦特的声音让他停住脚步:“我问过绿谷少年,他告诉我,这是那个孩子在向他求助。”

 

“求助?”轰那一瞬间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

 

“无法向已经在爆炸中死去的凶手复仇,也无法承受独活下来的愧疚和绝望,于是那个孩子将枪口瞄准英雄,他把对绿谷少年的仇恨变成了活下来的救命稻草,真相也许他并非不懂,只是活下去的欲望超越了一切。”

 

“我不能接受这样的求助。”轰摇头,“他的袭击甚至波及了普通人,将一切都交给绿谷去背负,这样太过自私了。”

 

“但绿谷少年认同了。”

 

“什么?”

 

“并非是认同这种行为,而是认同了他向自己求助这件事,连带着当初没能救下他的父母和之后没能救下他的愧疚,也一并认同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他难道想不通这一切并不是他的错么?他又不是无所不能的,这样的事情做不到难道——”

 

“但他是英雄,所以他必须朝着无所不能前进,只有无时无刻埋怨无能的自己,才能不断地前进。”

 

欧尔麦特站起来,他的身体仍然被病痛缠绕,但轰却看到了当年震慑所有敌人的no.1的影子。

 

“即使背负的,是能将许多普通人压垮的悲伤,也只能流着泪攀登。”

 

“这就是,被世人们所赞扬所羡慕所钦佩的,英雄的道路。”

 

 

 

轰从欧尔麦特那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是接近靛蓝的浓色,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呼吸化为白雾,又渐渐并冰冷的空气同化。

 

他拿出手机,发现有三个未接电话,正好是他与欧尔麦特告别的时候,回拨过去,电话那边女孩子的声音有些急:“是焦冻么?

 

三言两语的交谈后轰得知了她正是自己第一天到绿谷的事务所询问过的女性英雄,她语速很快:“刚才人偶接到了一张纸条,看完就匆匆出去了,我当时站在旁边,上面写了一个地址,你上次问我人偶有没有什么异常,刚才我看他脸色很不好,是发生了什么么?”

 

在女性英雄的眼里,轰和绿谷是高中同学,自然比自己了解绿谷,而轰也在第一时间明白了来龙去脉,纸条来自那个孩子,他掳走了女孩当做人质,逼绿谷独自去找他。

 

“麻烦你把地址发到我手机上。”轰说完立刻挂断电话。

 

轰不知道如果自己和绿谷易地而处,他会做出怎样的决定,是和绿谷一样?还是做出其他选择?

 

但这一切假设毫无意义,轰现在能做的,只有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要赶到绿谷身边,如果绿谷执意要踏上英雄之路,那么轰就不会让他独行。

 

 

 

女性英雄发来的地址已经接近郊外,绿谷站在那栋别墅门前,不发一言。

 

门边的监控镜头转了个头,绿谷听到了扬声器里孩子的声音:“我们又见面了,英雄人偶。”

 

确实是又见面了,上一次他们相见是在家庭餐厅,孩子无法忘记自己离开时父母的眼神,这么多年一直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让他日日夜夜不得安宁。

 

他有些焦躁地舔舔嘴唇,现在还剩最后一个人了。

 

“小女孩在哪?”绿谷发问,他记得警察局里低声哭泣的女人,以及自己保证会把小女孩安安全全救出来后,女人激动与绝望交织的眼神。

 

这两年里他看过太多这样的眼神,如有实质一般压在他的肩头,让他不得不一次次强打精神,一次次突破自己的极限。

 

知道孩子的个性并不是太难的事,个性“机械链接”,他能将自己触摸过的机械造物都归为己用,包括控制和视野共享。

 

“她就在我旁边的沙发上,睡着了,我们藏在这栋别墅的某一处,而另一处还有我安放的炸弹,十五分钟后它就会轰的一声爆炸,和一年前一样。”

 

“英雄人偶,这一次你要选谁?”

 

 “one for all全覆盖。”绿谷低声说着,他能感受到力量充盈在身体每一个角落。

 

别墅的门在绿谷眼前缓缓打开,那里面满满排列着两米高的机械人,随着绿谷踏入别墅的脚步,它们通红的眼睛逐渐亮起。

 

一年半的时间,仇恨让这个孩子已经成长到了这样的地步。

 

“炸弹我会找到,小女孩我会救,一年前的事情我不会让它重演。”

 

绿谷猛地冲上前去,拳头挥向举起武器的机械人。

 

“连你,我也会救下来!”

 

 

 

轰手机上有一条来自绿谷的信息,只有简单的两个字,“炸弹”。

 

轰几乎在这个不合宜的时间失笑,他想起面对斯坦因的时候,这个人也是一样,固执地认为有人会理解他的求援。

 

事实证明,无论过去了多久,轰依然是能理解绿谷的那个人,他从别墅的后窗潜入,踩着无数机械人的残骸开始搜索炸弹的踪迹。

 

这样的工作对于英雄来说不算陌生,当轰带着拆下来的炸弹抵达顶层时,绿谷终于将最后一个机械人击败。

 

沙发上,小女孩安静地躺着,战斗的声音都没能将她吵醒,若不是能看到胸膛的起伏,绿谷几乎要以为她已经失去呼吸。

 

“你这个伪善的家伙!”不过十五六岁的男孩举起手中的枪,绿谷强得出乎他的预料,他准备了一年多的机械人居然都没能将人拦下来。

 

他的手有些抖,毕竟只是孩子,破洞百出的计划根本不是绿谷的对手。

 

绿谷和轰一时间都没有轻举妄动,谁也不知道要是刺激到他,他会做出什么。

 

“那不是绿谷的错。”轰率先开口。

 

“怎么不是他的错,他不是no.1么?不是最强的英雄么?为什么不能阻止那个人的罪行?为什么没救下我的爸爸妈妈?”

 

一声一声的质问,无理又牵强,别说那时候的绿谷还不是no.1,就算是,那他也只是个人,不是一个神。

 

神尚且有无能为力之时,何况绿谷。

 

“救不下来,如果那时候再带上你的父母,那可能谁也走不了了。”轰冷静地将一切真相摆在男孩面前,这些他未必不懂,未必不知道,但还是第一次,有人冷冷地将他从噩梦中敲醒,醒来面对惨淡的现实。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男孩不住地后退,“他肯定可以救下来的,我的爸爸妈妈本来可以活下来的!”

 

他大声地吼着,比起反驳,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那时候他的父母推了他一把,他们的眼神灼烫了男孩之后的日日夜夜。

 

“你又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让我独活……”

 

无法理喻的仇恨背后,是作为唯一生还者巨大的愧疚和绝望,男孩无数次觉得自己是不是死在那时候最好,好过活在这世上痛苦煎熬。

 

绿谷突然动了,男孩惊吓之下扣动扳机,子弹擦着绿谷的脸颊射过去,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轰抓住机会,寒冰自下而上,目标正是男孩握枪的手。

 

手枪落地,绿谷的拳头也狠狠砸在男孩的腹部,他没有动用个性,但全力一击仍然让男孩吃尽了苦头。

 

“你问我为什么要救你?”绿谷一把抓住男孩的衣领,将还在痛苦咳嗽的人提起来,“因为那时候,你的父母向我求救了,他们的愿望就是让你活下去。”

 

“你可以责怪我的无能,但你不能否定他们的愿望,在生命的最后,他们唯一所想仍然只有让你活下去!”

 

近乎咆哮的声音炸得男孩脑内一阵阵眩晕,要将他从自我欺骗的壳子里拉出去。

 

“你说我无能,我承认,我没能救下你的父母,我没能阻止犯人的恶行,是我无能,是我废物。”

 

“那么你现在在做什么?波及无辜的孩子,你和你的父母分开,难道还想要这样的惨剧再一次降临在这个女孩身上么?”

 

“不,我不是。”男孩不断摇头否认,他怎么会变成和那个犯人一样的人。

 

紧接着他额头一痛,绿谷用自己的头结结实实地撞上男孩的额头,撞得两个人额头发红,也撞得男孩脑内的混乱思绪嗡的一声不见了。

 

“你不是恨我么?那就用你活下来的日子成为比我更强的英雄,去救更多我不能救到的人,去证明我是个废物,证明你的父母让你活下来的愿望没有错!”

 

轰在绿谷冲上去的时候就上前几步,随时准备支援他,但现在看来是不需要了。

 

轰又想起了欧尔麦特的话,绿谷并非被困在无意义的愧疚感中,他察觉到了男孩的求救,并拯救了他。

 

若是有人天生就该是英雄,那就是绿谷了吧。

 

轰走过去,将炸弹扔在地上,毛刺刺的生日快乐歌再一次响起,他在找到炸弹的第一时间就发现这不过是个玩具。

 

“你自己也是想要活下去的,不是么?”

 

因为想要活下去,才用玩具替代炸弹,因为想要活下去,才无意识地向绿谷求救。

 

男孩终于用手臂挡住眼睛,嚎啕大哭起来。

 

 

 

警车的声音响起时,小女孩才终于醒来,她揉揉眼睛,带着她来的哥哥正坐在沙发旁,脸上花得像个小猫。

 

“哥哥,长着翅膀的独角兽呢?”小女孩还惦记着睡前男孩同她说的。

 

男孩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转身对小女孩露出微笑,用还颤抖着的手抚上她的头顶。

 

“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给你看,好么?”

 

“我们说好了。”

 

 

 

雪越下越大了。

 

绿谷的嘴角破了口子,身上的战斗服因为之前的摸爬滚打而破破烂烂的,被背着他的轰也差不多,脸上的淤血渐渐透出难看的紫色。

 

两位英雄此刻狼狈得不得了,要让记者遇见,明天的头条新闻肯定没跑。

 

好在深夜的街道上并没有什么人。

 

“你后悔么?”轰突然发问,吐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白雾。

 

趴在轰背上有些昏昏欲睡的绿谷下意识想要反问后悔什么,片刻后又懂了轰的意思。

 

他有些想笑,扯动嘴角又是一阵钻心的疼,只能咧着嘴喘气。

 

“英雄不就是这样么?”

 

轰的脚步一顿,又接着走下去。

 

“本质上来说就是回应需要帮助的人,像欧尔麦特那样帅气也是有的,不过像我们这样狼狈也是正常的吧。”

 

“虽然也想要很帅气,不过比起这些,拯救那些人才是最重要的,他们的过去和现在都是泥沼,如果能救他们其他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这大概就是我的英雄主义吧。”

 

轰的脚步停下来,绿谷察觉到连忙探头问:“轰君是不是累了,那就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的——”

 

“我的英雄主义和你不一样。”轰突然出声打断绿谷,他微微偏过头,绿谷能看到路灯下他那双漂亮的眼睛。

 

“虽然都是要去帮助其他人,但这条路上还有另一个人。”

 

“我喜欢的人也是个英雄,他是很多人的英雄,也是我的英雄。”

 

“所以成为英雄不光是我自己的选择,在他拯救了我之后,我便想要陪他走下去。”

 

暖黄的路灯下,那些纷扬的雪仿佛在燃烧一般,灼烫了绿谷的眼睛。

 

轰偏过头,一个吻落在绿谷的唇上,非常轻,像白雪落在心尖。

 

“这就是我的英雄主义。”

 

 

 

绿谷的英雄主义,是强大,是背负,是对他人义无反顾的救赎,是将一切苦痛和悲伤抱在怀中,也要在自己选择的英雄之路上走下去。

 

轰的英雄主义,是强大,是温柔,是坚持自己的选择,是陪伴着他放在心里的那个人,在那条路上风雨兼程。

 

这便是属于他们的,英雄主义。

 

 

 

 

 

 

 

 

end。

————————————————————

_(:з」∠)_之前写了一半,现在终于填完这个坑

这就是我理解的绿谷,他天生就该是一个英雄,会拯救所有向他求救的人

所幸这条路上还有轰,不至于让他独自前行

祝福他们的未来吧

与君再相见

感谢阿银太太!!!!!!

追禾:

1、《全职高手》同人的同人,cp周叶,原作 @云狐不归 


2、实体同人本《山海绘卷》g文,一发结束


 


PS:容颜无法穿越世界线,每一个故事里的他们长得是不一样的。


但是,都很好看。


 


此叶修非彼叶修;


此周泽楷非彼周泽楷。


 



 


又是一年全明星。


这算是每年荣耀职业联赛车轮战中少有的属于选手们的放松时刻,然而从今年开始这短暂的休息也被剥夺。有荣耀教科书之称的叶修开启了职业选手亲自下场打boss的先例,从此以后职业选手们只要有稍长的休息就会接到自家工会会长的电话,话里话外就是隔壁家职业选手都来了,不止是叶修,别的队也有人来,真的有人来,我们也不能落下是不是?


 


周泽楷“深受其害”。


今天是全明星第三天,这项处于初冬的活动对于荣耀爱好者群体可以算得上是节日了,周泽楷则是架起这项节日的脊梁之一。白天在收官日打了一场堪称混乱的团队赛,赛后是雷打不动的采访,迅速的晚餐过后他就坐到了电脑前,手握三个小号连打了两个百人圣诞节特别副本追了三个野图boss,时钟指到凌晨两点,这场比白天的团队赛混乱至少十倍的战争才落下帷幕。


周泽楷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在电脑前再次坐定,看着的群里大家的讨论。从内容和氛围上来看,这次轮回收回颇丰,在一众有职业选手助阵的战队里也不遑多让,周泽楷看着工会会长手打和截图展示出的战利品,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饮尽杯中的水,放下杯子敲出一个“好”字发送了出去。


最高浪潮已经过去的群再次掀起高潮。


“捕捉队长!”


“啊啊啊啊啊大师球!”


“周队今天太帅了!”


 


小周觉着再这样下去大家就没法睡了,又输出了一个“大家晚安”。


看着满屏幕的互道晚安,周泽楷安慰自己他们估计是真去睡了。


这个时候他才感受到真切的疲惫,如此大的战斗量对于职业选手来说也够呛,周泽楷低头笑,现下局面的罪魁祸首正在和他一墙之隔的家里另一个书房,叶修比他夜猫子得多,估计这时候还没困,和兴欣一起清算战利品呢。


四室两厅的家,设置两间书房的格局并不常见,但这是叶修和周泽楷的决定的,他们去定家具的时候对面记身高做桌子的小哥明显是个玩儿荣耀的,厨力还不低,把他两都认出来了。小哥倒是没对他们一起来做家具表示震惊,他的重点在看到户型图而非人脸的时候:“叶队和周队你们不在一起办公是怕泄露商业机密么?”


叶修当即装作板起了脸:“这位小哥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啊,我们国家队有什么机密能和周队隐瞒的。”


小哥这才猛然反应过来叶修现下身份已经是国家队领队而非兴欣队长了,只是他扛着取名猎奇的小号帮战队打boss的次数实在太多,小哥恍惚间产生了他还没有离开兴欣的错觉。


玩笑归玩笑,两人独立的工作条件算是他们在一起生活的重要前提,这一点是两人最初就达成的共识。


 


周泽楷上浴室冲了个澡,身体得到放松的同时感觉眼睛更累了,伸手去书桌的抽屉里摸了一片蒸汽眼罩。他平时连续工作更长时间也有,眼睛这么累却很少见,他挂好浴巾的时候还能看到叶修书房门缝中透出的光,听到对方敲击键盘的声音。


周泽楷躺在床上,准备撕开眼罩包装的时候想眼睛这么累应该是副本的锅,这么想着他似乎又觉得该做什么,他强撑已经很疲惫的身体起来,走去书房再拿出一片眼罩,放在了叶修的枕头上。


再次想了想应该没有什么遗漏,这次终于可以安心入睡了。


 


而眼睛的疲惫,确确实实是副本的锅。


这次的圣诞节副本,立意在长满了洋松树的森林,森林作为地图大类颇为常见,如果实在要说和别的地图类型有什么不同,那大概就是有心之人可以用作为树的洋松树来刺刺黄少天。但作为地图,这次最大的不同的是光线调节明亮到令人发指,在配色普遍较暗的荣耀地图中属于异端,异端到了荣耀论坛中关于新副本的讨论热度最高的话题不是难易程度也不是流程设置,更不是那个相对来说审美十分上线的boss,而是“闪瞎了眼”。


这个副本,名叫英雄与歌。


他们把这段圣诞时期的惊险旅程,称为英雄与歌。


 


周泽楷强迫自己停止对于副本的研讨,全明星周过去之后他作为轮回队长将继续投入战斗,叶修倒是不需要打职业联赛了,但是叶修更忙,针对世邀赛的研究没有一天可以停息。眼罩的温度开始上来了,周泽楷裹紧了被子。


他想自己大概实在是打副本打到疯魔了,居然在梦里都会梦到。


他梦到自己在松树林里,刚下过一场雪,他踩在深厚的雪地里发出“嘎吱”的声响,雪后的大晴天,一向畏寒他居然不觉得冷,日头渐渐升了起来,他在森林边缘看到了两个人。


只是裹在厚重衣服中的斜阳侧影,周泽楷都可以毫无犹豫地认出,手握千机伞的那个人,是叶修。


 


“嘉世的事……结束了么?”清晰的谈话声传来,周泽楷脑中迅速分辨着这个声音的主人,几经排查之后,他得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这个声音,似乎是他自己的。


周泽楷对于外放的自己的声音其实不是特别熟,特别是对比起叶修这种朝夕相处的人,但是架不住战斗分析录音,广告投放和一些采访的轰炸,仔细也能分辨出来。


“结束了,闻理凌晨攻下了城堡,实力悬殊伤亡很少,现在已经在清理战后残余和整理前段时间被折腾得一团乱的人口户籍。”


周泽楷确切地感受到了,这是叶修的声音。


“这么快就理户籍?”这个消息惊得“自己”语速都快了。


“邱非在意这个。”叶修当时也被他的做法震惊了,邱非开始掌权的时候也就是嘉世最乱的时候,对于安定的认知和渴求是促成他现在做事风格的最重要因素,这会让他很累,但是叶修并不掩饰对他的夸赞:“后生可畏啊,小周。”


“不过小周你怎么知道我现在要回来?”叶修换了个姿势,他的动作在阳光之下显眼但舒服:“今天可不暖和,到树林这边这么远来接我?”


“不是。”周泽楷毫不顾忌地打破着对方的幻想:“苏沐橙去陪她哥哥,我去接她。”


叶修沉默了一会儿说:“除了插城邦旗帜那次,今天是嘉世最重要的一天了,她该去看她哥哥的。”苏沐秋与嘉世的关系,千丝万缕说不清楚,他在战争的洪流中同叶修破开树立旗帜的土地,也在肮脏的诱惑里坚守自己学者和战士的风骨,在很多方面他甚至比叶修更自由。今天这样的日子,嘉世的名字披着厚重的血腥味漂浮在每一个人的口中,苏沐橙想要去拥抱苏沐秋过去的一切,没有人有资格阻拦她。


那块立在北边的墓碑实在太远了,周泽楷所说的“看她哥哥”不能更委婉,她其实是去苏沐秋呆过的小木屋,周泽楷陪她去的,备足了够烧的柴火后放她在那里住了三天,今天再去接她回来。


“那你们注意安全,嘉世那边还是不清净。”叶修对于周泽楷和苏沐橙的战力还是放心的,况且现在敌人已经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了:“我回去睡一觉。”


周泽楷不知道这次为了嘉世,叶修忙碌了几个夜晚,但是眼中深深地疲惫是掩盖不住的,他们错过身子,挥手致意,吟游诗人手腕上的银质装饰和雪地一起反射阳光。


 


周泽楷终于看见,这位叶修,在耀眼光芒之下,浓绿森林之间,向他缓缓走来。


其实周泽楷的叶修并不是多么健康强壮的人,他生活不规律,扎进荣耀以后便顾不上身体,不熬夜的时候精瘦,熬夜之后又会显出些许虚胖,他五官端正但却很少有好的气色,用手用脑都是一把好手,周泽楷曾经想了很久想出来一个形容。


他说叶修“看起来很聪明”。


 


但是这位叶修不一样,他看上去是常年靠身体素质吃饭的人,有着精致的肌肉和矫健的身型,连走路的步伐看上去都十分轻盈。大概是因为他刚才提及的事情,面上也显露出十足的疲态,但周泽楷看得出他眼中有一种深藏眼底的克制,这种克制来源于他经历过的万事皆定,但是周泽楷读不出来他在克制什么。


“异乡人?”这位叶修终于走到了一个能够看到周泽楷的角度,他裹紧了刚才周泽楷从包袱里取给他的大披风,抬头审视这个站在路边衣着奇怪的家伙,这件披风还是刚才他的周泽楷给他的,他去打仗自然带不了这么累赘的东西,现在看着周泽楷单薄的衣服,他似乎觉得更冷了。最重要的是虽然现在嘉世已经肃清,但是谁能担保没有余孽,出现在附近的一切可疑人都是危险的


“嘉世是?”周泽楷还是决定问问,嘉世和周泽楷的恩怨纠葛不是一两句话三四页纸就能道完的,他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问嘉世?”叶修皱了一下眉头,这个神态之下的两人更加相像,他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如实陈述:“前城主已经被推翻了,现在的城主是骑士团的邱非,如果是嘉世的人能证明户籍就可以回去了,那里平安了。”


他其实说到前面那句就可以了,在这个世界里,嘉世中心方圆百里谁能不知道邱非的名字,那个少年是勇士是英雄,是在嘉世浓烈交织的水火之中拯救万民的存在。


当这位叶修说出“那里平安了”的时候,周泽楷透过他沉淀着历史的眼睛看到了他极力克制的东西——那是大愿得偿的狂喜。


嘉世对他而言是什么呢?是一切的起点,是一生最深的爱恨的停留,他在那里得到了人生前二十五年能收获到的一切,也在那里失去了最好的朋友,他踏上神坛又被人推了下来。直到现在他作为叶修,非神明也非英雄而存在,他也依然毫不犹豫提起武器奔赴属于嘉世危险的前线。他这样做的理由,师徒情谊有之,但最重要的,还是那里是嘉世啊,如果有机会,叶修绝对会为他冲锋,让他不再是现在这个任何人都不忍看见的样子。


 


“我去轮回。”周泽楷说。这里有嘉世,邱非已经独当一面,周泽楷相信这里会有轮回,但是对于叶修刚才说的那些话,他还是答了一声:“谢谢。”


叶修看了眼初生的太阳,说:“这里去轮回可不近,快上路吧,脚程快一点,去虚空休息一晚,明天能到。”他顺手指了一下一个的方向,周泽楷看过去,那边应该就是轮回。


然后他就迈步往兴欣的方向走了,这一次擦肩和刚才完全不一样,就在刚才,叶修的所有的余光都给予了正在戴上兜帽奔赴小木屋的吟游诗人周泽楷。而现在,冬日的晨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叶修依然目不斜视,大步向前。一阵风过来,洋松树一些枯掉的松针和雪一起簌簌落下,这是叶修的启程。


 


周泽楷看着这个义无反顾的背影,一个人把归乡走的如此毅然决然。正如这位叶修刚才所言,他所寻所想如今都得到了一个能获得未来的结局,他的爱人去接他们共同的朋友,兴欣的客栈里有在这个世界上记住他的本名的人们,在他所认知的东西里,一个目的地是轮回的游人也将踏上路途。


生命的藤蔓随着钟摆的滴答声向前蔓延,叶修在品尝过了酸楚的青柠,生涩的未熟西瓜,和巨苦的黄连之后,终于伸手触及到多汁的苹果和甜美的草莓。


 


他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的呢?如此的欣喜会让他余生都充满一丝甜意么?周泽楷很好奇,但周泽楷不知道,唯一可知的是叶修即将到到温暖的归处,等到他风雪之下归来的爱人。


足够了。


 


“该起床了,今天轮回还有训练。”叶修摘下了周泽楷的眼罩,并且压低声音叫醒,这个声音喊周泽楷足够了,太大了会吓着他。周泽楷的眼睛尚不能适应眼罩取开之后的光亮,伸手去探查身边的被窝,尚有余温代表着叶修昨夜并没有通宵未眠,他暂且放下心来,估计是昨晚的梦太累了,他感觉自己像没睡好一样。叶修看他动作比起平时来慢了很多,开口诱惑他说:“快起来看看,下雪了。”


一转眼,他们也深陷于连雪天都是足够的惊喜的余生当中了。


 



 


周泽楷在这样的氛围里迎来了又一个冬天,他尚未来得及为奇妙的境遇发出感叹,就必须全力以赴继续投入新一轮的比赛中。这个冬天格外得冷,雪一直断断续续地吓着,他这个一贯不怕冷的人,都悄悄拉开同居的先生的衣柜,挖了一件羽绒服出来。


紧凑的比赛之中周泽楷又得到了一个休息的契机——他的高中同学趁着元旦小长假办了一次同学聚会,打了三个电话做出了三顾茅庐的架势邀请周泽楷出席。


周泽楷和高中同学的关系还是很好的,与几个很好的朋友常年保持着基于给您拜年了和祝您中秋快乐的联系。接到电话的时候他是有点犹豫的,但叶修听说了以后劝他“为什么不去?吃顿饭又要不了多久。”


这之后,周泽楷细思无误,决定答应下来。


聚餐设在一家古典特色比较浓郁和舒服的中餐馆,周泽楷结束训练匆匆赶去,进包间门的时候人其实已经到得差不多了,他的到来掀起了一阵小高潮,他想或许每个人的到来都是一阵小高潮。他脱下叶修的羽绒服外套搭在衣架上的时候,听到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大明星来啦!”


饶是对自己的人气有着深刻的认知的周泽楷,也不免对这个称呼满头黑线,荣耀毕竟是小众文化,而且是靠实力非人气说话的地方,而且哪怕他们在业内人气不俗但其实是没有所谓圈外认识度这种东西的,被这么喊还是会让他感到害羞。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周泽楷强调自己第二天还有训练,同学们也都象征性劝了劝酒就放过了他。这时候正是气氛高涨,高谈阔论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酒似乎还有刺激回忆的作用,很多被说出来的记忆周泽楷其实都忘了,不过比起敷衍的嗯嗯嗯他明目张胆的目瞪口呆似乎更是绝妙的反应,大家每说一件事都会问一句:“周泽楷你还记得么。”


 


“话说周泽楷你还记得那事儿么?高考结束以后我们一起去试镜那事儿。”高中时的好友再次问他。


这事儿好,周泽楷都不用想,直接就在记忆里破土而出了。


那是高考结束后的暑假,大家都已经录取结束闲到发毛,一群男生看见了一个新锐导演的素人试镜面试广告,找了大家一起去试试,想着周泽楷在家里窝着打游戏实在是太不健康了,就顺手捎上了他。


周泽楷难却盛情跟着去了,因为导演是一个新人所以面试的人并不是很多,周泽楷看着他们拿了报名表,并在“要不要一起去试试”的诱惑下断然拒绝,表示自己帮他们看包就好。


休息室有一个电视,实时投影着现场人物的表现,这次表演的题目是“饰演一个古代老板”,三十分钟思考一分钟表演,宽泛而日常的题目。周泽楷高考时养成的看到题就审的习惯还没缓过来,其实和他大多数参加试镜的同学不同,周泽楷第一时间不是想到的要演一个客栈老板,而是典当行的老板,拿着放大镜细细看一个典当物十秒,然后讨价还价自导自演四十秒,成交送客十秒。


他是这么想的。


 


通过休息室里的直播电视能够看到里面的表演,周泽楷的同学们都是普通人,距离表演最近的距离也就是高二时候的表演的话剧《雷雨》,但他们都算得上认真,不是闹着玩儿的。大概也就是因为这样的认真,拙劣青涩的表演都没有被叫停,导演本人亲临现场,对每一个表演者说请开始,谢谢,请离场。


周泽楷记得,导演的声音很好听,更多的就记不起来了。


 


对比起参加这次试镜本身,或许晚上的一顿烧烤和KTV以及在唱歌过程中暴露的班级大八卦更能被大家记住,比如现在他们就在求证当时的一条八卦。但是对于周泽楷而言,印象最深的还是那个考题,时至今日他还是很好奇自己的答案能够和导演所求契合多少,不过周泽楷又想了一下自己的表演能力,他在高二那出《雷雨》里连个角色都没拿到,硬生生凭脸去跑了个龙套,觉得还是算了。


“那部电影拍出来了。”他们终于结束了八卦话题开始讨论电影,放下了一枚重磅炸弹,周泽楷“唰”竖起了耳朵,像个兔子,拍出来了也就是意味着知道导演所求的角色具体是什么了!他刚准备开口问,同学就像读懂他的心了一样说:“那个老板居然是是梨园老板,经营戏班子的,最后是一个德艺双馨老艺术家演的,据说是友情客串。不过也真是巧,电影主演居然和周泽楷同名。”同学转头对着小周:“话说要是当初你去试镜了,保不准那男主角就是你了。”


此刻的周泽楷目瞪口呆。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与电影的联系,他和叶修在浪漫上似乎都缺少了那么一根筋,他们上次去看电影……嗯,国家队组织的3D荣耀大电影包场。最深刻的印象是叶修挥着全场的票招呼大家排队的样子,方锐说他像个票贩子。


连苏沐橙和楚云秀这两个听叶修说每季都追剧的人都没在他面前透露过“呀周泽楷有一个电影明星和你同名呢”这样的讯息。


“啊还有。”一个据周泽楷了解也打荣耀的同学从另一桌听到他们这边在讨论这个话题遂转过头来对周泽楷喊到:“那导演和你们叶队一个名!”


荣耀目前为止只有一个知名度比较高的叶队。


 


这次聚会,收获颇丰。


 


周泽楷用了整整两天才消化掉在聚会的饭桌上摄取到的信息,他第一次上网搜索了一下自己的名字,果然出现了多条词条含义,其中第一条就是演员周泽楷。小周点进去看了看,是一个只论脸和他并没有什么相似之处的少年,看上去还算丰富履历对他来说算不上有吸引力,他没有深究演艺的其他方面,关掉网页开始搜索叶修。


这位导演比起需要曝光度的明星而言显得更为神秘,连介绍里的头像都是一幅抽象的自画像,零星的一些采访中应该是能看到脸的,但这些脸都没有被摆在一搜索即可见的位置上。为了看到更多的一些情报,对比起对于“周泽楷”的搜索,他委实在“叶修”上多下了一番功夫。


不过再多的功夫也只是浅薄的搜索,周泽楷也只得出了“和他的叶修其实并不怎么相似”的结论。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想:“果然不是典当铺的老板啊。”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他连高考作文题都快要想不起来是什么了,唯独难以遗忘炎热而漫长的假期中这样一次小小经历。当他的同学们在准备室准备自己的表演的时候,他身边围着一圈别人的书包,满满的半个小时,他也在揣摩那不过一分钟的表演。那次KTV结束之后他回到家里,谢绝了当夜荣耀中的副本邀请,躺在床上,亦在继续思索着这道考题。


他其实是有点期待的,期待那在很小的概率之下可能发生的他给出和导演所希望的同样的答案,希望在自己已经忙碌到遗忘这件事情的时候,能在偶然间看到电影中,出现一个精明的典当铺掌柜,用一分钟完成一出精彩的戏。


但,果然不是呢。并不是有什么巧合的,世界上心意相通的概率太少了,年迈却精神的梨园老板出来迎客,也是一出好戏。


 


下一场车轮战是轮回主场迎战霸图,鏖战过后轮回以一分之差险胜,周泽楷惯例以主场队长的身份去霸图休息室打招呼,他和韩文清都不是多话的人,必要的寒暄之后他准备告辞,却不经意间看到了放在桌子上叠的整整齐齐的报纸。


且不说整个霸图有多少人还留有看报纸的习惯,单看叠出的工整程度周泽楷都知道是属于谁的,他不经意间多看了一眼,却看到了很不得了的东西。


周泽楷本以为按张新杰的作风,报纸肯定是第一版朝上叠好放在桌上,但是看过去那花哨的配色居然看起来是娱乐版块,仔细一看,他看到了那个黑体加粗,七彩边框的不得了的标题。


《周泽楷叶修恋情曝光!戏骨选角或有内情?》


周泽楷愣在了那里,韩文清看见周泽楷愣住了不知道该怎样表示疑惑。


与此同时,张新杰洗完了脸,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于是在韩文清不知内情的沉默中,在周泽楷大脑当机的沉默中,张新杰想了半天磨出来一句:“不是周队你……”


那份报纸被周泽楷拿走了,张新杰亲眼看着拿走的。


然而拿走了报纸的周泽楷并没有读那篇被张新杰正面朝上放置的报道。


因为他不相信。


恋情曝光并没有什么,他不相信的是选角另有内情。


或许和名字有关,他相信那个他只见过些许面容,代表作并不单薄,每一部电影看着都很有趣的导演是一个正直的人;他也相信那个和他同名的,目光清澈仪态端方的明星,是一个清白的人。


 


当天叶修跑去嘉世帮邱非分析今天轮回和霸图的对战视频了,周泽楷到家的时候叶修还没回来,短信说今晚住兴欣。周泽楷久违地点开了新闻网娱乐版块的首页,看到头条挂着一个大大的视频,是导演叶修和演员周泽楷的唯一一个官方同框视频——电影《戏骨》的开机发布会。


抛开娱评人长篇大论挖掘出二人有染的蛛丝马迹,周泽楷看完了这段不短的视频,对于演员周泽楷他的看法依然不变,但是对于导演叶修,他似乎有了更深的了解,这个男人其实有那么一点点像他的叶修,视频中的导演先生风趣幽默妙语连珠,对待针对电影的认真发问的时候能给出专业精妙的答案,面对针对性强的问题时也迎难而上见招拆招,这一点和他的叶修如出一辙。


重要的是,这两个人看上去默契十足,他们的互动其实不多,导演带着主演出席发布会,一个对视或者同时脱口而出的的话语都会彰显二人的默契,在这里这样的互动并不突出,但周泽楷觉得他们很默契。就是如果演员周泽楷拿到导演叶修的考题,会表演梨园老板这样的程度的默契。


看完这个视频,周泽楷突然有点难过。


他看到这二位的默契被曲解为片面的情爱,看到评论中对他们肆无忌惮的咒骂,想起了今早看到的那个加粗的标题。


他觉得这二位是这么好的人,此刻却因空穴之风遭受着恶意者的恶语。


 


这是他在荣耀的世界里不曾经历的东西,荣耀的圈子纯粹而炽热,虽然由人组成的世界总是会有各种不同的成分存在,但是周泽楷从业以来,从未受过如此直接而狠厉的伤害。


他了解过叶修退役的那段时光,那段时间的叶修或许穷困潦倒,但是从来没有遭受这样铺天盖地的恶意。


然而在这件事情上周泽楷目之所及之处所有人都在质疑那二人的关系,都在给他们安上莫须有的罪名,都在诉说着他们应该被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们相爱,那又怎么样呢?


演员周泽楷就一定是通过情爱获得这一角色,导演叶修就一定会通过情爱赔下自己的电影么?


不,不会的,就如同他的叶修不会让国家队的名单上出现任何一个名不符实的名字,纵然周泽楷自己已经所向披靡,但也自认不会接下力不能及的战役。


他们不会的。


 


从未经历这样的事件的周泽楷开始后背发寒,不知道导演和演员先生要怎样才能度过这个寒冬。


 



 


时间很快就溜到夏天了。


 


这是国家队今年出征之前的最后一次合宿训练加放松,冯主席大笔一挥批了个山里的农家乐,让叶修带着这十几个不省心的人去那里住段时间,练两天玩一个星期。


叶修却之不恭。


 


周泽楷和叶修在机场候机的时候刷了下消息,本来并不太关注时事更不用说娱乐的他最近却刷起了新闻,今天娱乐版块的头条是《戏骨发布终极预告片》。


从海报、剧照、预告片一路走来,直到今天尚未上映便凭借预告片好评如潮,预售票房观之可喜。


周泽楷合上手机,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叶修也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情绪的来由周泽楷不说他也没问,互相尊重对方的隐私也是他们在一起时定下的约定,大战在即,周泽楷能有放松心情的渠道并不是坏事。


等到大巴到达山脚桥边停下来时,叶修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苏沐橙和楚云秀把磕出来的瓜子皮收进垃圾袋寻找垃圾桶,张佳乐抖了抖手里的麻布袋子抖出最后一把花生递给领队先生,黄少天看到苏沐橙找到了垃圾桶,反手摸出一只香蕉。


叶修觉得自己可能是带了一群猴子,除了小周。


字面意义的,猴子。


 


冯主席着人预约的农家乐位于一个山城郊区,两百米处有公交站牌,平均半个小时过去一辆出租车,地图软件定位准确,山清水秀鸟语花香,风景秀丽空气清新。


老板只管七天的饭。


叶修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笑容僵硬在了脸上,国家队领队在苏黎世尚且没吃过没饭吃的亏。


所以,当快递的小三轮车停在农家乐门口,对着里面扯着嗓子用方言大喊:“苏沐橙~苏沐橙的快递。”沐橙一把把瓜子壳扔进垃圾桶,“诶”地应了一声扯着云秀就往路口三轮车那儿跑。


叶修到了整整三个印着方便面桶水印的快递箱子时,觉得除了小周,沐橙也并不像猴子。


 


位于山脚下的农家乐,娱乐项目十分稀缺,只有打麻将打牌和爬山,国家队的成员们凑不齐一桌麻将,勉强凑出一桌斗地主但是技术差距实在明显让人无法提起斗志,但是他们更不想爬山。


张新杰尚未出发时就用地图对比了规划了爬山路线,计算好了运动时间,在他从他带来的三个大行李箱里摸出一只登山包并装满,在午饭时间表示爬山计划可行之后,都完全没有人想要爬山。


那几天黄少天的QQ签名和微信签名都是“不如打boss,打麻将不如打boss,爬山更不如打boss。”


然后连张新杰也没能去爬山,那几天的荣耀血雨腥风,霸图副队长需披甲参战。


 


农家乐的小别墅二楼是客房,一溜儿排过去十间,两人分一间,此时是淡季并没有其他客人,整个二楼就国家队一拨人,房屋十分宽裕。周泽楷住了两天都感到满意,到了第三天缺点终于凸显了出来。


隔音效果似乎,实在是太差了一点。


前两天基本都是叶修的理论教学,白天把文件发到电脑上配合自带的投影设备分析敌人战术,晚上在餐厅开讨论会。但是在既定的训练时间结束之后,闲暇之余必无孔不入的神之领域混战进行之时,周泽楷遭受到了惨无人道的打击。


那天他正跟着抢一个boss,本着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的原则,轮回与霸图合作,对抗微草和三零一。


韩文清作战指挥的语音说到一半,周泽楷正全神贯注地输出,突然一声惨叫划过了他的耳膜。


是黄少天的声音,他吼道:“叶修你这个混蛋你离我的boss远远远远远远远!”


周泽楷手一抖就拉开了团队名单,审视名员后缀有没有蓝溪阁这一条,转头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叶修,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带着笑操作着的叶修——甚至都没注意到周泽楷在看他。


就在周泽楷以为自己幻听了的时候,另一边传来不同的声音,张佳乐似乎是在反击:“黄少天你把boss吓跑了算谁的!”


大概是这句话太过无理取闹,黄少天居然没当即怼回去,叶修这个面对之前的攻击都能稳如泰山的家伙“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转头回了周泽楷一个眼神,周泽楷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就在他拿下耳机的一瞬间,黄少天针对张佳乐的反攻迎面而来。


 


两天之后,周泽楷实在是受不了了。


这天他们混战到太晚,醒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好在现在还在提供餐食的协议时间内,大多数人的习惯是吃了饭继续去睡的,周泽楷还觉得自己耳朵疼。在对在此期间来吃饭的成员进行了暗中观察后,他终于敲开了张新杰的房门,问他要一张爬山需要的地图路线截图。


还问他借了一包压缩饼干。


张副队戴着睡帽,周泽楷再晚到一分钟他就睡下了。


 


因地处郊外,山林并没有作为旅游地开发出来,路径只铺到半山腰一条小溪那儿,周泽楷照着地图走,不到一个小时就能隐隐约约看到那条小溪。


如果需要论述对山林之间的美景如何,周泽楷绞尽脑汁也说不出几句话。但不可否认这里很美,群山巍峨、溪流蜿蜒,周泽楷置身其中,风林簌簌只声不绝于耳,并不喧嚣,只觉世间尘烟迎风而上。


 


溪水旁开发出了一大片空地,虽然定下的农家乐只住了他们一拨人,但是并不妨碍在这里来往之人的络绎不绝,周泽楷看到附近玩水的一群小朋友,在树下打太极的老人,还有拿着自拍杆自拍的姑娘。


周泽楷想了一会儿,觉得叶修应该是不会爬上来的,他决定拍几张风景,回去给爱人看。


周泽楷拿出手机,找准最为茂盛的一个山头,点击聚焦的一瞬间,他看到了什么,手机跌落在放在地上的书包上,黄色的聚焦框在已经全黑的界面里不断闪烁,周泽楷却完全看不到。


 


他听着周围鼎沸的人声,离他最近的小姑娘们调侃掌镜的同伴技术拙劣要求重来,不远处的拍子一下一下打在羽毛球上,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孩童戏水的嬉闹之声依然清晰可辨。他们因片刻的旅程而心生欢愉,周泽楷的后背冒出冷汗,微风吹过也可以刺激出格外的寒意,在这充盈着欢声与笑意的空间中有着仅仅被他自己感知的恐惧。


他看到了隐藏在山林劲草之间的一副血肉躯体,他意识到只有自己一个人看到。


出于本能的认知爬上已经因为恐惧和震惊而麻木的头皮,周泽楷的眼泪一瞬间就流下来了,滑到嘴角的时候才意识到触之冰凉。


那是叶修。


 


哪怕入眼尽是狰狞白骨,暗沉的血痕沁满残破的衣服,血肉只剩下半副,距离太远周泽楷无法触及那个侧脸能表现出的情感,但是他能清晰地意识到。


那个只剩下半副躯体,衣衫凌乱极尽狼狈,倒在山林之间,遥遥数米都能让人被他所散发出的绝望激出冷汗无法动弹,恍若天罚过后的神明的人。


那是叶修。


为什么会这样?


 


他不知道。


答案无法随着潺潺的溪水从山顶蜿蜒而至,也不会顺着绵延的山脉跋涉而来。


他曾两次遇到过别人的叶修。


如梦境中的《英雄与歌》,叶修手持长枪,冬日的雪与太阳冻得他耳朵通红,但是他当时大愿得偿,眉宇间似乎还留存着那么一丝少年感,帽檐上落着尚未来得及融化的雪,他扛着却邪和自己说话,对待一个踏上旅途的陌生旅人也极尽温柔。


而对于高中毕业时那次短暂的遇见,稀薄的记忆之中,也有导演先生的冷静和克制,后来更多的了解,铺天盖地的舆论之中依然挺拔的背影,喧嚣尘上的赞扬之中不动声色的谨慎。


更不用说他的叶修,他的,从荣光与低谷中走过,在安稳的余生中向他走来,荣辱不惊,大将之风的叶修。


 


所以,为什么会这样?


 


周泽楷从震惊中走来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之时了,余晖之中唯有他看到那位叶修身躯的那一片土地无法反射出光芒,游人三三两两四处散尽,工作人员不时瞟他一眼,应该是在犹豫该不该上前关心一下。


周泽楷的腿依然如灌了铅般沉重,他无法奔赴探寻真相的路途,拾起手机站起来,给打来好几个电话的叶修回复了短信,他甚至还匆匆扯了个谎,说自己迷路了。


片刻的喘息过后周泽楷站了起来,拿起书包握紧开始下山,路上稀疏的人群驱散着他的恐惧,张新杰标出的路线有良好的开发,宽阔的石阶一步一步。在这样的道路上周泽楷害怕到轻微颤抖,那位叶修还存活于世么?在遭受如他所见的肉体的苦难么?还会遇到更加可怕的未来么?


 


在这样的担忧之中,一个在常人无法行走的树林之间穿梭的身影划过了他的余光。


那里开着一丛不知名的漂亮野花,所以周泽楷骤然驻足观望也并不会显得突兀,也没有人会怀疑他其实是在看一个人。


一个身量消瘦,着劲装,背雨具,头戴斗笠,行色匆匆的,他自己。


周泽楷盯着那个划过自己眼睛的身影,对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注视着,从出现到离开也不过须臾,周泽楷目测了方向,那个看上去单薄但坚定而可靠的人在奔向那位跌落于土地之上的叶修。


 


紧握着书包肩带的周泽楷突然释然了。


如同在山林之中告诉周泽楷自己回到兴欣等待他的叶修,如同凭借优秀电影碾压一切流言的叶修,这位叶修的周泽楷也行走在与他共同奔赴苦难与未来的道路上。


每一个叶修都终究会有一个周泽楷,每一对叶修和周泽楷都将会拥有未来。


 


回到农家乐的时候叶修拿着一把荣耀周边扇子坐在小院子里的摇椅上等他,姿态闲适得像个养老的大爷。看着周泽楷伴着月光推门进来,笑着中站起来接他,说:“小周啊,回来啦。”


这语气更像一个大爷了。


听到门声的黄少天探出一个头来对他挥拿着小饼干的手:“诶周泽楷你回来啦,山上风景怎么样啊,张新杰说好看我听听你的,诶不对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你迷路啦?”


周泽楷下意识想反驳,想了想却不能反驳,只能不甚熟练地转移话题:“晚上神之领域,去么?”


黄少天闻言上钩,把装小饼干的塑料容器往包装袋里一塞,握紧开口对着周泽楷挥了一挥,愣是把零食挥出来了剑客挥剑的气势,他少有的言简意赅:“有boss打当然战!”


达成与轮回队长互下战书的成就后他重新开始吃小饼干,一边吃一边往回溜达准备去洗澡。周泽楷看了眼叶修,两人在尚算不上明亮的月光下对视,叶修看到周泽楷额头上细密的汗,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小风扇。


周泽楷蓦地笑了。


 



当周大家端起旅程中第一碗泡面的时候,冯主席一个电话叫走了他们的领队,在黄少天:“叶修我给你说啊你哪怕是领队也不能这样丢下我们所有人在这里吃泡面一个人跑路,你这样会民心尽失的你知道吗,民心尽失了你就没有办法成为一个合格的领队了你知道么?这倒不是我现在十分认可你是一个合格的领队,只是你必须要朝那个方向努力不能出幺蛾子。”的言语攻击下,和喻文州交代好需要和旅行团走哪些程序,拖着行李箱就走了。


周泽楷倒是不曾质疑叶修拥有身为领队有必须要去做的不为人知的特殊任务,只是当张佳乐质疑他莫不是要把全员一起论斤卖了的时候心也颤了一下。


 


傍晚苏沐橙敲开了他的门,分发今晚的伙食方便面的同时也塞了一套西装给周泽楷,说是有一个宣传录像任务,摄影方面说这儿风景挺好的不如赶巧就在这儿拍,衣服在这儿了明早九点换上去外面五百米处小河桥上碰面。


周泽楷和苏沐橙搭伙为荣耀拍摄各种各样的宣传视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被提出的奇怪的要求得按打来算,这次不疑有他答应下来,临睡检查衣服的时候没翻到吊牌,估摸着应该是租的衣服不是赞助的,想着第二天要问问苏沐橙是哪儿的拍摄要求,在农家乐穿西装,想想还是不怎么靠谱。


当夜他睡得很早,为了明天的拍摄能有好的精神状态,大概苏沐橙打过招呼了,这个夜晚并没有如同往日一般的喧嚣,小周心中所忧得以放下又逢安静环境,睡了一个难得的好觉。


 


但是第二天他出门的时候,遇到的并不是想要遇见的苏沐橙,而是一个快递小哥。


手拿巨大玫瑰花束,正准备敲门,迎面撞上周泽楷拧动把手的快递小哥。


小哥问:“您好,请问周泽楷先生在么?”


小周已经抬起的脚放回地上,回答道:“我就是。”


小哥看着周泽楷的脸,愉快地笑道:“那这就是您的花和卡片,请您签收”


小周一脸疑惑,看到对方递过来的订花单据,订方写着苏沐橙的名字,花上附赠的卡片打开却没有写着出现率99%的祝福话语,苏沐橙毫无浪漫情怀地留言:“拍摄需要,务必携带。”


 


这五百米的路程,周泽楷以一种很别扭的姿势走了过去,因为花束实在是太大了,拿着十分不便,以至于他都快走到桥头的时候,才看到站在对岸的苏沐橙。


他刚想开口问问,就看见对面穿着蓝色连衣裙,看上去比他日常得多的女孩子举起手指做出噤声的手势,周泽楷没问出话的同时,旁边树后传来一阵喧嚣的起哄,连夜通知的计划让大家都按耐不住了。


他看到一个人被很多只手一起推了出来。


他的叶修。


和他一样西装革履,被好友们从推出来一大步,他踉跄一下,举起手中巨大的百合花束,指着将他推出的好友们,哭笑不得,笑意居多。


周泽楷忽的就明白了。


 


然后他就站在原地,看着叶修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握住玫瑰等你走到我面前,余生都能够啜饮到爱情的甜美。


捧着百合走过桥头到你身边,就可以一起走到白头。


 


叶修在他与周泽楷共同的世界中,在他们共有的朋友的注视之下,问他:“周泽楷先生,你愿意和我结婚么?”


周泽楷低头一笑,抬起时眼中已过分闪烁:“乐意之至。”


 


纵然偶有失算,在最后的合影中两捧比人还大的花束占据了画面的主要位置,无论如何构图都难以消磨掉喧宾夺主的感觉,周泽楷和叶修还是把最终的成品立在二人的书桌上。


相片是由周泽楷放入相框的,他猜叶修肯定不会知道,他在相片背后被相框遮住的地方,写下了他曾答应过的“乐意之至”。


 


END



过九溪

感谢阿银太太!爱你!

追禾:

1、《全职高手》同人,cp周叶。


2、狐狸 @云狐不归 生贺。


3、夹带私货,我有偏爱。




01


周泽楷的老师曾经对他说过,等教完周泽楷这个学生他就差不多该死了。


 


这个已经完全白了头发的老人在轮回首领再不需要一个具象化的人做他的老师的那个冬天永远的离开了他,所以当时尚且年幼的周泽楷对他所说的一切都深信不疑,哪怕是他曾说过的倒行逆施的话语。


老师曾经告诉过他,树是很温柔的存在。


过去的树大多数是棕色的躯干,叶片随着四季变迁转换颜色;比如树叶是从一小点嫩芽长出来,到铜钱大,巴掌大,形状各异,却具有规则的美感;再比如有一种树称茶树,春雨季节前后将嫩叶摘下,炒制后泡水,是无上享受。


这是周泽楷所不曾见过甚至不曾想象过的世界,那个时候的他甚至没有触碰过轮回的资料中心那些沾满尘埃亦记述历史的古籍,但是他相信。


世界在未来的日子里给了他无上希望,这希望来自于,叶修也相信。


时年,树木带来的灾难才将将过去十年,遏制住那样的势头的人类正在忘记过去。


次年,叶修即位。


 


流放的路途并不好走,从繁盛的帝都到边远苦寒之地,周泽楷已经上路两个月了,磨破了两双鞋,脚底也起了厚厚的茧子,他是习武的人,但是脚上也从未受过这样的折磨。


轮回家主周泽楷,与亲信江波涛孙翔一干人等,因反叛罪名被施以流放之刑,去到边关最为偏远的沙漠。这大概是活刑里最重的惩罚了,但是为了保住他们的命,与他们颇有渊源的雷霆家主肖时钦四处活动,银钱不知洒出了多少,才换来了这最难走的未来的路。


他们出城那日肖时钦赶至城门口相送,周泽楷脖子上上着重枷,虽说凌乱的打扮掩不住他英俊的相貌,但是肖时钦看到昔日壮志豪情的友人双眼盖满风尘和疲惫时也差点落泪,万般情谊化为拍上肩膀的双手。他说:活着就好。


周泽楷对他有所隐瞒以至于当时颇为于心不忍,但还是咽下去了口中的解释,他点了点头勉强露出了一点笑,算是接受了肖时钦的送别,毕竟,他要去走的,真的是最艰难的那条路。


 


押送他们的押送官是一名女将,名叫苏沐橙,叶修对周泽楷说过此人说过是自己的至亲好友,可以完全信任。苏沐橙之前是一名百夫长,连人带马管着百来号,不过这次押送他们轮回的流放者去边关,除了自己的坐骑以外,只额外带了两人两马。她性格开朗但并不是多话之人,和轮回的人也不熟识,同行的押送使之一的乔一帆性格比她还要闷上七成熟,只有另一位押送使的包荣兴是个非常有趣的人,见识广博妙语连珠,让艰难的路途不至于枯燥。


比如现在,探路回来的包荣兴就扑腾扑腾从他的马上翻身下来,顺手取下搭在马鞍上的枷锁,对他们这边挥手:“小周小周!马上就到了!来把枷戴上!”


 


周泽楷停下脚步喘了口气,终于到了。


 


“你们这比估出来的时间晚了足足两个月啊。”交接犯人的官员在城门口核对文书:“这上头写了八月就能到,现在可是将近冬月的天啦,再晚来就赶上过年嘞。”


似乎是为了应对这句冬月,平地上卷来一阵疾风,包荣兴避过这阵风后搓手哈了口气用以御寒。回答道:“这不是前几天,那个,嘉世那边儿下了一个多月的雨,那边儿全是路险,不敢走,耽搁了。”他俯过身去压低声音:“这几位也不是一般的犯人,出来的时候上面有话说不能死在路上,要是按两个月之前那么走,可撑不到现在。”


交接人不过是例行询问,包荣兴这话也在理便没有多问,确认人数和长相后改了印收好文书,对隔壁小屋子里招手道:“来,带他们去见苏哥。”


里面一个小兵放下茶缸,两步跑了出来。


 


这是周泽楷他们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苏沐秋。


 


其实比起“苏沐秋”这个名字,这个人更深刻的存在感是立足存在“那个在沙漠里种树的嘉世男人”上头的,据说他是新帝的亲信,这样的标签厚重到甚至在这次上路之前,周泽楷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之前轮回的长老们提起这个人都不以为然,认定叶修不会把亲信派到这种地方,各地时局不稳,把苏沐秋安排在无论在帝都还是要塞,都比这赶不上内部斗争也进不来外族进攻的沙漠边境符合常理得多。


 


苏沐秋来见他们的时候一身短打,鞋底还沾着泥,手上糊着一层灰,仿佛刚放下锄头,周泽楷此时卸下枷锁活动脖子,看到苏沐秋时他愣了两秒,又扭过去看身后的苏沐橙。


他觉得内心有感不知如何抒发,此时孙翔已经帮他喊了出来:“啊!你们不是因为巧合重名的啊!”


苏沐橙快步跑上去,抱住了苏沐秋的脖子。


 


“沐橙沐橙,你哥我要被勒死了。”苏沐秋虽然这么说但还是紧紧抱住苏沐橙怕她摔着,留下一干人等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接话。


 


叶修成为帝王之前的经历,大概广阔超过周泽楷看到过的所有草原,其中苏沐橙与苏沐秋以奇特的方式独占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叶修对他说过一部分,但是了解对方的过去是一个过程。周泽楷不知道叶修和苏家兄妹发生过什么,就如同他未曾告诉过叶修他的老师曾对他说过怎样的话语。


“所以嘉世不是叶秋创的?”此时只剩下他们几个人,孙翔毫不掩盖自己的惊讶,也顺口没说那些杂七杂八的封号。


“是的,是叶修,不是齐王。”苏沐秋提醒了一句叶秋的封号,他往火盆里加了一块碳:“话说齐王这个封号的来由是什么?”


这算是足以提起人的警惕心的问题了,轮回的人们沉默着,只有包荣兴兴奋地谈自己以前听到的说法,说据说因为叶修对这个弟弟防范甚重,“齐”字取自“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希望叶秋做到第二步就要知足。


“不是的。”从晚饭开始就一直沉默的周泽楷提出反对:“当时是礼部那边的人定的封号,叶修把纸揉成团,叶秋自己抓到的。”


大家都愣住了,没有人知道该对这样的做法做出怎样的应对,和事实比起来那些街头巷尾流传的原因就如同砌墙的石头一样无趣!


其实还有周泽楷没有说的部分:叶修揉的每一个纸团里的字,都是周泽楷写的,因为叶秋实在太熟悉叶修的字了,所以不得不由周泽楷背这个锅。


周泽楷写了六个“齐”字,给叶秋。


从来没有过什么懂得知足的期望,叶修一直都希望这个叶秋能够走向自己的前方,去往更加遥远的地方。


 


苏沐秋往沐橙的碗里夹了一块肉,收回筷子时做恍然大悟状用以岔开话题:“啊,我现在是不是也该叫叶修陛下了。”


“可以叫名字。”周泽楷咽下食物继续着对话,又似乎觉得自己的语气不太坚定:“叫叶修刚刚好。”他强调。


苏沐秋用一种比刚才更加有趣的眼神光明正大打量了周泽楷一眼:“还真是和那家伙信里写得一模一样。”他终于可以做出这样的判断,然后问沐橙:“你说叶修是怎么坑到这种孩子的?”


“别闹。”苏沐橙挑着鱼刺,避开正面回答苏沐秋新提出的问题:“当年你哪怕知道他的身份也从来没叫过他殿下。”


苏沐秋放下碗,用以反抗妹妹的避重就轻,苏沐橙本不为所动,夹起了一块排骨,愣了一下,还是放到哥哥的碗里用以示好。


苏沐秋意思意思添了块炭火,重新端起了碗。粗神经的男孩子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对兄妹刚才有着你退我进你来我往这样复杂程度的火花,只觉得下次要吃鱼得每人两条才够,一条少得人心里发慌。


 


“你们都是轮回的人?”苏沐秋意图挽救因为他去添炭而冷下来的场面,将气氛弄得热闹一点,毕竟是沐橙和远方的客人们远道而来的第一顿饭。


“已经没有轮回了。”江波涛还是谨慎,虽然苏沐秋目前看来是个爽朗的好人,但是毕竟是大沙漠里的头子,皇帝心腹,只是片面之缘,还是小心为上。


谁知道他这样的谨慎居然让苏沐秋笑出了声,苏沐秋放下刚端起来的水杯,觉得这时候还是别喝了:“就这么大的事都让你们几个全活了下来,还送到了我这里,叶修那货就没准备把轮回这个名字抹消掉。而且你们这个家主。”他认真看了一眼周泽楷,“必成大器啊。”


就连孙翔都没想到苏沐秋是这么直白的人,这样的话题之下也很难有人再有好好吃饭的心情,苏沐秋倒是一句话说开更加肆无忌惮:“话说,你们知道皇帝为什么要让你们来这里么?意图弑帝后扶持幼童篡位的轮回家族,家主和新兴中坚力量毫发无伤,但是全部到了大沙漠,不觉得很好奇么。”


江波涛他们确实好奇,世人都知道流放到边塞为活刑最苦,大多数人也都知道流到这片沙漠中最苦,但是具体苦在那里,除了风沙和温度又说不出其他。


这次换到他们亲自来,所以他们更好奇。


 


“因为种树。”被苏沐秋点名表扬的周泽楷终于忍不住出声,“我们是为了种树来到这里的。”


苏沐秋抬头,正对上周泽楷的眼睛:“十年前‘那次灾难’,那次关于树的灾难爆发,树木侵蚀了所有可以侵蚀的领地,最终是嘉世霸图等家族异军突起才遏制住了势头。”这一段历史本该很明朗,但是因为时间实在是太近了,这样的间隔让记载未能言明,让现在的很多人都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各大家族在那次战斗中各有死伤,各大势力重新洗牌,时至今日权力几乎全部集中于皇帝。”


“你们是不是也觉得这是叶修的渔翁之利?”他本来不是想说这个,但是话已至此拐个弯儿来问这一句也非常有趣。


没有人说话,只是周泽楷抬头猛地看向苏沐橙,这样的视线细细纠结起来有些突兀,他很想看到听兄长讲到这段历史的姑娘会有怎么样的反应。但是橙色长发的姑娘只是端坐在粗糙的木桩子上,神色平静,似乎苏沐秋的这一段话中隐藏着的风霜里并没有她的影子。


“只有杀到最前线的人才知道,当时并没有采取灭杀。”苏沐秋把已经燃起来的炭块用钳子往里炭盆里推了一下:“他们全都在这里。”他说那些树。


周泽楷忽然意识到,脚下的土地似乎一直想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叶修对他说过那次战役,叶修称呼其为战役。


当时还不知道自己快要成为皇帝的男人喝了点酒,和周泽楷一起靠在轮回西后门往北两里地的墙根里,两个人身上搭着同一件斗篷,毛绒绒的边儿蹭着周泽楷的脸,他在认真地听。


“对于很多人来说,是嘉世、霸图、蓝雨、微草……去战斗的。”叶修望着月亮,细数着当年一起战斗的同伴们的名字:“但其实,对于真正站在那些大家伙们面前的人来说,去战斗的,是韩文清、喻文州、王杰希、张新杰……还有苏沐秋和沐橙。”


对于亲历战场的他来说,每一个背影,都是一个名字。


“几乎没有不同意见。”他对于战场的描述并不细致:“对于战斗的结果,没有人有不同的意见,小周,没有人想要灭掉所有的树。”


“我们往西边打,打了很久,终于打到了沙漠那边——那时候那里还不是沙漠,但是现在变成沙漠了。”


“第一个这么说的是苏沐秋,大家都记得很清楚,他说,他要把树为人所用,虽然这么多年来斗争不断,这次更能称得上是灾难,但是他说他相信,树是可以为人所用的。”


“他要去达成他所期望的一切。”


叶修就说到这里,没有说的是其实很多人都是这么认为的,这么期望的,并希望这么去做的。但是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去,他们每个人都背负着家族的名字与未来,也都有着自己的使命和担当,哪怕他们认为将树为人所用是可以做到的,但是他们做不到。


就在每个人所想和所为剧烈的矛盾冲突到顶峰的时候,嘉世内乱了。


那时的叶修并不擅长这样勾心斗角的斗争,苏沐秋对此更是一窍不通,比起之前讨伐树木的漫长跋涉,这次从嘉世内部衍生而出的混乱似乎只在刹那之间便有了结果。


对于那时候的苏沐秋,卸下“家族”的重担之后的轻松感和能够停留在沙漠之中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狂喜掩盖了“背叛”、“内乱”等等字眼带来的伤害,时至今日,估计都没为这些伤害缓过神来。


“而对于我。”叶修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周泽楷,他有一段话的时间没有看着周泽楷了,所以他转过头去看:“小周,对于我来说,那次内乱是我的‘经验累积’。”


“曾被嘉世之中的人背叛过,我想我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你们是有选择的。”苏沐秋拐回了自己真正想问的那句话:“你们现在在这里,你们知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到底是什么?”


周泽楷并非关于苏沐秋问的一切都知道,但是他所知道的一切足以坚定他的选择。


一身在此,自当义无反顾。




TBC




第八年,过九溪。


今年依然十分感激。




时光向后流,人会往前走。


我们会一起去做很多很好的事情,笨拙到熟练,新手到行家。我们要一起给予未来更多美好的期寄,一切一切,深刻烙印入生命。


生日快乐,我的挚友。

【周叶】疯蝴蝶.渺小的愿望

※我流原创架空双重世界背景,欢乐日常

※时间线在正文七年后

※建议bgm:打上花火

※禁止转载,转载拉黑

 

 

 

 

 

 

 

 

课题名称:乌托邦重构

 

实验时间:蝴蝶纪元07年4月5日下午14点45分

 

实验目的:尝试以样本的脑电波再次构建乌托邦的投影

 

实验设计原理:……

 

研究方法:……

 

……

 

实验次数:第二次

 

实验材料:周泽楷

 

实验观测者:叶修

 

实验记录人:罗辑

 

 

 

周泽楷是被蝉鸣声吵醒的。

 

这些几乎伴随着夏天而生的昆虫振动着自己的翅膀,发出刺耳又尖利的声音,在很久以前被许多人以“干扰工作”的理由向警方投诉,之后短短三年,铺天盖地的灭虫药几乎让蝉濒临灭绝。

 

夏天清净了,却又有人不满了,作家们每到夏天就敲着自己的键盘缅怀起夏天的蝉鸣,活生生营造出没有蝉鸣的夏天根本不是夏天的舆论风向。

 

精神文明空前匮乏的社会,人们格外容易被煽动,于是一批昆虫学家站出来,以人工培育出蝉的成虫,在夏天投放到各大城市。

 

周泽楷对于这些吵闹的昆虫没有什么看法,反倒是叶修对这一段历史嗤之以鼻,讽刺当时的人“闲得不找点事就没法发泄他们那憋到爆炸的无聊精力”。

 

后背传来炙烤的热度,周泽楷在阳光直射下不得不举起手挡住眼睛,他如今正平躺在暴晒的空地上,呼吸间满是尘土被烤焦的味道。

 

他回忆起躺上实验台前罗辑絮絮叨叨向他说的那些物理理论,什么十一维空间,弦理论,不确定性原理,罗辑说得手舞足蹈,周泽楷听得满头雾水。

 

那些晦涩难懂的理论他没听懂多少,但这不妨碍周泽楷很快就确认,这里并不是乌托邦。

 

坐起身的瞬间,周泽楷敏锐地发觉视线的高度不太对。

 

还没等他研究出个一二三来,一个影子落在了他面前,不过十岁的孩子抽抽鼻子,低头问:“你坐在这干嘛?”

 

周泽楷抬起头,看见那个人的轮廓几乎要被明亮的阳光融化,他有一双被命运眷顾的眼睛,就算不说话的时候也透着点笑意。

 

在罗辑构建的幻想世界里,周泽楷顶着六岁孩子的壳,遇见了十岁的叶修。

 

 

 

在进入实验之前,作为第一次实验材料的叶修和罗辑轮番安慰周泽楷,试图让他了解这个实验并不危险,不需要紧张。

 

周泽楷平躺在实验台上,倒是一点紧张都感觉不到,甚至还比不上之前叶修实验的时候。

 

“人类的大脑实在是太过于复杂,至今研究未能深入。”罗辑抱着记录本说着,转而又想起自己的主要目的,生硬地将话头一转,“这个……理论上来说,实验里出现的场景都是基于你的想法,不会出现太离奇的东西。”

 

“说白了就是你想的是啥看到的就是啥。”作为第一次实验的小白鼠,叶修的话十分有说服力,“说起来下次轮到黄少天和张佳乐的时候我是不是可以提前给他们看看恐怖小说,听起来这主意可行。”

 

一锤定音,叶修不顾罗辑的阻拦开始翻找剩下几人的实验日期。

 

对于叶修的恶作剧周泽楷一向是基本放任偶尔帮凶的态度,这也就导致了之后黄少天和张佳乐的实验数据异常诡异。

 

“你尽力回想以前的乌托邦是什么样子,意念越强,投射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罗辑手中有一份九人关于乌托邦的报告,当初刚看到的时候他就惊讶于那个世界的完整性,想来要一个人复原实在是强人所难,“当然也不要有太大的负担,你可以先从乌托邦里你印象最深刻的东西开始想起。”

 

印象最深刻?

 

在没有太阳与白昼的世界里,唯有一个人完全占据了他的视线——

 

仪器发出了倒计时的声音,该交代的都交代了,罗辑退后一步,有些紧张地拿起碳水笔。

 

而一双手落在周泽楷的眼睫之上,叶修的吻错开手掌边缘落在他的额头。

 

“早点回来。”

 

 

 

便利店门口的阶梯上,十岁的叶修和六岁的周泽楷肩并肩坐着,后背享受着店里凉丝丝的空调,前面却被蓬勃的热浪泼了一脸,夹心饼干一般。

 

“你要哪个味道?”叶修稍微用点力,将手中的冰棍一分为二,左手是粉红的草莓味,右手是甜蜜的牛奶味,周泽楷皱着眉头,仿佛面对的是残酷的人生选择,半晌,眼看着冰棍快要在高温下融化,才指向左手:“这个。”

 

叶修从善如流地将左手的冰棍递给小孩,这东西花完了他最后的零钱,他一嘴咬下去,寒气差点冻掉他的牙齿。

 

相比起来周泽楷就吃得很规矩,他小口小口地舔着,小孩的脸还有点婴儿肥,看上去如同幼猫一般。

 

“你是迷路了么?”叶修含着冰棍问道。

 

周泽楷摇摇头,如果这个世界的布局和现实一样的话,他倒是能找到回家的路。

 

“那就是偷着出来玩的。”说着叶修就咧嘴笑了,带着小孩子特有的狡黠,仿佛抓住了周泽楷不得了的把柄,又像找到了共犯,“我也是偷跑出来的,咱们算是难兄难弟了。”

 

酷暑难捱,即使是周末,大部分人仍然选择躲在温度适宜的室内,无人便利店的自动门因为坐在台阶上的两个孩子而不得关闭,委屈巴巴地停在尴尬的位置。

 

叶修只穿着背心短裤,露出少年人细细的胳膊和腿,周泽楷不错眼地看着他,心里却在想,原来叶修小时候是这个样子啊。

 

他们相遇的时候叶修已经在伊甸园十年,别说童年,就算是青春期的样子也被磨得半点不剩,周泽楷时常会有错觉,自己没办法想象以前的叶修是什么样子,那段记忆叶修不爱说,他也只能留下空洞的符号,像是被虫蛀过的泛黄书页,经不起一点细细思索。

 

吃完冰棍的叶修站起来,两三下排掉裤子上的灰尘,周泽楷也连忙站起来,亦步亦趋地跟着大自己四岁的孩子。

 

“你不回家么?”叶修问,在他看来自己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在公园见到个躺在地上的傻孩子,还请人吃了冰棍,现在正是分道扬镳的时候。

 

周泽楷小心地抓住叶修的衣摆,他现在只有六岁的模样,要是叶修拔腿就跑他可不一定追得上:“不回家。”

 

“为什么?”叶修没想到这种天气出来闲逛的除了自己还有其他奇葩。

 

“家里没人。”

 

周泽楷这句倒是实话,他还小的时候,周父周母工作繁忙,常常是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面对自动教学机和成堆的书籍。

 

平白多了个小尾巴,叶修有些苦恼的挠挠头,最后宣布:“那你得跟着我先回趟家,我去把叶秋的零用钱抢过来。”

 

叶修丝毫不觉得自己在带坏小朋友,周泽楷用力地点点头,准备跟着这个人去兴风作浪。

 

“走。”叶修牵起周泽楷的手,指缝间还有些没干透的糖水,黏糊糊的。

 

炽热的气温也掩不住叶修手心的温度,恍惚像是宇宙间指引周泽楷的第二个太阳。

 

 

 

并排摆放的两台电脑里正在播放着网络课程,面无表情的老师正在黑板上画着函数图形,叶秋低头认真做着笔记,还得时不时抬头确认叶修那台电脑的课程有在正常进行。

 

一声嘹亮的口哨声吸引了叶秋的注意,他转头就看见栅栏外叶修牵着个小孩冲他摩擦拇指和食指,叶秋也不知道这个手势他从哪学来的,但凡每次叶修这么做,就说明属于他的那份零用钱花光了。

 

“混蛋哥哥!”叶秋打开窗户冲着叶修大喊,“你又跑哪去了?还不回来做你的作业!”

 

这份网络课程是他们的课后作业,叶修向来都是开着电脑就翻窗出门,溜达到晚上回家,正好课程也放完了,实在是两全其美。

 

“叫嚷什么呢,一会吓到小周了。”叶修笑嘻嘻地说着,“来小周,叫叶秋哥哥。”

 

“叶秋哥哥。”周泽楷听话地叫了一声,叶秋自持身份不好和叶修吵闹,只好不断用眼神谴责他:哪儿拐来的孩子,叶修你不要脸!

 

可惜叶修脸皮厚如城墙拐角,他正色道:“我要带小周去烟火大会,叶秋哥哥赞助点经费啊。”

 

一句话把叶秋架了起来,叶秋进退不得,面对周泽楷睁大的双眼还要故作大方地掏出自己的零用钱,他咬牙切齿地说:“那你们好好玩,可别被爸爸妈妈撞见了。”

 

“那当然。”叶修接住扔过来的钱币,牵着周泽楷就跑了。

 

叶秋咕哝着关上窗户,把热气隔绝开后,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这里有烟火大会?”周泽楷的思维和叶秋撞到了一起,这种多人集会早就因为污染空气和没有益处被停办了,周泽楷知道这东西还是在历史书上。

 

“骗叶秋的。”叶修说来脸不红心不跳,“不过我确实好想参加一次烟火大会啊。”

 

尚且年少的叶修已经展露出了成年后不按常理出牌的风采,他随心所欲地过着自己的生活,完完全全脱离了超级电脑为他框出的未来。

 

周泽楷低下头思索,叶修以为他的因为没有烟火大会而沮丧,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除了烟火大会这附近还有很多好玩的,我带你上山抓虫子去,有漂亮的蝴蝶和蜻蜓,比他们投放的蝉好看多了。”

 

一张传单悠悠然飘到了叶修脚下,他弯腰捡起来就看见了上面大大的四个字,烟火大会。

 

今天可真是个心想事成的好日子,叶修一拍脑袋,牵着周泽楷就奔传单上的地点去了。

 

 

 

周泽楷关于烟火大会的了解全部来自于世界树里的书籍,语焉不详的描述旁边还有叶修字迹歪歪扭扭的批注,以至于这个靠周泽楷的脑电波建立起来的世界里的烟火大会,也有那么点不伦不类的味道。

 

苹果糖的旁边还摆着冰糖葫芦,捞金鱼的池子里混进了伸着脑袋的小乌龟,在渔网里四脚朝天地挣扎着,穿着浴衣和汉服的姑娘相携而行,周泽楷眼睁睁地看着高中生抬手射击,一个财神爷样的娃娃应声落下来。

 

再怎么看起来早熟,叶修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热闹迷了他的眼,周泽楷今天头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带着天真意味的快乐。

 

他想起后来的叶修,那个叶修会生气会愤怒,会斜着眼睛惹人生气,也会紧抿嘴唇将千机伞拿在手中。

 

但周泽楷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纯粹的快乐,似乎随着年纪增长,经历层叠,那个人带笑的眼睛都没了。

 

叶修大概顾念着周泽楷还小,生怕他走丢,一路都牵着他的手,晕黄混合着艳红的灯光照在两个孩子的身上,泼洒了一层又一层不敢伸手的幻梦。

 

两个人凑到射击游戏的摊子前,叶修从兜里把叶秋的零用钱掏出来递给老板,一边瞄准一边小声和周泽楷说着:“我和你说,为了赚钱,一般摊主都会把枪管里面稍微调整过,你看着是对准的,但其实枪口是歪的,比如这样。”

 

随着最后一个字,枪声响起,子弹果然打在了玩偶偏右的地方,老板叼着烟笑着,看着十岁的孩子举着相较自己还嫌大的枪,再一次瞄准。

 

周泽楷踮起脚尖,堪堪从放枪的桌子边缘露出一双眼睛,他看着叶修稍稍调动瞄准的位置,啪啪啪三枪全中。

 

“怎么样?”叶修笑得得意,老板却嘴角僵硬,最后一枪打完后,叶修还准备再买次数,老板眼疾手快抓过最大的企鹅玩偶塞到他怀里:“小祖宗,你这么打下去我还做不做生意了?”

 

企鹅玩偶被递到周泽楷手里,这玩意也太大了,他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叶修手上抱着剩下几个玩偶,在老板千恩万谢的目光中昂首挺胸离开。

 

天色渐晚,烟火大会的重头也即将开始,地头蛇如叶修自然早早带着周泽楷来到一个小山头上,这里人少而视野好,他们赢来的玩偶围着两人摆了一圈,在草丛上依偎着彼此。

 

暑气还未散去,夜风正当偷凉,周泽楷捏着企鹅玩偶软软的翅膀,心里落在了实处。

 

从伊甸园逃出来的他们一直在马不停蹄地前行,每个人都咬紧了牙不肯退后,周泽楷开始频繁地做梦,醒来后唯有握着叶修的手才知道一切都是真实。

 

苏沐秋,魏琛,罗辑,乔一帆……他们一路上遇到了越来越多的人,他们仿佛是最开始的那簇火星,终于不可抑制地蔓延开去。

 

而在这个世界里,周泽楷仿佛真的变回了六岁的孩子,他什么都不用去想,什么都不用去谋划,只要握紧那个人的手,跟着他纤细的背影,那么城市一隅也成天涯海角。

 

他错过了叶修二十多年的漫长时间,命运却又阴差阳错地将其中的一天如同彩票大奖一般递给了他。

 

“叶修。”周泽楷拉拉叶修的手指,坐在他旁边伸着两条腿的孩子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周泽楷张开嘴,三个字,却淹没在了烟花的爆炸声中,燃烧着的花朵在天幕上恣意绽放,叶修凑近周泽楷:“你说什么?”

 

周泽楷摇摇头,他抓起叶修的手,小指勾着另一只小指,认真地说:“我以后还会去找你,到时候你要认得我。”

 

儿戏般的誓言,周泽楷说来却十二分的认真,仿佛这一切都是他笃定的事实。

 

“你以后要是被人关起来,别怕,虽然可能会迟一点,但我一定会来救你。”

 

周泽楷抬起头,黑黝黝的眼瞳里蓦地绽开层层叠叠的烟火。

 

“我会救你的,叶修。”

 

向来牙尖嘴利的叶修却笑开了,他勾紧了周泽楷的小指,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他说。

 

“那你要快点,我在等你。”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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肝出来了番外。。。。吐血。。。。

山海预售最后一个周,要入手 妹子及时入手,不二刷,之后 现货估计也就十来本,没了就真没 啊

周叶《疯蝴蝶》文评

非常感谢喜欢๑•́☋•̀๑,我确实在设定时没有太过纠结,就像他们已经准备好与我相遇,相信那个世界的他们也会有自由的未来

墨无疆:

其实并不是文评。


刚刚看完全文,被里面情节刺激到了,于是脑子一热就要写些什么来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情。


私心想做第一篇文评给老师看。


悄咪咪表白并艾特老师 @云狐不归 








其实吧,我之前真的是抱着一种 看“欢乐日常” 的心情来看的,结果越看越觉得这文和这个词一点也没有关系。


既不欢乐,也不日常。






想了想,没有什么表情包能够表达我的内心。


非要描述一下的话,大概,


就是那种,


你拿到了一块很珍贵而且看起来就很好吃的巧克力。


给你巧克力的那个人还跟你说“这是榛子口味的哟。”


你一想,哦榛子味的也不错呀。


于是你就为了好好品尝就一直含着,在嘴里等着巧克力自己融化。


结果等巧克力露出内核,你发现这是一块酒心的!


紧接着,你还没有来得及表达一下你的意外之情(可能还有那么一两个不雅的词汇用来抒发情感)


你就被这里面的酒给醉到了。




然后一直醉到这块巧克力吃完。










突然发现自己说了一堆废话,于是赶紧回归正题,说说我对于这个文的小感受。






其实我在“意识到这个巧克力是酒心的”这么一个阶段的时候,开始对于这篇文和里面的主角进行重新定位。这么说可能有点书面了,总之就是一个心态改变之后重新认识的过程吧。




而我给周叶两个人的定位是“救赎”。


其实当时的我也就是接受到了很小一部分的信息。回想一下的话,概括起来大概是“叶修是精神病人,周泽楷是医生。周泽楷没有‘感性’,但是叶修有。”




于是这个故事应该是两个人相互进行救赎的故事了吧。


我当时这么想着。




真是为我不爱动的脑子祈祷呢。




到了后来,我竟然发现,这篇文章真的有关于“救赎”。




只是,这场救赎,其实关乎于人类。而周泽楷与叶修,在前期,应该可以理解为“乌托邦”与“伊甸园”的对比,并且是一场人性救赎的缩影。


在“救赎人类”的过程中,他们两个人也从“被救赎与救赎”,而一步一步走到并肩。








其实,关于人类。人性。


无数的人都在反复论证。




在priest的《残次品》中也有这个问题,而老师文中的伊甸园也让我想到了那篇文。


大概可以脑补为老师和我是同好呢。




无论是老师的《疯蝴蝶》,还是P大的《残次品》,在读完之后,给人最直观的感受,大概是


生而为人,我很荣幸。




在这里可能要把《残次品》也一起提一下,无意对比,只是因为我可以从这两篇文中找到共同点。


在《残次品》中,人类创造了伊甸园。当伊甸园感受到人有孤独、抑郁、焦虑等倾向,就会通过刺激感官、调节激素水平来消除这些不良感受。身为合法公民,七大星系的人都有资格享受来自伊甸园的服务。


而在第八星系,身为“残次品”的人们只能在“人间”挣扎,在生活之间反复,怀抱着喜怒哀惧,仰望星空。




而老师的《疯蝴蝶》中展现出来的,也是类似这样的一种对比。




正常“人类社会”中的人,与,精神病院中所谓病人。


伊甸园,与,乌托邦。


理想,与,空想。




到,人间。




到人间。






重获自由。






残次品从淤泥深处捡到一颗星星。


疯蝴蝶从深渊撕破空间拥抱自由。








再过具体的感受,我无法再用文字描述出来了。


但是无法表达并不代表不存在。


能够静下心来去寻找每篇文章的灵魂,最后获得的东西


是每一位读者的珍宝


并且,会成为每一位读者内心灵魂的一部分。




所以,感谢老师。










聊聊这篇文的周、叶。




我其实很喜欢在“以两人既定相爱”的文里寻找出作者想表现出来的爱情,或者说这两个人。


老师在这篇文里,给每一个经过原著塑骨的人物赋予了新的皮肉,展现了新的故事。






周泽楷。


老师主要是以周泽楷的视角来叙述“乌托邦”与“伊甸园”的,而在很多个瞬间,周泽楷都变成了一个“追述者”。追寻,并叙述。


甚至在前面的时候,周泽楷的存在感,有那么几个瞬间给我感觉是比不上张佳乐孙哲平的。




但是,在看完全文,认认真真地回首整个世界的时候,从老师笔下的周泽楷,我能看出来的第一个词,可能是“选择”


他从文章的一开始,就在不断选择。




从选择留下来做叶修的主治医师,


到选择举起荒火碎霜、选择战斗、选择自由、选择爱,


选择救赎、选择创造。




周泽楷在不断的做出选择。






除了“选择”,周泽楷身上的,可能是融合与创新。


可以看出来,老师为每一个角色赋予的“异能”都是非常贴切的。不知道老师在创作过程中有没有纠结过,但是给我的感觉,就像是这个宇宙诞生开始,这些就已经是确定的了,是天生注定的了,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


而周泽楷的异能“深渊之眼”,展现的形式为“黑洞”。


可以穿梭,可以吞噬。,甚至可以凝结到自己的子弹上。回想一下原著的话,大概可以体会到联盟第一人的“除了治疗无所不能”吧。


同时,“深渊之眼”也可以毁灭,可以创造。可以毁灭那些破坏者,也可以在最后将“巴别塔”建立在“伊甸园”之中。






而叶修。


我们最直接的感受,应该是来自疯蝴蝶。由疯蝴蝶体现出来的叶修是最直白的。




此处引用老师的原文《疯蝴蝶》十八章



张佳乐说疯蝴蝶的本质能力是侵略,而这种侵略并不仅仅是周泽楷所见到的那么简单,如同野兽般的獠牙出现在疯蝴蝶的口器处,它们疯狂地撕咬怪物,所过之处鲜血流淌。




这才是疯蝴蝶的全貌,侵略的最根本就是撕咬和攻击,要将敌人吞噬殆尽。





将敌人吞噬殆尽。这也是叶修。


原著中的叶修,大概也可以这么想吧。他在战场上的时候,对于对方的攻击一直都是要求怎么伤害高怎么来,而被王杰希评价为“土”。




但是,就像是老师说的那样。


疯蝴蝶的核心是自由。


叶修十五岁理解出走,与其说是追寻梦想,不如说是追寻自由;到后来坚持不在媒体前露面,说到底为的还是自由;被封杀被退役,不在队伍里做陪练,除了尊严以外,就是自由了吧;再到最后站在赛场上举起奖杯,一样的自由。










人生而自由。












时间关系,仓促结尾,语句不通,还可能有错字,甚至过度解读,还请见谅。


有时间还会继续雕琢的。




最后表白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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