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日】完美开场

※我流架空不晓得是哪个国家高中背景

※交党费

※庆祝第四季定档!

※先说好,这可能不是一个甜甜的爱情故事

※快来看小排球啊

 

 

 

 

 

 

 

 

 

“为了拯救吉他社的未来,来和我一起参加校园文化祭吧!”

人来人往的走廊,影山飞雄的脑子在听到面前这个矮子不管不顾的大喊后,突然断了弦。

 

【原来这个世界是美少女偶像励志企划么?影山飞雄这样想到。】

 

「花信風」

今日国语老师教的新词还端端正正地摆在黑板上,春末夏初是最微妙不过的季节,草芥们从腥味的泥土中彻底醒来,阳光直射着将要张牙舞爪的前夕。

几分钟后,影山弄清了来龙去脉,现在这个在他面前跳来蹦去的矮子叫日向翔阳,是吉他社如今仅剩的唯一社员,于是鉴于吉他社如今人数过少,学校方面想要将其和隔壁的音乐社合并。

“我好不容易说服教导主任,如果在文化祭上的节目反响好的话,就取消合并计划。”日向手舞足蹈地讲着自己的计划,他伸手按住头发,生动形象还原了教导主任自以为不动声色调整假发套的模样,“‘但是日向啊,既然是社团参演,怎么也不能只有你一个人吧,至少也要两个人哦。’

“怎么样,影山?”

“学得真像。”

“谁问你这个了!”日向抓狂,“我看见过你背着吉他,和我一起参加文化祭吧。”

“不要。”

影山干脆利落地拒绝后,便准备绕开日向回教室。

影山确实会弹吉他,但他并不准备加入社团,说到底练习也好,创作也好都是一个人的事,影山实在是难以明白为什么要凑在一起,笨蛋加笨蛋也只是笨蛋的二次方而已,除了让空气更浑浊外没有任何用处。

尤其是那些妄图用吉他耍帅的青春期男生,影山不由得想起初中时的不快回忆,那时候也不知道是哪个班的毛头小子,抱着把吉他在楼下大唱情歌,引得整栋楼的人尖叫围观,坐在窗边的影山必须近距离忍受楼下的人拙劣的技法和跑调的歌声,实在算得上心理阴影级别的噩梦回忆。

想到这里影山的脸再黑了一个度。

“为什么啊!”日向显然不是那种被拒绝就会放弃的人,他向旁边一挡,差点撞上影山。

“不要就是不要,没有理由。”

日向还想要纠缠,可惜上课铃已经响起,原本三三两两站在走廊上的学生开始陆续回到教室,日向的班级在三楼,在准时抵达教室和继续纠缠影山之间,日向咬咬牙还是选择遵守校规。

眼看着日向的背影消失,影山松了口气,但他这口气还没吐完,转角处就探出头,日向铿锵有力的声音响彻整个走廊:“等着吧影山,你一定会答应我的!!”

“不要说这种会让人误会的话啊你个呆子!”

 

从各方面来说影山都只能算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学生会,社团,不良,这些和他都没关系,刚开学的时候影山那张好看的脸在班上的女生中引起了不小的讨论,可惜半学期过去,委婉的试探也好,直球的告白也好,都被影山那木头般的神经给挡了回来,少女暧昧的心事被消耗殆尽,等影山反应过来时,班上的男男女女都分成了各种各样的小圈子,而他不属于任何一个圈子。

毕竟谁愿意和一个心里只有吉他的笨蛋做朋友呢?

但最近他们发现,不合群的影山周围,好像多了那么一个人?

影山最近烦不胜烦,托日向的福,最近一周他受到同学的关注比他一学期加起来还多,甚至有坐在附近的男生在日向离开后打趣影山:“影山,什么时候多了个小尾巴?”

影山辩解不能。

而日向的中心思想很简单,连开场寒暄都省了,上来就是:“今天影山想要参加文化祭了么?没有的话,我过会再来问。”

还真是过会就来,每个课间跟打卡一样,影山上体育课也好,去天台吃午饭也好,帮老师搬东西也好,都会有个人在他耳边叽叽喳喳。

那天晚上影山做了个梦,他骑着白马前去挑战恶龙,在冒险的最后,金发粉裙的公主转过身,变成了日向的脸。

“勇者,来参加文化祭吧!”

影山惊醒,啪地一声把母亲买的橘色枕头扔在地上。

 

【很久以后影山和日向说起这个梦,反而被对方吐槽了金发粉裙的幼儿园审美。】

 

将所有工具归位后,影山的值日算是成功完成。

与日向拌嘴花了点时间,这时候学校的人已经基本走光,夕阳渐渐向下沉去,变成温暖而熟悉的橙色。

傍晚是二十四小时中最奇妙的时刻,它将蓝天白云般片面悠长的白天和泥沼颜料般混浊的黑夜一分为二,人行走在其间便像跨越了某种壁垒,从一种禁忌走向另一种禁忌。

日向此时正跨坐在影山前座的椅子上,他塞着耳机,头随着节奏轻微地晃动。

影山走近后才发现,这个人的左手在动,仿佛是按弦的动作。

那是影山最熟悉不过的动作,从他拥有第一把吉他,不对,还要更早,从他第一次在乐器店抚摸吉他的琴弦,他手上用力,琴弦便跳着舞从他指腹下逃走,留下不可思议的共鸣回响。

既然想要练习,又何必将宝贵的放学后时间浪费在他身上呢,影山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他将桌肚里的书一股脑拿出来,开始收拾自己的书包。

日向这才意识到有人过来,他一把扯下耳机,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影山无情地打断:“我拒绝。”

“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呢。”日向瘪嘴。

“不参加文化祭,不加入吉他社,不想在舞台上表演,不想在全校面前耍帅,不想吸引女生的注意,也不想被谁刮目相看。”这些都是这几天日向换汤不换药的问题,影山思索片刻,补充道,“还有,不想为了庆祝教导主任换新假发套做什么。”

下班回家的教导主任打了个喷嚏。

日向气得鼓起腮帮子,按理说他都坚持劝说了这么多天,就是块石头也该被打动了吧。

好在日向也不是遇到困难就会放弃的人,他喋喋不休:“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么?参加下文化祭而已啊,你要实在不想加入吉他社,就当帮我一个忙嘛,我们已经认识了一二三四五天了,四舍五入就算是好朋友了……”

日向将自己的手张得大大的伸到影山眼前,以示这五天是多么深厚的友谊,少年的手骨节分明,晃得影山一阵眼晕,不耐烦地打掉:“不是好朋友。”

影山出手的时候没注意,将书包里还没放进去的书给碰掉,那本包着书皮的书在地上翻滚两圈,露出了日向十分熟悉的内页。

“啊!是最新一期JUMP!”

日向一把抓起地上的书,顺势就地翻滚,避开了影山抓向他后领的手。

“原来影山你也看JUMP啊。”

“那不是我的。”

“哇这次小英雄人气投票第一名是轰焦冻!”

“是爆豪胜己你个笨蛋!”

影山说完一愣,对上日向快要憋不住笑的眼睛,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诈了。

日向得意洋洋地举着JUMP在影山周围转圈圈,生动演绎着什么叫小人得志,影山难得由衷生出股恼怒,像是有人在他心底点了把火,让他不由自主地提高了音量:“合并又有什么?都是音乐社,你在哪弹吉他不一样么?”

“不一样。”

日向敛了所有的表情,看向影山的眼神有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知道的,影山,吉他是不一样的。”

日向举起双手,就像方才影山看到的那样,做出了按弦和拨弦的动作,一束夕阳透过窗户落在他怀中,仿佛那些灰尘腾跃间真的有一把吉他。

少年手指轻轻一动,光影缭乱。

“我不太懂其他乐器,但我知道吉他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怎么说好呢?”日向费劲地思索片刻,终于找到一个绝妙的说法,“就像是鸟儿的翅膀,每只鸟儿都只有一双翅膀。”

前进不得后退不得,世界上下左右看过去,只有这双翅膀才能载着鸟儿飞上青空。

影山心里那点恼怒和火气就突然烟消云散了。

他怎么会不知道,没有人比他更懂了,他连带日向颠三倒四说辞下的逻辑都懂了,因为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吉他社不能被合并到音乐社。

这个荒唐得令影山无法反驳的理由。

“那为什么要上台表演?”这是影山始终无法理解的事情,在他的思维中,吉他是一个人的事。

练习也好,扒谱也好,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影山抱着他的吉他,沉浸在独属于他的狭小世界,并享受这样的安谧。

这才是影山真正拒绝日向的理由,一个人的世界,到底为什么要向别人敞开?

日向瞪大眼睛,他似乎万万没想到影山原来纠结的是这个,某种意义来说他俩都算是旗鼓相当的笨蛋,晕头转向这么久才终于触及了问题的核心。

“我是因为看了别人的表演才喜欢上吉他的。”

那个故事老套得像会出现在每个少年漫的回忆杀里,年幼的日向在路边的破旧电视机里看见了那把被举起的吉他,在璀璨的灯光交织之处。

“我被它打动了,所以我也选择了他。”

人的本质是如此相似,他们被什么打动,于是便是一生,被善良打动的人必然会为善良献出生命,向信仰效忠的骑士一定也会以信仰为墓志铭,影山不由得想起那时候,乐器店的老板盘腿坐在木制的小凳子上,弹着吉他哼唱,于是年幼的孩子停下脚步,伸手去触摸那件乐器。

那是光束越过时间,照亮了另一束光。

“这样的光,我想传递给更多的人。”

哪怕千万人中只有一个人,是会被照亮的另一束光。

日向说完后,影山久久没有说话,背着光,日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心里逐渐有点打鼓,刚才是不是说得太中二了?还是说太失礼了?影山不会又要揍我吧。

就在日向胡思乱想之际,影山终于开口。

“你再问一遍。”

“再问什——”日向猛地明白了影山的意思,他伸出手,从拇指到小指,一共五天,他们认识了五天,“影山,和我一起参加文化祭吧。”

“好。”

另一个人的手重重击在日向的手,从这一瞬间起,他们将成为牢不可破的同盟,为了同一个目标。

 

日向这下可见识到了影山的行动力,第二天刚放学,他就被连人带吉他打包到音乐教室。

教音乐的武田老师和影山家算是旧识,难怪影山没有参加任何社团也能在学校找到练吉他的地方。

没了老师和一起上课的同学,平时不起眼的音乐教室顿时变得不太一样,日向抱着自己的吉他,感觉比期末考试还紧张。

影山坐在日向对面,面部表情是难以形容的微妙。

其实影山的想法很简单,虽然他脑子一热答应了日向的邀请,但总不能毫无准备就上台表演吧,他还是得看看这家伙的水平如何。

结果日向拿出吉他的一瞬间,影山就被贴在上面硕大的“招财进宝”合体字震住了。

影山深吸一口气。

不能吐槽!就算一瞬间耳边响起了“走过大街小巷”和“中国娃娃”的歌声也不能吐槽!在这种地方吐槽你就输了影山!

日向对于自己吉他的特殊装扮毫无自觉,他有些拘谨地站在影山面前:“那我,我开始了?”

影山点点头,他让日向选一首自己最擅长的曲子弹,但现在影山有点后悔了,他回忆日向之前劝说自己的说辞,好像都那么不靠谱,这家伙真的会弹吉他么……

说到底吉他社到底为什么会凄惨到只剩他一个人啊?会不会他根本没学过吉他啊?如果是自学的话指法肯定非常糟糕……

影山的思绪有些不可遏制地飘远,他甚至已经开始规划,如果日向真的一丁点基础都没有,自己要怎么在文化祭这段时间前给他突击了。

然后他听到了第一个音。

不出影山所料,日向的技巧说得上粗糙,看得出是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和训练,可能之前他遇见那位在楼下弹吉他表白的都比日向弹得熟练。

但影山依然在一瞬间被抓住了所有注意力,手指按上琴弦的那刻日向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分给影山,雀跃的前奏过后,他跟着乐声唱了起来。

就像这间小小的音乐教室里开始枝蔓生长,这些卷曲又翠绿的嫩芽伸着懒腰般醒来,拂过影山的眉眼,嘴角,让他一呼一吸间都溢满了新生的气息,而一切的中心站着日向,他是跳动的心脏,饱满而极富侵略性的生命力随着少年的声音肆意席卷。

技巧是可以通过后天练习学到的,但音乐永远不仅仅是看技巧,或者说不少外行人根本听不出技巧好还是不好。

但为什么音乐仍然存在,仍然有好坏之分?那些音符与歌词是人类的另一种语言,人们的心脏随着旋律一起跳动,总有一刻两颗完全不同的心脏会因为同样的频率发生共鸣。

好的音乐永远能够感染听到的人。

影山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拨动了手上的弦。

为什么一个人的世界要向另一个人敞开?影山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他完全是被日向硬拉出那个小小的盒子,影山的乐声毫无瑕疵地合上日向的旋律,就好像他们是搭档多年的老友一般。

波峰重叠波峰,波谷遮挡波谷。

 

初夏正式宣告降临,蝉鸣,浓荫,落在皮肤的太阳也变得灼热,整个世界都野心勃勃。

影山的高中生活突然就忙碌起来,想起来都不可思议,明明比起之前只是多了一个日向,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选歌,练习,每天下课铃打响的瞬间,影山将书包往肩上一甩,直接冲向音乐教室。

两人之间的相处已经从日向对影山单方面的迫害变成了互相伤害,日向所说的相识一二三四五天并没有建立任何深厚的友谊,反而是在如今丰富的斗争经验中,他们才慢慢理解了身边的人。

对于不合群就是最大罪过的学生群体来说,影山和日向都是异类,他们相似,却又不同,影山的不合群,是因为他画地成盒,拒绝了其他人的窥视,而日向看上去外向又活泼,他的不合群仅仅是因为他在前进。

认准了目标,于是便埋头前进,什么途中的风景停歇的地方通通都被日向丢下,这一路上只有同伴才能与他并肩前行。

但是现在影山不太能领悟这位同伴的脑回路。

这次体育课两个班凑在一起上,日向抱着排球正试图向影山讲解操作:“就像上期JUMP里画的那样,你咻地一下把球扔过来,然后我哗地一下跳起来,再啪叽一声把球打过去……”

影山大概理解了日向的意思,但他宁愿自己没有理解,总觉得理解这种充满了语气词的讲解的自己变成了和日向一样的笨蛋。

察觉到影山的抗拒,日向不满地嘟哝:“明明自己上次也在音乐教室拿着吉他玩JOJO立,还嫌弃我。”

“给你机会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对不起影山大人,请给我托球。”

毕竟不是专业的,影山和日向并不能做到像漫画中那样的怪人快攻,磨合几次后,日向终于能顺利地将球打过网了。

“不错嘛日向。”负责体育的乌养老师点点头,转身朝各自练习的同学们挥手,“来来都过来,让日向和影山给你们演示下,除了发球和接球,排球中的托球和扣球也很重要。”

同学们渐渐围过来,乌养讲解着托球和扣球的诀窍,影山回忆着自己在漫画里看过的情节,托JUMP的福,他和日向不至于像大部分同学那样对排球一无所知,就比如日向对扣球——

影山这才发现,身边的家伙已经僵成了一块木头。

影山:? 

乌养老师结束了自己的讲解,他拿起排球,准备抛给影山:“你们两做好准备。”

日向一脸绝望地看向影山,关节已经僵硬到快要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了。

影山完全不明白日向到底怎么了,刚才打球不还好好的么?他思索片刻,决定履行同伴的义务激励一下日向:“两个班的同学都看着的,别掉链子啊。”

日向顿时看上去像快吐了。

到底怎么回事?

影山没时间多想,就位后,乌养老师的抛球冲着他就来了,就像之前做过的那样,影山微微屈膝,将球托给日向。

在两个班几十号人的面前,被乌养老师表扬过的日向在空中使出了难度极高的狗刨姿势,抱着排球一头撞在了球网上。

影山:???

此时此刻,影山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位扬言要在文化祭上当着全校师生表演以拯救吉他社的同伴,居然会因为在人前演示排球就紧张到这种地步。

 

隔着大半个操场,二年级的西谷夕和田中龙之介远远看着一个奇怪的人形扑在了球网上。

田中眯起眼睛,但隔得太远,仍然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情况:“乌养老师新的训练方法?”

“我觉得——”西谷恍然大悟,“应该是rollingthunder的升级版,double rolling thunder!”

“虽然由我来吐槽不太对,但阿谷你真的不觉得大喊招式名称这种事很中二么?”

 

日向觉得自己很委屈。

紧张这种事又不是他主观能控制的,虽然体育课上他的惊天一扑成为了两个班三周的课间笑料,但他相信等到文化祭他一定能够用意志克服这个问题。

“说得好,那不如现在就用意志克服一下。”

放学后的社团活动时间向来是学校最热闹的时候,影山和日向一人抱着把吉他,还带着音响站在操场边上,身后乒乓球场上已经有人好奇地议论了,就连有几位本来走向操场的同学都停下脚步,开始张望这两个全副武装的家伙要干嘛。

日向觉得自己的肠胃又开始绞成一团,他的思维忍不住开始跑远,如果现在表演失败,影山会不会一气之下退出表演,现在离文化祭越来越近,如果表演真的失败,吉他社就会被合并——

“我想去厕所……”日向无比虚弱地转过身,试图离开这个让人绷紧的地方,结果被影山一把抓住领子,像提溜小动物一样转回自己的位置。

“一会再去。”大概是看日向确实太过紧张,影山难得没有恐吓他,“曲子就是昨天我们练习过的,你当时弹得很好,现在也不会有问题。”

练习上日向从不偷懒,连影山都挑不出刺来,但当众紧张这件事一定要解决,不然还说什么文化祭。

但日向并没有收到安慰,他现在连脑子里都变成了一团浆糊,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怀着壮烈牺牲的豪情,日向深吸一口气。

这时候影山和日向身边已经围了不少人,那些目光让日向产生了生理性的不适,但他身边的影山站得脊背笔直。

少年漫的主角绝不丢下同伴逃走!日向做好心理建设,颤抖着拨动吉他,张开了嘴。

“汪!”

完了,日向心如死灰。

紧张之下的日向差点咬到舌头,影山真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人是如何九曲十八弯地把第一个音跑到那种地方。

片刻寂静后,周围的同学发出爆笑,日向脸红得快要爆炸,还在挣扎着结结巴巴解释自己不是存心的。

本来应该生气,应该责骂那个呆子,但大概是被气氛感染,影山的嘴角越来越绷不住,最后和大家一起笑起来。

操场上的人被这边的笑声吸引,好奇地走过来,影山抓紧时机,拿着拨片的手轻轻一扫。

他突然改了主意,放弃了之前计划的那首歌,悲伤的时候唱悲伤的歌,那么快乐的时候就该唱快乐的歌。

日向脸上的红色还没完全褪去,他拍拍脸颊,跟上影山的拍子,这是他们在练习室第一次合奏的那首曲子。

音符快乐得仿佛都要跳起来,不知是谁起的头,大家鼓着掌为他们打拍子。

金黄的夕阳下,空气中都漂浮起快乐的七彩肥皂泡,音符在折射与反射间横冲直撞,它像是潮水一般哗啦啦地冲刷着每一个人,勾起他们心底最纯然的快乐,那些愉悦的热气将时间蒸腾翻滚,让每个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日向手一撑,直接跳上了身后的乒乓球桌,可惜姿势没想象那么帅,打了个滑,在大家的惊呼中才堪堪站稳。

可那有什么关系?

输了也好,被嘲笑也好,少年不正是肆意妄为的好时候么?

“さあ取り返そう 僕らだけの 秘密の大勝利を

那我们去夺回只有我们知道的秘密大胜利吧”

 

“加入音乐社,和我们一起参加文化祭吧!”

正准备结束今天的练习离开的两人,接到了来自西谷的正式邀请。

 

【这美少女偶像励志企划居然还会回档?影山飞雄这样想到。】

 

“原来你们是吉他社的啊。”西谷终于弄清了来龙去脉。

影山和日向并肩端坐在音乐社,这里和吉他社相差太多,影山打量着四周,他已经在这看到了不下十种乐器,从常见的钢琴架子鼓到几乎只在乐器店见过的大提琴,这么一看影山也能理解为什么学校要把吉他社合并到音乐社。

“好可惜,我本来还想邀请你们加入音乐社的。”西谷挠头。

“居然是为了拯救吉他社,这种行为真的——”一旁的田中探过头,真心诚意地冲影山和日向竖起两个拇指,“酷毙了。”

“也没有这么帅啦。”日向傻笑,俨然一副被夸得找不着北的样子。

虽然离放学已经过了很久,但音乐社还有几位逗留在活动室,爱凑热闹果然是人的本性,影山和日向刚走进来时他们还在各自练习,等他们说完,音乐社剩下的人都围了过来。

“这种情节在动漫里也非常多啊。”音乐社的社长泽村大地感叹,站在他身边的东峰旭点头附和:“对啊,就像——”

“LoveLive。”

“强风吹拂。”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了完全不同的答案,影山没想到东峰外表如此狂野,内心却喜欢美少女偶像励志企划。

真是人不可貌相。

众人向东峰投去了异样的目光。

话题渐渐扯远,西谷说起了自己的乐队梦:“我老早就想去吉他社拐人了。”

“月岛那小子会弹贝斯,我负责架子鼓,还有现成的键盘手。”西谷转身拍拍泽村的背,“东峰还可以来段萨克斯。”

“那田中学长呢?”影山好奇。

“我会这个,当当当——”田中拿出了自己的乐器,“传统乐器之魂,唢呐。”

难怪西谷直接把他排除出了乐队候选名单。

“说起来那这次吉他社的表演就只有你们两个么?”西谷询问,日向点点头,就两个人中的影山都还是他死缠烂打磨来的。

“有点单调啊。”泽村评价。

“这样好了,我来加入你们。”西谷一锤定音。

文化祭的表演场地在学校的大礼堂,在那样的大空间里,当然是乐器齐全的表演效果最好,但终究又是吉他社自己的节目,西谷的提议便在两个选择中打了个折,由他负责架子鼓来协助影山和日向。

这确实是个非常棒的主意,影山找不到反对的理由,而西谷已经坐在自己的架子鼓前,鼓棒在空中划出令人眼花的弧线,又再度回到他手中。

“那现在,来试试我们的相性如何。”

架子鼓是和吉他完全不同的乐器,比起旋律,架子鼓更注重节奏,西谷的鼓声密集且快,鼓棒在他手中快速起落,像是一下下敲击人的耳膜。

西谷是个子比日向还要矮上一点,但当他坐在架子鼓前,握住鼓棒,难以想象的力量便从他的身体流淌出来。

而现在,属于西谷的领域闯进了两个人,影山很少会有这样的状态,他的心跳得很快,思维却非常清晰。

吉他声一步不落地追上了鼓声,日向的吉他几乎是跳跃着前进,他确实缺少系统性地学习和训练,但同样这让他的吉他自由又灵活,像一尾抓不住的游鱼。

三个人,两种乐器,一首歌,明明才过去了这么短的时间,但影山已经快要想不起自己一个人弹吉他是怎样的心情。

盒子之外,原来是这样广阔。

有鸟儿展翅,有潮汐涨落,风从影山的手指绕过,又撞进日向的眼瞳。

直到琴弦停下颤动,余音渐消。

 

文化祭的日期越来越近。

结束最后一次操场练习,影山背着自己的吉他站在自动贩卖机前,日向的指法已经变得足够熟练,和西谷的磨合也非常顺利,影山的生活像是被人按了快进键,等他终于停下来喘口气时,才发现离终点只有一步之遥。

自动贩卖机在教学楼的背后,操场的人声变得模糊不清,只有陈旧的石柱和墙角在静悄悄看着影山。

牛奶还是酸奶,影山还没做好选择,日向便突然从他身后窜出来:“影山你要买饮料么?”

日向显然刚冲洗过,头发湿漉漉的,他献宝一般拿出手机:“别直接买,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原来自动贩卖机还可以扫码进入钓鱼小游戏,影山眼睁睁看着日向用一块钱钓起两条鱼,饮料落在出口的撞击声惹得他心痒。

“我来试试。”影山一把抢过日向的手机。

游戏非常简单,只有一个按键,只要在适当的位置放下鱼钩就可以,但偏偏影山的鱼钩像是长了眼睛,每次都能恰好从鱼的身边错过。

“哈哈哈哈哈影山你好菜!”

“闭嘴!”

最终还是日向凭高超的游戏技术获得了游戏的掌控权,影山出钱日向出力,两人花了两盒牛奶的钱,从自动贩卖机里钓出了九瓶饮料。

自动贩卖机自带冷藏,日向将饮料抱在怀里,被冷得龇牙咧齿,这饮料实在太多了,他们决定送到音乐社去,也算谢谢大家这段时间对他们的照顾。

影山怀里也抱着几瓶,日向嘴里还不停歇:“音乐社的大家都好厉害啊,没想到那把大提琴居然是清水学姐的,好想看学姐现场演奏一次啊。”

“现在是不是后悔了,要是答应了教导主任的要求,你现在也是音乐社的一员。”

“才没有。”日向撇嘴,“我才不会后悔,后悔是最没用的事情。”

“我要每一次想起过去的自己都闪闪发光,就算还是个幼稚又中二的小孩子,他也要勇敢。

“因为相信未来的自己不会后悔,所以不要有任何顾虑地前进吧,成为超级英雄还是游乐园小丑,都超级厉害!

“我相信我自己,无论过去还是未来。”

幼稚又狂妄,但这正是少年的特权。

日向弯下腰,将怀中的饮料抱牢,离音乐社还有三层楼,他突然跑起来:“这次一定是我先到!”

影山迟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日向你居然抢跑!”

 

文化祭当天,大礼堂的后台一片兵荒马乱。

影山和日向的运气不好,他们的节目被抽到了最后一位,文化祭从下午一直持续到晚上,到了最后大家的精神应该都很疲惫了,因此越是靠后的节目越是不利。

节目一个个地过去,影山的操场训练好歹起了点效果,日向虽然还是紧张得团团转,但总算是不像之前那样话都说不出来了。

“日向你淡定一点,怕什么,我和影山都在呢。”西谷大力地拍着日向的肩膀,这位小个子的前辈在调节情绪方面简直可靠地让人落泪,要是泽村在这里,就会告诉影山,每次东峰或者音乐社其他人情绪紧绷,也是由他来稳定。

主持人在前台报幕,日向他们从后台的楼梯摸黑来到舞台,影山深吸一口气,和彩排时确定的位置一样,吉他的状态也没有问题,晚饭已经消化得差不多。

他已经准备好了。

幕布猛然拉开,聚光灯照得影山眯起眼睛,真是糟糕,无论是大地前辈所谓的把观众当成萝卜白菜,还是东峰前辈所说的把视线焦点放在天花板,这些上台表演的小窍门全都失去了效用。

大礼堂的舞台上,从高处打下来的灯光实在是太盛,影山目光所及之处,只有被流金般的灯光铺满的木质舞台和舞台外模糊的黑暗。

他能听到台下的窃窃私语,却像被隔绝在单向玻璃的另一边。

影山转头望着日向,那个胆小的家伙显然没什么长进,看得出仍然紧张得快要逃走,但在发现影山望向他的时候,日向还是深吸一口气,坚定地向影山举起拳头。

那仿佛是各种动漫里都会出现的镜头,日向的动作在影山眼里被拉长,这里应该成为一个故事的高潮,主角和他的伙伴走过千山万水,前方除了胜利不会再有其他。

反正已经不可能掉头后退,那就埋头向前冲吧。

不幸抽到最后一个号,如何能吸引已经疲乏的观众的注意呢?

日向扶住麦克风,他的手因为紧张还有点发抖,但这并不会妨碍他的表演,他们已经练习过许多次了,身体远比大脑记得更深刻。

台下的喧闹停了下来。

没有伴奏也没有其他人的声音,影山最终将整首歌的第一句交给日向清唱,少年声音中饱满的生命力会在这个空间不可遏制地暴力生长。

“飛べfly high!”

少年的声音仿佛清越的鸟鸣,瞬间将所有困乏和涣散撕得粉碎。

紧随其后的吉他和架子鼓瞬间爆炸。

少年的声音藉由扩音器在宽阔的礼堂层层回响,几乎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心脏的异动。

那是来自日向歌声的召唤,震动吧,跳跃吧,他是如此贪得无厌,要他歌声所及之处所有的心脏一起跳动。

他要所有的人用心跳为他组成最伟大的共鸣回响,起伏咆哮,如海啸吞噬天空一角。

影山感觉自己的灵魂就快要脱离躯体,他想象过很多次站在舞台上会是什么感觉,但千百次想象都抵不上一次现实,这和一个人弹吉他是完全不一样的,影山能听到身后西谷的架子鼓,他不用转头也能知道日向就在他身边。

他们收到了来自台下的山呼海应,音浪一声叠着一声,影山觉得自己快要被吹得鼓起来,他仿佛真的要张开翅膀,随着歌声飞上去。

影山似乎爱上了舞台之上,这被流光眷顾的世界。

 

操场上三三两两还有学生在发泄着文化祭残留的激情,影山甚至能听到有女孩的歌声,在满天繁星的夜空下飞得又高又远。

但他们两现在是半点力气都没有了。

文化祭的表演透支了影山和日向所有的体力,日向在下台时甚至差点直接脚一绊从阶梯摔下来,好在赶来的田中扶了他一把。

演出非常成功。

现在他们两人并排躺在操场的草地上,影山难得将大脑放空,只有方才的歌声还在耳边回响。

“影山。”

“什么?”

“我们和西谷学长他们一起组乐队吧。”

这是影山第一次踏上舞台,也是日向第一次踏上舞台。

那个地方对他们两来说都有着巨大的诱惑,让人忍不住想要再一次站在聚光灯之下。

像是一场太过璀璨的梦。

日向向影山伸出拳头,就像他在舞台上做的那样,影山侧过头,看见了日向的眼睛,黑暗中所剩不多的光仿佛都落在了他的眼里。

为什么一个人的世界要向另一个人敞开呢?

影山觉得他已经找到了答案。

“我们一起,去更远的地方吧。”

回应着日向的话,影山伸出拳头和他碰在一起,这里应该称为一个故事的开篇,尽管最初他们的表现都算不得那么好。

但这仍然是完美的开场。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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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如果ig爸爸第四季或者ova能做到垃圾场之战,我就接着这个世界观再写一个

我想看垃圾场之战啊!!!!

【银博】避风港

※游戏背景,具体细节推测为主

※私设博士♂

※来自 @菠萝干好吃 柱子太太的交换粮(对交换,太太快把我点的少年银灰吐出来)

※提前许愿星熊和陈sir(拒绝海豹)

 

 

 

 

 

 

 

 

 

 

天总是阴沉沉的。

 

矿石病,战争,叛乱,杀戮,这个世界像是饱受疾病折磨的病危之人,天空是他的眼瞳,浑浊又暗沉。

 

博士站在落地窗前,罗德岛的业务内容中有与天灾有关的部分,而发生天灾的地方,天色一般都不怎么好。

 

“在看什么?”银灰顺手将文件放在桌上,走到博士身边,窗外只有狼藉的废墟,实在是没有什么值得人观赏的美景。

 

博士还没回答,银灰视线一挑,已经找到了答案。

 

“谢拉格的天空总是蓝色的,”喀兰贸易的大老板心情颇好地说着,他微眯着眼睛,思绪仿佛已经越过整个染病的陆地,飞向了雪山顶处,“除了下雪的时候,会变得灰蒙蒙的。”

 

博士并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见过银灰口中蓝色的天空,从切尔诺伯格被救出来后,他一直在炮火和阴谋中奔波,而这之前的人生,只剩下脑海中无尽的黑。

 

“有机会很想去看看啊。”博士由衷地感叹,当然也只是感叹,他是罗德岛作战指挥,除非有一天不再有战争,否则他永远无法自由。

 

身边的人低笑了声,银灰伸出他的手,轻轻地摩挲着落地窗上若隐若现的倒影。

 

“这里不就是么?”

 

那是博士倒映在玻璃上的影子,衣领和兜帽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蓝得惊人的眼睛。

 

像是湛蓝的雪。

 

 

 

从离开切尔诺伯格算起,到现在满打满算已经十个月了。

 

在这十个月里,切尔诺伯格被整合运动的怒火焚尽,米莎和碎骨死在不肯平息的绝望中,就连龙门也被卷入其中。

 

博士至今还是很难有实感,自己居然是罗德岛最为核心的作战指挥。

 

倒不是说对这件事有怀疑,当阿米娅告诉他的时候,博士毫不费力就接受了这个身份,他的身体和大脑先于他本人,那些刻印在本能中的熟悉不是假的。

 

阿米娅无比相信他,甚至愿意将作战指挥权交到一个失忆的人手中,而连续的胜利也让本来怀疑阿米娅决定的干员们纷纷放下疑惑,放心地把后背交给博士。

 

但没人知道,每一场战斗后博士的冷汗都湿透了后背,战火和鲜血都是真实的,他的每一个指挥错误都可能导致干员的丧生。

 

干员们奔赴战场的背影是如此决绝,因为他们相信博士,这份信任是如此沉重,几乎要将博士的脊背压弯。

 

他不能犯错,不能疏忽,不能怯懦,更不能后退,过度的紧张引发博士一阵阵反胃,他有些茫然,过去的自己是如何适应这一切的呢?

 

博士想,自己真的忘记太多了。

 

他的身体无比熟悉战争,但他的心才刚刚苏醒。

 

回到罗德岛后,博士从身边人的只言片语中慢慢还原了失忆前的自己,那位罗德岛幕后的执棋者被和他划上等号。

 

罗德岛的复杂程度远超博士的想象,来自各个阵营的人怀着各种目的聚集到这里,要按博士自己的看法来说,罗德岛与其说是什么公司,更像是一个大型临时避难场所,人们逼不得已在此停留,等雨停之后就会离开。

 

但这些狼狈不堪的人群里,银灰却是个意外。

 

谢拉格军阀老爷,喀兰贸易公司领袖,明明是他有求于罗德岛,偏偏他的一举一动,让人觉得是罗德岛依附于他。

 

也难怪以凯尔希和杜宾为代表的罗德岛内部这么讨厌他。

 

回到罗德岛的博士自然也见过银灰,银发男人微偏着头同阿米娅说话,听女孩三言两语说完了博士失忆的现状,他将视线转过来的时候,不得不说博士那一瞬突然有些紧张。

 

这种紧张并不陌生,它从博士醒来一直伴随着他,虽然每一个人都告诉博士,失忆了不要紧,你看你的指挥能力没有打半点折扣。

 

但博士总是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像泡泡表面的倒影,下一刻他就会提起行李箱,从这个梦离开。

 

而传说中在罗德岛内部只有博士认可的银灰抬起头,蓦地笑起来。

 

 

 

“没有什么变化啊,盟友。”

 

 

 

关于银灰的一切都详细写在了他的干员档案中,这位大老板丝毫不在意人们窥视他的过去。

 

从干员档案干瘪无趣的文字中,博士大致还原了谢拉格内部的政治斗争,看来雪山的圣光半点没能涤净人本性中的贪婪,战争之神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为崖心治疗矿石病是喀兰贸易与罗德岛合作的初衷,女孩因为被源石直接刺穿大腿而成为感染者,虽然台面上的说法是意外,但很多时候意外不过是蓄意的遮羞布。

 

后来紧跟着自己的兄长和妹妹,贵为喀兰圣女的初雪也来到了罗德岛,彻底将这里变成热热闹闹的雪豹窝。

 

杜宾成日忧心忡忡,担心初雪的到来会进一步将罗德岛卷入谢拉格政治斗争的漩涡,却又碍于目前的合作关系不能直接捞袖子赶人。

 

博士对于杜宾的担忧和提醒并不回答,从他醒来之后,沉默似乎成为了常态,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想法。

 

战争中,没有人能独善其身,罗德岛不能,喀兰贸易不能,就连过去的银灰,也不能。

 

初雪与银灰关系之僵已经到了罗德岛人人皆知的地步,倒不是说两人见面会争执什么,只是在血缘关系的衬托下,那种比普通干员间还要淡漠的客气就显得格外刺眼。

 

结束一场战斗,高强度的脑力工作后,博士觉得自己正处于理智丧失的边缘,而转过墙角,他看到了初雪。

 

整个谢拉格至高无上的圣女大人蹲在大大的杂物箱背后,她环抱着自己的双膝,博士走到她身后时,正好能听到她小小声地叹了口气:“真是不想工作啊。”

 

博士没忍住笑出了声。

 

初雪被身后的动静吓了一跳,在发现来人是博士后,她放松地拍拍身边的地面:“博士,一起来休息下么?”

 

然而还不等博士回答,初雪蓦地变了脸色。

 

“圣女。”银灰自博士身后走出来,合掌向初雪行礼。

 

博士看着初雪离开的背影有些走神,银灰将沾了血的外套换到另一只手的臂弯,问:“在想什么?”

 

“我在想,”博士一个没留神,心里思索的话就从嘴边跑了出来,“她这么不爱工作,当初是怎么成为圣女的呢?”

 

圣山覆满了雪,圣女候选者要三步一叩,五步一摇铃从山脚走到山顶,这个在角落小声叹气的姑娘是怎么撑过那条路的呢?

 

“恩雅她确实比较喜欢安静,以前为了躲开恩希亚拉着她外出攀岩,她甚至能爬到房顶上去。”

 

两人结伴返回休息室,途中遇到了凯尔希和杜宾,她们痛心的眼神几乎要化为实质来戳博士的脊背,博士不得已快走两步,进入休息室躲开她们的目光。

 

将自己扔到休息室柔软的沙发上,博士舒展着自己紧绷的神经和骨头。

 

“凯尔希医生和杜宾教官似乎对我有成见。”被成见的对象倒是坦然地跟了进来。

 

何止是成见,博士感觉他们都能给银灰列出十大罪状来,就比如——

 

“比如初雪成为圣女是我的政治部署。”

 

博士哑然,他什么也没说,但银灰已经猜到了。

 

与崖心感染矿石病一样,初雪成为圣女也被认为是谢拉格政治斗争的结果,但背后的推手却不一定是谢拉格的守旧派。

 

彼时的银灰还在维多利亚,很难说初雪成为圣女是不是他为了迷惑守旧派的一步棋,但同样,如果这一切真的是银灰所做,那么他的城府就深到难以想象。

 

“连自己的妹妹都可以利用的人,还有什么不能利用?”

 

这是罗德岛内部给银灰下的结论。

 

银灰看上去对这个猜测毫不抵触,他笑着坐到博士身边,慢条斯理地脱下自己的手套,露出骨节分明的手:“盟友,你觉得呢?”

 

“什么?”

 

“你觉得他们所说的关于我的一切,是真的么?”

 

这是个很敏感的问题,无论是基于人情常理还是两方目前的合作关系,博士都只能打哈哈说场面话。

 

但银灰看着博士的眼神似笑非笑,让后者说不出那些虚伪的话。

 

博士想起自己收在抽屉深处的源石冰晶,那是银灰交给他的信物,世间仅有数块。

 

那永远不会融化的冰晶,象征的意义是挚诚。

 

“不是。”博士摇头。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没有理由也没有证据,所以在与凯尔希他们的交谈中博士没有多说什么,但他总觉得,在初雪离开人间去往神明脚下的那条长长的雪路背后,站着的并不是银灰。

 

如果那时候的银灰不是在维多利亚而是在谢拉格的话,他也不会成为推手,他会……

 

博士眨眨眼睛,思绪仿佛飘到了谢拉格的雪山上。

 

他会站在初雪的面前,将自己的两个妹妹牢牢都护在身后。

 

即使已经成为了一方领导人,博士却总觉得能在银灰身上看到属于少年人的执着和血性。

 

银灰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猛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俯,然后顺着力道倒在了博士身边的沙发上。

 

但博士并不觉得自己是在开玩笑,银灰在战场上并不像他一样驻守后方,即使他的命可比博士值钱太多。

 

刚结束的那场战斗中,博士调集了大部分干员前往整合运动的据点,而绕到后方想要奇袭的敌军被银灰撕裂整个战线,银灰在战场上的凶悍程度超过了几乎所有干员,他一个人便是千军万马,无人可敌。

 

简直就像为了弥补自己曾经的无能所造成的过错一般。

 

银灰终于笑够了,他难得的全身心放松下来,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博士于他而言都没有变化。

 

他果然没有看错,他们站在同样的高度,背负同样的重担,也是唯一能理解彼此的人。

 

“盟友,你总是给我惊喜,若是以后战场相遇,你会成为我最棘手的敌人。”

 

他们都心知肚明,如果有一天喀兰贸易和罗德岛走向敌对,他们也会成为第一个向对方举起刀剑的人。

 

立场和战争不会容忍太多柔软的情愫。

 

“但在那之前,”银灰伸出手,轻轻地牵起博士放在他银白发丝旁边的手指,大老板的手指不像其他人那样温热,反而有些凉。

 

博士蜷缩起手指,像是圈住了一块谢拉格的冰。

 

“我会是你的刀,是你的剑,是你的所向披靡,是你的一往无前。”

 

“而你,是我的避风港。”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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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粮玄学,星熊爸爸和陈sir请来我岛,我立马表演一个三天精二

【周叶】飞燕(上)

※我流架空校园背景

※莫得感情的生贺机器

※是轻松愉快的校园日常呢【确信】

※老叶生日快乐!!












“英雄,一个可上可下的指代词_”


“电视节目里有行业中的英雄,电影里有超级英雄,历史书上有民族英雄_”


“我们的生活仿佛随处都有着救世主围绕_”


“那么为什么_”


“为什么【delete】”


“为什【delete】”


“为【delete】”


“【null】”



 

对于周泽楷来说,人生就是一锅不知道原材料的大杂烩。


如果真有命运这种东西,那他一定是那位随心所欲向周泽楷的人生添加食材的大厨。


今天扔进半根胡萝卜,明天扔进大块牛肉,周泽楷在汤料里沉沉浮浮,永远不知道下一刻命运会不会扔进一整只鲤鱼。


还是没刮鱼鳞的那种。


惊吓与惊喜,意外与意料,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遇到命运怎样的恶作剧。


周泽楷同样未知未觉。


女人的尖叫近乎破音,直直地刺进了周泽楷的耳朵,他下意识扯掉右边的耳机转身,正好撞上骑着机车的抢劫犯拎着女人的包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几乎没有多想,周泽楷拔腿便追了上去。


高二的男孩子,正是如树苗般抽条生长的年纪,周泽楷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人帅腿长,天朝特色的运动服式校服被他卷起袖子,露出线条日渐修长的小臂。


围观群众发出惊呼和私语,周泽楷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却终究是追不上飞驰的机车。


眼看着机车就要右转冲进小巷,城市这两年正大兴建设,可惜资金不到位,就建设了主干道两边,高楼的后方是错综复杂的老旧居民区,各种小巷分布其中如同蜘蛛结成的网,一旦让抢劫犯拐进去,根本不可能再追上。


周泽楷卯足了劲,但他跑到小巷入口时,机车已经冲进去了。


从肺部到肌肉全都因为突然大功率运转而叫嚣,周泽楷被台阶绊了一下,不得不扶住墙壁停下来。


一片羽毛轻悠悠地落在他面前。


那是一片属于鸟类的羽毛,纯白不掺一点杂色,根部的细嫩绒毛软乎乎地随风摇晃。


周泽楷抬起头,便看到了高楼之上有人一跃而下。


那是绝对不符合周泽楷所学的一切物理常识的场景,那个人几乎是以俯冲的姿态转瞬落到机车的上方,抢劫犯也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他近乎痴滞地看着来人,完全来不及反应,便被空中的人一脚直接踢飞。


抢劫犯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重重地摔在墙上,软软地滑了下去,而他的机车打着旋撞上前方的障碍物,彻底熄火。


那个人落在地面,轻盈得像只飞鸟,他将掉在一边的女人的包捡起来,弹了弹灰:“物归原主。”


他转过身,正对上巷口的周泽楷,两人四目相对,周泽楷做出了一件自己后来也想不通的事。


他扭头就跑,活像身后站着的是抢劫犯同伙似的。


男人站在原地,眼看着周泽楷猛地跑走,他甚至来不及为自己辩解一句。


半晌,他没忍住,笑了一声。


于是命运搅动他的勺子,让新加进去的羽毛顺着漩涡缓缓没入周泽楷的人生。


直到沉入最深处。



 

等周泽楷气喘吁吁地冲进教室时,教室里已经来了大半人了。


“小周,早啊。”江波涛抱着还没收齐的作业本向周泽楷打招呼,然而他这位安静的美男子同学难得跑得满头是汗,“怎么了?这不离上课还早么?”


周泽楷喘着气摆摆手,他也没法解释自己脑子一热居然直接从公交站那边跑到了学校。


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时,周泽楷还有些不真实感,那么高的楼,以及近乎眨眼间就从楼顶来到地面,他实在是找不到合理的猜测能解释这一切。


周泽楷,性别男,在过去的十七年中,除了容貌带来的小小影响外,他的人生和其他千千万万的高中男生没有区别,既没有被星探递名片,也没有被俱乐部发掘成电竞明日之星。


不像是什么真人秀节目,也不像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毕竟武林高手也要遵循物理规则,周泽楷调用自己有限的人生经验,得出结论,那个男人大概是传说中的超能力者。


原来和动漫里一样,超能力者看上去和普通人也没什么不一样,没有额头上的第三只眼,也没有长着格外龙套且画风不同的脸。


那个男人当时侧身站在小巷里,转过头的一瞬间,也将自己的眉眼暴露在金色的朝阳下,周泽楷还记得他的眼睛,有些细长,也格外地沉静。


周泽楷自己也说不清与那个男人对视的一瞬间为什么自己拔腿就跑,人类对突如其来的新奇事物的第一反应往往不是友好的探索而是恐惧的回避,这是所有生物为自保而进化出的本能。


后来的周泽楷回想起来,只会感叹,也许那时候的自己,是察觉到了命运的恶意伏笔。


然而还是没能逃得过。


早上第一节是物理课,度过了昏昏欲睡与埋头赶作业的早读,周泽楷开始止不住地打哈欠,早上的长跑运动此时才显露出后遗症。


冯宪君作为班上的物理老师,一进门就看见班上学生睡得东倒西歪,颇有些怒其不争地高声喊:“醒一醒!怎么这么没精神,昨天又做什么去了?”


事实上不管昨晚如何,只要上课铃声一响起,学生脑子里的睡眠系统就会自动开始工作,准时准点,唯有下课铃声响起才能停止运行。


冯老师叹口气,侧身示意门口的人进来:“这学期咱们班迎来一位实习老师,叶修,大家欢——”


冯老师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就看见最后一排的周泽楷猛地站起身,瞪圆了眼睛看向叶修。


早上他遇见那个从楼顶一跃而下的超能力者居然是班上新来的实习老师?


而叶修的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周泽楷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怎么了,小周?”冯老师问,周泽楷向来又乖又认真,是冯老师的得意门生,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


“我……”周泽楷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毕竟他总不能当着全班的面说他看见这个人从十几层楼上跳下来,要是说了,估计马上就能被扭送医务室。


越急越是说不出话,好在平时周泽楷也是一句话能憋半天,冯老师只是示意他坐下,顺手将叶修指派到周泽楷旁边:“正好,小周你作为课代表,多和叶修沟通,搞好班级工作……”


冯老师还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叶修得了令,提着他的小圆凳就跑到了周泽楷的座位边。


周泽楷瞪着这个不速之客,难道真的这么巧?还是说这背后有什么阴谋?


高中二年级的男生,总是自我意识过剩,叶修笑眯眯地看着身边的人,难得生出“命运如此奇妙”的感慨。


“小周课代表,多多指教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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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心态崩了没来得及写完,明天还要搬砖,等回头把剩下的写完再一起发了

【岛雷艾】第十五封信

※原著时间线黄金池塘后,部分剧情以动画为准

※包含微量剧透,个人认为不影响后续作品观看,实在介意也请慎入

※雷第一人称注意

※送给 @追禾 太太的生贺

※为我们认识的第九年干杯!











亲爱的艾玛,


见信佳,


这是我写给你的第十五封信,我知道你怕麻烦,但别担心,和前十四封信一样,它并不会被寄到你手里。


人的感情要是堆积得太多太满,就会像装满了水的气球,不知道哪一天就会爆发,所以偶尔我也会想像喋喋不休的老人家一样,回忆自己尚且短暂就已经令人叹息的人生。


从哪说起呢?我记得你有次神神秘秘跑来问我,从一出生就记得一切是什么样的感觉。


你发问可真不会挑时间,谁会在被鬼追杀的路上像问午饭吃了什么一样问出这个问题?


我到现在也记得自己第一次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总部雪白的天花板,很奇怪,明明那时候的我还是个婴儿,什么都不懂,但大概是直觉,那种透着铁灰的白色让我不适,却又充斥在我所在空间的每一处,逃都逃不掉。


我窥视着一切,像是阴沟中的老鼠。穿着白大褂的大人,冰冷的针头和灯管,我对于生命之初的印象并不美好,和一切温暖都没有关系,我看着许许多多的婴儿像是流水线上的产品一样,被人怀抱着送向各个方向。


这里面当然也包括我,我被抱着,走过了一段好长好长的走廊,对那时候的我来说真的好长啊,摇摇晃晃,现在还能回忆起来,就像……通往黄泉的渡船。


我知晓农场的真相比你们想象得都要早,因为小时候的我不明白,为什么妈妈从来不告诉我们关于那个工厂的事情,为什么她说我们是孤儿,为什么会定期有人被领养。


太多了,我不明白的事,太多了。


但我什么也不能说。


所有的疑问,答案,愤怒,悲伤都沉淀在寂静里,我需要在最快的时间将一切消化,让它们成为我的养料,我想要活着,想要在这个世界生根发芽,于是我开始读书,开始观察其他人。


艾玛,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看书,那些文字干瘪又乏味,图书室有那么多书,那么多。


你知道海么?虽然我们都还没见过,但我知道你肯定在书里读过,其实想想真的非常奇妙,世界上居然有某一处汇聚着这么多的水,我们无法跨越的河流在它面前什么都不算。


说起来可能有点任性,我第一次看到图书室的书时,就像看到了无边无际的海。


为了活下去,我也只能从容溺亡。


其实我也不怎么聪明,那时候的我满心都以为只要自己好好看书,努力长大,我就一定能逃出这个农场,我试图从书里的各个角落了解外面的世界,汲取我所需要的知识,那时候的我啊,只是个充满干劲的傻子。


直到我第一次看到出货。


准确说来那不是我第一次看到有人出货,但那次出货的人不一样。


我认识那个人,虽然交集很少,他比我们大九岁,很高,又很瘦,但总是仗着自己年纪大就要作为哥哥照顾我们。


然后他就离开了。


我后来知道,他们把我们称为食用儿童,就像我们称呼其他食物。


怎么可能一样?


我记得他戴着那顶象征离开的帽子,提着手提箱,那里面满满地塞着大家送给他的礼物,他抱着哭到哽咽的小姑娘,温柔地说以后会回来看大家,会写信,会寄东西来。


他太温柔了,承诺了好多好多东西,虽然没有一件是他能办到的。


那是第一次,我第一次醒悟原来我的计划是这样渺小无力,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时间不会等我。


我阻止不了任何人出货,我知道妈妈在看守着我们,就像牧羊人抚摸羔羊,而羔羊们竟然以为被带出羊圈的同类是去往更广阔的草原。


艾玛,我从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来自命运的恶意。


走的人越来越多了,越来越多。


我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和他们离开的样子,我梦见过他们满身是血地站在我面前,质问我为什么不救他们。


可他们曾经都是那么温柔的人。


我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不想看书了,也不想逃出去了,我无法原谅自己,我的逃亡之路是踩着他们的骨血向外面走去,我不是杀死他们的人,但我比那些怪物罪孽更深。


那时候世界都变成灰色了,不是白也不是黑,而是脆弱的,毫无意义的灰色。


我也不想再和别人建立一丝一毫的联系,如果说在之前那些联系带给我多少的温暖和勇气,那么在他们离开的那一瞬间,那些我侥幸获得的东西就会变成百倍千倍的痛苦和愧疚。


艾玛,那太重了,也太疼了。


所以艾玛,你知道那一天你推开图书室的门,对蜷缩在角落的我说“找到你了”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呢?


你肯定不知道,你那么笨。


那就像一道光啊艾玛,温暖的,橙黄色的光,像是离开的他们都回来了,落下亲吻在我的耳边。


也许我并没有被原谅,但我有了新的希望。


我形容不好你,我总是挑那些科学性的书看,所以半点也没学会那些作家漂亮的辞藻,或许等这封信写完我可以去这里的图书室看看,看看有没有以前我不屑一顾的小说。


可是我有种预感,大概再伟大的作家也没办法描绘你。


他们不曾和你相处,没有见过你的笑脸,他们不知道站在你身边就能感受到太阳一般暖洋洋的安心,他们也不知道光是看着你奔跑的样子就能获得勇气。


但偏偏陪在你身边的我,是这样笨拙的一个人。


那一天起,我决定向他们赎罪,我要帮助你们逃出去,然后将自己烧死在火里。


我想过很多种自己的死法,但最后还是决定,死在熊熊燃烧的火焰里,向妈妈,向怪物,向这个世界倾泻我的愤怒。


这是我能够做到的,最大的报复。


谁也吃不了我,他们掌控不了我的人生,我要在地狱看到他们焦头烂额的样子,看着他们愤怒,懊悔,又无能为力。


就像过去十二年的我一样。


艾玛,之前我和你说我不喜欢看书,那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吗?


我喜欢音乐,喜欢唱歌,我最喜欢的那首歌你也听过,对,就是妈妈曾经哄我们睡觉的那首歌。


我在还是个胚胎的时候,就听妈妈唱过。


我是她的孩子。


多像个笑话啊。


不过别担心,我已经逃出来了,从你接住那一根火柴的时候,我终于被你牵着手,从漫长的,痛苦的过去逃出来了。


那时候在悬崖边,我看着妈妈,意识到我们终于彻底离开她后,我并没有感受到所谓的痛快和舒畅,我的左胸膛,就是心脏那块,好像空出了好大一个洞,夜风呼呼地从那里吹过,不是疼也不是酸,就是好像丢了好多东西,有什么我不明白的联系被彻底斩断了。


可我没有回头,因为我终于逃出来了,你打破了我的固执己见和自以为是,蠢的人一直都是我,是我因为不相信会有所有人活下来的未来而捂住了眼睛和耳朵,我将自己关在刺猬的壳里,便以为自己战无不胜。


幸好,我一败涂地。


我那些粗糙又无知的棱角终于被你磨平,变得柔软而不堪一击。


笨蛋才能创造奇迹,所以在后来的金色池塘那,我沿着你走过的路,学着成为你那样的笨蛋,终于触摸到了奇迹。


那时候尤格拦着我,向我怒吼,他认为已经没有希望了,数年前他遭遇的一切即将重新上演。


我知道很多道理,我也明白前路有更理智的方案。


但我选择了你。


艾玛,语言是多么苍白乏力,我甚至找不出一个词来形容你。


烫金的诗集,泛黄的故事书,作家们晦涩难懂的文字,我看过那么多书,那里面都没有你。


我们相伴十三年,你和我永远只隔着动动手指的距离。


可是我触碰不到你。


艾玛,你是奇迹,人类怎么能奢望奇迹呢?


我已经忘记是在哪看过的故事了,那里的人们用青鸟来传递信件,因为这样就会连带祝福一起送给对方。


我的信寄不出去,但我希望会有好心的青鸟记得将祝福带给你。


我亲爱的,亲爱的艾玛,我希望你以后笑着,希望你永远不会被逼入绝境,也希望你不会再看到身边的人离开。


我希望你幸福。





 

“雷!浴室为什么突然停水了!”


雷刚把手上的信装进信封,还没来得及扔进煤油灯里点燃,裹着浴巾的冬就哀嚎着冲进来了。


雷叹了口气,自从来到避难所,他被迫掌握的技能就越来越多,也许以后去往人类世界,他凭着这些技能也能给大家找到安身之所。


“我去看看。”将手中的信封放到桌上,雷便随着冬离开。


三分钟后,雷刚掩上的门被人猛地推开,艾玛哭丧着脸:“雷,电话那边又出问题了,你会修电话么?”


屋子里空无一人。


艾玛走进屋子内左右打量,确认雷并没有蜷缩在角落里睡着,她准备离开时,余光扫到了桌上的某个东西。


“信?还是寄给我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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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重祝贺阿银太太生日快乐!!!!我们认识的时间四舍五入也要九年了,明年就是第十年,然后会有第二个十年,第三个十年,还有很多很多十年

也许在未来我们仍然会吃不同的cp,看不同的作品,甚至进入不同的圈子,去往不同的城市

但我们仍然是陪伴对方度过最狼狈的日子,并会在老得掉牙的时候嘲笑对方的人

你会万事顺遂,会一直骄傲下去,你会值得最好的未来

我会永远陪着你

【安雷】地狱狂欢节

※我流架空西幻背景

※来自砯脑丝的命题作文《国王与乞丐》

※砯脑丝 @Erow生日快乐!!!!!

※虽然这个脑洞好像被我写成了奇怪的样子

 

 

 

 

 

 

 

 

 

 

 

尼福尔海姆短暂又混乱的历史开启于浓色渲染的阴云下。

那一日军队叩开了城市的大门,漆黑的战旗在王的身后猎猎作响,他来到城市中央的广场,瑟瑟发抖的城民向他们的新王献上诚意,曾经率领城民抵抗侵略的英雄被吊在十字架上,奄奄一息。

然而这份礼物并不能讨来上位者的欢心,刀锋划过英雄的脖颈,马背上的人连视线都不曾偏移过分毫,径直走向他的王座。

鲜红的血洒在灰蓝的石板上,片刻就冷如冰雪,这座城的过去连同名字一起湮灭,从那一日起它便被凿刻上新的印记。

尼福尔海姆。

 

城堡坐落在尼福尔海姆的正中央,那里关押着这个国家的王。

是的,对于雷狮来说,居住在这座繁华又庞大的城堡里,和被关在地牢里没什么区别。

钟表上的指针重逢与十二点的位置,连绵的阴云将本就黯淡的月光遮了个严严实实。

“陛下!陛下!”侍卫长伊丽莎白焦急地穿行在城堡中,她们年幼的王失去了踪迹,一众侍女不得不半夜爬起来,提着油灯在城堡中寻人。

伊丽莎白漆黑的裙摆随着她的脚步不断扬起又下落,她走得太快,因此也没有注意到,在她路过的天鹅绒窗帘后,有一双眼睛正注视着她。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确定人真的已经离开了,雷狮才掀开窗帘走出来,他身上只穿着简单的衬衣长裤,花哨又沉重的礼服被他团成一团塞在了床底下。为了方便行动,雷狮甚至将袖口和裤腿高高卷起,露出少年人纤细的四肢。

这是城改名为尼福尔海姆的第七年,雷狮那倒霉的父亲在第四年就暴毙身亡,让当时不过九岁的儿子接过冠冕和猩红披风。

这对雷狮来说简直算得上巨大的灾难,他的国王生涯一半用来应付各种难缠的贵族和老师,一半便用来同这个巨大的牢笼城堡斗争。

雷狮和这座城堡完全说得上是生死仇敌,最大的愿望就是互相吞噬和破坏,上帝创造他的时候一定是打了个盹,将小狮子硬是塞进盒子里,差点将他的骨骼折断。

当然,前提是这个世界上真有那见鬼的上帝。

雷狮如同夜行动物般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翻出去,城堡外种植着连绵的玫瑰花,他猫着腰躲进去,瞬间没了踪影。

阴云拖着颓废的脚步缓慢离开,月光洒落在玫瑰花纤弱的花瓣上,绽放出莹莹绿意。

整个尼福尔海姆都种满了这玩意儿,雷狮毫不留情地将面前的玫瑰从根部踩倒,具体是哪一年已经记不清了,来自东方的商人乘着红檀木的马车,带来了传说中通往神佛所在之处的玫瑰种子。

商人皱着他那油光满面的脸挤出谄媚的笑容,他巧舌如簧,让贵族们争先恐后地相信了所谓来自东方的佛教,然而清修太苦,素食又难,贵族们退而求其次大把大把地买下了玫瑰种子,商人说通往西天极乐世界的桥是由翡翠砌成,这种同西方世界完全不同的,如同翡翠般的玫瑰正是神佛降下的恩赐。

当时还小的雷狮也在场,听得连连翻白眼,要不是他被自己那倒霉父亲抱在怀里,估计当场就得一脚踹在那商人脸上。

这座城真是糟透了。

愚蠢的贵族,呆木的侍从,早早躺在墓地的父亲,以及作为一切见证的翡翠玫瑰。

雷狮拨开那些绿到通透的花朵,就像幼狮在翡翠的海洋中前行,即使这海洋的边界连城堡都没触及。

“陛下!陛下!”

雷狮敏锐地察觉到身后闪烁起火光,侍女们终于将搜索的范围扩展到花园,她们遍寻不得的小陛下不耐地挑起眉,他矮下身,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是排水道的井盖。

这是雷狮从城堡的窗户无意间发现的角落,他可没有什么所谓的王子的尊严,井盖下面是什么?它会通向哪里?哪怕只有一丝一毫和这个死气沉沉的城堡不一样的地方都好。

后方的呼喊声越来越近,雷狮吃力地打开井盖,他攀附在墙边的铁梯上,透过井盖的缝隙眯着眼朝外张望。

“你在干嘛?”

突如其来的男孩声音像是投放在地下水道的炸弹,雷狮被吓得心口一颤,他猛地转过身,想要看清身后是谁,却忘了自己是站在铁梯上,聪明绝顶如雷狮难得一见地干出了左脚踩右脚的傻事,哐当一声摔了下去。

微弱的月光混合着男孩慌乱间丢下的油灯,让雷狮看清了他的眼睛。

绿色的,通透的,甚至在黑暗中也能发光的。

仿佛拥有整片翡翠玫瑰之海的倒影。

 

“你们去那边!”

像是一场越来越盛大的荒诞戏剧,连负责巡视城堡的侍卫也加入寻找的行列,脚步声隔着地面仿佛闷雷炸响。

细微的灰尘不堪重负落到人的鼻尖,雷狮不耐烦地揉揉鼻子,站起身环视四周,地下水道充斥着这里特有的潮湿和异味,他甚至注意到对面有胖硕的老鼠一闪而过。

如果真有天堂和地狱,那大概它们就是雷狮如今所在的地下水道和城堡的区别,少年国王眨眨眼睛,胸腔被奇异的愉悦充满。

虽然不过是地上地下的不同,却是雷狮记事以来第一次离开那巨大的监牢,他抱着宽容的好奇四处打量,直到某个不长眼的家伙冲到他面前。

“你你你没事吧?”扑面而来的煤油味和灼热气息让雷狮不由得眯起眼,让他摔下来的罪魁祸首此时提着灯,焦急地关心着雷狮,“有没有摔到哪?”

要真说哪儿疼,雷狮倒是因为摔在这个人身上,被他这一身硬骨头硌得挺疼的,他心情好,难得搭理旁人:“没事。”

雷狮往地下水道深处走去,准备继续自己的探险,结果不长眼的家伙果然不长眼,他又挡在雷狮面前;“那个,我叫安迷修,刚才的事对不起,你家在哪个区?我送你回去吧。”

这人是不是太自来熟了点?雷狮这才认真打量起安迷修,他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穿着不合身的旧衬衫,他身后还背着长条状的东西,因为隐在暗处而看不清。

雷狮注意到安迷修脸上遍布青青紫紫的伤痕,很明显这可不是自己那一摔能造成的杰作。

“不用你管。”雷狮挥挥手,像驱赶恼人的昆虫一般,安迷修也不恼,好脾气地继续劝说:“你没带灯,还是我们一起走比较好。”

雷狮脚步一顿,他这仓促的出走可没周全到准备灯,即使安迷修是好意温言提醒,被人这么一说,少年国王便有些恼怒,他斜了安迷修一眼,突然说:“你是被人打到这儿来的?”

安迷修咳得惊天动地,小孩的脸有些发红,为自己争辩道:“是他们先欺负人,我看不过才出手。”

但对雷狮来说先出手还是后出手都不能改变安迷修被人打得抱头鼠窜的事实,他颇有些给自己找回场子的得意。

那时候的雷狮还小,没有后来那张能把敌人活活气死的嘴,他从自己乏善可陈的王族生涯中找出他认为杀伤力最大的骂人话:“废物!”

这点程度的攻击对安迷修来说完全不痛不痒,骑士精神中所宣扬的包容,善良和勇敢早早就在这个年幼的孩子身上显现出来:“那我们先回到underworld吧,你——”

安迷修话音一顿,他眨眨眼睛,这才发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在骑士的礼仪中,互相通报名字是基础,雷狮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老实回答:“雷狮。”

他省去了自己又长又复杂的姓氏,连带这个姓氏代表的王族身份,反正安迷修看上去就是个愚蠢的单细胞生物,雷狮半点不担心他会察觉到不对。

“那好吧,雷狮,”安迷修自然而然地牵起他的手,“小心点,跟紧我。”

可能是因为提着油灯的原因,安迷修的手心很烫,温度直直穿越了雷狮凉薄的皮肤,他下意识想要甩开安迷修的手,却又停住了动作。

藏在记忆深处尘埃下的梦境被惊动,雷狮模糊想起好像也有那么个女人,温柔地牵着他的手,说,雷狮,小心点。

安迷修走在雷狮的前方,连带着他手中那盏摇晃起来吱嘎吱嘎的灯,仿佛迷雾森林中蛊惑旅人前行的光。

人总是会被各种东西蛊惑,被海妖的歌声蛊惑,被妖精的翅膀蛊惑,被光,被花香,被漫长的未来和幻想。

也会被爱蛊惑。

 

断断续续的交谈后,雷狮终于知道所谓的underworld是什么。

贵族们对翡翠玫瑰的喜爱超越了雷狮的想象,尼福尔海姆有起码一半的领土都种植着翡翠玫瑰,这些娇嫩又艳丽的花朵恃美行凶,大大侵占了城民们的生活空间,于是不少平民被迫搬进地下水道,他们的聚集区被称为underworld,下层社会,或者也可以叫做地狱。

安迷修也是其中的一员,他并不记得自己的父母是谁,还在襁褓中时就被自己的老师捡了回来。

今天早上,他走在路上的时候听见不远的暗处传来呜咽声,一探头才发现,三个孩子正在联手欺负一个瘦弱的小孩。

欺凌弱者大约是写在人灵魂里的本性,无论是在underworld还是地面都不会改变,安迷修从小跟着老师学习骑士精神,便也不顾对方人多势众,愣头愣脑地冲上去救人。

结果呢?要救的人趁着乱子头也不回地跑了,安迷修寡不敌众,被三个孩子追打出underworld的范围,来到了城堡下方。

雷狮虽然时不时会出言刺安迷修一下,但还是认真地在听他说话,安迷修难得有个能交谈的同龄人,一说起来就刹不住车。

直到雷狮的脚步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安迷修也跟着停下来,有些迷惑地问。

“你去吧,我不去了。”雷狮突然冒出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他抬起头,仿佛透过地下水道漆黑的天花板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他已经走到了边界。

“为什么?你累了?已经不远了,再走几步就——”

雷狮并不想与安迷修多费口舌,他将自己还牵着的手往前一送,安迷修眼睁睁看着手中温热的肌肤仿佛被看不见的墙壁隔断,变成累累白骨。

安迷修看着眼前的一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雷狮几乎没有留恋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手指在回到边界之内的一瞬间又恢复了原状,他毫不意外,好像刚才的一切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没有任何语言,雷狮转身往来处走去,走向安迷修的光无法触及的黑暗之中。

 

城堡还在上演着寻找失踪的少年国王的荒诞喜剧,没人发现主角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雷狮看着自己冰冷又华丽的房间,没忍住发出嗤笑。

他早就知道,自己被关在这座城堡中,他那些侍女们当然也知道,焦急的寻找和奔走都不过是做做样子,反正最后他还是得老老实实地回到鸟笼之中。

这场出走从一开始就被写好了结局,和之前的百千万次一样。

神明的剧本从未改变。

 

再一次见到安迷修已经是两个月后的事了,张扬跋扈的夏天终于快要走到尽头,雷狮把负责自己的宫廷教师气得吹胡子瞪眼,趁着老先生一愣神便从书房跑了出来。

花园中的玫瑰简直像是寄生虫一般,不知疲倦地汲取着土地的营养,花期几乎从春末开始横跨整个夏天,装点着贵族们不分日夜的舞会和沙龙。

戏弄宫廷教师,在城堡里上蹿下跳,引得侍女们提着裙摆跑来跑去,认真算来雷狮的国王生涯真是简单得令人发指,乏味又漫长。

难得独自一人,雷狮凭着记忆再一次来到了地下水道的入口,井盖覆满了灰尘和泥土,很容易就会被忽略过去。

雷狮无法离开城堡的范围,这是他很小的时候就明白的事实,但他仍然执着地从这个狭小的入口跳进去。

出生真是个技术活,雷狮可以出生成任何人,贵族,平民,甚至是和安迷修一样像个小乞丐,也好过出生为王,被困在城堡之中。

自由和反叛的种子没有一天不在他血肉中蠢蠢欲动,也许终有一天他们会从内部爆炸,将所有粉饰太平的金箔炸得粉碎。

雷狮正胡思乱想时,井盖突然从下方被人抬起,乱糟糟的棕色头发率先从地下水道探出来,雷狮瞪大眼睛,看见安迷修贼兮兮地伸出头,在看见他后眼睛一亮。

“陛下,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么?”

侍卫的声音将两个孩子都吓了一跳,雷狮秉着长期和侍卫斗智斗勇的本能反应,一脚踩在井盖上,连人带盖子都塞回该在的位置。

侍卫走近后自然没有注意到不起眼的井盖,虽然他总觉得隐约听到不知道哪传来的哀嚎声。

打发走侍卫后,井盖再一次被抬起来,安迷修看向雷狮的目光中充满了谴责:“你就不能下脚轻一点么?”

雷狮才懒得和他计较这些,他蹲下身,问:“你怎么在这?又被打了?”

“都说了上次是他们先动手,我只是见义勇为!”

“啧,废物。”

两个人持续了十来分钟毫无意义的对骂拉锯战,少年人总是这样,因为拥有大把时光,所以即使挥霍也显得璀璨生辉。

“你,身上那是诅咒么?”

安迷修想了很久,对于雷狮血肉变白骨的事情也只有这么个可能性。

尼福尔海姆也有宗教派别,不过那都是贵族们的玩具,在underworld,活着就已经要拼尽全力,哪还有时间祷告祈祷。

毕竟没听说过哪家的神明会垂怜地狱的人们。

雷狮挑起眉,他继承了来自母亲的好相貌,这样讨人厌的动作在他脸上却傲慢到让人心动:“诅咒?你要这么认为也没问题。”

实际上雷狮没有告诉安迷修的是,比起诅咒,那更像是烙印,如同鹰隼锁定猎物的眼睛。

“真是诅咒!那就好办了!”安迷修费了点劲将身后的东西拿出来,那是之前雷狮见过的长条状物体,如今在阳光下剥开包裹着的粗布,他才看清,那居然是一把剑。

“这是我老师留给我的,据说是神明所赐,能够破除一切诅咒。”安迷修说着挠了挠头,大概也觉得这么说法有点夸大,“虽然我老师总是用它切牛排。”

“你想要试试么,雷狮?”

难以言喻的干渴爬上雷狮的咽喉,安迷修为他带来了全新的可能性,能够让他真正离开这座城堡。

这样的愿望真的能够实现么?

“明天是狂欢节,underworld会有非常热闹的集会,我们一起去吧。”

安迷修一直是异类。

他从小接受老师的教导,要帮助弱小,要惩戒邪恶,同龄的孩子都不喜欢同这个满口骑士精神的家伙玩耍,而大人们也只当他是个怪异的孩子。

每一年的狂欢节都是他独自一人,那么这一次会不会有所改变呢?

那时候的他们都未意识到,名为安迷修的人生和名为雷狮的人生在这一刻发生交集,成为了彼此永恒的转折点。

雷狮咬紧了牙,一声不吭,就在安迷修甚至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少年国王终于下定决心。

“明天……狂欢节的舞会我必须参加,等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我才能来。”

安迷修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雷狮这是答应了,他顿时笑得眼角弯弯,那双好看的绿眼睛如同上好的宝石般熠熠生辉。

“那到时候我来接你。”

出走经验丰富的雷狮将城堡侍卫的巡查规律告诉了安迷修,后者听着听着,突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刚才那个是侍卫?他为什么叫你陛下?”

“因为我是尼福尔海姆的国王。”

地下水道传来一声闷响,安迷修不负众望地被吓得再次摔了下去。

 

舞会向来是贵族们最喜欢的社交。

窃窃私语被掩藏在羽扇和盛满香槟的高脚杯后,轻快的小夜曲下,或温情脉脉,或暗流涌动。

雷狮格外讨厌舞会,巧的是,舞会的主角们也格外讨厌雷狮,他们说,雷狮那双漂亮的紫罗兰眼睛却像带着刺,看谁都有股恶兽般的戾气,既不优雅,也不尊贵。

雷狮是在某场舞会上听到这个说法,声音是从哪儿飘来的已经没法考证,但看在对方刻意将声音控制在像是窃窃私语又让他能听到的程度上,雷狮也就欣然接受了这样的说法。

狂欢节是尼福尔海姆颇为重要的一个节日,雷狮作为国王不得不出席舞会。

雷狮不喜欢舞会,也不喜欢各种需要他“不得不”去做的事情,无论是国王的责任,还是贵族间虚伪的礼仪。

舞池中男男女女执手起舞,扬起的裙摆带来一阵又一阵的香水味,熏得雷狮直想打喷嚏。没人搭理他,他也乐得不搭理其他人,雷狮独自一人坐在大殿的王座之上,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渐渐落下的太阳。

“陛下在看什么?”

突然出现在雷狮身后的男人让他瞬间警觉,他转过头,那个人正笑眯眯地看着国王陛下。

眼前的人符合贵族对于优雅和高贵的所有幻想,他身着考究又华丽的礼服,浅色的布料反射着大殿璀璨的灯光,他稍长的金发被束起来搭在肩上,金丝眼镜后的瞳孔是动人心魄的湛蓝色。

“看看落日和飞鸟,萨伏伊公爵。”雷狮的声音冷淡。

认真说来,雷狮这个国王并无任何实权在手,他更像是个精致的雕塑,在王座上接受城民的顶礼膜拜,而真正的掌权人便是这位贵族中的贵族,萨伏伊公爵。

“自然的景色总是浪漫到令人心颤。”萨伏伊公爵点点头,“伊丽莎白说陛下喜欢去城堡外散心,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还是由侍卫们护送比较好。”

果然,雷狮前段时间在城堡里的所作所为都没能逃过萨伏伊公爵的眼睛,不过有着边界的存在,萨伏伊公爵对雷狮的叛逆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实在闹得太大了,也不过像现在这样隐晦地敲打两句。

雷狮对这种东西向来是连耳朵都不进,今天的萨伏伊公爵却一反常态,他单膝跪在雷狮面前,直视着少年国王的眼睛:“陛下可是神赐予尼福尔海姆的珍宝,在您重回神的怀抱之前,我们一定会为您献上忠诚。”

雷狮皱眉,他隐约觉得萨伏伊公爵的话里藏着什么。

上一代国王也好,萨伏伊公爵也好,尼福尔海姆的贵族也好,他们总是把神挂在嘴边,雷狮也去过神殿,不过显然神的圣光半点都没打动他。

雷狮不喜欢萨伏伊公爵,他总觉得这个人有点疯,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可以牺牲,公爵大人看向国王的眼里没有他嘴上所谓的忠诚,满满都是贪婪和蔑视,仿佛雷狮不过是只待宰的羔羊。

雷狮还坐在王座之上,只不过因为他的力量还不够而已。

他要离开城堡,离开尼福尔海姆,而在自己足够强大之前,他还需要等待。

舞会进行到中途,雷狮独自走到阳台上透气,阴云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他只能在心中默默估算着时间。

合上阳台的门,音乐和笑声都被隔绝在外,花影和虫鸣也沉默下来,这样的寂静中,一点点声音都显得明显,雷狮听见阳台下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他扶着阳台的栏杆探出身子,试图在昏暗的夜里看清下面发生了什么。

结果他率先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眼睛,连四周的翡翠玫瑰都无法让它逊色分毫。

安迷修显然也看到了雷狮,他向着阳台上的人使劲挥手,寒酸的打扮和这里一点都不搭。

“你跑这来干嘛?”雷狮真是不懂这位新朋友的脑回路,如果一不小心碰到侍卫,怕是连分辩的机会都没有。

“我来接你啊。”

安迷修想得很简单,他担心雷狮会被侍卫发现,无法脱身,于是就来接他。

他总是习惯性地为身边的人着想,总是不顾一切地奔向对方身边,在他们分道扬镳之前,雷狮挥霍着安迷修的温柔,也痛恨安迷修的温柔。

但现在他还未想得这么多,他身后是令人作呕的舞会,前方是在翡翠玫瑰中向他伸出手的安迷修。

“跳下来吧雷狮,我会接着你。”

那些伴随着雷狮而生的疯狂在他心中扬帆起航,国王拉开脖颈的绳结,披风落在原地,委顿成漆黑世界唯一的红。

雷狮从阳台一跃而下,终于落入无边无际的翡翠之海。

 

雷狮吞下一口唾沫,他再一次站在了边界的面前。

他无法离开城堡附近,一旦离开,就会像安迷修所看到的那样,浑身血肉化为白骨。

那把旧剑被结结实实地绑在雷狮身后,他摩挲着腰间安迷修所打的丑陋的结,难得有了些微害怕的感情。

死亡当然不是这个世界最可怕的事情,雷狮那微末的害怕来自于,多年噩梦往返中,居然真的能够触摸自由的可能。

安迷修站在边界外,也难得的紧张起来。

“过来吧,雷狮。”

安迷修向雷狮伸出手,少年的手清瘦又修长,在很多很多年后,雷狮见过那双手握着权柄和力量的样子,但无数次恍惚和梦中,他还是下意识觉得,那双手还是少年模样。

雷狮自认不是个好人,他的恶是骨子里带来的,但在这一瞬间雷狮抬头,看见的却只有倒映在安迷修眼中的烛火。

他被安迷修蛊惑了。

少年站在他面前,向他伸出手,安迷修也会紧张,也在担心,但某种雷狮无法理解的东西滋生了他的勇敢。

原来,那些雷狮不屑一顾的勇敢,坚定和善良居然如此具有引诱性,让雷狮在一瞬间什么都没来得及想,抓住安迷修的手转瞬越过了边界。

什么都没有变。

雷狮还是那个雷狮,没有任何地方变成白骨,他真真正正跨过了边界。

短暂的愣怔后,安迷修首先欢呼起来,他抓紧雷狮的手,领着人跑起来,越跑越快,风声在雷狮耳边呼呼作响。

“我们去狂欢节!”

 

雷狮参加过太多次狂欢节的舞会,除了食物更多,舞池更加豪华,他觉得和平时的舞会没有什么区别。

但underworld不一样,贵族们大约很难想象这样一群人,居然在地下水道这样的地方也能笑得如此开心。

煤油灯一盏连着一盏,因为被笼罩在彩色的玻璃之中,连带着灯光也变得情绪丰富,蓄着胡子的男人们挺着啤酒肚勾肩搭背地高声唱着歌,有漂亮的女孩合着拍子旋转,粗布的裙摆扬起又落下,桌上摆着雷狮从未见过的食物,半点没有城堡中大厨做出来的精致的香气,却热气腾腾,蒸腾得人都快要飞起来。

过于饱满的快乐总是会让人产生不真实感,雷狮有些晕乎乎地被安迷修牵着,在狂欢的角落坐下。

“格瑞,金!”安迷修熟门熟路地冲摊子后的人打招呼,格瑞冷淡地点点头,而他身边的金就激动多了,雷狮怀疑要不是还有摊子挡着,这个人已经扑过来了。

“安迷修!狂欢节快乐!”金大声地欢呼着,“你还带了朋友啊。”

“两个面包。”安迷修付了钱,抱着鼓鼓的纸袋走过来。

“这是什么?”雷狮不住地往纸袋里看。

“尝尝?”

一口下去,雷狮尝到了粗糙的面包,他细细嚼着,有些甜味爬上他的舌尖。

“这是甘薯。”安迷修因为嘴里吃着东西,话音有些模糊。

后来雷狮的回忆中,他吃过各种精致的甜点,但那一晚甘薯的甜味仍然让他难以忘怀,他看着眼前狂欢的人们,从未如此真实地感受到,他活着。

狂欢,歌唱,旋转舞蹈,离开鸟笼般的城堡,雷狮在这个被成为地狱的地下水道看着人们的快乐和生命野蛮生长,他沉寂的许多年的心脏突然颤动起来。

哪怕被囚禁,被束缚,只需要一线光,雷狮便会不顾一切地向着自由伸出手。

雷狮终于笑起来,像每一个同龄的孩子一样,他冲着安迷修举起面包,却阔气地像是举起美酒。

安迷修也举起面包,他们的手在空中重重撞在一起。

 

“狂欢节快乐。”

 

如果说狂欢节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最后安迷修和雷狮发现,旧剑能够抵抗诅咒是有时限的,并不能让雷狮彻底离开城堡。

但这对雷狮来说已经非常难得了,他借着旧剑的庇护,越来越多地出没在underworld。

安迷修和雷狮想要调查关于他身上的诅咒,想要从根源解决问题。

但他们都没有想过,真相会来得如此之快。

初冬的雨显得格外的冷,击打在青灰色的道路上,积成星星点点的水洼,雷狮站在窗边,默不作声地回想上一次安迷修带来的消息。

“陛下。”

萨伏伊公爵推开门,金丝眼镜反射着阴沉的光。

“到了您回到神的怀抱的时候了。”

 

在前任国王的时代,尼福尔海姆仿佛是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战马的铁蹄踏过了周边许多国家,直到前任国王逝去,雷狮加冕,战争才终于停歇。

作为残酷的暴君,雷狮不是没有奇怪过自己的父亲对于神明近乎偏执的虔诚,他隐隐察觉到了这件事与父亲后来越来越暴躁的性格有关系。

而直到今天,雷狮才明白为什么。

神殿常年紧闭的大门打开,雷狮被人像扔垃圾一般扔了进去,萨伏伊公爵手持烛台,优雅地走到他身边。

神殿原本的彩绘玻璃窗被人粗暴地用黑布蒙起来,半点光也透不进来,而在神殿的最深处,雷狮嗅到了腐烂的,如同尸体般的死亡气息。

谁也想不到,在神殿最深处,他们居然供养着一只恶魔。

恶魔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一闪而过,电光火石间雷狮想通了一切,他不能走出城堡根本不是因为诅咒,而是恶魔在囚禁他的祭品。

父亲突然的暴毙,尼福尔海姆多年的战争,一切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它非常美,不是么?”萨伏伊公爵轻声说着,仿佛害怕惊动黑暗深处。

雷狮冷笑一声,他趴在神殿冰冷的地上一动不动,他们带他来的时候下手太重,雷狮觉得自己至少断了两根肋骨,呼吸都扯得整个人生疼:“我真是高看你们了,居然跪拜一只畜生,可见就算再怎么自诩高贵,也和那只畜生是一路货色。”

萨伏伊公爵低头看了雷狮一眼,他对待即将成为祭品的国王本该有着极大的宽容,但雷狮那句话戳中了他隐秘的痛处。

“少年人的愤怒是最不值钱的。”公爵一脚踩在雷狮的脊背上,尖利的鞋跟深深陷入少年国王的血肉,“跟只会叫唤的狗崽子没什么区别,牙都没长齐,再怎么叫,最后也只能夹着尾巴躲回角落里。”

“说得真对。”雷狮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他还笑着,是贵族们最讨厌的那种,高高在上的笑意,“那你最好祈祷那怪物能把我的骨骼嚼碎,血肉消化,连灵魂都挫骨扬灰。”

“否则还有一丁点可能——”少年国王的眼睛在阴暗的大厅里亮得像是地狱之火,“我就一定会回来咬碎你们的脖子。”

那一瞬萨伏伊公爵被雷狮的眼神震慑住,片刻后他又回过神,眼前这个人是实打实的阶下囚,马上就会失去性命,他几乎是转瞬就开始对自己刚才的动摇恼羞成怒,公爵向着神殿深处行礼:“您的祭品已经到了,请开始享用吧。”

神殿深处的恶魔发出欢愉的嘶吼,黑色的浓雾逐渐开始向外蔓延,那其中掩藏着什么呢?可能是它的爪牙,也可能是它的身体。

雷狮已经没有余力去想了,剧烈的疼痛让他意识混沌,他已经受够了无能为力的自己,那怪物如果胆敢向他张开獠牙,那么即使被打碎骨头嚼碎血肉,雷狮也要撕开它的胸腔。

抱着孤注一掷的想法,雷狮硬撑着站起来,他不想趴着死去,尼福尔海姆的王死也要站立在敌人面前。

“雷狮!”

神殿的大门被人猛地撞开,暴风携卷着阴雨咆哮而入,雷狮还没来得及回头,便有光直刺而入。

从安迷修手中投出的旧剑接触到黑雾的一瞬间便燃烧起来,藏在阴影中的恶魔哀嚎着,旧剑嗡鸣着,在咫尺间与恶魔的力量对抗着。

“那是,那是,英雄的剑!!”

当初率领城民对抗尼福尔海姆军队的英雄,他的佩剑再一次出现,然而这一次提着剑的,却只是个孩子。

安迷修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一脚踢在萨伏伊公爵的腹部,养尊处优的贵族哪里是他的对手,被踹翻在地,滚烫的烛油泼洒在他脸上,烫得他惊声尖叫。

少年如同利箭般冲向神殿的最深处,无需言语与眼神,雷狮就明白了他想要做什么。

雷狮和安迷修的手几乎是同时握上旧剑的剑柄,高高在上的国王和来自地狱的少年奇遇般走到一处,他们的胸腔内跳动着鲜活的,年轻的心脏,奔涌出无限的力量。

那些陈旧的,腐烂的,只配呆在角落的污垢早就应该死去,恶魔也好贵族也好,在狂躁中暴毙的国王也好被斩下头颅的英雄也好,没有人能挡得住少年前进的路。

那些过去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在少年们的剑下片片碎裂,恶魔的嘶吼几乎要震聋他们的耳朵。

无人可挡,无所畏惧!

那一天无论是贵族还是underworld的平民都看见了,国王所在的城堡发生了巨大的爆炸,阴雨和连绵的翡翠玫瑰都被咆哮而出的火焰吞噬殆尽,建立在这座城之上的虚伪的繁荣被人从内部打碎,火光几乎染红了整片天空,滚滚黑烟直冲云霄。

而没有人看到的是,从城堡高高的围墙上,沾染着血迹和黑灰的雷狮和安迷修一跃而下,他们是罪魁祸首,是国王与乞丐,是从这座城市的死亡中涅槃而出的新生。

这是新的一天,是高呼烈焰与反叛的狂欢节!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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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太弱了.jpg

【读书笔记】关于无限流ABC

预警:ABC都是现实存在的作品,这里只对作品和作者进行分析,为避免无谓的争端就全用字母代替,看出来的旁友想要讨论也请继续使用字母。希望大家理性看待,不要搞粉圈那套,我并没有黑哪位的意思,真的写得糟糕的,我连给那种东西写一个字都吝啬,解构所看到的东西是我的自娱自乐,最大的梦想是能够看清P大的优缺点,目前水平不足只能模糊感受到短处。

 

关于最近看过三篇无限流原耽,进行一系列对比。

A发表最早,也算是无限流风潮的起因,就作品本身来看,作者A经过上一部作品大胆地走出了舒适区,和自身以前的作品相比,能看得出来为了A进行了大量的积累和改变,出来的效果也比较喜人。

三本横向比较,A的描写也是最为出彩的,无论的氛围营造还是情节节奏,这使得A在设定较为简单的情况下能有更出彩的代入感和阅读体验。

但同样,作者A的文笔偏向简洁,能让读者最低门槛理解剧情,也限制了故事表达的天花板。

我个人来说觉得A是有很好的发挥余地的,在某些地方能填充更深刻的东西进去,但显然这样与现在的阅读习惯不符,作者A做出了选择,这也使得A永远停留在神作的门口。

稍微有点遗憾。

 

BC均为无限流的风潮起来之后的作品。

B作品的优缺点都比较明显,作者B在搞笑这一点上优于其他两位,在搞笑情节的设计和表达都比较自然,令人阅读舒适,而且人物设定上比较出彩,有记忆点。

但同样,不知道是否是为了准备下部,B的世界观没有能完全铺开,这使得阅读出现了一种明显草草收尾的感觉,虽然最后大家齐心协力破坏系统的情节本该比较高昂,但由于之前太多谜题未解,实在非常破坏最后的感动。

谜题设计方面,B最开始设计的谜题我觉得堪称败笔,因为实在是太常见了,我差点是被开始的谜题劝退,后面的谜题设计就比较新颖,但稍微有一点点嫩的感觉。

 

C作品发表时间最后,就阅读体验来说我个人感觉有一点糟糕。

同样,从世界观角度来说,C的世界观最为完整,有完整的来龙去脉,也能自圆其说,比B出色,甚至优于A,但问题比前两者更严重。

以下全是个人感觉,作者打脸也无所谓,就我的感觉来说,我觉得作者C完全无法适应无限流的情节写法。

作者C的文风偏缓慢和细腻,但无限流是在单元小故事里快速切换的故事,大量快速紧张的剧情里,留给情感和人物的部分本来就不多,这使得C作品在后期出现了明显的抢情节感觉,我觉得作者C在后期差不多快写崩溃了,以至于最后的大战反而特别水,描写完成度比起最开始差了近一倍,都快变成大纲文了。

三部作品相比,A的主题是生死,B的主题是一起前进的朋友,C的主题涉及到了生命和非生命,这个主题明显是高于B能比肩A的,但非常遗憾,后期C几乎是放弃了这个主题。

这就是我说作者C不适合无限流的原因,他本身的缓慢和细腻也就意味着少了那么一点煽动力,这让很多情节没能达到本该达到的爆发度,而且太多的点没有写透,让整个故事比较飘,作为脊骨的主题不够明显和深刻。

设计上来说C是有自己的先天优势,运用得也比较好,前期因为专注于闯关,所以阅读体验反而高于后期。

后期那个大决战写得真的太潦草了,让人不免惋惜,我觉得起码再扩充三分之一的长度,放慢节奏细化描写,阅读体验就好得多。

 

原耽一般某部作品爆红之后都会出现大量同类型作品,我觉得这没什么问题,根据市场反馈调整内容无可厚非,但同样,既然是同类型作品,是免不了被比较的命运的。

我之前不知在哪看的一个说法,就是说创作,不要为去迎合别人创作,最现实的原因就是,你并不一定了解你想要迎合的人要什么。

这个问题其实非常的明显,就像现在大量资本进军动漫游戏产业,但他们并不明白真正的玩家想要什么,以至于出现了大量粗制滥造的垃圾。

写文也如此。

但比起不了解对方想要什么,我觉得还有个问题是,人并不一定了解自己。

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能力在哪个限度,又能够突破到哪个限度。

这是个无解的问题,想要真正抵达最高点需要的就是不断地走出舒适区,尝试新的东西,但同样,也要做好失败的准备,而且为了自己走出舒适区和为了别人走出舒适区是不一样的。

写下来供自己自勉自省。

 

过九溪 03

阿银太太的年更!!!!谢谢太太! 

追禾:

1、《全职高手》同人,cp周叶。

2、狐狸 @云狐不归 生贺,写到第九年啦!!!【破音】

3、夹带私货,我有偏爱。


若要用一个词来形容沙漠中的生活,那大概率会是“与世隔绝”。

食物自给自足,御寒的衣物翻箱子里的积年老皮,斧头也得自己磨,一年到头不会驿站就见不到一张新脸。在这样的环境中,与外界些许的联系就是送出去的奏疏和送进来的邸报。

苏沐秋每个月会在奏疏上写些什么没人知道,但是邸报是每个人都能看的,上面大概写着朝廷每个月发生了什么大事,以及逃不开的人事调动和官员升贬。哪怕每月只是从这些公式化的文字中,周泽楷似乎都能嗅到一个正在一步一步完成他的计划,朝着他曾对周泽楷说过的目标不断前进的叶修。

在大沙漠的这段时间,仰仗苏哥的信任,周泽楷也接触到了更多核心的东西。勤勤恳恳大半年终于换来的相信和托付,周泽楷虽然嘴里不说面上也不太表现出来,但在他身边的人是确实能从他身上感到一种比较满足充实的状态。对此,周泽楷满意,苏沐秋满意,时至今日依然把身家性命压在年轻的轮回前家主身上的江波涛等人更满意。

时间到了盛夏,白日开始变得漫长,苏沐秋开始手把手教新人们储水,大家以前没得到过这个待遇,整个轮回受宠若惊,做起事来也更勤快了些。

 

“哟。邸报到了?”这日苏沐秋带着周泽楷挖土回来,就看到轮回众人眉头紧锁地翻着最新的邸报。去驿站拿东西这活儿一直是孙翔在干,他脚程快方向感也好,苏沐秋对他这个时间点就能跑个来回这事儿不稀奇,但是看到轮回所有人都一副天快塌下来的表情,却忍不住开口缓和下气氛。

“苏哥、小周。”江波涛从孙翔手里拿下邸报递过去,“苏哥您看,肖时钦肖家主要来了。”

苏沐秋正在拴马,闻言一愣,随即回头问道:“你说谁?”

江波涛没见过他这幅如临大敌的模样,之前邸报上也出现过各种不小的事情,苏沐秋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发出带点嘲弄的笑意。这次虽事情关己,但苏沐秋这么大反应却依然在意料之外。一时间江波涛还害怕苏沐秋是觉得自己被安排了一个监工,慌忙替肖时钦解释道:“就是雷霆的现任家主,叫肖时钦,他人挺好的我们当年有点渊源……”

“我知道是他。”苏沐秋咬牙切齿,咬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与肖时钦莫大的渊源,“那个大爷他来做什么啊!”

 

这是轮回众人第一次看苏沐秋情绪往负面来的样子。之前的半年,无论多么恶劣的自然气候的阻挠,苦探无果的研究进程的打击,苏沐秋都不曾用这种“卧槽这事儿怎么会发生到我身上?”的态度面对过问题,他这样直接了当的抱怨让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会比较好。江波涛那句“他是个好人”都活生生卡在了喉咙口,难道还能指望周泽楷上么?

苏沐秋一手扶在马厩的立柱上,另一只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顿了片刻,眼镜都不想睁开地问道:“他来干什么啊,写了么?”

江波涛慌忙展开手里的邸报:“上面写着……肖家主他……被流放了。”

苏沐秋的手顿住了。

 

苏沐秋想:一年之内流放了两个,叶修这动静够大的。

周泽楷想:大概可能是被轮回牵连了?

江波涛想:这苏先生对京城这些称呼里的门道还挺了解。

 

肖时钦作为家主,和周泽楷有很多不一样。这些“不一样”有一项具体体现在称呼上,表现为周泽楷被尊称为“周家主”,刚到大沙漠的时候,苏沐秋就随着苏沐橙调侃他称他为“小周家主”。而与轮回相比,雷霆在这些方面却显出古旧的味道,肖时钦家主,年少有为,面相看着比齐王还年轻,被大多数人喊的是“老爷”。

周泽楷可能没能听出来,站在旁边递邸报江波涛却听得清清楚楚,苏沐秋那句感叹大概是想喊“大老爷”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舌头转了个弯儿把那个“老”字咽了下去。

在沙漠里呆了好多年没见过生人的他也能及时反应自己是个什么辈分了。

 

苏沐秋哭天抢地地嚎了几句,倒也没真对肖时钦要来这个事现出多大的排斥,江波涛为了迎接肖时钦,放下邸报就开始和周泽楷商量存鱼的事情。他们来的时候只吃到了一条鱼,少得人发慌,看在肖家主那么舍身帮他们的份儿上,怎么也得给人家备上两条。这事儿苏沐秋没拦,还在他们需要去集市的时候安排孙翔去送奏疏明着帮了他们一把。

苏沐秋不是那种对谁好会藏着掖着的人,这样对对方的到来表现出明显的不喜,但是却在欢迎的方法上尽力给帮助的做法一点儿也不是苏沐秋的路数。周泽楷有点摸不清他对肖时钦是个什么态度,他有点愁,叶修虽然对他算得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某个人和另一个人关系怎么样”这样的排列组合,当年的大军里能排出来十打。周泽楷能知道苏沐橙和楚云秀关系特别好,王杰希和喻文州颇有宿敌感这样程度的讯息就已经很了不起了,细分到苏沐秋和肖时钦委实有点儿太深奥。

虽然不像他们被流放的时候一样要迎着风雪上路,肖时钦这一路没个三五个月到不了,江波涛和周泽楷细细谋划了一番,终于从苏沐秋嘴里捞出来一句话。

苏沐秋说:“此人,麻烦,非常麻烦。”

 

“就这样?”孙翔给自己灌好水壶,牵来马,“这肖家主麻烦也不是个秘密啊?”

“你可少说两句吧。”江波涛扶额。

“他很麻烦?”周泽楷问。

“各方面吧……”孙翔跳上马,“但苏哥不像制不住他完全束手无策的那种人啊,这两人要打起来那才是真麻烦。”

江波涛头都要埋到沙子里去了。

 

托苏沐秋三番两次明着放纵的福,肖时钦的欢迎宴上每人分到了两条鱼加一条牛肉,时间到了秋天,秋风吹得人开始头皮发麻。临到肖时钦快到的时候,周泽楷突然发现了这个问题,斥重金让孙翔给带了顶帽子。

苏沐橙每次看到他们偷摸摸做这些事,都会感叹一句这算是顶级的欢迎仪式,不知道肖时钦会不会感动得痛哭流涕。

然而事实证明没有。

没有苏沐橙期望中的痛哭流涕的肖时钦,也没有孙翔言语中打起来的肖时钦和苏沐秋,也没有江波涛担心了几个月的两个人之间的剑拔弩张。

肖时钦不可避免地染了风霜,衣着却还算得上干净整洁,押送他的兵将们周泽楷不熟,连出身都不太能看出来,和苏沐橙他们相同,这波人直接跟着肖时钦进了沙漠。周泽楷听了听他们的口音,惊讶地发现居然是雷霆那边来的人。

雷霆的人押送雷霆的前家主?这不太对啊……

“不是前家主,周家主。”肖时钦笑着说,“叶……陛下虽然流放了我,但是并没有褫夺我的家主之位,现在也只是让学才暂代而已。”

“你犯什么事儿了被送到我这儿来。”苏沐秋听他这句话皱起眉头。就这一句话让周泽楷断定他们真的挺熟,苏沐秋和不熟悉的人不是这么说话的。

“我给周家主求情了啊。”肖时钦仿佛是在开玩笑,“那些人没搞死周家主,转头过来搞我也很正常的。”

“胡说。”苏沐秋放下筷子斥道,“求个情能求到我这里来,你们雷霆什么时候改吃素的?我怎么不知道。”

他看上去真的有点生气,但肖时钦不为所动,依然笑着:“可是我死谏了。”

周泽楷也放下了筷子。

 

肖时钦夹了一块鱼,也没往嘴里塞,放碗里等它凉:“就大殿里那根柱子,文官队伍那边最粗那根,我去撞了一下。”

“你死谏我无罪?”周泽楷对于这件事的中心是自己还是有些无法理解和接受,肖时钦这个人仗义他知道,但拖着整个雷霆成全他的仗义到这个程度就不正常了。

“是,但也不是全部。”肖时钦回答,“到是周家主你不厚道啊,我当时那么为你奔波,还真情实感哭了几回,谁知道你留着后手呢。”

周泽楷有点脸红。肖时钦所言属实,实在太实在了导致他无言以对,甚至还会非常不好意思。

苏沐秋看着他们两一来一回的对话,心里对于他们发生过什么有了点分辨,但是他对那些没什么兴趣,于是大手一挥随他们去:“那就委屈肖大老爷和小周家主挤一挤,江波涛和孙翔你们今天晚上收拾一下搬出去让他们两人住。”

他对周泽楷和肖时钦之前发生过什么没什么兴趣,但在沙漠里这么久,好像也确实有些东西脱离了他的理解和认知,周泽楷听到他还是带着点不甘心补了一句:“管不了你们了。”

周泽楷直觉,无论苏沐秋怎么说,实质上他都没有很想管自己和肖时钦之间的事情,他只是快要从“不管”走到“什么都不知道”的境地里了,周泽楷对这个情况表示深刻地担忧。在沙漠里或许体现不出来,但当苏沐秋走出沙漠重回人间,就会发现人世间的一切已经与他的认知产生了不可磨合的差别。

明明还没有看到什么眉目,周泽楷就是固执地认为苏沐秋终将走出这片沙漠,并为这一行为会带来的一切后果担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叶修给他的明示,叶修对他说:“小周,去三五年,然后回来。”

 

大概吃饭时候那点不好意思延续到了晚上,周泽楷尽地主之谊,甚至还想给肖时钦铺床,肖时钦拦住他忙活的手,打开自己那个厚重的包裹。孙翔之前来搬东西的时候震惊道肖时钦怎么能带这么大一个包裹,相比之下他们那点行李连细软都算没收拾起来。

肖时钦确认了一下四下无人,抖开一件冬衣,摸出一个信封递给周泽楷:“千里送信件,礼轻情意重啊。周家主。”


TBC


第九年啦。

狐狐宝宝生日快乐!!!

是发生了很多事情的一年呢。一起去了cp,遇见了更多的人,和过去的朋友更为亲密,发现了好吃的小蛋糕。(那个小蛋糕真的好吃谁吃谁知道)

最近的我们,在开脑洞、磕岛、沉迷塞尔达,当然也在学习。

一直以来,狐狐都深刻,沉重,而又自由。今年年初发生了一件大事,我和狐狐说这件事的时候谈到,除了表层能看到的一切,这件事告诉我们,人类的自由值得用一切的代价去换取:这个“一切”包括利益、声誉以及前途。

我永远捍卫你的自由。

第十年会更好的,一定。

永远喜欢你!

生日快乐,我的挚友。

【周叶】Fate/gamble of degraded products

※这个故事不会再写了,放出一些之前写好的片段吧

※小周的设定在我之前的fate短篇里,老叶的话可以看做转世一类

 

 

 

 

 

 

 

“我从未将你当成我的臣民。”周泽楷突然闷闷地吐出这么一句。

天空已经从漫天红霞过渡为接近靛蓝的浓色,叶修看着那位早夭的王转过身,认真地说着:“我保卫我的臣民,给予他们安宁和繁荣,而相对的,他们回馈于我敬仰和服从,他们过于弱小又无助,只能活在我的庇佑下。”

“但你不一样,叶修,你不需要我的保护,你并不是需要放在温室里的娇弱花朵,所以我从未将你当成我的臣民,我将你当做的,是与我一同在王座上征战的人。”

“我不要你的敬仰,叶修,我要你爱我。”

 

 

 

魔术连接着许多不应该相互触碰的时空,让那些历史中的英雄抱着未完的执念降临现世。

与周泽楷的相遇改变了叶修太多,甚至让他觉得,周泽楷这个人本身,已经超越了自己参加战争的目的。

然而撇弃那些失败的痛苦,撕裂的绝望以及险胜的狂喜,他们仍然要向前。

以圣杯战争后全新的自己,再一次踏上人生的旅途。

这大概,就是名为命运的相遇。

 

 

 

“去成为你想成为的人吧。”

唐柔的手从苏沐橙脸颊滑落,她的头抵在御主的肩窝,战无不胜的Lancer已经连拿枪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的master,不要被困在那具盔甲里。”

 

 

 

“这个世界没有天下第一。”

“父母赐予了我们生命,朋友陪伴了我们长长短短的人生,你还会遇到教会你一技之长的老师,会有爱人,仇人,会看到高山平原,会崇拜会嫉妒,最终就长大了。”

“我们每一个人都像野草,拼命从他人身上汲取成长的原料,纵横交错,最终变成森林。”

“孙翔,没有人能成为最强,你的脚下不是自己的高度,是无数托起你的人。”

 

 

 

可是还能怎么办呢?孙翔总是想起那个臭老头临死前,满身是血,嘴唇抖得都要叼不住烟,他甚至还取笑着眼圈红红的孙翔:“哭个屁,别碍老子的眼。”

他说完就喘,歇了好一会,才说:“你不是老是吼着要比我强么?但我就要死了,估计你的愿望要达不成了。”

孙翔抓着他的手,他想说我不要这个愿望了,你别死行不行。

但他不敢张口,他怕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那就去成为最强的雇佣兵,我会盯着你小子的,知道么?”

谁知道呢?那个男人就这么停止了呼吸,燃了一半的香烟掉下来。

你都死了,我怎么知道你在哪看着我?

 

 

 

那种感情说不好,没法用爱情友情来一概而论,那个永远在红玫瑰中烈烈燃烧的人是周泽楷一生的执念,在他从未为自己而活过的漫长人生里,这位人间神明在他心里燃烧着,灼痛,却又鲜活。

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周泽楷抛下了王冠,卸下了责任,将他的子民们护在羽翼下,而“不破的壁垒”低下头颅,在白蔷薇越烈的生机中死去。

唯有那团火,仍然在他的灵魂中,随着他飞上英灵座,不肯消亡。

 

 

 

轮回的王死去的喜讯还没来得及传遍敌军,一支长箭破空而来,狠狠贯穿了敌对方首领的咽喉。

瘦弱而寡言的小王子扔开手中的弓,周泽楷脸色白得吓人,他紧紧抿着嘴唇,雨水将他服帖的头发全数淋湿。

养尊处优的王子从未如此狼狈,他从高高的城墙一跃而下,他的父亲死在他面前,跪在地上,却还将手中的旗帜握得紧紧。

周泽楷经过他身边时,没有回头,他只一把将旗帜抽走,连同它所代表的责任和未来,也一并接下。

时光终究将周泽楷的眉眼和手指磨得锋利,他取下了小王子的冠冕,披上了国王的猩红斗篷。

 

 

 

周泽楷不会爱上神明,但他爱上了人。

叶修爱上的人,是他的人间神明。

 

小狐狸是你,玫瑰也是你。

都是你。

我爱你。

 

 

 

那时候的叶修对周泽楷来说意味着什么呢?亲情友情爱情?

不,它们都太过于狭隘,也不够准确。

那时候面对惶恐不安的城民们,周泽楷说,他会成为不破的壁垒,他骁勇善战,永远冷静自制,他几乎要将自己活成神。

但他终究只是一个人,在神与人的夹缝中,叶修对他来说,便是最后一个能够祈祷的人间神明,是他作为人最后的证明和思念,是唯一属于他自己的选择和执念。

像是被迷路的孩子抓住大人的衣角,也像落入深海前最后抓住的浮木,没有道理,也没有放手的可能。

 

 

人们漫长生命中遇到的苦难,大多都是找得到源头的,被石头绊倒便去踢翻石头,被人绊倒那就去痛骂敌人。

但总有更浓重的,粘稠到无法摆脱的苦难没有源头,人们的愤怒无处发泄,悲伤无处诉说。

于是人们塑造了命运,他们一点一点将它捏成无情又不讨人喜欢的模样,然后对着它破口大骂,撒泼打滚,在命运面前人们是如此的无力,于是所有的怯懦也都有了道理。

这样的骗局成为了大家默认的规矩,然而仍有人,仍有人不识好歹,他将命运眉目间的风雪擦去,将所有自欺欺人的粉饰太平敲得粉碎。

“并不是所有的苦难都是因为有人错了,有时候所有人都是对的,但凑在一起就是错了。

“人们从一开始仇恨愤怒的,就只有无能的自己。”

 

 

 

深夜的跨海大桥上,空荡荡没有一辆车,轻悠悠的雾气攀附而上,掩盖着躁动不安的指骨。

机车的轰鸣声仿佛猛兽的咆哮,让整座桥都沸腾起来,叶修猛地停下,那些雾气之中,有着叶修非常熟悉的气息。

阴冷的,死亡的味道。

“准备好了么?”为了更好的视野,叶修将头盔取了下来,自然也就能看清,那些从桥面摇摇晃晃站起来的骷髅军团。

巨大如同高山的骷髅死神穿着猩红的兜帽长袍,他低着头,黑洞洞的眼眶直视桥上唯二的活物,饱含着死灵对生者的恶毒怨恨。

“走!”随着周泽楷话音落下,叶修一把将头盔扔出去,将迎面而来的骷髅打得粉碎,油门被一拧到底,在这座如同巨龙脊骨的桥上,那辆机车飞驰而来,周泽楷手中不停,所有试图冲向叶修的骷髅全都化为利刃之下的尘土,他们如同尖刀,要顺着龙的脊骨刺向它的心脏。

要刺得它血肉飞溅,高声嘶嚎,他们踏着白骨而来,要将千年前屠龙的神话在此刻重现。

 

 

 

那些燃烧的白蜡烛被人长枪划过的风拦腰截断,它们灰头土脸地落在地上,温暖的烛火熄灭,只留下焦黑的芯。

唐柔还记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晚上,她满身都是鬼影重重的红,看着阴影中佛像的慈眉善目,不发一言,转身离开。

而她的终结之地,却是在教堂,照亮的白蜡烛被她糟蹋得一根不剩,透过彩绘窗户的天光真漂亮啊,独独眷顾着她,连教堂深处的基督神像都分不到一丝一毫。

她来时被佛祖注视,死去时有上帝为她悲恸,这是多么讽刺的一件事啊。

唐柔不信神,村子被袭击的时候没有神明的奇迹,与她做交易的是邪恶的魔鬼,她在盔甲中渐渐死去时连光都看不到。

力量像是掌心中的砂砾,不可遏制地流逝着,唐柔却放声大笑,那笑声里没有愤怒或者喜悦,只有最深的,最深的悲哀。

她的一生,仿佛只是命运的粗糙笑话,而成为英灵的她,还要将这场黑色喜剧重复上演。

 

【狐狸】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了

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该好好说点什么,算是记录属于自己的一个节点,不想看我啰啰嗦嗦的旁友们直接下拉最后黑体加粗的部分,就是全文重点,而剩下的,都算是我对过去,未来和现在的自己的一个交代。

第一次出现停止同人创作想法是在疯蝴蝶完结后,那时候我说我想要创作一个和宇宙有关的故事,我也确实去构思了,但在构思的时候我碰到了一个无解的难题。

我一直认为同人的核心是人物,所以同人创作也该以人物最重,但在这个故事里,我无法平衡故事和人物了,以故事为重,那就必须牺牲人物,以人物为重,那么故事将全盘崩溃。

这是我第一次触摸到同人带给我的界限,也开始思考是不是该转向更自由的原创,我一直不是个称职的同人写手,我对故事的执着高于一切。

于是抱着最后大闹一场的想法,我创作了Fate/gamble of degraded products,我准备了很久,光是设定就好几千字,每一个master,每一个servant,全都有详细的设定。

在我的安排里,fate是我最喜欢的世界观,周叶是我最喜欢的cp,写完这个故事对我来说算是一个盛大的收场,也算不错。

一直到十一月,所谓的举报政策出炉。

发布新闻的是人民日报,举报电话是最高检法,有深海和天一的事件在前,没有人会觉得这是玩笑,于是那几天我首页几乎所有太太紧急取消出本计划,我也到处通知我认识的人,希望大家起码能保全自己。

但这时候我遇到了另一些人,他们出现在我的评论,出现在我的视野里,说我危言耸听,认为这一切并不针对同人。

若是他们之中有人能拿出让我安心的证据也就算了,但偏偏他们只会告诉我,没事,不是真的。

没人告诉我,万一呢?

我很喜欢同人太太们,从周叶的44太太和宿大,到安雷圈里我的白月光萝卜太太,甚至还有我认识的和子和乔大仙,我认识了很多人,也正是在她们的影响下,我也开始提笔。

那一天我想了很久,想要不要直接清空账号走人,我在那个时候意识到了某些掩藏在所谓爱之下的真相。

停止不动的死水尚且会腐烂,何况人呢?

圈本来最开始的意义只是为了让人找到同好,但喜欢同样的东西,并不能意味着大家的灵魂相合,甚至某些时候,掩藏在之下的,是娱乐至死和刻骨的冷漠。

这件事对我的影响大得难以想象,我已经想不起最开始创作同人的心情,怀着这样的心情我也无法再继续写同人。

所以就在此收场,是最好的结局。

我当然还会继续写故事,被故事打动的人,这一生就将会在追逐故事的道路上走下去。

这个号上所有的文章,我不会删除,我不喜欢删除文章,好或者不好,都是过去的我的缩影,但同时,我不会在进行长篇的同人创作,包括周叶。这个号以后可能会扔我自己的评论文章,或者同人短篇,但这一次可能就不会仅仅是周叶,各位取关拉黑随意,无论如何感谢你们陪我走过这几年,这一路回想起来总是痛苦居多,但你们的喜欢确实给了我太多太多走下来的力量。

也许有缘的话,我们会在世界某一处以全新的面貌再见,而现在。

风来了,我就要启程了。

 

【周叶】爆炸案的共犯(十二/完结)

※我流架空哨向背景

※哨兵周X向导叶

※我搞到真的哨兵向导了【

※中篇

 

 

 

 

 

 

 

 

 

 

 

白塔发生了建立以来最大的动荡,位于最高地位的委员会中居然有人勾结向导贩卖组织。

 

证据确凿,不由得温先生抵赖,而刚摆脱嫌疑人身份的叶修也没有闲着,他们顺着温先生的电子设备反向定位出了向导贩卖组织的据点,而他们的大本营,正好就在轮回境内。

 

白塔如今一团乱,好在委员会的老家伙们还没老糊涂,一个个拿出当年在军区的铁血手段,雷厉风行地收拾起残局来。

 

而作为这一切混乱罪魁祸首的叶修却一反之前的态度,一口一个资历太浅,不堪重任,拒绝了委员会让他处理后续的邀请,拎着自己和轮回的人往查出来的大本营就跑。

 

“真的不留下来么?”越野车的门应声关上,这一次周泽楷仍然是副驾驶的位置,他看着上车先贪婪地点上烟猛吸一口的人,突然发问。

 

温先生被捕,委员会突然就空出缺口,那么此时如果叶修想要进入委员会,实在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占齐了。

 

“我?不了吧,白塔虽好,却跟个鸟笼子一样。”

 

叶修冲着周泽楷眨眨眼睛,排在他们前面的车已经开始发动,叶修索性将手中半支烟扔出窗外,发动的越野车如同苏醒的猛兽,发出喉咙中的低吼。

 

“你没听说过那句话么,忘了谁说的,不过确实是真理。”

 

“‘Freiheit steht über allem.’【德语:自由高于一切】”

 

 

 

向导贩子的大本营设立在郊区,远远看去不过是一片老旧的民房,而只有出没于其中的鼠类才知道那之下是何样曲折的迷失宫殿。

 

有两个人站在入口处交谈,其中一个正是那天晚上袭击叶修和周泽楷的向导,根据他们查到的消息,这个人的代号是“塞缪尔”。

 

塞缪尔是向导贩卖组织里的核心人物,几乎如同精神领袖一般,此时他正在和身边的人交谈什么,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塞缪尔的脑袋。

 

但塞缪尔的反应更快,几乎就在子弹射出的瞬间,他突然抓住身边的哨兵矮身一滚,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身体划过。

 

精神壁垒瞬间展开,单论向导能力,塞缪尔甚至比许多白塔甚至军区的首席向导都要出色,长期出生入死的战斗将塞缪尔身上本该柔和而富有安抚性的向导能力磨砺得尖锐。

 

但这个许多人里,可不包括叶修。

 

若不是亲眼所见,塞缪尔根本无法相信北极狐会发出如此近乎凶残野兽的吼声,叶修的精神力如同尖刀一般,将塞缪尔的精神壁垒重重击碎。

 

“叶修!”塞缪尔瞬间就认出了跟在北极狐身后缓步走出的人,他曾经接到过来自白塔的命令,要将这个人抹去,但很明显,那一晚的突击行动中,他们双方都失败了。

 

塞缪尔身后的哨兵此时已经回过神,他拔出藏匿在腰间的手枪,向着叶修便扣动扳机。

 

叶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射向他的子弹却在半空中就被一分为二,周泽楷将手中的军刀收回鞘中,根本没人看清他的动作,两把枪几乎像是魔法一般出现在周泽楷手中。

 

密集的火力压制下,塞缪尔和哨兵不得不退回房中,而叶修和周泽楷也没有忙着追击,老旧的民房四面八方都出现了严阵以待的军区人员。

 

属于军区的反击,这才打响第一枪。

 

 

 

有叶修他们从温先生那里搜出来的情报,围剿行动几乎说得上是一边倒。

 

塞缪尔拖着受伤的腿被叶修和周泽楷堵在了地下室的最深处,这个在地下盘踞了数年之久的向导贩卖组织终于迎来了它的末日。

 

“住手!”

 

伴随着女孩的尖叫,那晚神秘消失的奕奕挡在塞缪尔面前,女孩如同愤怒的幼兽,奋力地冲着叶修露出自己还未长成的獠牙。

 

“你们这群混蛋!不准你们伤害塞缪尔,你们自己甘愿被白塔圈养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来强迫我们!”

 

围剿行动中,军区人员遭到最大的反抗并非来自向导贩子,而是被贩卖的向导本身。

 

“一旦觉醒,我们就会被圈入白塔的监管之下,像是待宰的羔羊,只等被指派给贪婪的哨兵们,明明是剥夺自由的未来,却还要我们跪着接受?”

 

白塔将哨兵和向导纳入监管范围,一方面是为了方便管理,避免与普通人的冲突,一方面也算是对哨兵和向导的保护,但确实,这种方式剥夺了他们的自由。从最开始近乎磨灭个性的管理到如今不断的改革,白塔也在摸索着更适合的方式。

 

“那么你知道他们所谓的将你送出国外后,你会面临什么么?”叶修矮下身,奕奕被笼罩在庞大的阴影中,年幼的少女还沉浸在愤怒的余波中,她稍有些迷茫地反问:“出去后——不就自由了么?”

 

他们满心以为自己逃离了这个国家,等待他们的就是绝对的自由。

 

“那你呢?你在他们面前扮演着救世主一般的角色,又知道他们出去后会面临什么么?”叶修突然将问题转向奕奕身后的塞缪尔。

 

那个苍白而瘦削的男人似乎被叶修的问题刺到,下意识地畏缩着,他移开目光,有些迟疑地回答:“我……”

 

“让我猜猜,你一开始可能真的不知道,以为偷渡出去后他们就会自由,但这么多年,你不可能半点都不知道,那些出国的向导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了,你站在真相门口,只是不肯推门进去。”

 

“你沉浸在自己是个救世主的美梦中不肯醒来,只要不去面对真相,你就不是把这些无知的孩子送进地狱的凶手。”

 

“不是——————————!”

 

塞缪尔怒吼着打断叶修的话,他抱住自己的头,不断地颤抖着。

 

“你不过是个懦夫罢了。”叶修轻蔑地下定论,塞缪尔的心理防线被他全部击溃,奕奕抓着他的手,茫然无措,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塔的制度确实非常不人道,但懦夫才会一边咒骂着一边逃避。”

 

“而我将从内部将它彻底改变,让和我一样,甚至我后来的许许多多的向导,活得像个人。”

 

 

 

最终塞缪尔被羁押归案,奕奕一反常态地沉默下来,被军区的医生带走,白塔也顺着向导贩卖组织的情报往国际发出求援,希望能追回更多被带走的人。

 

作为掩饰的民房被军区人员们暴力破坏得七七八八,叶修靠在墙上,他刚才在地下被不知道哪个哨兵狠狠踢了脚腰侧,疼得他咬紧了嘴里的烟倒吸冷气。

 

周泽楷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脸上被流弹划出道长长的伤口,耳旁的头发被火燎到几根,歪歪曲曲地蜷缩着。

 

军区人员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而作为行动首领的两人此时却靠在墙边光明正大地偷起了懒。

 

阳光洒下来,让身处战场的两人不禁产生了某种慵懒的错觉,周泽楷侧过头,看见叶修眯着眼睛,烟雾袅绕,他心里盘踞海浪再一次叫嚣起来,上一次它被叶修拦住,但这一次,谁也拦不住它了。

 

“叶修。”

 

“嗯?”叶修歪过头,看见周泽楷郑重其事地站在他面前,那一瞬他就明白周泽楷想要说什么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抬起手蒙住那个人的眼睛,他给了周泽楷思考的时间,那么如果青年还是坚持,他就不该阻拦了。

 

“按照你所说,我会丢掉一切外来的影响,扔掉镌刻在我本性深处的欲望。”

 

“我会违背我的天性,忤逆我的本能。”

 

“我爱你,以仅剩下的所有。”

 

“你能给我你的卷心菜里,藏在最里面的那颗心么?”

 

周泽楷很紧张,这是叶修能看得到的,青年显然并不习惯这样的长篇大论,叶修不知道这个人在心里想了多久,将那次他所说的一切翻来覆去思考了多少次,才拿出属于他的答案。

 

叶修突然就笑起来,他用手按着周泽楷的后颈,将自己的额头抵着那个人的额头。

 

他们隔得很近,呼吸间都是彼此的味道。

 

“想要?那就自己来拿吧。”

 

 

 

“从内部策划一场伟大的爆炸,将所有枷锁和腐朽燃烧殆尽。”

 

“要成为共犯么?”

 

 

 

 

 

 

 

 

 

 

 

 

end。

————————————————————

所有设定里,哨兵向导是我最喜欢的设定,因为它的设定非常契合我的感情观。

无关外物,仅仅是灵魂的吸引,而一旦确认彼此,便是一生。

关于感情我是个鸡毛的精神洁癖者,就像叶修说卷心菜理论,那些所有的东西抛掉后,剩下的一点点,我才将它称之为爱。

写完这个故事,作为送给雪莉的生贺,也算是我的私心吧。

这就是最后的故事了。

【周叶】爆炸案的共犯(十一)

※我流架空哨向背景

※哨兵周X向导叶

※我搞到真的哨兵向导了【

※中篇

 

 

 

 

 

 

 

 

 

 

 

白塔,审判庭。

 

这里大概是白塔使用频率最低的一处地方,然而真正够格站在这里的审判席上的,往往都是身居高位又罪大恶极之人。

 

审判庭承袭了白塔一贯的审美,只不过因为两侧修饰以细长的落地窗,阳光透过玻璃,竟然使得这里拥有白塔难得一见的温度。

 

环形的长桌边端坐着白塔十三位委员,他们大多年轻时都是军区的佼佼者,即使如今年老,身上也缠绕着常年出入沙场的铁血气息。

 

冯宪君是十三位委员中唯一一位向导,他站在最高的桌子后,面对审判庭中央的人,兴欣首席向导叶修。

 

叶修微微弓着身,半依靠着面前的桌子,站没半点站相,周泽楷则被安排在了叶修身后的证人席。

 

比三年前那次更近。

 

三年前,由叶修提出废除哨兵向导强制配对制,那一次会议也是在这里召开。

 

这是白塔不成文的规矩,如果有要对现有法制提出质疑或者改进的会议,都会在审判庭召开,提议者要亲自站上被告席,那里正处审判庭的中央,是架设在一个大约两三步高的台子上。

 

周泽楷还记得那时候江波涛皱着眉,他说审判庭的设计其实是变相地在给被告增加心理压力,人站在那个地方,四面八方都是委员或者围观的观众,一举一动皆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如果是心理素质差一点的,只怕当场就会冷汗直下。

 

而叶修,已经是第二次站在审判庭的聚焦之处。

 

“叶修。”冯宪君抬眼看着被告席上的人,“对于这次违反白塔命令的突击行动,白塔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具体原因我之前已经向白塔打过报告,我怀疑此处所谓的偷渡案实际是一起向导贩卖案,因此出于查案需要,兴欣进行了突击行动,当时犯人对我们进行了埋伏,轮回首席哨兵周泽楷为了掩护我被重伤。”

 

七具哨兵的尸体已经被白塔接手,冯宪君梳理了送上来的资料,说:“哨兵身份已查明,基本都是外来的雇佣哨兵,关于这一点白塔会对警察署进行协助调查,但普通人的犯罪案件雇佣哨兵不是没有前例,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证明这次偷渡案是你所说的向导贩卖案。”

 

周泽楷不由得握紧了拳头,这就是对方狡猾的地方,他们一直没有留下决定性的证据,让整个案子不断地在普通人犯罪的灰色地带游走。

 

这是很久之前就由白塔和警察署定下的协约,军区的主要作用一直是打击哨兵向导犯罪,对普通人犯罪一直都只是协助地位,具体的调查追击都有警察署完成。

 

在这个世界上,普通人的人数远远多出哨兵和向导太多,但同时,哨兵向导与生俱来的天赋让他们成为佼佼者,两方对彼此都有太多防备。

 

无数的人都在等待着白塔的判决,他们只有两条路,要么证明这次偷渡案确实是叶修所说的向导贩卖案,移交军区处理,要么就只能严惩叶修和兴欣军区,以平舆论。

 

“我们遇到了逃回来的女孩。”周泽楷突然开口,“就是突击行动那一家的女儿,她之前被拐走,但那一次我们去的时候遇到了她,她觉醒为向导了。”

 

这件事其实早就在白塔的记录中了,冯宪君叹了口气,摇摇头对周泽楷说:“首先,你们没有能证明那个女孩是向导的物证,而人证的话,周泽楷首席,鉴于你和叶修的关系,你的证言不能被采纳。”

 

周泽楷这一次被安排在证人席,其实只是因为白塔不知道该怎么定位他的位置,说是被害人,他也参与了突击行动,说是嫌疑人,他又是本次行动受伤最重的人,再加上前科还没弄清楚,他们干脆将周泽楷扔在了证人席,但由于他和叶修的精神联结还在,他的证言通通不能算数。

 

周泽楷皱眉,他还想说什么,但被叶修打断了:“我来吧。”

 

那个人突然站直了身体,周泽楷抬起头,看见从落地窗透进来的光中,叶修

 

微微侧过头,冲着周泽楷轻轻眨了眨眼。

 

叶修转过头:“那么请先听我的陈述。”

 

“根据兴欣军区调查结果,我认为本次在兴欣军区发生的偷渡案,实际上是一起被掩盖的向导贩卖案,贩卖对象多为接近觉醒年龄的青少年,因为未觉醒,所以大部分失踪或者拐卖都以普通人犯罪定性,而这些孩子觉醒后,将被偷渡出国,进行贩卖。”

 

“同时,我认为这起向导贩卖案与轮回境内发生的向导贩卖案应该是同一团伙所为,我推测其他军区也有他们的据点,只是掩藏非常好,没有被发现。”

 

叶修的话音一落,引起全场哗然,按照他的说法,这并不是一起或者几起向导贩卖案,而是跨军区跨境进行向导贩卖的犯罪团伙,案件的性质就不再和之前相同。

 

“肃静。”冯宪君重重敲下法槌,待场面肃静后,他发问,“如果按照你的说法,这样大的犯罪团伙为什么之前半点痕迹都没有露出来?”

 

这确实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这样巨大的向导贩卖案,在白塔却半点风声都没有,这怎么也说不过去。

 

“这就是重点了。”叶修点点头,“根据兴欣军区的调查结果,我们怀疑白塔委员会内部有人与向导贩卖组织勾结,提前透露突击行动线索,导致本次突击行动失败。”

 

审判庭陷入死寂,十三位委员面面相觑,他们倒是万万没想到,站在审判庭上的被告检举。

 

但同时,如果是这样那就能说得清,为什么如此巨大的向导贩卖组织没有露出半点马脚,因为腐蚀早就抵达了他们内部。

 

“检举委员会不是说笑的事情。”古先生突然沉声说道,他坐在叶修的右手边,此时一双鹰隼般的眼睛紧盯着他,“叶修,对于你之前所说的一切,你能不能拿出确切的证据证明你的陈述?”

 

委员会的气氛顿时古怪起来,他们谁也没想到,首先接受叶修说辞的竟然是素来和他不合的古先生。

 

古先生是现任委员会中年龄最大的一位,也是脾气最爆的一位,但此时他却首先给予了叶修证明的机会,没有劈头盖脸说他胡说,也没有让他闭嘴。

 

“那当然。”叶修蓦地笑起来,而同时,白塔的警报被拉响,审判庭的门被人猛地撞开,包子冲到叶修面前,腋下还夹着罗辑,他们身后跟着十来位白塔的警戒员,警戒员也没想到会有入侵者直直地往审判庭里冲,领头的警戒员站在门口,向不明情况的委员会们报告:“我们发现这两人入侵了委员会的办公室。”

 

然而还不等他们说什么,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就发生了。

 

审判庭最大的落地窗突然炸开,罪魁祸首苏沐橙和唐柔从直升机上一跃而下,旁若无人地踏着碎玻璃走进审判庭,要不是这一片狼藉,光看她们悠闲的姿态,简直像是来散步的。

 

“别紧张,他们是来送证据的。”叶修抬手阻止了警戒员们举枪的动作。

 

纯白的审判庭此刻变得乱七八糟,就连向来好脾气的冯宪君都满脑门官:“叶修,你们兴欣军区在搞什么!”

 

本来该被禁足在兴欣军区反省的人却出现在审判庭,要是叶修说不出个一二三,今天估计是没法善了。

 

“古先生不是问证据么?我们调查了某位委员的办公室和家里,得到了他和向导贩卖组织联系的证据,而同时,我们还反向追踪了向导贩卖组织的据点所在。”

 

叶修环顾四周,补充了一句:“当然可能手段有点点粗暴,不过都是年轻人,大家谅解下。”

 

委员会的脸色十分精彩。

 

“以职务之便掩盖向导贩卖组织的存在,向对方泄露行动细节,甚至,亲自参与向导贩卖。”

 

“对此,你还有什么补充的么,温先生?”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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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能完结啦!

完全不会写推理!只能以非常狐狸的方式破案了!

【周叶】爆炸案的共犯(十)

※我流架空哨向背景

※哨兵周X向导叶

※我搞到真的哨兵向导了【

※中篇

 

 

 

 

 

 

 

 

 

 

 

被叶修从白塔保释出去也只是不到十天的事情。

 

周泽楷再一次以嫌疑人的身份回到白塔,然而这一次还多了重受害者的身份。

 

兴欣所有人被勒令留在军区禁闭检讨,叶修独自站在白得渗人的白塔,任由别人给他套上坚实的手铐脚铐,看来叶修这次完全惹怒了白塔,他们竟然拿出对待罪大恶极的罪犯的待遇对待兴欣首席向导。

 

哨兵关押室在二十四层,而叶修将要去的却是白塔的顶层,唯一的向导关押室。

 

到达二十四层,周泽楷连同押送他的士兵停下脚步,他望着叶修还要继续前进的背影,突然毫无理由地感受到眩晕。

 

他几乎有史以来第一次赞同了孙翔的说法,白塔这纯白的装饰让人不适,顶层凄惨的灯光在墙壁和地面中几经辗转,像地狱冲撞的怨魂。

 

时间在周泽楷的感知里被拉得透明而纤长,他能明显感觉到随着叶修的远去,他们之间的精神联结被扯紧。

 

向来哨兵向导的联结都是肉体和精神两部分同时进行,而周泽楷和叶修反其道而行之,他们的精神部分联结直接来源于灵魂的融合,比一般哨兵向导的联结更加紧密,却因为缺失肉体结合而格外不稳定。

 

咆哮着的雪狼突然出现,谁也没料到这样的突发情况,周泽楷横扫一脚,身边的哨兵猝不及防倒在地上,被坚硬的地面磕得闷哼一声,周泽楷趁机几步冲刺,从背后抱住叶修,几步将人扯离押送人员。

 

雪狼龇牙咧齿地挡在他们面前,它发出低声的吼叫,震慑想要上前是押送人员。

 

“周泽楷首席,请你将精神体收回,否则我们将进行紧急抓捕,未免事态升级,请配合。”

 

短暂的慌乱后,负责押送的哨兵们将两人包围,周泽楷很难说清自己在想什么,他的精神世界再一次波动起来,他的眼前不断地闪现出海底的鲸鱼骸骨,他明白这是来自灵魂的幻觉,但同时也无法控制自己将视线从幻觉中的人身上移开。

 

那是被星星环绕的叶修。

 

“我记得不错的话,规定里有这么一条,不能将已结合的哨兵和向导分开关押,对吧?”

 

叶修慢吞吞地说着,他的双手被铐在一处,于是只能有些艰难地向后抬起手,周泽楷愣住片刻,顺着他的动作低下头,被叶修轻柔地摁在自己的颈项,他甚至还注意到不让冰冷的手铐硌着他。

 

周泽楷的鼻尖触到了叶修的肌肤,他嗅到了烟草和皮肤表层的味道,组成了名为叶修的气息。

 

领头的哨兵皱起眉头,他伸出精神触梢,确实感觉到了叶修展现出来的精神联结。

 

他抬起头,只见眼前的向导笑起来。

 

“我是他的。”

 

 

 

向导关押室比起哨兵关押室有什么不同呢,真要说起来也无非就是增加了屏蔽精神的材料,一样的与世隔绝,让被关押的人连时间流逝都感受不到。

 

房间里只有一张狭窄的单人床,两人干脆靠着墙边坐下。

 

向导关押室比起哨兵关押室有什么不同呢,对于周泽楷来说,最大的不同就是身边这个人,这一次他引以为豪的五感全部失效,所有的感知只剩下叶修。

 

一时冲动之后,周泽楷此时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难为情,他冲上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想,还得叶修来为他善后。

 

越想周泽楷越觉得自己的表现逊色,他低着头,没想好该怎么和叶修说。

 

说他不是故意的?说他那时候只是脑子一热?还是说其实他——

 

越想越没主意,周泽楷突然感觉到额头一热,那是叶修的掌心挨了上去,他的手铐已经取了下来,手腕有着显眼的痕迹。

 

“别担心,等你的精神世界稳定下来,咱们离远点,精神联结就会慢慢消失,不会影响你之后的生活。”

 

叶修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年幼的孩子,当然事实上他对待年幼的孩子也未必有这样的耐心。

 

周泽楷眨眨眼睛,他领会了叶修话中的安慰:他刚才的失态都是因为精神联结的影响,并非出自他的本心。

 

这样的安慰没能半点抹平他的心绪,反而让周泽楷的心变得更加沉甸甸的,他长久地沉默起来。

 

透过精神联结,叶修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了身边人越加低沉的情绪,年轻人可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怀着这样的疑惑,叶修试图将活跃下气氛:“没事要是你以后的向导介意,我就站出来给你作证,我们小周靠谱得很。”

 

周泽楷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摇摇头,也不知道是不介意还是不需要。

 

没得到回答,叶修继续自顾自地说着,只有两个人的房间,要不说点什么总觉得瘆得慌:“小周有没有看上的向导,你给我说说,我去给你说媒,你还别说,这全联盟哪位向导不是看着我的教科书长大的,你只管点名,那人总得给我点面子。”

 

这是实话,向导学院如今的教科书仍然沿用的是叶修编写的那本,要宽泛点说,联盟大部分向导都得叫叶修声老师。

 

但就因为是实话,才嘚瑟的有些欠,周泽楷彻底放松下来,他沉默片刻,才小声回答:“不用。”

 

不用你去说,我会自己说。

 

叶修只以为周泽楷仍然脸皮薄,不愿告诉自己,因此有些捉狭地追问:“江波涛?张新杰?还是我们兴欣的?沐橙可不行啊,苏沐秋回国来能把你的腿打断。”

 

周泽楷只得打断他毫无意义的猜测,将话题往叶修身上引:“那前辈有喜欢的人么?或者是喜欢的类型?”

 

叶修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眯着眼睛思考起来:“要说喜欢的类型……这还真不好说,毕竟人的审美一天一变,我也说不好,不过比起对象,我对感情本身可能期待更多。”

 

“感情?”

 

“对。”叶修比划着,“你听说过卷心菜理论么?”

 

周泽楷一脸迷茫,他真没听过这个满是蔬菜味的理论。

 

“没听过就对了,这是我刚胡诌的名字。”

 

周泽楷:……

 

“但原理差不多,对我来说,所谓的感情就像卷心菜一样,一层一层,复杂又充满杂质。”

 

“所以我定义的感情,大概就像这样将卷心菜一瓣一瓣剥开。”叶修在虚空中做了个丢弃的动作,“撇弃外貌的吸引,撇弃家世或者该叫物质条件的考虑。”

 

“再扔掉旁人的撮合,扔掉欲望和占有,扔掉一切人性黑暗面叫嚣的撕咬,吞噬和践踏。”

 

“也不要所谓的自我牺牲和无尽付出,这些东西除了感动自己一点用都没。”

 

“对普通人来说可能是灵魂的吸引,但咱们的哨兵向导,所以所谓的灵魂吸引也做不得数,这是天性和本能。”

 

“就这么扔着扔着,你可能就发现手里的卷心菜什么都不剩了,当然如果真的足够的幸运,那大概还会剩下那么一点点芯,那一点点对我来说就是感情,或者说,是爱。”

 

周泽楷看着叶修将所谓感情层层剥离,他否定了一切出于人类天性和本能的举动,但周泽楷不得不承认,那剩下的一点,确实一定会是纯粹的爱。

 

周泽楷的心叫嚣起来,它仿佛被吹足了来自海底的风,满满地鼓涨起来,他猛地转过头,张嘴想要对叶修说什么。

 

但一只手蒙住了他的眼睛,就像他在哨兵关押室第一次看到叶修时一样,那个人截断了他所有的视线。

 

“睡前故事讲完啦,小孩子就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对我们的审判。”

 

“无论想说什么,都先睡一觉吧。”

 

 

 

 

 

 

 

 

 

 

 

 

TBC。

【周叶】爆炸案的共犯(九)

※我流架空哨向背景

※哨兵周X向导叶

※我搞到真的哨兵向导了【

※中篇,吧

 

 

 

 

 

 

 

 

 

 

 

周泽楷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病房雪白的天花板。

 

现实的光落在他的眼睫,他的意识却还留在遥远的梦里,那一瞬周泽楷都分不清到底睁开眼看到的是梦还是梦中之梦。

 

门口的说话声都仿佛被隔在遥远的屏障外,周泽楷挣扎着撑起身,他用手扶着额头,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不清,更糟糕的是他身上半点力气都没有,哨兵引以为豪的五感和身体素质似乎被人无情拿走。

 

记忆开始一点一点回归,他想起指向叶修的枪口,也想起了自己千钧一发将人推开。

 

那么后来呢?后来……

 

周泽楷的脑子里涌入了大量碎片,鲸鱼骸骨,珊瑚,星星,还有一支舞,他的记忆乱糟糟的,活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谁都想争先跑到他眼前,却也谁都看不清。

 

那个牵着他的人是谁?记忆被人刻意留白,周泽楷皱起眉,费劲地思索。

 

模糊的讲话声越来越近,一只温热的手抚上周泽楷的颈侧,比皮肤触感来得更快的是精神触梢的惊醒,他几乎下意识顺着手的力道抬起头,周泽楷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面目,就先感受到对方的吐息。

 

唇舌的侵略唤醒了周泽楷某些记忆,例行公事般的吻后,叶修起身,用手在周泽楷眼前晃了晃。

 

“小周?现在好点没?”

 

周泽楷这才发现随着那一吻,他的五感恢复了,虽说身体还是有些无力,但比起刚醒时已经好太多。

 

“看来状态还不够稳定。”叶修下结论,他转过身,对着江波涛和魏琛点点头,“不过醒过来就没有大问题了。”

 

江波涛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精神世界崩溃的哨兵能救回来的本就少之又少,就像叶修说的,能醒过来就意味着脱离危险。

 

“我就说你放心吧。”魏琛一把搭上江波涛的肩,亲热地仿佛哥俩般,“老叶虽然说话贱了点,人欠了点,但也业务水平还是很过硬的,何况你们首席是为了救他才受伤的,要不把人给你们拉回来,我就把他剁吧剁吧送轮回去谢罪。”

 

“魏前辈说笑了。”江波涛笑笑,他脑子里已经开始过要给白塔打的报告了,“小周你——”

 

江波涛话刚出口,这才发现轮回的首席哨兵低着头捂着脸,绯红蔓延了整个耳朵。

 

微弱的情感波动透过精神联结传递到叶修那边,他有些好笑地揉了把周泽楷的头,将人的头发揉得跟鸡窝一样:“小周你这脸皮也太薄了吧哈哈哈。”

 

江波涛什么也不想说,而老魏的白眼几乎要翻出天际。

 

“你他妈就作孽吧。”

 

 

 

江波涛和魏琛离开后,病房里一下子就静下来。

 

通过灵魂世界建立的精神联结和之前的小打小闹完全不一样,周泽楷能够明显地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和之前不同了。

 

他的灵魂仿佛延伸出去了一部分,变成了叶修,但又像那个人牵着他的手,走过海底的鲸骨之桥。

 

周泽楷还在纠结于这微妙的精神联结,叶修反手拖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他没忙着说话,反而用手撑着下巴,看床上的人抿嘴纠结,半晌才没忍住笑出声来:“我这么大个向导坐你面前,都没点吸引力么?”

 

叶修不说还好,一说周泽楷的脸又红起来,他当然知道叶修的吻纯粹是为了稳定自己的情况,但唇舌直接的接触,感觉,声音,听觉,哨兵的五感将这一切都放大,战士周泽楷在这面前节节败退,溃不成军。吻是属于情人间的礼节,伴随着嘴角的笑意和温热的吐息,唇舌的轻颤一直荡漾到心尖。

 

对于哨兵和向导来说,比起普通人的情爱,他们之间更多的是来自灵魂的吸引。

 

看起来远超普通人的哨兵和向导其实从一开始就拥有残次的灵魂,因此他们注定了会被彼此吸引。

 

周泽楷不说话,叶修也不急,他伸长手臂从床头柜拿过一个橘子,要不怎么说兴欣特立独行呢,放在军区病房的水果并不是常见的苹果或者香蕉,反而是橘子。

 

这是陈果拍板定下来的,女孩们围在一起看剧时最喜欢的零食就是橘子,美其名曰“没有人会不喜欢橘子”。

 

白色的经络网住果肉,叶修分了一半给周泽楷,漫不经心地开口:“这次行动,对方是有备而来的。”

 

周泽楷掰橘子的动作突然顿住,这也是他们失败的最大原因,对方明显很清楚他们的行动,布了个不怎么高明的局,等着他们自己撞上去。

 

“他们很清楚我们的行动时间和计划,如果不是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计划好的局,那就是我们的行动泄露了。”

 

叶修平静地分析着,他抬起眼,问:“小周你觉得是为什么?”

 

周泽楷开始仔细回忆整件事情的始末,良久,他才笃定地说:“有人泄露了行动。”

 

“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叶修笑起来,“从最开始我们在偷渡案现场发现的移动痕迹,到本来失踪却突然出现的奕奕,仿佛有一个人一直在暗处看着我们,不断地试图用线索阻止我们调查下去,然而可能是太过突然,他的动作很刻意,自然也就很明显。”

 

“那么问题就是,究竟是谁泄露的呢?”

 

气氛顿时凝重下来,无论是谁泄露,那他应该都十分了解他们的行动,那么他就只能是“内鬼”。

 

兴欣军区因为新成立,人员不多,周泽楷来后都见了个遍,他实在是难以想象,会是其中的谁。

 

“内鬼可能是兴欣的每一个人。”叶修慢条斯理地开始剥第二个橘子,如今正是下午三点,阳光正好,“可能是老魏,可能是沐橙,甚至可能是我。”

 

“不是。”周泽楷想也没想就否定了叶修的说法,“他们的目标是你。”

 

“这也可能是苦肉计,毕竟我现在好端端地坐在这里不是么?”叶修摇摇头,“无罪论证本身就是伪命题,不过好在,那天晚上,罗辑捕获了一段通讯电波,发送者是偷渡贩子,而接收者是白塔。”

 

“你说什么?”周泽楷脑子里“嗡”地一声,“白塔?”

 

名为加拉尔的白塔,是所有哨兵和向导的号角,他们会和偷渡犯站在一起?

 

周泽楷一瞬间甚至以为叶修在开玩笑,他盯着床边的人,试图从他脸上看出否定的意思。

 

但没有。

 

“我们调取了最近几天的监控录像,没有人无故外出,而从兴欣发出的讯息都会被罗辑备案,没有任何问题。”

 

那也就是说泄露行动的并非是兴欣的人,周泽楷逐渐冷静下来,他提出疑问:“就算是白塔,那他是怎么得知我们的计划的?”

 

军区的行动按照规定是可以不上报给白塔,完事后写出详细报告就可以,所以他们这次行动也没有报告白塔。

 

如果偷渡犯真的是从白塔那得到消息,那白塔又是如何得知他们的行动?

 

“因为这个。”叶修将拆得七零八落的手环扔在床头柜上,周泽楷这才发现本该牢牢呆在他手上的手环不见了,“罗辑拆开研究了下,里面有监听装置。”

 

“手环会不间隔向白塔发送信号,所以第一轮排查的时候,罗辑并没有将它归为特殊信号,自然也没有发现除了GPS定位信号,它还向白塔发送了音频。”

 

确凿的证据一点点将周泽楷侥幸的幻想击溃,他不得不相信,白塔确实和这次的偷渡案有莫大的联系。

 

这一路走来,种种有违常理的表现已经证明,这起所谓的偷渡案绝不是单纯的普通人案件,这之中有着哨兵和向导的参与,甚至它很有可能有更深的内幕。

 

此时再回头去看白塔最开始阻止叶修调查的动作,就变得别有用心了。

 

“如果我猜的没错,偷渡是幌子,这背后可能是向导贩卖组织。”

 

“向导贩卖一直是大问题。”叶修望向窗外,周泽楷看不懂他眼中的情绪,“不光会有哨兵妄图从黑市购买向导,连普通人里的某些富豪,也以拥有向导为豪。”

 

“向导被当成昂贵的商品,和珍稀的宠物没有什么区别,那些人早就忘了,向导在是向导之前,首先是个人。”

 

周泽楷曾经参与向导贩卖案的调查,他永远记得自己冲进那个所谓的“商品库房”的地下室时,看到的如同末日般的景象。

 

向导们被聚集在阴暗的角落,他们大多身上遍布伤口和血迹,甚至开始化脓。

 

周泽楷还记得其中一个小姑娘,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并没有得救的喜悦,她首先感受到的是哨兵的气息,于是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随后休克过去。

 

“不过眼下最严峻的并不是这个。”叶修话头一转,“我不顾白塔的命令私自调查偷渡案,致使轮回首席哨兵身受重伤,还拆了手环,不管是哪一项,都够白塔把我扔进监狱了。”

 

“我想逮捕我的人应该已经到了。”

 

仿佛为了回应叶修的话,病房的门被敲响,不等他们起身,门外的人已经推门而入。

 

霸图的首席向导张新杰捏着门把手,而在他身后,是霸图的首席哨兵韩文清。

 

“叶修向导,根据白塔第529号令,我们前来逮捕你。”

 

 

 

 

 

 

 

 

 

 

 

TBC。

【周叶】爆炸案的共犯(八)

※我流架空哨向背景

※哨兵周X向导叶

※我搞到真的哨兵向导了【

※大家新年快乐!

 

 

 

 

 

 

 

 

 

 

 

在此之前,叶修连想都不敢想有一天他会走在鲸鱼的脊骨之上。

 

骨节之间有凹陷,让叶修仿佛走在凹凸不平的独木桥上,星星们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远远看去仿佛喝醉一般划出摇摇晃晃的弧线。

 

依附鲸鱼骨而生的原住民们纷纷躲进珊瑚丛中,妄图通过一动不动来伪装自己。

 

北极狐显然并不喜欢这样的奇妙体验,它反复在鲸鱼的脊骨上摩擦自己的爪子,似乎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契合的触感。

 

走在前方的白狼似有所感地转过身,几步走到北极狐身边,叼着小家伙的脖子将它甩到了自己背上。

 

北极狐倒是来者不拒,非常自然地将自己在白狼背上团成团,叶修这才发现两只精神体的毛色几乎没有差别,如今凑到一堆,看上去就像体积巨大的雪团子。

 

“爱照顾人的样子和小周一样啊。”叶修没忍住揉了揉白狼的耳根,足有半人高的大型毛绒动物却只是好脾气地抖抖耳朵。

 

脾气也随主人啊,叶修不禁感叹,转而看到已经看不见四只的北极狐,坏心眼地扯了扯它的尾巴:“你怎么就没学到我半点英明神武呢?”

 

北极狐对着叶修龇出一口小白牙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精神体究竟代表的是哨兵向导真实的自己还是其他什么,至今学术界仍然争论不休。

 

有人的精神体就像另一个自己,而有人的精神体却和本身截然不同。

 

精神体究竟来自哪里,因何诞生,是生物还是非生物,谁也说不清。

 

而如今对精神体的评价认同最高的,来自一本关于哨兵向导科普书的序言,它由白塔创始人之一撰写。

 

“无论是哨兵向导还是普通人,我们都在身不由己地走向未来的同时,不断地想要回溯自己的来处。

“我们身处有生之年不可照亮的未知的黑暗中,而哨兵和向导,因为五感和精神的天赋,感知到的黑暗更加辽阔,也更加痛苦。

“大约是为了弥补或者安抚,命运赐予我们名为精神体的陪伴。

“没有人完全了解精神体,就像没有人能够真正了解自己,我们无法摸清命运的意图,却能听到反反复复萦绕在我们耳边的谶言。

“起码精神体的存在能告诉我们,这条路上,我们从来不是独自一人。”

 

 

 

叶修在脊骨的尽头找到了周泽楷,或者准确点说,那是过去的周泽楷。

 

比起后来的轮回首席哨兵,坐在鲸鱼脊骨尽头的周泽楷明显年少得多,他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听到脚步声,少年转过头,他的脸颊还没有被岁月磨出冷冽的棱角,少了些叶修所见的凌厉英俊,却也干净得仿佛是藏在少女日记深处的心事。

 

叶修走到他身边坐下,星星的光给周围的一切都赋予了璀璨的轻纱,就连悄无声息的水流都无所遁形,它们将少年的衣角扬起,仿佛将少年置于海洋的风中,下一秒就会消失。

 

叶修并不清楚敌人的药剂究竟是如何作用于精神世界,于是也不敢轻举妄动,这个世界的出口在哪,如何平息风暴,他都不得而知。

 

“你在等什么?”叶修问,周泽楷坐在脊骨尽头,不安地搓揉着自己的拇指,明显是等待着谁的样子。

 

“啊?”周泽楷一愣,思索片刻后,说,“我在等明天的毕业舞会。”

 

毕业舞会?叶修突然想起关于周泽楷的一些过往。

 

作为轮回首席的周泽楷觉醒得异常得晚,通常哨兵向导的觉醒时间都在十五六岁,当然也不乏更早觉醒的,比如叶修和现在在霸图的张佳乐就是十四岁觉醒。

 

但周泽楷不一样,他在高中的最后一年,以十七岁的“高龄”觉醒为哨兵,成为哨兵向导有史以来最晚觉醒的记录。

 

“你觉醒了?”叶修试探地发问。

 

“嗯。”周泽楷低下头,他又开始不断地搓揉大拇指。

 

看来面前的周泽楷正处于刚觉醒的时间段,他所等待的毕业舞会之后,周泽楷便正式进入轮回军区,开始了他的哨兵生涯。

 

“我也觉醒了。”叶修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将少年的注意力拉过来,他眨眨眼睛,说,“所以我是你的前辈,你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我?”

 

这时候的周泽楷好骗得多,他身体下意识地靠近叶修,然后问出了后者怎么也没有想到的问题:“要怎么才能成为哨兵呢?”

 

“成为哨兵?”

 

“我在上个周觉醒成为了哨兵,参加了毕业舞会我就要前往军区了,可是我觉得……我不知道怎么去成为哨兵。”

 

“那你心中的哨兵是什么样的呢?”叶修顺着周泽楷的思路发问,很明显少年正处于命运的分岔路口,举棋不定。

 

曾经的周泽楷也是如此么?在觉醒为哨兵之后,反反复复一遍遍诘问自己,却无人可以解答他的疑惑。

 

“我听老师说,哨兵和向导一起,是我们最强大的防线,我也去找过很多纪录片,他们都很厉害,打击犯罪,保卫平民,每一个人都奋不顾身,闪闪发亮。”

 

十七岁的周泽楷说起这一切的时候,眼里有着少年人独有的光。

 

“我本来过了觉醒期,以为自己会成为普通人,但又突然觉醒成哨兵,我觉得不可思议,我这样的人怎么能成为哨兵呢?”

“或者说,我要怎样才能去成为那样像英雄一样的人呢?”

 

每一个人都是由无数的自己堆叠而来,他们不是未来还在期望中的自己,也不是已成定势的过去,而是拥有无限可能性的现在。

 

会疑惑,会不解,会痛苦也会逃避,但仍然需要一刻不停地选择自己。

 

面对那样疑惑着的周泽楷,即使叶修知道这已经是过去,即使他知道这都是幻象,他也不可避免地心软了。

 

“你害怕么?”周泽楷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于是叶修补充道,“哨兵的工作非常危险,而且军区也缺少娱乐和自由,你成为哨兵后,可能随时随地会牺牲在战场上。

 

“这样的未来,你害怕么?”

 

“不。”周泽楷这时倒是果断地摇头,“成为哨兵就会成为更强的人,我可以帮助更多的人,我不怕。”

 

“我只是不明白,要怎样去成为哨兵,不是指觉醒,就是——”周泽楷苦于无法准确表达出自己的想法,他所了解的那些英雄人物都太遥远了,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可能会成为那样的人。

 

“那么现在,”叶修打了个响指,“有一个人需要你的拯救,你要去救他么?”

 

“当然会。”

 

“可是救他会让你自己受伤,而且十分艰难,你也要救么?”

 

“要。”

 

“你救了他也没人看见,同样你不救他也不会有人知道,不会有人指责你,救了他你也没有任何好处,如果这样你还要救他么?”

 

叶修为周泽楷的选择加上重重束缚,并给予了他退后的诱惑,然后问他,你要救么?

 

那个孩子还是一如既往地点头。

 

“要,因为他需要我。”

 

“那就好了。”叶修突然笑起来,他站起身揉了把周泽楷的头,将少年的头发揉得一团糟。

 

“就像这样走下去吧,人的天性,或者该说生命的天性都是自私和贪婪,所以有人不能理解,历史上为什么会有人能奋不顾身地燃烧自己,听起来虚假得像是编造出来的故事。

 

“而英雄和普通人的区别,就是英雄跨出了这一步而已。”

 

叶修抓住周泽楷的手臂,将少年一把拉起来,拉得人踉跄两步:“你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哨兵,这个我能保证。”

 

“什么?”周泽楷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会这么肯定。

 

“而现在,站起来,我们去毕业舞会。”

 

“可是舞会还没开始。”

 

“属于你的毕业舞会,已经开幕了。”

 

 

 

“Come and take my allaway,So far away from the start to the end,And everything seems so veiled and blue,Runaway, sail away”*

 

周泽楷从未听过这首歌,显然叶修也记得不是很熟,某些记不得歌词的地方,他干脆哼哼着带过去。

 

这是一场完全不及格的毕业舞会,没有篝火没有烟花,没有即将分离的同伴也没有给予他多年庇护的学校,他的舞伴只有叶修,他们执手站在鲸鱼的脊骨之上,跳一支舞。

 

再炽热的阳光也无法穿透万米海洋,深海之下没有一丝光亮,却仍有生命活动,许多人都对深海心怀恐惧,不敢靠近。

 

他们跳得是最简单的舞步,一进一退,一来一往,深海中,叶修低声哼着歌,权当是舞会的伴奏,那声音在空旷的海底传出去很远,又轻又远,如同另一股柔软的风,从人的指缝间漏过。

 

星星至始至终围绕在他们身边,随着他们的舞步轻悠悠地摇晃,显得温柔至极,那些瑰丽的珊瑚和贝壳都被照亮,它们在脊骨之下肆意生长,簇拥着两人的舞步。

 

周泽楷的衣摆在浅蓝的海水中渐渐染上颜色,它们变成了独属于轮回军区的银灰色,柔软的衬衫变成了军装,从刚入伍的新兵变成代表首席的风衣。

 

少年的眉眼在这一支舞中也开始变化,岁月总是格外偏爱他,未损他半分俊朗,又涂抹上成熟的线条和颜色。

 

这是属于周泽楷的毕业舞会,他从当年迷茫的孩子一点点长大,走向成熟和圆满,他或许还心存疑惑,但总有些东西从未变化。

 

一曲终了,站在叶修面前的,便已经是轮回的首席哨兵,周泽楷。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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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菅野祐悟的《never again》【是的我又用了这首】

写不出百分之一想象中的画面,我真是太废了_(:з」∠)_

大家新年快乐

 

【周叶】爆炸案的共犯(七)

※我流架空哨向背景

※哨兵周X向导叶

※我搞到真的哨兵向导了【

※中篇,吧

 

 

 

 

 

 

 

 

 

 

 

“立刻停止你们无聊的调查活动!”江波涛推开兴欣会议室的门时,屏幕中的古先生正气急败坏地命令道,同时参与视频会议的还有白塔十三位委员之一的温先生和委员中唯一的向导冯宪君,以及正端坐在桌前的,以兴欣代负责人身份出席的苏沐橙。

 

很显然,兴欣自作主张的调查惹怒了白塔,更别提他们还造成了周泽楷的重伤,如今舆论铺天盖地都是关于哨兵向导的不利言论。

 

“我已经回答过您了,我们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普通偷渡案,兴欣有权要求将案子移交军方。”面对三位白塔委员,苏沐橙却寸步不让。

 

江波涛停下前进的脚步,他自认为也算是当事方的一员,因此毫无心理负担地旁听起来。

 

“怎么不进去?”孙翔皱眉问,因着之前的一点小恩怨,他从走进兴欣就浑身不对劲,眼刀子都快甩出残影了。

 

江波涛竖起一根食指,示意孙翔噤声。

 

“我不管你们找到了什么?你们公开违抗白塔在先,造成轮回首席哨兵重伤在后,现在还敢和我谈条件?你是真当我不敢对你们兴欣怎么样么?”

 

古先生一通怒吼,温先生立刻上来打圆场:“老古你说话不要这么大声,这样怎么能好好沟通呢?”

 

说着他又看向苏沐橙,平心静气地说:“这位是苏向导吧,也请你体谅一下白塔的难处,说起来我记得兴欣的首席向导是叶修才对,这种决策方面的大事还是请首席向导列席比较好。”

 

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恩威并施,企图让苏沐橙退却。

 

他们当然知道苏沐橙,全联盟有名的“第一美人”,不过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个柔弱的女孩,还是个向导,多半是依附着叶修而活,没什么主见。

 

“首席向导叶修有事不能列席,原因涉及兴欣军区机密,根据第五号令三十二条,在军区认可的前提下,我们可以不进行上报。”

 

苏沐橙站起身来,身后的椅子在地上划拉出刺耳的声音,一时将三位委员都震住。

 

“叶修在离开之前托我向各位传达兴欣军区的意见,我们要求将案子移交军区,至于其他,一概不谈。”

 

苏沐橙强硬的态度将白塔委员的说辞全部堵了回去,她确实当得上联盟第一美人的称号,但这种美并不像花瓶一样易碎和多余,而是锋利并泛着冷光。

 

“苏沐橙是个常常被人低估的战士。”江波涛突然低声说道。

 

“什么?她?”孙翔挑眉,他和苏沐橙相处不怎么愉快,自然也没太注意这个他向来看不上眼的姑娘有什么长处。

 

“大部分人只看得到她的美貌,却都忘了她身上的战功拿出来,在全联盟也是数一数二的。”

 

而另一边,苏沐橙和白塔的对峙还在继续,冯宪君开口欲说什么,却被古先生抢先打断:“苏沐橙,究竟是白塔的命令优先,还是叶修的命令优先?”

 

“不知道古先生有没有听过一句古话,叫做‘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你们就这么相信叶修做的决定是对的?”

 

“那当然,他是兴欣的首席,首席的意义不就在于此么?无论面对何等困境,面对怎样的敌人,我们都相信他能带我们走出去。”

 

这番话在白塔听来刺耳异常,冯宪君轻叹一口气,温先生皱眉提问:“即使你们这么想,那么轮回呢?”

 

不等苏沐橙回答,江波涛大步走到屏幕前。

 

“轮回当然也相信自己的首席。”

 

 

 

比起向导,哨兵的精神世界要脆弱得多,而在击中周泽楷的注射管中,兴欣发现了针对精神的药剂。

 

这种对向导都伤害巨大的药物如今作用在了哨兵身上,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谁也难说。

 

“昏迷不醒,精神波动微弱,并且在持续下降,医生的说法是,很有可能会造成精神世界崩塌。”苏沐橙带领江波涛一行人前往周泽楷的病房。

 

江波涛皱起眉头,情况比他所知道的还要严重。

 

精神世界无论对于哨兵还是向导都至关重要,一旦崩塌,轻则成为植物人,重则直接死亡,而更困难的是,目前的医学研究并没有发现对精神世界有治疗效果的药物。

 

“是我们情报收集不足造成的事故,我代表兴欣向轮回致歉,至于小周的精神世界——”

 

苏沐橙推开门,江波涛看见病床上躺着的周泽楷,以及握着他的手,同样昏迷不醒的叶修。

 

“叶修说,一定会把他带回来。”

 

 

 

精神世界到底是什么?

 

多少年来许多科学家为它争论不休,有人认为它的脑电波的具象化体现,有人认为精神世界和梦境一样,算是脑部活动的一种,也有人认为它就是人们所谓的灵魂。

 

争论来争论去,谁也说服不了其他人。

 

精神世界也因人而异,景色可能是现实中的某处,也可能天马行空,对于哨兵和向导来说,这里是精神体的栖息地,是一切的源头。

 

如今叶修便这样站在精神世界中。

 

薄薄的透明屏障外是叶修的精神世界,那是一片瑰丽的黑暗,星云,转动的行星,燃烧的恒星,甚至有拖着长长的尾巴横跨黑洞的彗星。

 

这是一个毫不科学的宇宙,本该寂静无声的真空中充斥着嘈杂的声音,那是星球的低语,寂寞又低沉。

 

叶修单膝跪在脚下的屏障上,在那一边是周泽楷的精神世界,他能看到白色的海滩和漆黑的大海,狂风暴雨肆虐。

 

周泽楷和叶修建立的精神连接还在,顺着那根纤细的精神触梢,叶修能感觉到风暴正在进一步搅动海底,当狂风完全侵略整个海洋时,名为周泽楷的哨兵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还是第一次,叶修在战场上被人挡在身后。

 

面对叶修的哨兵往往是两种态度,要么觉得他不过是个向导,急于打败他证明哨兵的强大,要么是叶修的下属,听从他的命令,跟在他身后。

 

有人开玩笑说,叶修是向导中的bug,觉醒错了方向,他总是被认为无所不能,应当战无不胜。

 

真要衡量下来,周泽楷那时候确实不该推开叶修,替人挨这么一下,毕竟叶修是向导,精神世界要强大太多,也许这药剂对他没有什么作用,也许他最多睡两天就会醒来。

 

而不是像周泽楷现在这样,处于濒死边缘。

 

但现实哪有那么多先知先觉?

 

也许就算知道这些,周泽楷也会挡在叶修面前呢?

 

“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啊。”叶修俯下身,亲吻那薄薄的屏障。

 

分隔开两个世界的屏障如同受惊一般,慌张地消散了,叶修开始加速下坠。

 

那些本来毫无生命的星球突然动起来,它们跟随着叶修飞向另一个世界,在经过大气层时熊熊燃烧起来,成为划破黑暗的光。

 

北极狐不知从哪颗星球跳出来,扒到了叶修的肩上,他们仿佛势如破竹的军队,就连狂风暴雨也不得不向四周避开。

 

苍白的海滩,漆黑不见底的海洋,这个世界也许曾经有过太阳,月亮和繁星,此刻却都隐没在风暴中。

 

直到那场轰轰烈烈的坠落,燃烧着的星星们照亮了半个天幕,炽热而不容抗拒,它们直直坠入海中,激起海浪,铺天盖地。

 

坠入海中的星星没有熄灭,它们持续着自己的光芒,但也仅仅照亮了浅海。

 

叶修入水的一瞬几乎被水压得眼前一黑,海洋如此之大,深海仍然漆黑一片,他到底该去哪里寻找周泽楷?

 

就在叶修拿不准方向时,一只银白的小鱼突然出现在他眼前,它身上泛着淡淡的荧光,比起叶修身后炽热的星星,更像是温柔的月光。

 

它摇头摆尾,然后向着海底头也不回地游去,叶修毫不迟疑,跟在它身后向着深海进发。

 

那几乎是奇迹一般的画面,燃烧的星星自天空流淌而下,如同发光的洋流一般,无所畏惧地融入深海。

 

叶修看不见前路,星星的光芒只能照亮很短的距离,但越是前进,他就越是肯定,周泽楷就在前方。

 

命运三女神纺出的线牵引着他的心脏,让他能听到另一个人的心脏脉动,即使是在如此喧嚣的风暴中,依然清晰,指引着叶修。

 

漆黑的海水在星星的映照下渐渐透露出本来的温柔浅蓝,叶修终于抵达海底,他的脚踩在柔软的沙上,星星逐渐将周围的一切照亮。

 

这是从未有人见过的海底,它伴随着太多可怖的传说和流言,让本想靠近的人畏首畏尾,而叶修作为第一个抵达这里的人,终于得见它的全貌。

 

那里沉没着一副巨大的骸骨,从大小看来,应该是鲸。

 

叶修能想象某一天,伴随着悠长的鲸鸣,那庞大如山海的生物停止呼吸,渐渐往下坠落,它的血肉逐渐腐朽,最终留下白骨,长眠于此处。

 

这场死亡并不寂寞,叶修看见有缤纷的珊瑚在骸骨之上生长,那些五颜六色的贝壳依偎着它,甚至在叶修到来的时候,无数的小鱼被惊动,盘旋而上,如同花在一瞬的绽放。

 

而在这死亡和新生的缝隙,叶修看见从鲸的脊骨之上缓缓走来的狼,它雪白的毛在海水中轻悠悠地漂浮着。

 

叶修向它伸出手。

 

带我去见他。

 

 

 

 

 

 

 

 

 

 

 

 

TBC。

【周叶】爆炸案的共犯(六)

※我流架空哨向背景

※哨兵周X向导叶

※我搞到真的哨兵向导了【

※中篇,吧

 

 

 

 

 

 

 

 

 

 

 

最早的哨兵向导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已经不可考,仿佛转眼之间他们就出现在人世间,带着天赐的诅咒和才能。

 

周泽楷很难理解所谓的普通人的世界,就像普通人也难以理解哨兵向导承受的是怎样的嘈杂。

 

人的低语,阳光的颜色,空气的味道,水汽,温度,血液奔腾,世界在周泽楷的感知中清晰到近乎支离破碎。

 

哨兵如同伫立在这些繁杂信息流中的顽石,周泽楷在学校时,他的导师曾经向他形容,哨兵就像站在最高的悬崖边上,能看得见最壮丽的风景,也注定会走向坠落的毁灭。

 

“那我们为什么要活着?”这个问题是周泽楷的同学问的,那时候他们还只是刚进入哨兵学院的孩子,怀抱着对这个世界巨大的疑惑,站在长长的命运之路入口。

 

“普通人会死,向导会死,我们作为哨兵也会死,甚至别说生命,就算是山峰,大海,一直到星球,宇宙,也会有消亡的一天。”

 

“所以重要的并不是最后的终点,而是在这路上,你选择了什么。”

 

 

 

那一瞬间周泽楷的五感被放到最大,在那样的速度下他放弃思考,将一切交给被淬炼无数次的身体。

 

子弹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周泽楷能看到扭曲的气流包裹的子弹轨道,以及飞溅而出的他的血液。

 

脸颊上的灼热刺痛慢了一步才传达到大脑的接收处,周泽楷侧身,手肘狠狠一撞,重击在身后人的腹部。

 

而他甚至不等身后人反应过来,手向上捏住对方手腕,在关节处往内使劲,对方的手顿时失去知觉,枪落在了周泽楷脚边。

 

这一连串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转眼间周泽楷便将颓势逆转,他将人双手反剪,一脚踩在对方背上,将人死死控制在地下。

 

他没有感知到对方的精神触梢,但鉴于奕奕的情况,这并不能证明对方是普通人。

 

还有叶修他们——

 

周泽楷想要转身去确认叶修等人的安全,然而就是那一瞬间,剧烈的疼痛袭击了他。

 

那种疼痛并不来自于身体的某一处,犯人被他牢牢踩在脚下,疼痛却由作为胜利者的周泽楷承受。

 

来自于身体的本能迫使周泽楷松开手,远离带给他疼痛的人,他现在才发现,疼痛并不是附着在肉体上,而是尖锐地敲打着他的精神世界。

 

面前的人是一名向导。

 

哨兵发达的五感此时全数为精神让路,周泽楷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片刻后才发现自己已经跪在地上。

 

那种仿佛被钻头刺入精神深处的痛苦让周泽楷有瞬间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被撕裂。

 

如何对抗向导的入侵自然是哨兵的必修课,然而周泽楷还是太大意了,对于没有精神触梢的犯人,他几乎是下意识将他当做普通人,而这一瞬的破绽,已经被对方牢牢抓住。

 

重建精神壁垒,周泽楷一步步将对方逼出自己的世界,视力渐渐恢复,他终于能看清站在面前的人,是个格外瘦弱的男人,他脸色苍白,大滴大滴的汗珠滚落,看得出来周泽楷的反抗给他带来了难以承受的负担。

 

这是一场拉锯战,和向导相比,哨兵天生就长于身体短于精神,周泽楷凭借着自己的毅力对抗来自向导的入侵,而无论输赢,每一秒都是对自己精神的巨大伤害。

 

脚步声如同警钟敲响,周泽楷突然被人粗鲁地塞进怀里,他的额头被那个人胸前的金属硌得生疼。

 

不过有时候疼是好事,就比如现在,额头的疼痛提醒着周泽楷,来自精神世界的攻击被身前的人挡在屏障之外。

 

对上联盟首屈一指的向导,犯人毫无意外地败下阵来,他闷哼一声,软软地倒在地上,而同时,周泽楷听到了更多的脚步声。

 

“走!”叶修一把抓起周泽楷,卧室的落地窗被踢得粉碎,攻击的后遗症让周泽楷仍然处于眩晕中,他只能感觉到身边人温热的体温,以及出现在眼前影影绰绰的幻象。

 

那是宇宙凝视他的眼睛。

 

 

 

无论怎么调试,耳麦里传来的都只有刺耳的白噪音,看来对方确实是有备而来,完全切断了他们的联络手段。

 

比起五感和身体的强大,哨兵的精神世界实在是太容易受到伤害了,周泽楷靠坐在树干后,闭着眼缓解自己一阵一阵的不适。

 

奕奕家境不错,住在独栋别墅中,这倒是方便了叶修他们的行动,就比如现在,叶修带着周泽楷藏身在别墅不远处的树林中,对方非常谨慎,并不分散外出追击他们,反而撤回别墅,守株待兔。

 

“其他人呢?”周泽楷问,他记得当时跟在身后的还有苏沐橙方锐和魏琛。

 

“不用担心他们,要是联盟单论逃跑功夫,老魏和方锐能包揽一二。”叶修挥挥手,示意周泽楷放宽心。

 

云开雾散,月光挥洒而下,短暂而激烈的对战之后,别墅又陷入虚伪的平静,片刻后,别墅传来了歌声。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

 

要为真理而斗争!”

 

音响的声音被开到最大,男男女女合唱的声音对哨兵的探查的最好不过的干扰。

 

“现在有两个可能性。”叶修在周泽楷面前蹲下,他摸了摸青年的额头,那里有一个明显的红印,“要么从一开始这就是他们准备好的圈套,要么就是有内鬼泄露了我们的计划。”

 

无论是哪种可能性,都使周泽楷他们处于被动地位。

 

“要退么?”叶修问。

 

那一瞬不同选择的利害充斥着周泽楷的脑海,确实要稳妥来说的话,最好是撤退回去,无论是圈套还是内鬼,都能解决之后再徐徐图之。

 

但很多时候,机会往往只在那一瞬,只有亡命之徒才有资格抓住。

 

“不退。”周泽楷挣扎着站起身,眩晕已经消退许多。

 

如果这一次退后,那么他们就难以保证之后能再抓住犯人的线索,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绝不能后退。

 

“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下一瞬发生的事情周泽楷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哨兵傲人的五感也只让他来得及看见叶修的突然贴近,和落在耳边的那句“张嘴,别咬着我了。”

 

最先感觉到的只有嘴唇纯粹的接触,周泽楷仿佛能感觉到叶修的精神触梢顺着他们相接的地方瞬间占领了他的身体,那些经年累月的五感过载留下的毛刺都被抚平,那一瞬他如同回到生命之初,回归最温暖的纯白之地。

 

难怪自己在哨兵学院的前辈们都说,向导于哨兵而言,是雪地深处的一簇火焰,让人奋不顾身想要靠近。

 

等周泽楷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揽住了叶修的腰,而那个人的唇舌已经叩开了他如同虚设的防御。

 

通过体液接触能最快地建立暂时的精神连接,这些都是周泽楷在课本里看过的,他竭力将自己的理智拉回来,猛地将手臂收回来,紧紧贴在身侧,站得如同罚站的新兵。

 

他感觉到自己的舌头被轻轻舔了一下,于是周泽楷所剩不多的理智再一次蒸发了。

 

周泽楷感觉自己的脸颊被人拍了拍,叶修已经回到了安全距离。

 

“去吧,我的小哨兵。”

 

 

 

为了个军区面子上的和谐,白塔是绝对不会牵头搞什么哨兵向导排行榜,但这也架不住人民群众闲得蛋疼。

 

除了常规的“你最想精神结合的哨兵/向导”排行榜,也有人暗戳戳搞了各军区哨兵向导战力排行榜,但由于缺少直接对决,这个排行榜的名次多年来颇受诟病。

 

向导排行榜自不必说,叶修常年霸占榜首,甚至有匿名人士提议不如将他扔到哨兵排行榜去,被哨兵们严词反对才作罢。

 

而哨兵排行榜就复杂多了,霸图军区韩文清,微草军区王杰希,蓝雨军区黄少天,呼啸军区唐昊等等,一众首席哨兵们都拥有自己的死忠粉,哨兵崇拜强者,因此对于排行榜的名次也是吵得不可开交。

 

直到轮回军区的成立,首席哨兵周泽楷横空出世,这两年甚至隐隐有压过其他人的势头。

 

自然有柠檬精认为周泽楷都是占了那张脸的便宜,但凡是真正亲眼看过周泽楷战斗的模样的人,都会知道这个说法有多扯淡。

 

所有的杂音都被叶修构建的屏障挡在了外面,周泽楷从未有过这样的奇妙感受,他再也不用担心因为释放五感而精神崩溃,他的身后有一个人,为他指明方向,让他能够无所顾忌地前行。

 

七个哨兵四个向导,叶修和周泽楷分头前进,周泽楷负责从大门一路打进去,吸引火力。

 

犯人大约也没想到他会如此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进来,三个哨兵端起机枪就向周泽楷扫射。

 

黑暗来得如此迅速而突兀,哨兵们直到被子弹洞穿也没有想通,这个人是如何毫发无伤地穿越弹幕来到他们面前。

 

三颗子弹,周泽楷不做停留,继续前进,他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直直地刺进敌人的最深处。

 

轮回的首席哨兵到底有多强,犯人们大概也没有具体的了解,他们面对周泽楷溃不成军,解决完最后一个哨兵,周泽楷顺手将空掉的弹匣换下,叶修悄无声息地从门后走出来,他低头确认脚下的人已经死透:“沐橙他们已经出去了,后面的人我已经解决。”

 

音响还在演唱着恢弘的大合唱,叶修往门外望了一眼,皱眉道:“一楼有向导么?”

 

“没有。”

 

“还差一个,我们最开始遇到的那个向导——”

 

比叶修话音更快的是周泽楷的本能动作,他猛推叶修一把,也将自己暴露在犯人的枪口下。

 

针头狠狠刺进周泽楷的手臂,那一小截玻璃管中的液体猛地涌入他的血液。

 

周泽楷失去了自己的所有感觉,他似乎听到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他倒在地上,如同鲸鱼沉入海底。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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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性记录,才一万五他们就亲上了

鼓掌.gif

【周叶】爆炸案的共犯(五)

※我流架空哨向背景

※哨兵周X向导叶

※我搞到真的哨兵向导了【

※中篇,吧

 

 

 

 

 

 

 

 

 

 

 

叶修嘴里叼着半根油条,手里正在翻着乔一帆交回来的报告。

 

乔一帆这个孩子算是兴欣军区内特别仔细特别努力的了,这一点也反应在他的报告里,整整五张A4纸,这上面详细记录了目标从起床到睡觉之间的一切,甚至包括了她的早中晚餐。

 

这有点详细过头了吧……

 

“小乔啊。”好不容易把油条吞下去,叶修一边捏着鼻梁一边说,刚到饭桌边坐下的乔一帆被吓得直接站起来,“下次挑重要的事报告就行。”

 

乔一帆顿时涨红了脸,他将脚后跟一并,板儿直地站在叶修面前,抬手就是一个军礼:“抱歉前辈,我下次会注意!”

 

“放松放松,不是大问题。”叶修挥挥手,继续认真读着报告,试图从一大堆日常记录中找到蛛丝马迹,“莫凡跟个锯嘴葫芦一样,都不知道和你商量下,也是难为你了。”

 

叶修伸出去捞豆浆的手扑了个空,他抬头一看,原来放在他手边的满满一杯豆浆被莫凡顺走,当着叶修的面给咕噜咕噜喝完了。

 

“看你这心眼小得,针孔都自愧不如。”叶修伸手去拍莫凡的脑袋,被人低头给闪过了。

 

叶修面前又被默默推来一杯豆浆,周泽楷小口地喝着自己的粥,冲着回过头的叶修弯下眼角。

 

兴欣给周泽楷的感觉和轮回很不一样,同样都是军区,平时轮回众人也算是相处融洽的,但这种融洽和兴欣还是有微妙区别。

 

怎么形容好呢?周泽楷放下碗,思索起来。

 

兴欣军区确实年轻,看得出其中许多人都没有经验,叶修作为联盟里都首屈一指的向导,在这反倒像个兢兢业业的园丁,每天蹲在花园里对着长得七扭八歪的苗子们长吁短叹。

 

在这次事件之前,凭借一面之缘和众多传言,周泽楷印象中的叶修差不多快被他们塑造成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然而这么真实相处下来,没想到叶修真人,还挺接地气的。

 

这种感觉就像本来落在泛黄纸面的黑白素描突然被光影抹上色彩,画中人的眼瞳突然有了光点,他的发丝开始随风而动,就连作为背景的绿叶也开始微微颤动,让露珠沿着脉络滴下。

 

“你们看看,看看,人小周作为外援都如此有队友爱。”叶修将面前的食物消灭殆尽,“对了,去接你们班的是哪俩?”

 

“是罗辑和魏前辈。”乔一帆回答。

 

“嘶——”叶修一巴掌拍自己脸上,痛苦地说,“我怀疑罗辑会给我用二进制也报告。”

 

“就算他用MATLAB写报告你也要好好看完啊,兴欣的首席向导。”一旁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的方锐发来幸灾乐祸的贺电。

 

大概都托方锐这乌鸦嘴的福,他们早餐还没吃完,罗辑的紧急联络已经来了。

 

“罗辑截获了小姑娘和那边的消息。”

 

罗辑可以说得上是兴欣的科技担当,一个人能顶几个军区的科技人才,此时传送到叶修这里的正是奕奕的消息界面,从消息看来女孩非常焦急,连发三条询问对方什么时候来接自己,而对面也爽快回应,让她明晚十二点打开家里的房门,他们会接应她顺便“善后”。

 

“看起来这姑娘是自愿回来蒙蔽我们的视线的。”方锐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洗脑挺彻底啊。”

 

“‘善后’是什么?”周泽楷发问。

 

“偷渡贩子那边肯定不会提前知道我们会去奕奕家,那么如果在我们行动后他们才临时将女孩送回来,就和她的父母说法不符,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她的父母记忆受到了某种干扰,而这次奕奕离开,为了不让她的父母报警,他们应该也会进行记忆干扰。”

 

记忆干扰,听起来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但人的精神世界本就玄之又玄,就连叶修也不敢打包票说对人的精神百分百了解。

 

那么这是否意味着对方有着高等级的向导,以及按照他们的行动时机来看……

 

叶修眯起眼睛,某种猜测渐渐在他脑中成型,但现在他不能打草惊蛇。

 

“通知老魏,叫他把人盯紧,兴欣其他人准备好,明晚行动。”

 

“得令。”方锐拍拍手上的渣滓,愉快地执行命令去了,叶修转过身,正好看见周泽楷若有所思的模样。

 

“怎么了?”

 

“不觉得这个消息来得太容易了么?”

 

看起来轻易能得到的猎物可能是陷阱的诱饵,也可能是天降的恩赐,如果说对方确实相信他们瞒过了兴欣这边,那么如今的行动也说得通。

 

但周泽楷仍然觉得有哪里不对,一种微妙的违和感敲响了他的警钟。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就算是陷阱,我们也得去一趟,这是我们唯一抓到对方尾巴的机会。”叶修说着突然话头一转,笑着搭上周泽楷的肩,“还好我慧眼独具,把你从白塔捞出来了。”

 

周泽楷突然想起叶修当时那句“因为兴欣没有能打的哨兵”,经过几天相处,他才明白这个看似扯淡的理由居然是真的。

 

叶修总是这样,嘴里真真假假没个准,假话说得格外动人,真话却轻飘飘像个玩笑。

 

“刀山火海也得上,就别想这么多了,怎么,怕了?”

 

是的,他们别无选择,就算是陷阱也只能头不回地跳下去。

 

周泽楷也笑起来,联盟的脸顿时杀伤更甚。

 

“不怕。”

 

 

 

“老鼠来了。”

 

耳麦里响起低低一声,黑暗丝毫不能阻碍哨兵的五感,周泽楷能看到坐落在一楼的奕奕家周围出现了五个人,他们借着夜色的掩映,从奕奕提前打开的门溜了进去。

 

“ok,窗户和出口人员不动,其他人跟着我,上!”

 

叶修如同一抹影子般,紧紧跟上最后一人,在对方还没来得及察觉哪里不对的时候,精准地往他精神世界一撞。

 

这位可怜的哨兵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失去了意识,前面的人已经进入卧室,叶修悄无声息地将人往玄关一放,向身后的人示意。

 

苏沐橙,方锐和魏琛接连入内,叶修将门反锁好,算是断了对方一条逃生之路。

 

周泽楷立刻闪进门内,他紧贴卧室门外的墙站好,仔细地听着门内的声响。

 

然而奇怪的是,以周泽楷的耳力,竟然听不到门内有任何声音,脚步声,衣料摩擦的声音,甚至是心跳声,仿佛那卧室就是黑洞,进去的人通通湮灭。

 

情况不对,周泽楷向身后的人打出示警的手势,他端起手中的枪,猛地转身,一脚将卧室的门踢开。

 

卧室里什么都没有,不光是没有那几只老鼠,就连之前他们确认走进卧室的奕奕父母都没有!

 

这座房子突然变成了空空如也的牢笼,等待他们自投罗网。

 

冰冷的枪口抵上周泽楷的后脑勺,他没有转身,只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说着,

 

“Finis【拉丁语:终】”

 

 

 

 

 

 

 

 

 

 

 

 

TBC。

【周叶】爆炸案的共犯(四)

※我流架空哨向背景

※哨兵周X向导叶

※我搞到真的哨兵向导了【

※中篇,吧

 

 

 

 

 

 

 

 

 

 

 

叶修开着他那辆老大爷般的越野车,跟在私家车的后方,之前连夜赶路也没来得及清洗,风尘仆仆的越野车自有一股凶悍的架势,跟在娇小的私家车后活像强抢民女的土匪。

 

事实上也差不多,不过一个是强盗一个是骗子,周泽楷有些忍不住频频转头看向叶修,小女孩坐在前面的私家车上,由方锐和苏沐橙联手安抚,而他们紧跟在后,准备去小女孩那个失踪的朋友家看看。

 

叶修套话的技巧说不得高明,纯粹就是诈出来的,但令周泽楷惊奇的是,他似乎早就知道有这么个失踪的人,然后以最简单最有效的方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是向导的能力么?周泽楷不断揣测着。

 

“只是观察而已。”叶修突然开口,仿佛听到周泽楷心中疑问一般,他开车的间隙转头看了一眼副驾驶的人,蓦地笑开了,“我不会读心术,只是你什么都摆在脸上,实在太好懂了。”

 

叶修是第一个说周泽楷“很好懂”的人,由于寡言,周泽楷不知道被多少人贴上“难以沟通”的标签,即使是江波涛,也是经过了一段时间磨合后,才慢慢摸透了周泽楷的想法。

 

“这帮小崽子刚进兴欣的时候我就注意到这个小姑娘,一个人躲在角落,左右顾盼像是在找什么,而今天看到的时候,她和另一个小姑娘紧紧挨在一起。”

 

“她是个很软弱的孩子,在集体中会无意识地依附他人,这样的小姑娘肯定不会一个人决定偷渡,那么多半会有一个朋友一起。”

 

真相的手牌早就摆在各个角落,但人们总是在不经意间就将其略过,只有叶修弯下腰,将它拾起,最终得到了通往谜底的钥匙。

 

“很厉害。”周泽楷真心实意地称赞。

 

“那当然。”叶修理直气壮得毫不脸红,然后他的眼角敛下来,透出些凝重,“但案子的疑点还是太多,这十来个孩子被骗来的说辞各不相同,像那对兄弟纯粹是被骗说免费国外游,也就那两小傻子会信。”

 

“受害的孩子年龄大多都在十五岁左右,他们要拐骗这群孩子去哪?有什么目的?”

 

车内的气氛渐渐沉重起来,他们好不容易摸到一条线索,但前路依然渺茫。

 

“我得确认一点猜想,笑笑,出来。”

 

笑笑?周泽楷有一瞬间错觉以为叶修在让自己笑,结果下一瞬间,白色的毛团就落进了他怀里。

 

叶修的精神体,名为君莫笑的北极狐在周泽楷怀中伸了个懒腰,大尾巴一甩,糊了轮回首席哨兵一脸。

 

君莫笑的名字是苏沐橙那投奔资本主义做科研去了的哥哥苏沐秋起的,又苏沐橙拍板定下,之后来了兴欣,女孩子多起来,毛茸茸的北极狐格外受喜爱,大家开始寻思着给它起个小名。

 

鉴于叫叠字比较可爱,兴欣众顺着这个思路开始转动脑瓜。

 

“君君?”这个名字被最近勤刷微博的陈果否定了,她表示自己会有不好的联想。

 

“莫莫?”来自不知名的莫凡先生提刀否决。

 

最终争论来争论去,还是定下了笑笑这么个名字,叶修倒不在意,跟着女孩子们叫着也习惯了。

 

“要确认什么?”周泽楷让北极狐在自己腿上团成一团,视觉上来说特别像放了个坐垫。

 

叶修摇摇头没说,前方的私家车停了下来,小姑娘家已经到了。

 

周泽楷尽职尽责地担当着笑笑的爬架,让北极狐站在自己肩头,它的主人反而当了个甩手掌柜,双手插在兜里,懒懒散散地走了过去。

 

周泽楷跟在叶修身后,然而没走两步,前方的人突然一顿。

 

周泽楷不解,他顺着叶修的目光看过去,在迎接小姑娘的人中发现了不对。

 

那个和小姑娘一起被偷渡贩子拐骗,然后因为被单独带走而失踪的,名为奕奕的女孩,如今却和小姑娘抱在一起,仿佛之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所以,你是那个时候逃走的么?”苏沐橙将笔在手中转了一圈,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奕奕坐在她对面,点点头。

 

他们如今正坐在奕奕的家里,针对之前的偷渡案件向女孩询问,按照奕奕的说法,那天她被偷渡贩子带走后,还没来得及转移到其他地方,据点突然乱了起来,押送她的偷渡贩子被人叫走,于是她趁乱从窗户翻了出去,跑回了家里。

 

时间和事件都对得上,奕奕的父母也证明了孩子确实是当天跑回来的,所以他们便没有去报警,并且再次表示已经教育过孩子,抓着叶修的手千恩万谢他们捣毁了偷渡据点。

 

案件似乎又走到了结局,所谓失踪的女孩不过是自己回到了家,她的证词无懈可击,叶修和苏沐橙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无计可施。

 

明天已经是将案子移交警察署的最后期限,就算现在带奕奕回去估计也审问不出什么,叶修他们决定先行打道回府,再想办法。

 

走到门口,奕奕的父母还抓着叶修的手在说客套话,周泽楷落在最后,突然,他肩头上的笑笑猛地一挣。

 

周泽楷回头,这才发现奕奕正跟在他身后,看来笑笑的女孩杀手称号名不虚传。

 

被发现后,奕奕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低声向周泽楷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周泽楷正要摆手,不远处的叶修突然看过来,他挑起一边眉,然后迅速回复了对外“和蔼可亲”的状态:“很可爱吧?”

 

奕奕反而像是有点怕他,倒退一步,然后抿着嘴点点头。

 

 

 

“我一直在想,偷渡贩子所拐骗的未成年究竟有没有某种共同的特点,十五岁是个很微妙的岁数,有些孩子会觉醒成为哨兵向导,有些孩子会转化为隐性的哨兵向导,但更多的孩子会成为普通人。”

 

回到越野车上,叶修开口说起自己的想法。

 

“虽然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不过是针对普通未成年的拐骗案件,但我一直在想,那些偷渡贩子会不会在牟图更大的利益,比如——”

 

“那些孩子觉醒后成为的哨兵向导。”周泽楷顺着他的思路说下去,他也隐约摸到了叶修所在意的疑点,几乎是每一次他们想要调查的时候,对面就会恰好出现线索,表明这只是一件普通偷渡案。

 

但巧合某些时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而在刚才,他们已经拿到了决定性线索。

 

“我看过奕奕的档案,她在离开家之前都是没觉醒状态,而没觉醒的普通人是看不到精神体的。”

 

然而就在刚才,好奇心驱使她甚至摸了君莫笑,这其中的问题就非常值得推敲。

 

“我没有在她身上感受到哨兵向导的波动,你呢?”叶修偏头问周泽楷。

 

“没有。”周泽楷摇摇头。

 

“一个没有哨兵向导波动的哨兵向导,这次事情可变得有趣了。”

 

兴欣军区的车缓缓驶离了奕奕的家,而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落,莫凡和乔一帆接到了叶修的命令,埋伏在女孩家的周围。

 

黑暗中,老鼠一定会露出按捺不住。

 

 

 

 

 

 

 

 

 

 

 

 

TBC。

【轰出】为殉道者长歌(代发)

※《我的英雄学院》同人的同人,原作@云狐不归《红莲盛开》,CP轰出。

※来自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不良太太 @不良 (某不知名的 @追禾 太太要求这样署名)

※甜饼。

 

 

 

 

 

 

 

 

 

为殉道者长歌

 

纵使前路坎坷,我亦为你长歌。

 

※遗忘之后是循环往复。

 

轰焦冻今天,依然什么都没想起来。

他坐在医院的病床上,这里是一间单人病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病床算得上宽大,他睡在上面不会不自在,还有一张小圆桌和几把椅子,卫浴也独立干净。

病床对着的电视上在播放一档采访节目,轰焦冻坐在病床上,手里端着一个盘子,里面有一些苹果块,他刚刚吃掉一点,他眼神有点呆,他能闻到放在床头柜子上的鲜花传出的香水气味。整个病房只有他一个人,因为他身体机能趋于稳定也没有使用什么仪器,除了电视里传来的声音,只有换气系统在哗哗作响。

和几分钟之前的热闹一点都不一样,真是让人发呆的好环境。

 

轰焦冻在感知“人”的存在这一点上非常敏锐,所以只有在这样空旷的地方他才能好好发呆。据在他身边的人说,因为他的“个性”是攻击性非常强的存在,所以他格外在意误伤,以至于对人的存在特别敏感,气息,身影眼神,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知觉。

几分钟之前,还有很多人在这间病房里探望他。医院需要安静,但这间在走廊尽头的病房隔音还不错,来探望他的人就只是放低了声音,慢慢和他交谈。

大家的关系似乎很好,说多了就开始收不回去。棕色短发的小姑娘丽日御茶子说,受了这么重的伤,轰君却没留下什么除了失忆创伤性后遗症真是太好了——虽然失忆也很麻烦但是没有其它问题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她给轰削苹果,问轰能不能吃这种需要用点力嚼的东西,她看轰君的午餐很软,不知道嚼苹果这个动作会不会扯得头上的伤口痛。

轰摸了摸头上的绷带,他被丽日紧紧盯住的额前其实只有点擦伤不碍事,反而是小姑娘看不到的后脑勺伤得比较重,一整块头发都刮掉了。如果用力咀嚼的话后脑勺会有点疼,但他有些想吃那只苹果。

他说:“谢谢。”

茶茶开开心心把盘子和签子递给了他。

 

“轰同学你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高大的饭田班长看他慢慢嚼苹果,问到。

轰听到这个问题还是下意识地要认真回想一下自己是否又想起了点什么,最终还是只能遗憾地点点头。

几天前蛙吹梅雨——那个小青蛙一样的姑娘,也来探望过他,问过差不多的问题,不过问法是“轰同学你还记得我是谁么?”

轰也很遗憾地告诉她,现在想不起来。

 

他们看起来和“自己”关系很好的样子,所以轰焦冻想要快点一把他们想起来,他心里有一捧那样的情谊的火种在炙热燃烧,如果能想起来,那么必定是一件好事。

所以在绿谷送来探望他的人们出门的时候,他捧着苹果在床上发呆回想。

 

“那么请问DEKU和焦冻,过去的七年里,你们都遇到过什么让你们印象深刻的个性呢?”电视中的主持人问道。轰听到了自己想看的那一段,停止回想,抬头看向电视。

电视中的人经历片刻的思索,绿色头发的男人往前倾了一点,似乎要回答问题,“自己”却比他更快地拿起话筒放到嘴边。

“坍塌。”

他听到“自己”说。

 

主持人僵了一下。

 

此时病房的门传来“咔哒”的响声,电视屏幕中的绿发男人出现在门口,绿谷缓缓关上门,说:“我回来了。”

轰焦冻坐在床上没动:“你回来了。”

“嗯。”绿谷一边答应一边去收拾弄乱了的桌椅:“电梯不太好等,我送他们到停车场,所以现在才回来。”

轰焦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然后把手里的盘子捏得更紧了一点。

 

绿谷用余光看了一眼电视机,他放好最后一把椅子,问轰:“轰君你又在看这一段?”

轰看了看手里的苹果,又点了点头:“嗯。”

轰说:“还是只有这个给我的感觉不一样。”他看了了一眼挂在窗边的日历,“能从这个节目里感觉到一点什么。”

“还是和你认为的自己的样子不一样?”

“嗯。”

绿谷苦笑。

电视中刚才那个问题已经过去了,轰盯着自己手里的苹果,不知道是想吃还是不想吃了。绿谷在床边坐下,抢过他手里的盘子,“吃不下了就不要勉强自己。”

 

轰看着他放好盘子问:“我不认为我是一个会抢在你的面前说话的人……任何人都不会。我明明已经看到你想说话了,我却先说了,我觉得我不会这样。”他看上去有些痛苦,绿谷知道他不会因为回忆而有生理性的疼痛,这样的轰是真的因为想不起来而难受。

“你从来都不会,你没有记错。”绿谷放好盘子,然后把视线转向电视,他仍看看不下去这样的轰,“只除了这一次,轰君,只有这一次。”

“那么这一次到底是因为什么?”轰明明知道绿谷无法告诉他,还是不死心地追问,他仿佛觉得,只要想起来了这个点,他就能想起来全部。

“轰君,医生说了要让你自己想。”绿谷正色,“你为什么会有反常的举动,只有你自己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他是真的不知道,那次采访对于绿谷出久来说也隐藏着一个未解之谜——为什么一个平常不过的问题,轰会在明知他会回答的情况下,还会抢先说出答案。

太反常了,实在是太反常了。

 

“轰君。”绿谷看轰眉头都拧成了一团,坐过去一点换了话题安慰他,“刚才我去问过医生了,医生说后天拆了绷带看,如果伤口恢复得好就可以出院了。等到出院以后,可以慢慢想的,现在不用急。”

轰抬起头,又轻轻晃了一下,似乎是在回想“出院”这个词的意思,他的反应速度非常缓慢,不过比起刚醒来的时候已经好上很多,好到绿谷已经可以心平气和等待他反应过来。

“出院以后,住在哪里?”轰有些慌,他一把抓住绿谷的手,他最近分外缺乏安全感,这样的动作他以前是不会有的,“我以前,是住在哪里的?”

绿谷忙不迭解释道,“我们住在学校的教师宿舍,我们回学校,我和你一起去。是教师宿舍,你可以慢慢想,是一个两个房间的套间,你住在离门比较近的那个房间,我住在离阳台比较近的那个。”他越说越慢,在配合着轰。

“我们住在一起?”轰问。

绿谷点头,肯定地回答:“轰君,我们住在一起,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溯流而上之旅

 

“这里很熟悉。”轰焦冻站在房间门口,绿谷一个人扛着大箱子放在客厅,准备开始收拾东西。

“轰君。”绿谷拍他的肩膀:“好好描述你想说的。”

轰皱了一下眉:“这里对我……不对,我,我是主语,我,这里,很熟悉……我对这里熟悉。”

“轰君对这里很熟悉,这里让轰君感到熟悉。”绿谷对他说:“康复期的语言表述不能偷懒,每个句子都要说清楚,这样比较有利于你恢复,轰君。”

轰点了点头。

 

晚饭是猪排饭外卖,绿谷在厨艺方面天赋有限,又因为工作繁忙,所以实在难以在此类上钻研出些什么建树,轰是病号自然不能下厨,他们只能点外卖过活。

外卖小哥进不了雄英,绿谷只能飞奔出去拿,此时是雄英上课时间,教师宿舍距离教学地点有点距离,他一去一来也没有遇到需要打招呼的人。

轰夹起一块猪排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完成一次吞咽动作之后,他问:“绿谷,我们之前,在我受伤之前,是不是也在其他的地方居住过?”

“嗯?”绿谷也咽下一块猪排,“我们在城郊有一处房子,格局和这里差不多。”

绿谷举起手开始做比:“比这里大一些的房子,格局差不多,多一间书房和餐厅,你也是住在离门比较近的房间。我们大部分时间住在那儿,近几年,只有去年春天我们住在这里。”

“那我们为什么不回那里?”轰问。

“轰君。”绿谷拿起筷子,“你还没能完全恢复,住在学校会比较安全,你知道的,我们的职业是‘英雄’,而恰好,学校也很欢迎我们。”他安慰轰道,“这对我也不造成负担,我最近恰好在学校附近工作,从那边家里过去要走好久。”

哪怕他这样说,轰也难免会增加一点焦虑,自从他清醒以来,似乎他与眼前这个人所做的一切事情的理由都是“他还没有恢复”。

在医院接受治疗是因为这个,绿谷一直在照顾他是因为这个,甚至现在要住在并不是最熟悉的房子里,也是因为这个。

他想要快一些恢复,让他们都走上正常的轨道。

 

为此,他绷带都还没拆完,就和绿谷一起到了雄英的体育馆。这是个周末没有班级申请使用这里,绿谷就打了申请拿到了钥匙,轰说他想试着“打一架”。

“轰君轰君!”绿谷看着轰爬上模拟建筑的顶楼,站在地上对他喊话,“真的不要紧的么!”

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据说因为他的伤,装备部给战斗服的脖子部分加了保护装置,他现在大力扭动脖子的时候会有阻碍感和软和的缓冲,其他倒是没什么异样的感觉。于是他在楼顶对绿谷回应道:“是的!没有问题!”

绿谷摆出一个比较夸张的应战姿势,示意轰可以行动了。

轰伸出右手,片刻之间,巨大的冰山从他脚下轰然升起,以凶狠凛冽的姿态朝绿谷攻去。

轰似乎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又那么强悍的攻击力,他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么强大的攻击,但是他收不住了,脚往后一撇,只能眼睁睁看着冰块裂土向前。

“绿谷!”他失措地大喊,甚至想要越身向前。

“轰君!可不要走神啊!”只见绿谷毫发无伤,甚至顺着冰山腾空而起,不出片刻便越到轰的面前,拳头距离轰只有一拳距离。

轰看着绿谷的拳头,似乎找到了一点什么。

 

“我很能打的哦。”这一攻一守一个回合之后,绿谷握住了轰的手,似乎在给他力量,“当时班里第一个说‘一天不练习就会落后于别人’的人也是轰君,请放心大胆和我打吧!”

轰焦冻其实不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这句话是绿谷编的。但是那双握住他的手似乎真的能给他力量,刚才冰似不受他控制一样向绿谷奔去的时候他确实有被吓到,直到此刻内心的震动还未能平复。

那样的力量太强大了?真的是属于他的么?他能够控制好吗?

虽然之前探病的好友们很多都给他强调过“轰你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哦”。但是当那样直接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动出去的时候,他还是不可避地对于自己产生了怀疑,他害怕自己无法回到所有人期望着的样子,失去记忆的同时还失去了巨大的安全感,不安笼罩着此时的轰焦冻。他的冰山与火焰本应是他的盔甲和武器,但是他却害怕它们会朝他袭来,将他淹没,让他无法向前走。

这样的时刻里,绿谷出久握住了他的手。

 

轰僵硬地点了点头,举起左手,烈焰腾空而起。

 

一场酣战过后,他们喘着气背靠背坐在还弥漫着些许硝烟的楼顶,绿谷下手有分寸,轰尚未完全恢复,他们虽然衣服都已经打得灰扑扑了,但都没带伤。

绿谷歇了几分钟,问:“轰君你有想起来什么么?”

然后他感受到身后的轰摇了摇头。

 

“没关系没关系!”绿谷忙安慰,“不过轰君真的好厉害啊,这么久没有练习都还能这么厉害的,也就轰君了吧。”

轰意识到自己似乎在被夸奖,讲道理他自己都觉得今天打得可烂了,完全无法好好控制自己的力量,但是绿谷的语气是十二万分的情真意切,所以轰焦冻微微红了脸。空旷的体育馆里只余下他们两的喘气声,还有一点点尘烟被风吹动的声音,这样的环境之下,轰焦冻觉得自己似乎愿意相信,自己是个厉害的人。

 

“啊已经这个点了!”绿谷休息了一会儿,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还没忘记顺手扶一下身边的人的肩膀,防止靠不住实物的轰倒下去。他确定轰坐好以后一边挥手一边跑掉了,“我要迟到啦!轰君别忘了今天你答应你姐姐要去看你妈妈!”

轰撑着站起来,也对绿谷挥手:“好。”

 

轰是照着纸条上的地址找到母亲的居所的,那个女人早年已经离开了医院,现在和自己的女儿住在一起。姐姐今天有事,昨天就给轰寄了钥匙,轰拧开门的时候,看到厨房里探出来一个脑袋。

“焦冻?”他的母亲问道。

 

再拧开这道门之前,轰焦冻就知道知道,“探望母亲”也是促使自己记忆恢复的一个环节。这件事和其他的事情都有着那么撩动着他心弦的不同,但是却也只是一个环节而已,同去体育馆打一架,吃猪排饭,回到学校住一样都只是治愈路上必经的环节。

在让他恢复记忆这件事情上,绿谷出久为自己操碎了心,他接触到的所有人都在为这件事情操心,无论是同学,家人,同事,朋友。

所以哪怕对这件事情有些许抗拒,他还是来了。

 

是的,轰焦冻对此行,有着些许抗拒。

此行起因是轰的姐姐的一个电话,直接打给的绿谷,问轰要不要过来看看妈妈。电话换给轰听以后姐姐说妈妈有些想他,而且提出过去看看,会不会有利于轰的恢复。

绿谷问轰要不要去的时候,轰其实没怎么想就答应了,就如同他答应回学校去住,去参加同学们的聚会,被大家问问题这些事情一样。

但是当他拿到那把钥匙的时候,他的内心滋生出一种抗拒,眼眶传来细微的疼痛,内心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不要去,你并不想去。

他告诉自己,不是什么要命的情绪,只是突如其来的一种不愿意。他不敢告诉绿谷自己不愿意,这样的说法幼稚又任性,实在不应该用来困扰已经为他做了很多的绿谷出久。而且临行前夜,绿谷悄悄对他说:“轰君,如果你不想去,那么就往后把时间推一推,或者我可以陪你。”

仿佛把他看穿了。

 

那时候的他看着绿谷有些担心的眼睛,沉思片刻,还是说:“我明天自己过去。”他没说出口的是他不想被担心,不想成为累赘,不希望因为自己再影响别人的生活。他很不安,并且无法向别人倾诉这种不安,连绿谷也不行,他只能做到尽量不要再多给别人添麻烦。

但这样的目标和想法无法让行程美好起来,挂住耳朵的口罩线没有更美好,地铁口汹涌的人潮没有更美好,姐姐的房子出现在眼前,独栋的别墅大片的绿荫,轰焦冻也没有呼吸道更清新的空气。

他深吸一口气,拧开了门。

 

他是为了恢复记忆,恢复过去的生活而做这些事的。

但是当看见白发的女人本来很平常,但因为看见自己亮起来的眼睛时,轰突然觉得,或许恢复记忆这件事,在人生中也算不上那么重要。

他的眼睛有些酸涩,但是他的内心无比安定。

“我回来了。”他说。

 

※被雪包裹着的圣诞夜难以言表的真心

 

绿谷出久非常喜欢圣诞节。

喜欢烤火鸡,喜欢铃铛,喜欢和他头发同色的圣诞树。这些是毫不掩饰的喜好,只要稍微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一点。十二月的脚步刚刚到来,DEKU今年的圣诞系列周边在各大商场敲锣打鼓地上架,饭们都致力于在自己的圣诞树上挂一只出久的小人。

但有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只有轰焦冻知道,绿谷喜欢圣诞节,不只是因为火鸡铃铛圣诞树,他喜欢的是贯穿整个十二月甚至整个冬天的那种温暖的氛围。他喜欢寒冷的天气里能看到的暖意,喜欢白色的雪反射出金色的光,喜欢无论在怎样的困境下,都能让人们怀有信心的这样的节日。他们的班级聚餐被他极力要求安排在繁忙的年底,最终这一提议高票数通过。

轰不知道过去的自己喜不喜欢,但是现在的他,非常喜欢。

 

“轰焦冻果然就是轰焦冻啊!”上鸣电气来轰的事务所串门,他们一个个都习惯了失忆后的轰焦冻,对于上鸣来说,这个轰焦冻甚至更适合勾肩搭背。

他此刻翻着轰这两个月的业绩,感叹着这个男人惊人的恢复力和能打的程度。轰在雄英训练半个月之后回到了英雄的岗位上,对于这个岗位接近于一无所知的人表现出了他雄英保送生惊人的适应能力和学习能力,现在是圣诞节,他已经完全恢复到了受伤前的水平。

上鸣拿好自己的文件,再拍了拍轰的肩膀:“明天聚餐别忘啦!”

轰朝他挥了挥手:“记得的。”

上鸣对他笑,就像学生时代时一样。

 

轰今天下班很早,但手机依然放在口袋里随时待命,但震动起来的并非工作用手机,而是日常用。

饭田发来了一份长长的购物单,拜托轰一定要在今天买齐,晚上聚餐的时候务必给自己!

轰叹了口气,抬脚走进了超级市场。

 

整座城市都洋溢着圣诞节的气息,商场入口处两株大大的圣诞树,门上挂满了袜子,广播里播放着山下达郎的圣诞歌,电视区全是深津绘里的回眸。

轰推着一个手推车帮饭田买东西,照着列出来的清单放进去,班长一向比日程已经足够充足的他们都要忙,顺手帮忙跑个腿这样的事他向来都不会拒绝,更何况今天他真的很闲。今早上鸣电气拜访他时说,去年是一顿棒棒的自助烤肉,今年会吃什么呢?

轰焦冻也在期待,而且当他看到餐厅时的点点失落让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很本质地期待着这是一顿自助烤肉。

然而现实是他只能耸耸肩走进这家看起来就很高级的西餐厅,并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存好他从超市提来的两大袋东西,拿着储物牌走向预定好的包间。

他其实穿着还算正式的衬衣西裤,在工作场所他一向都穿得比较正式,昨天绿谷让他把换洗衣服收回家导致他在办公室换不下这身衣服,披了个斗篷就出来了。他把储物牌收好,解下斗篷挽在手里,让自己的穿着不至于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明显装不下预定聚餐人数的包间里只有绿谷一个人,看上去也是刚到的样子,外套都没脱,手里拿着一张贺卡在看。看到轰进来,绿谷绕了两步走到他面前,苦笑着摊了摊手,把贺卡递了过去。

“祝二位共度美好一夜,我们去吃自助肉啦!

——A班全体  

丽日御茶子笔

另:请将储物牌交给工作人员铃木先生(工作编号1214)”

 

轰握着那张贺卡,久久说不出话。

今年的年底聚餐,A班全体一起摆了轰焦冻和绿谷出久一道,将他们两人安排在豪华西餐厅共度良宵,其余人等全部去去年那家给他们留下了美好记忆的自助烤肉。

轰看着绿谷的表情,他现在已经很能读绿谷的表情了,他能从绿谷的眼神里看出来,绿谷也是真情实感地期待着今年同去年一样也是一顿自助烤肉。

 

“轰君。”餐厅工作人员来询问是否可以开始,得到首肯和一块储物牌之后关门告退。这是一张圆桌,对坐会有点距离,所以哪怕环境非常安静,他也说得稍微大声一些,“这里是你受伤的地方。”他又露出看到贺卡的苦笑,“那天我们在这里……你准备了……”

谈及此事,不得不说,绿谷出久曾经非常焦虑。

在轰焦冻受伤以后,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轰焦冻能恢复记忆,然而治疗进行了好久都没有什么进展。轰的身体恢复很快但是记忆一直都是纯白的空缺,这样的现状让绿谷少有的有了焦虑的情绪。

他一直小心翼翼不想要将这种情绪传达给轰焦冻,但是同一屋檐下朝夕相处,怎么可能不相互影响。想要找回记忆,想要回到强健的英雄焦冻的状态,两个人份的想要恢复的情绪相互感染,其实那几天他们活得很累。

直到轰焦冻开始和他做为了恢复的对打那天,轰去了一次姐姐家,见了妈妈,到了深夜才赶最后一班车回家。绿谷在客厅边看文件边等他,那个晚上,他等到了轰的答案。

 

轰说,不要强求了。

如果想不起来,那就想不起来吧。

没有失去的记忆,就不是轰焦冻了么;

没有失去的记忆,就无法与他关心的人产生联系了么;

没有失去的记忆,就没有办法继续向前了么?

不会的。

 

绿谷出久放下手里的文件,拉着轰坐下,他真的太累了,他强求着可能得不到回应的东西,长路漫漫艰难跋涉,他走了没多少时间,但是却比之前任何的路都难。

然后现在,作为一切努力的圆心的轰焦冻握着他的手不放,告诉他,我们不要强求了。

是“我们”。

之前勉强自己的情绪可以放下了,独自跋涉的你请回到我的身边,请让我拥抱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绿谷出久从轰焦冻的短暂发问里读出来了这些,他的手被轰紧紧握住,他往前蹭了一点,紧紧抱住了自己的爱人。

“我还是想知道你为什么抢着说了那句‘坍塌’。”然后,他说。

 

他们吃这顿饭吃到一半,两人明天都有工作,加之轰还在恢复所以不能喝酒,这顿饭的趣味去了大概一半。甜品吃到一半的时候他们已经聊到了二年级时候的运动会,自从两个人都想开之后绿谷就经常和他说一些过去的事情,轰觉得自己在绿谷的回忆中无限接近于所向披靡无所不能,和自己对自己的预估有着极大的偏差,只能听一半再信一半。

轰咽下最后一勺子覆盆子蛋糕,绿谷还没放下勺子,余光突然瞟到了剧烈的火光。

两人猛地转头看向窗口,餐厅地势高位置好,城市的圣诞夜景尽收眼底,不远处的广场正在进行灯光秀。

但这些都没有入二人的眼,他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只和餐厅相隔一条街的建筑,巨大的轰鸣声冲入耳朵,飞溅的砖块砸碎餐厅的窗户,碎屑掉在他们脚边的时候还在燃烧。

“轰君!”绿谷“刷”地一下站起来,同时拧开自己衬衣最上面一粒衣纽,他这猛地一站,这颗恰到好处的衣纽可勒脖子了。

“嗯。”轰回应道,随着他站起来,“班长说已经付过钱了。”

绿谷打开餐厅的窗户,探出身子准备立马赶过去,轰紧随其后。与此同时,对面的建筑再也经不起那一炸地摧残,在冬日的灯光之下轰然倒塌。

轰焦冻扶着窗框,看到了这一场“坍塌”。

 

这一瞬间,他的脑子要炸了。

与“坍塌”有关的记忆如同迁徙的鱼一样涌入他的脑海,不是鲜明的完整的画面,是如同黑暗一样黏稠沉重的东西,那些东西束缚住绿谷出久的手脚,在他的面前生生将人拉扯远离。

为什么是“坍塌”?为什么一定要说出来“坍塌”?

轰焦冻想起来了。

 

他不是说给那个问题的,这个答案,他说给自己。

他绝对不会忘记,那是他的人生里,第一次有人对绿谷出久表现出,绝对的恶意。

那种纯粹的恶意从四面八方向绿谷出久涌来,束缚他的手脚,打击他的肉体,压抑他的勇气,滋生他的歉疚。

纵然他们不负英雄之名,最后罪犯落网,伤害降到最低,一切归于平静。但轰焦冻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忘记,绿谷出久曾经经历过这样的伤害。

 

他最终也没有忘记。

 

绿谷拉住他腾空而起,半空中轰焦冻剑指爆炸点,巨大的冰柱齐齐落下熄灭火焰。圣诞节的温暖气息也不会让冬季凌冽的风有所消减,他们迎风而起,去做两个人共同的,曾势要共担的一切。

 

END

 

PS:轰焦冻邀请绿谷出久在餐厅吃饭那天,准备的东西是戒指。

在腾空而起的那一刻,他想起来了。

 

【周叶】爆炸案的共犯(三)

※我流架空哨向背景

※哨兵周X向导叶

※我搞到真的哨兵向导了【

※中篇,吧

 

 

 

 

 

 

 

 

 

 

 

非同一般的叶修带领下的兴欣军区自然也是各大军区中的非同一般。

 

几乎除了兴欣以外的所有军区,都是哨兵人数大于向导人数,最典型的就是北方的霸图军区,满打满算全军区就两个向导,其中之一的张佳乐还是这两年还加入的,轮回作为后起之秀,已经算是两者人数较为平衡的军区,但依然数下来哨兵更多。

 

这样的情况自然不是巧合,要知道在几十年前向导甚至是不允许进入军队,大多都是后勤编制,因此越是成立年代早的军区越是向导较少。

 

兴欣却完全不一样,这一个极端多向导的军区,而且向导不但多,水平还非常好。

 

首席向导的开创人叶修不必说,号称联盟第一美人的苏沐橙和“黄金右手”方锐也在兴欣落户,年轻的还有精通医术的安文逸,擅长奇袭的乔一帆和专攻编程的罗辑,在各大军区宝贝又稀少的向导在这跟田里的萝卜一样,高矮胖瘦应有尽有。

 

难道白塔不会干预么?周泽楷没忍住问了叶修,结果这个人理所当然地一点头:“当然干预过,当年伸手就向我要沐橙和方锐,说要调去其他军区,支援他们的军区建设,还说要我以大局为重。”

 

“怎么回绝的?”

 

轮回哨向人数较为平衡,所以周泽楷很少会烦恼这方面,但兴欣这个状况,别说白塔,就算是其他缺向导的军区也不会放弃吧。

 

“我说行啊,哪个军区要人就让他过来,打得过我就带人走,打不过就回去好好练,我兴欣的向导可不会去给人当幼儿园老师。”

 

有理有据,还往各军区心窝里捅了一刀,难怪之后白塔对兴欣这不平衡的哨向人数视而不见。

 

说起来每个军区的首席哨兵和首席向导都具有相同的权利,但在实际工作里,仍然是会有一个人成为领袖,全联盟数下来,首席向导成为实际领袖的,只有叶修和蓝雨的首席向导,喻文州。

 

而蓝雨的前领袖,如今正在兴欣军区哄骗年轻的小哨兵小向导做广播体操。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轮回首席哨兵周泽楷同志莅临指导!”魏琛以极大的热情握着周泽楷的手使劲地摇,让后者有种错觉,似乎下一秒魏琛就会召唤出一支锣鼓队来为自己表演一场。

 

“别整有的没的,审讯如何了?”叶修一脚踢向魏琛。

 

魏琛避开了叶修的攻击,他摇摇头:“还能怎么样,就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自己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呢。”

 

“不过你别说,你还记得那对离家出走的富家兄弟么?”魏琛话头一转,笑得贼兮兮的,“离家出走身上没钱,还想偷渡去其他国家,之前不是嚣张得很,嚷嚷着要告咱们么?前两天他们还在吵,把值班的小唐惹火了,捞起袖子进去乒乒乓乓一顿,这两天终于消停了。”

 

“下次你拦着点,小唐那脾气,别把人打坏了。”叶修半真半假地抱怨了一句,显然对于“可能把受害人打伤”的重视要高于“军区人员殴打受害人”。

 

周泽楷突然对墙角的盆栽产生了浓厚兴趣,毕竟兴欣内部的事他还是装听不见比较好。

 

“几个未成年,基本都是背着家里被人拐骗,他们的父母已经要求了很多次释放孩子,老冯替咱们在白塔那边要了两天时间,最迟明天必须放人。”魏琛严肃起来。

 

目前为止作为受害人的这群孩子是案子最大的突破口,但迫于压力,兴欣必须尽快释放他们,但这也意味着,案子的线索可能就此断了。

 

“偷渡贩子在警察署那边,而且就那边的消息来看,情况也不乐观,估计最后还是会以普通的偷渡案定论,那作为军区我们就没有插手的理由了。”

 

没想到一抵达兴欣就面临这样棘手的问题,现在看来无论是受害人还是偷渡贩子都无从下手,周泽楷默默思索着,问题似乎陷入僵局。

 

“明天?不用,今天就可以放了他们。”

 

叶修突如其来的发言震惊了魏琛和周泽楷,毕竟他们两个都认为起码在最后时间抓紧审问那群孩子说不定能挖出些有用的线索。

 

“通知他们的家长来接人,至于那群孩子,带到大厅来,我有点‘人生经验’要和他们分享。”

 

 

 

“嘴角再抿紧一点。”

 

根据叶修的指示,周泽楷再一次调整面部表情,使自己更贴近他的“凶神恶煞”的要求。

 

“嗯……”叶修退后两步,端详周泽楷半天,叹息道,“就这样吧,小周你长得太帅,实在是很不适合唱黑脸啊。”

 

周泽楷摸摸自己的脸,这还是头一次因为太帅而达不到任务要求。

 

传言里叶修打遍联盟无敌手,那这次面对这群小孩子,他又能想出什么办法?

 

周泽楷不由得产生了好奇。

 

大厅的门被打开,偷渡案中受害的十来个孩子鱼贯而入,周泽楷注意到领头的是一对兄弟,他们环顾四周后似乎没有发现自己想找的人,而在大厅里等待他们的只有笑眯眯的向导和长得很帅的哨兵。

 

其中稍大的孩子鼓起勇气,对着叶修就嚷嚷起来:“我告诉你,快把我们放出去,不然等我爸来了,有得你们好果子吃。”

 

叶修顿时转头看了周泽楷一眼,明显他们制定的由周泽楷来吓唬这帮孩子的策划并不怎么成功,周泽楷只能无奈地耸耸肩。

 

“什么好果子?”大厅门口又走来一位女哨兵,唐柔倚着门框,轻飘飘一句话差点把兄弟两吓得跳起来。

 

有唐柔在场,两兄弟顿时蔫了,叶修拍拍手,将孩子们的注意力拉过来,他们从偷渡据点直接被带进兴欣军区,对他们来说,这个军区只存在于大人们的口口相传中,他们并不了解。

 

孩子们看上去有些害怕,却又因为魏琛告诉他们马上可以离开了有些兴奋。

 

人的精神波动极大时,最容易失去警惕,尤其这些孩子已经疲惫得不得了了。

 

“各位好,我是兴欣军区的负责人,首席向导叶修。”叶修开门见山地搬出自己的身份,孩子们懵懵懂懂,也不知道什么首席向导,只是听上去好像叶修确实是负责人。

 

周泽楷注意到好几个孩子无意识地放松了身体,对他们来说,掌握权力的人就有话语权,他们大概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心中的顺服。

 

“各位的父母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一会我会让这位漂亮姐姐带你们去接待室——”离家出走的富家兄弟发出一声低低的惨叫,“等你们父母做好登记就能带你们回家了。”

 

这句话一下子击破了他们的心理防线,周泽楷看见有两个小女孩顿时抱在一起哭泣,就连之前绷紧了脸的男孩子都长出一口气。

 

“他们来的时候还有点时间,我们就说会话消遣下。”

 

叶修笑眯眯地说着,他走到离孩子们更近的地方,亲切得像个爱护后辈的长者,他递给小女孩们一包纸巾,说:“我相信大家也是被偷渡贩子拐骗来的,你们在这次案子中也是受害者,不过你们也知道,该走的程序还是得走,大家配合一下调查,之后回家就能好好休息,这几天吓着你们了,是我们军区的过错。”

 

“不过,”叶修话音一转,“我看你们最小的也有十三岁了,大家都有了自己的想法,不是只知道堆沙玩的小孩子了,下次这种事可不能再随便跟着人走了,你们看这次,多危险啊。”

 

孩子们低下头,有几个男孩小声地“嗯”着,叶修眯起眼睛,接着补充:“你们不知道,就在我们冲进去的时候,有一条偷渡船被偷渡贩子们炸毁了,船上的人烧得面目全非,大概也是和你们一样偷渡的孩子,真是可惜了。”

 

周泽楷皱起眉头,这根本是子虚乌有的事,他已经看过案件记录,哪来的偷渡船,孩子们显然被吓到了,其中一个哭泣的小女孩猛地抬头,捂住了嘴。

 

“所以之后要小心啊,如果想起有什么线索,就让你们爸妈联系我们,小唐,带他们去接待室吧。”

 

唐柔挥挥手准备将人带走时,刚才抬头的小女孩突然冲过来抓住叶修的衣服,她因为刚才的哭泣手还在微微发抖:“还有,还有一个!”

 

叶修蹲下身,握住女孩的手,他设的局果然钓上来一条小鱼。

 

“和我,和我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女孩,那天有人带走了她,把我们留在了那里,她是不是,是不是在船上?”

 

 

 

 

 

 

 

 

 

 

 

 

TBC。

【周叶】爆炸案的共犯(二)

※我流架空哨向背景

※哨兵周X向导叶

※我搞到真的哨兵向导了【

※中篇,吧

 

 

 

 

 

 

 

 

 

 

 

在叶修出现之前,各大军区是没有首席哨兵和首席向导之分的,军区领头人只有一个,被称为首席,而由于身体素质和社会背景各种因素,这个首席,无一例外都是哨兵。

 

直到叶修以向导的身份登上嘉世的首席之位,震惊了所有哨兵向导。

 

这下白塔找到了正当理由,开始往嘉世空降哨兵,意图通过打败叶修夺取首席来掌控嘉世,结果?结果当然是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那时候的周泽楷还小,但他记得周围的哨兵都群情激愤,嚷嚷着要去嘉世给这个“瘦弱的年轻向导”一点颜色看看,差点引起暴动。

 

无奈之下白塔只能将首席分裂开,成为首席哨兵和首席向导,算是安抚了哨兵们脆弱的自尊心。

 

叶修在嘉世多少年,嘉世的首席哨兵就空了多少年,直到四年前他突然宣布离开嘉世,并在一年后带领兴欣取代了几乎分崩离析的嘉世。

 

而兴欣,依然没有首席哨兵。

 

这次白塔倒是聪明了,没去自取其辱,对兴欣首席哨兵之位空悬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尔有被他人撺掇的小年轻发出质问时,白塔那群老不死的立刻开始打哈哈,三两下太极把小年轻打得晕头转向。

 

现在,周泽楷坐在越野车的副驾驶位上,叶修懒洋洋地单手拨弄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窗外,指尖晃悠悠地夹着一根香烟。

 

他们连夜从白塔离开,按照叶修的话来说“那地方多呆一秒都是折寿”,此时是凌晨三点,以哨兵的眼力能看到深灰的公路在山间时隐时现,森林似乎在沉睡,发出无声的安详呼吸。

 

“困了?”叶修突然发问,周泽楷眨眨眼睛,以他的身体素质连续三天不睡觉也没有关系:“没有。”

 

“年轻人身体可真好。”叶修将烟咬住,狠狠吸了一口。

 

“换我来开吧。”周泽楷第三次询问,让向导开车而自己坐着总让他莫名有种罪恶感。

 

这时候叶修突然转头看了他一眼,周泽楷形容不好那种眼神,仿佛一瞬间将他心里那些自己明了或未明了的念头都看穿。

 

不过很短一瞬间叶修就收回了视线,他又将烟放到窗外,慢悠悠地说着:“山路不好走,你要真怕我困,就和我聊聊。”

 

叶修既然发话了,周泽楷只得硬着头皮上:“想聊什么?”

 

“不是我想聊什么?而是你想聊什么?”叶修轻笑一声,周泽楷这才反应过来这人在捉弄自己,周泽楷话少这事在全联盟都是出了名的,让他主动挑起话头,周泽楷宁愿当场做一百个单手俯卧撑。

 

好在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恶作剧,叶修欣赏够了周泽楷苦恼的表情,主动发问:“你不想了解下我所说的偷渡案是怎么回事么?”

 

说起正事,周泽楷立刻严肃起来,他在刚听叶修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就感觉奇怪,按理来说,偷渡案,还涉及了向导,白塔怎么也会出手干涉,怎么轮得到叶修千里迢迢来捞他去帮忙?

 

“这个案子是我们军区的一个小孩发现的,他叫包子,平时大概为人太——”叶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比较贴切的形容词,“太散漫了,一不小心就被那群偷渡犯的边缘小弟当成兄弟,准备介绍进去帮忙。”

 

周泽楷顿时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比较好,这得是多不靠谱,才会被犯人当成自己人。

 

“后来我们顺藤摸瓜找到了他们的两个小据点,里面有不少被忽悠来的小年轻,本来以为是个普通的偷渡案,结果越调查越发现不简单,我们向白塔借了人手,一举把他们拿下。”

 

听起来似乎已经结案了,周泽楷聪明地没有发问,等待叶修继续说。

 

“后来审讯的时候,我们在准备偷渡的人里发现了隐性向导。”

 

隐性向导,或者也可以说是低级向导,他们是近几十年出现的向导突变,和隐性哨兵一样,他们身上属于哨兵向导的特点非常稀薄,隐性向导不能像普通向导一样安抚哨兵的精神,顶多是比起普通人感知更敏锐,因此这样的向导也不会进入白塔。

 

所以在叶修提出废除哨兵向导强制配对时,就有人提出来,如果不按照基因配对来,甚至是和普通人通婚,会不会稀释哨向的血脉,从而使隐性向导和隐形哨兵更多。

 

当然,这一点并没有科学证明,隐性哨兵向导究竟是怎么来的,如今研究界也没个定论。

 

“我这次来白塔就是为了这个事,白塔的意思是既然偷渡的主要是普通人和隐性向导,那就移交给普通人那边的警察署,何况据点已经捣毁,不要把过多的兵力浪费在这上面。”

 

白塔的考量看起来也是合情合理,毕竟说起来是向导,但隐性向导对白塔毫无用处。

 

周泽楷眯着眼思索叶修所说的来龙去脉,突然发问:“你发现了什么?”

 

叶修笑着,语气轻快地说:“和你这样的聪明人说话,可比和白塔那群老头子愉快多了。”

 

“我们在调查他们据点时,发现了很多物品被带走的痕迹,就像在我们行动之前,有人紧急把里面一些重要的东西转移了,而且审问时也发现,有些偷渡者是近期才被转移过来的。”

 

这样看来这一切实在太巧了,简直像是对方知道叶修他们要行动,扔下一颗烟雾弹就逃之夭夭。

 

“还有其他更确切的线索么?”

 

“没有。”叶修摇头,“问题就在这了,我也将这些告知了白塔,但他们坚持没必要为这些‘臆想’的线索浪费精力,又赶上轮回出事,他们都认同优先调查轮回那边。”

 

天色逐渐变浅,即使不是哨兵也能看清眼前的道路,虽然也很担心轮回那边的情况,不过以周泽楷现在的处境确实无法插手。

 

如果真的能从兴欣这边找到突破点……

 

“那为什么会选择我?”周泽楷最后的疑问就在此,兴欣是叶修的地盘,就算白塔不支援,他难道不能自己调查?保释他可不是见容易事。

 

“那当然是因为——”叶修卖关子一样拉长音调,“我们兴欣没有能打的哨兵啊。”

 

周泽楷眨眨眼睛,对这个理由的真实性存疑。

 

“不信?那就自己来看看吧。”

 

第一缕曙光划破漫漫长夜,兴欣军区出现在周泽楷的视野尽头。

 

 

 

“魏前辈,这样真的能够提高自己的感知能力么?”乔一帆在做完第二套魏琛所谓的密不外传的锻炼方法后,开始对自己的行为产生疑惑。

 

毕竟虽然魏前辈把这套锻炼方法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但乔一帆还是觉得这像是广播体操的改良版啊。

 

“小乔啊,你怎么能怀疑我呢?我可是把当年蓝雨的压箱底绝技都拿出来传给你们了,你说,现在是不是比最开始要精神多了?”

 

乔一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他一大早被兴奋的包子抓起来,身边还有同样迷茫的罗辑,包子本来还想带着他们去喊安文逸,结果他和罗辑看到安文逸挂在门前的手术刀后,好说歹说把包子劝走了。

 

“是啊,我觉得比刚才精神好多了!”包子颇为捧场地说着,“我们再来一遍,小乔你就能感受到了。”

 

“谁,谁一大早做,做两套广播体操,都会精神,的。”罗辑体力最差,已经做得气喘吁吁,而罪魁祸首正坐在长椅上,优哉游哉地指点江山:“这话我就不爱听了,罗辑你怎么能证明这不是我的锻炼方法带来的效果呢?”

 

相处时日一长,魏琛已经完美掌握地对付学霸的方法,果然这句话一出,罗辑就开始冥思苦思,顾不得戳穿他了。

 

“这么好你这么不跟着动动?”魏琛突然被人一巴掌拍在脑后勺,拍得他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要不是因为你这老胳膊老腿不顶用,我至于跑白塔找人么?”

 

叶修甩着手腕,身后跟着轮回的首席哨兵,包子他们一看到叶修,广播体操也不做了,欢呼着冲了过来。

 

叶修心情颇好地揉着乔一帆的头,说:“我回来了。”

 

 

 

 

 

 

 

 

 

 

 

 

TBC。

【古剑奇谭三】千秋一梦

※打完游戏的絮絮叨叨

※献给烛龙,以及所有制作古剑三的人

※大量剧透,没通关请酌情观看

 

 

 

 

 

 

 

 

 

 

 

昨天打完古剑三,我突然想明白一个问题。

 

从古风到国风,从外国影视作品里刻板又离谱的中国印象到不断受到批判的古风歌词堆叠,似乎我们总是在寻找一种真正属于中国的东西,它贯穿了上下五千年,不是汉服,不是书籍,不是四大发明,但又似乎该把它们全部包括在内。

 

我以前一直只能说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难以描述,直到昨天我找到了答案。

 

那是两样东西,审美上,是写意达山水的含蓄,精神上,是被太阳炙烤,被洪水淹没,被化为一片废墟,也能从中生出枝干的,匍匐在千万里黄土之下的,脊骨。

 

 

 

北洛和云无月

 

之前还在推关卡的时候,就有大佬已经通关完毕,然后说这一代的感情线不行,平淡得很。

 

纵观全局看来好像确实是这样,北洛和云无月的感情线并不像我们所熟知的大部分文艺作品,没有亲亲我我,没有拥抱亲吻,甚至在面对巫炤时,云无月大喊一声快走,北洛当即扛起小缨子溜得飞快。

 

似乎一切传统的桥段在他们这都反了套路,他们之间的感情缓慢又隐晦,搞得我前期差点一度以为小缨子才是北洛的cp。

 

但是通关后从头再来,那些片刻的停顿,微侧的脸颊,一点点语调的变化,那些最开始我们谁都没有留意的小小细节里,全都是他们的点点滴滴。

 

我还记得他们在古厝回廊相遇的那一幕,云无月就那样飘飘然走向北洛,看上去仿佛只是初遇,只是一切的开始,但那短短几步里,有着缙云的一生,有着云无月从失去依靠到挣扎成长,有着北洛在人间痛苦求活的许多年。

 

但那一刻谁也不知道,云无月不知道,北洛也不知道,甚至作为玩家的我们也不知道,我们还在感叹白梦泽的美丽,却未曾想过那片湖水之下埋着多少人的梦。

 

他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主角,他们在故事一开始就已经成长到了足够强大,所以他们不会像古剑一里的襄铃那样迷茫地询问方兰生什么是爱,他们之间最露骨的一句话,不过是北洛倾身握住云无月的手,说:“我不是他,而且我比他有更多的时间……”

 

他没有说完,而云无月却半点不敢转头看他。

 

这大概是一种非常中国式的表达,如今我们都宣扬爱就要大声地说出来,但中国人确实一直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含蓄,就像国画山水的大片留白,像古诗词里蜿蜒难寻的真意,也像自古以来,那些隔岸相望的“脉脉不得语”。

 

那么这就表明了北洛和云无月之间感情很淡么?

 

不,恰恰相反,极致的含蓄之下,仍然有着无法遮掩的情意丝缕,那些汹涌滚烫的感情都在心间翻涌,它们浓烈到即使是北洛和云无月也无法阻拦。

 

鼎湖里,云无月用原型的手接过药,她问北洛,你怕么?

 

北洛没有长篇大论抒发他如何不害怕,也没有执着地追问云无月的过去,向来嘴毒又巧言的他只是递上自己好不容易采来的草药,摇头说,你要快点好起来。

 

这样的感情和他们本身比起来显得笨拙又朴素,却是拨开了所有迷雾和掩饰,捧出来的温热的真心。

 

那些感情的碎片被人巧妙地藏在各个角落,只等人停下脚步,将它拾起。

 

 

 

北洛

 

之前说到在故事的最开始,北洛已经成长到了很强大的地步,但这意味着古剑三整个故事里他就不再成长么?

 

当然不是。

 

从前期到后期有很明显的一个点,那就是北洛的话慢慢在变少,我还记得鄢陵事件过后,有他曾经的师弟师妹前来找他,北洛却只是点点头,接着便走开。

 

他的师弟师妹们互相看看对方,不明白曾经嬉笑恣意的大师兄怎么变成这样了。

 

在游戏的最开始,北洛说,我不想解放妖力,因为我还想做个人,等此间事了,我还要回去给师父师娘送终。

 

这真是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flag,我们谁都知道北洛肯定会解放妖力,而我们谁也没想到,他一路走过来会是那样惨烈。

 

师父送他无争,师娘送他手串,他们都希望这个吃尽苦头的孩子未来能够平安喜乐。

 

但云无月重伤后,北洛放下了无争和手串,决定同自己作为辟邪的身份和解。

 

他想要放在身后保护的人越来越多,需要的力量也越来越大,直到巫炤诱使魔族进攻天鹿城,北洛在鄢陵和天鹿城之间做出了选择,也就是把另一个城背负在了身上。

 

他一步步踏进天鹿城,看见数不清的辟邪在自己面前化为飞灰,而他甚至不能停下,因为他有作为王一定要做的事。

 

于是岚相死了,羽林死了,北洛在王剑前完全解放了辟邪的力量,然后坠入深深的梦魇之中。

 

没有人能够无所不能,北洛救不了所有人,可就像千年前的缙云和姬轩辕,他们做出选择,背负怨恨,然后活在永无止境的自责之中,从不曾放过自己。

 

说到底,不过是怨恨曾经无能的自己。

 

北洛的变化不是那么明显和外露,他不曾向其他人倾吐分毫,我只能感受到他越加沉默,一开始他还会向云无月打听缙云,似乎对她嘴里这个剑术最强的人不以为然,但后来他心里装了太多的事太多的人,已经无暇去在意缙云了。

 

古剑三的剧情不再像以前那样一条线走到黑,它更贴近于一个人的生活,我们生活中无意遇到过的人,也许都是未来至关重要的转折点。

 

就比如北洛在栖霞教训的富家少爷,在最后居然真的因为北洛的恶作剧成为了师父的弟子,他改掉了以前的坏习惯,为了拯救灾民而奔走。

 

这就仿佛是真正的生活,那些配角不再是昙花一现的边角,我们所做的事,所选择的未来,真的在影响着他们。

 

于是北洛笑着,让他好好干。

 

所以古剑三的剧情特别考验玩家记忆力,这样的剧情构造特别像无头骑士异闻录给我的感觉,它在开场就埋下了无数伏笔,但当时的我们拿着只会一头雾水,所以有很多人评价古剑三的剧情散乱没逻辑。

 

但剧情走到后期,所有的线索都有了解释,在某一刻所有的伏笔和剧情连成了回环的圆。

 

而看客只能叹息。

 

 

 

岑缨

 

小缨子作为古剑三的女主,一度让我以为她才是北洛的官方cp,直到后来我才发现,比起cp,她更像是北洛和云无月的好奇女儿。

 

在古剑三的正片里,岑缨没有感情线,有过人向她表达好感,但这个迟钝的姑娘显然更挂念天下大事。

 

北洛说,她是真正的心如琉璃。

 

夜长庚的梦魂枝把她拉进最阴暗的梦里,而她的梦里却只有师兄买的很难吃的面点。

 

之前在贴吧转的时候看到有人对小缨子的结局意难平,打完之后,我个人来说,倒是非常喜欢这个结局。

 

因为男女之情,从来不该是小缨子生活中的大部分。

 

古剑系列的姑娘都特别对我的胃口,她们大多都有自己的坚持和追逐,绝对不是某个男角色的附庸,其中最为出挑的,便是闻人羽和岑缨。

 

小缨子从小便因为跟着博物学会到处跑而被邻居们说长道短,她半点不像那个时代的姑娘,她那样勇敢,透彻,她说她看到了远大的梦想和未来,便奋起追逐。

 

她的星蕴图是一只鸿雁,大概正是因为那句话,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她出海去过各个世界,见过鲛人和妖怪,她后来也嫁人生子,带着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去了黄帝陵,但我相信这样的姑娘,就算是嫁人,也一定是因为遇到了真正的爱人。

 

无需介怀她的结局,那一定是她选择的,最好的未来。

 

这是我能想象是一个女孩子最好的状态,她有着疼爱自己的家人,开明的教导者,有着睿智的师长,她见过这天地间的伟人,亲手为了拯救他人奔波,她抬头看过天空,她踏过山河和大海。

 

她走过了最好的一条路,成为了最好的人。

 

她如琉璃,却不易碎,剔透,却也坚硬如斯。

 

 

 

巫炤和司危

 

我前期对这两位反派好感度很低,因为看上去,他们好像就是两个曾经的罪人,被杀死之后心怀怨恨,不惜复活搞事。

 

巫炤令我真正触动的,是北洛他们在巫之国里说过的一段话,他说,复苏之术,其实是巫之国最酷烈的惩罚,只有完全罪无可赦的罪人才会被这样惩罚,巫炤他,怨恨人族,怨恨魔族,也怨恨当时没能赶回来的自己。

 

我那时候突然明白,巫炤疯狂的行动背后,是怎样的痛苦绝望。

 

他曾经有过家,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友人,有后来结识的挚友,他是西陵八百年以来最强的天才,他和嫘祖,姬轩辕,缙云都不一样,他其实并不太喜欢其他人,他的眼里只有他的朋友们,他只想护住所在的这个国家。

 

但做不到,战神缙云做不到,轩辕黄帝做不到,最强的鬼师巫炤也做不到。

 

人总是在做不同的选择,姬轩辕要选择是集泷还是西陵,他有上千上万的理由,但对于巫炤来说,那都意味着,他放弃了西陵,放弃了嫘祖。

 

巫炤和司危都是那场战争里活下来的人,司危只是个小女孩,她到死手里都握着十岁的时候嫘祖送给她的梳子。

 

她想留住的,不过是那个曾经大家都在的西陵,她想要保护巫炤,为此不惜自尽在北洛怀里。

 

她的爱恨那样分明又强烈,还是孩子模样。

 

而巫炤,大概恨不得自己死在西陵那场战争里,而不是像现在那样,成为游荡人世间的亡魂,除非魂飞魄散,否则永不得安宁。

 

毕竟活在人间对他来说,便如同无间炼狱。

 

 

 

姬轩辕和嫘祖

 

说来可能我自己都没想到,古剑三里最触动我的一对,不是北洛和云无月,而是姬轩辕和嫘祖。

 

梦在古剑三里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地方,它能够连通魔域和人界,梦里如同海市蜃楼一般,缥缈着许多人的求不得。

 

北洛他们去过姬轩辕的梦,作为传说中的轩辕黄帝,他的梦里却非常简单,简单到了甚至可以说简陋,之前阳平里随便一个人的梦境都比他繁复。

 

他的梦里有一座茅草屋,里面有他和嫘祖,他作为战士,永无止境地守护着通往人界的出口。

 

这就是他求而不得的全部了。

 

古剑三里始终没有出现过嫘祖的具体模样,她只活在苍白的记忆里,她是个果决到几乎残忍的姑娘,在西陵被袭击的时候,她下令封城死战,改变烽烟信号,她那样勇敢地战死,留下姬轩辕一个人在那个长达千万年的梦里,回忆和她相守的过往。

 

于是在姬轩辕拒绝了仙人的长生药死后,他葬在了西陵,那些各种各样的理由里,只有一个属于他的私心。

 

“我想陪着她。”

 

姬轩辕是个成功的领袖,他带领着人族度过难以想象的灾祸,让人族得以延续千年,万年。

 

我还记得他们同广成子的谈话,那位慈祥的仙人反复规劝他们,让他们脱去凡身,得以升仙,但姬轩辕和缙云都拒绝了,他们说,要作为人活下来。

 

人的一生只有百年,百年之内人族又能有什么大成就呢?于是姬轩辕稽首,请广成子在这山巅替他们看看,千年之后,万年之后,人族又是何等模样。

 

之前看微博有人吐槽,为什么现在的英雄历史剧都被改得面目全非,一代女皇武则天成了只想相夫教子的小女人,霍去病的成就被和儿女情长绑在一起。

 

然后博主说,因为他们不懂,写这些故事的人不懂那些英雄是如何奋力一搏,是如何面对未知前路执着前行,他们不明白什么是伟大,自然不明白那些英雄为何会如此选择,于是只能敷衍以浅薄的情爱和狗血,聊以慰藉某些同样肤浅的观众。

 

这个时代,人们崇尚自私,享乐,欲望,他们大声地嘲笑所谓的圣父圣母,甚至试图以简单的情爱来理解他们的所作所为。

 

但真理不会为庸者改变。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人,他们的骨子里有着与人性和本能相悖的许多东西,那些极致的善良,那些奋不顾身的勇气,那些几乎是将自己完全排除在外的长远考虑。

 

不正是有这样的人,中国才会这样世世代代走过五千年么?

 

这便是最后古剑三为整个故事加入的脊骨。

 

我之前总是说,一个好的故事要有核心,要有灵魂,要有一根,能够支持它站起来的脊骨。

 

古剑三反反复复讲述的,都是关于传承的故事。

 

北洛继承自师父的剑和坚守,继承自玄戈的责任和担当,小缨子继承了姬轩辕留下的愿望,从简单的门派传承,到那些轮回都无法磨灭的血脉传承,人族延续一代又一代,最后的结局ed里,小缨子的书翻过了一页又一页,从神农尝百草到活字印刷术,从浑天仪到造纸术,中国漫长的历史里,出现的最多的,不是缥缈的神,而是自己。

 

P大在镇魂里说,那么当初最开始的那些人呢?他们心里有多少疑惑,却无人可问,无人回答,他们却就这样摸索着,走了过来。

 

无数人从自己的人生和未来垒起来的过去,终成我们看到的现在。

 

人生百年,吾道不孤。

 

所以最后在鹿溪,姬轩辕在覆满雪的梦里为北洛和小缨子弹奏一曲,他们喝酒,谈话,仿佛是送挚友远行。

 

姬轩辕说,上天若是不生我们,这世间该多无趣啊。

 

嫘祖也好,姬轩辕也好,缙云也好,那些远古时代的英雄们,为了给后来的我们挣出一条路,几乎是拼尽了全力。

 

而就像小缨子站在百神祭所前,面对姬轩辕留下的刻字,问自己,现在的我们,有资格来见他们么?

 

答案,广成子已经给了姬轩辕。

 

千万年后,帝王和仙人再相遇,只有隔空一句“吾观红尘三千载,甚为钦佩,甚为欣慰”。

 

而帝王长长作揖,不知是敬仙人守诺,还是敬后来人族千秋万载。

 

 

 

尾声

 

古剑三给了我太多惊喜,无论是游戏模式,还是剧情。

 

我从小学开始打仙剑三,不算是忠实的国产单机玩家,但我确实见过那个国产单机迸发的时代,我玩过古剑三部系列,古剑三确实实现了我能想象到的国产单机最好的模样。

 

那种源自血脉中的触动,是所有其他国外游戏都给不了我的,只有我们自己才最了解自己。

 

因为五千年的滔天长河冲刷之后,那根所有河沙沉淀下来凝结而成的脊骨,还长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正是因为它,使得人能够挣扎着向下生出根须,能够竭尽全力向上长出枝桠,能够在这个妖魔鬼怪肆虐的世界——”

 

“活着。”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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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完古剑三回来了.jpg

捞袖子填坑了

【周叶】爆炸案的共犯(一)

※我流架空哨向背景

※哨兵周X向导叶

※我搞到真的哨兵向导了【

※中篇,吧

 

 

 

 

 

 

 

 

 

 

 

白塔,二十四层,哨兵关押室。

 

这里可以说是白塔戒备最森严的地方,但戒备的并不是外来袭击者,而是被关押的哨兵。

 

轮回军区首席哨兵周泽楷已经被关在里面三天了。

 

人工合成材料制成的墙壁有强大的抗打击能力,同时也完全屏蔽了来自外界的声音,关押室内静到能让普通人发疯。

 

但这对周泽楷来说刚刚好,在他耳中这个空空如也的房间依然充满了声音,他能听见心脏跳动,能听见血液奔流,也能听见轻微的呼吸,对于一生都饱受过于发达的五感折磨的哨兵来说,这里已经算得上是难得的休憩之地。

 

周泽楷坐在唯一的一张单人床上,他知道这房间起码藏了十来个监视器,所以他没有说话,当然要周泽楷主动自言自语,难度不亚于让霸图军区的首席向导张新杰熬夜蹦迪。

 

周泽楷闭上眼睛,再一次梳理事件的来龙去脉。

 

首先,轮回军区边缘发生爆炸案,警方带着人第一时间抵达现场,爆炸的地方是某个港口的仓库,爆炸的原因是生活用煤气泄漏。

 

自此案件内情都可以说非常简单,不过是仓库看守人员造成的意外事故,但现场调查的警方发现藏在被烧毁的沙发下的入口,揭开了藏在地下室的数具向导尸体,经法医鉴定,这几名向导都是一氧化碳窒息死亡,而顺着这条线,警方发现了潜伏在港口暗处的向导贩卖组织。

 

于是本该是意外事故的爆炸案顿时升级,最高级介入调查,周泽楷作为轮回军区首席被带入白塔。

 

这一连串的事故给周泽楷的时间太短,他甚至来不及亲自调查一下,白塔完全切断了他和轮回的联系,三天时间不长不短,一切事态都处于薛定谔的盒子阶段。

 

盒子不打开,谁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炸弹还是玫瑰。

 

周泽楷伸手揉了揉眉心,军区内部发生这么大的向导贩卖案他难辞其咎,问题是这个组织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们在轮回潜伏了多久?为什么之前多次巡逻一点踪迹都没查到?而且爆炸案真的只是意外?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谜团太多,线索太少,周泽楷久违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无力,哨兵的身体素质再出众,在这种时候也束手无策。

 

就在周泽楷脑子一团糟的时候,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为了照顾哨兵过度发达的五感,关押室的灯光调得比较暗,门打开的一瞬间,周泽楷被突然涌入的刺目灯光晃了眼,他下意识偏过头,微微眯起眼睛。

 

精神比眼睛更先感受到那个人的到来,柔软的精神触梢拂过周泽楷的身边,携裹着每一个哨兵渴求的宁静和空白。

 

只是瞬间的恍惚之后,周泽楷就感觉到有人站在他面前,他抬起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面目,一只手就覆在他的双眼之上。

 

从门打开的那一刻,周泽楷就觉得自己作为军人的警戒和本能都罢了工,他居然放任一个不认识的人近身,几乎像是猛兽向人露出要害。

 

但那个人半点要攻击他的意思都没有,他语带笑意,落在周泽楷的耳旁。

 

“初次见面,小周,不管你之前认不认识我,我们都再来认识一下。”

 

“兴欣军区首席向导叶修,同时也是你的保释人。”

 

 

 

随着“咔嗒”一声,手环严丝密合地扣在周泽楷的左手腕,他看见接合处的红灯闪烁两下,熄灭了。

 

叶修抬起右手,向周泽楷展示自己手上一模一样的手环:“白塔的要求,算是保释你出来的一点小小代价。”

 

周泽楷见过这玩意,24小时不间隔向终端发射GPS定位信号,而且手环一般成对存在,手环间距离超过一百米就会开启警报。

 

全面扫描后,周泽楷终于跟在叶修身后踏出哨兵关押室,白塔的内部如同它的名字一般,白得彻头彻尾,人行走其中像是病菌一样格格不入。

 

白的灯光白的墙,从地面到天花板,都是纤尘不染的白色,孙翔最不喜欢白塔,周泽楷曾听他嘲讽说不知道一年下来打扫这地方就要花多少钱,真是吃饱了撑的。

 

周泽楷总觉得这句话是江波涛教他的,虽然这位轮回的首席向导平日里并未表现出对白塔的半点不满。

 

说到首席向导,周泽楷不由得望向身边的人,叶修身上妥妥帖帖地穿着兴欣军区的制服,扣子也一颗颗系好了,但总给人一种懒散凌乱的错觉。

 

“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么?”向导对于人的情绪变化向来敏感得过分,走进电梯,叶修微微歪着头,目光仍然看着电梯门,嘴里的话却是在问周泽楷。

 

“我认识你。”结果周泽楷冒出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饶是叶修也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周泽楷是在回答他那句“不管你之前认不认识我”。

 

“你这反射弧也是够长的。”叶修低声笑出来,他拿出惯用的气死人不偿命的调调,“也对,你们这些小辈应该都是听着我的英勇事迹长大的,如果你实在想要签名,看在我们现在在同一边的份上,我也可以大发慈悲给你签几张。”

 

“不是,不要签名。”周泽楷眨眨眼睛,他倒是个老实孩子,“三年前,我在白塔见过你。”

 

“三年前?”叶修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他开始努力回想了下三年前发生了什么。

 

但这件事周泽楷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候白塔发生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在兴欣首席向导叶修的推动下,白塔被迫废除了哨兵向导的强制配对。

 

是的,直到三年前那场风波之前,向导和哨兵的配对都是由白塔对其基因进行分析后进行强制配对,哨兵和向导也是不允许和普通人通婚的。

 

周泽楷本来该在次年进行向导配对,结果叶修这么一闹,配对自然打了水漂,不过不得不说这实在是让周泽楷松了口气,他没有经历过结合热,也不明白前辈们所说的灵魂吸引,他只是单纯很难想象要和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共度一生。

 

在条例废除的最后阶段,各大军区都派人前来参会,周泽楷就是轮回的代表,他还记得那时候叶修独自一人站在白塔委员会的面前,这个站没站相的人,却莫名让周泽楷觉得,没有什么东西能压弯他的脊背。

 

他听见叶修说,我们只是想活得像个人,这有什么不对。

 

而今天,这个人站在他面前,告诉他,自己成了他的保释人。

 

叶修自然不是来做慈善的,他以兴欣首席向导的身份保释周泽楷,要求是周泽楷必须协助他进行兴欣境内某桩案件的调查。

 

“很巧的是,这桩兴欣境内的偷渡案,也涉及了向导,如果彻查下去,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也能搞清楚轮回境内的爆炸案是怎么回事,那你也算将功抵罪。”那时候在哨兵关押室,叶修靠在墙边,慢条斯理地和周泽楷分析利害,“你若是等在这里,最后就算查清爆炸案和你无关,你也必须从首席哨兵的位子下去。”

 

“到那时候,十有八九,轮回的首席哨兵,会是白塔指定,你也不愿意看到这个局面,对吧。”

 

其实叶修无需说这么多,周泽楷早已在心里理清了局面,他这几天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

 

轮回军区在各大军区中算是后起之秀,周泽楷早就隐隐感觉到了其他人对轮回的垂涎之意,不过碍于轮回的首席哨兵,都不得不把手缩了回去。

 

周泽楷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金属门缓缓开启,周泽楷刚踏出电梯,就发现有人在等着他们。

 

老人坐在轮椅上,他放在腿上的双手仿佛干枯的树枝,简直不像是活物。

 

“叶修。”老人眯起眼睛。

 

“原来是古先生,真巧。”叶修说话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和朋友讨论天气。

 

周泽楷这才反应过来,这位古先生正是白塔十三位委员之一。

 

“小周来,我们让让,可别挡了古先生的路。”周泽楷都不知道叶修这句是别有用意还是无心之语,但明显古先生认为是前者,他冷哼一声,说:“叶修,你别太嚣张,这里是至高无上的白塔,永远都是——”

 

“这里可从来不是白塔。”

 

叶修突然打断古先生的话,他收了笑意,认真地说:“外面的人瞎叫就算了,难道古先生都忘了,这里,这座塔的名字,是‘加拉尔’?”

 

北欧神话中,神族居住在阿斯加德,海姆达尔身为阿斯加德的守卫,手中所握便是神赐的号角,加拉尔。

 

“这座塔就是所有哨兵向导的‘加拉尔’,永远警示,永远嘹亮。”

 

“古先生这是老糊涂了,连这都忘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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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就是那个用哨向写清水 【闭嘴】

这篇是送给@ @ TheTwinGardeners雪莉的生贺,希望不会写到明年她生日【还是闭嘴吧你

大概是个几万字的中篇,奶不死的好么,绝对不会变成长篇【FLAG】

 

“于是人们塑造了命运,将一切悲剧归咎于他,在他面前痛哭流涕,咬牙咒骂,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一星半点沉甸甸压在心头的负罪感。”

“他们真正痛恨的,咒骂的,不过是当初那个无能的自己。”


人类观察日记【一】

来源:微博/明星粉丝

描述:1.擅长以自我认同的价值观强加于他人,自我价值观常常伴有强烈的目的性,多有感动自我、维护爱豆(是否能实现无法论证)、团体行为,行为多有强烈的排他性和挤占他人讨论空间特点。

2.为证自我行为正确性,善于进行跳跃性逻辑证明,常表现为,需要证明“我是对的”,会对已有线索进行挑选性呈现,真假性即使存疑,出于证明自己正确的优先性,会对自己进行说服或对逻辑谬误处进行无视,强行于浮空中搭出石桥,并在勉强的逻辑证明后,会通过与同阵营人员互相确认得到自信和自我欺骗,转而一致对外(典型范例为如今流行的洗脑包)

3.行为具有高度的团队性,从最根本的三方:明星,经纪公司,粉丝彻底转变为明星,粉丝,虽然事实证明经纪公司没有退出舞台(比如各种通告,热搜),但出于树立爱豆人设和强化粉丝归属感的目的,经纪公司的存在感比之前有所淡化,加上资本隐性要挟,粉丝大多有“购买力等同爱豆收入”,“数据直接影响爱豆前途”,“黑子影响爱豆人气,粉丝净化挽回爱豆未来”等观点,正确性无法下定论,但粉丝内部通过互相肯定和刻意引导,已成为定式。

4.忽视路人影响,否定路人贡献,对舆论场景认识过于简单和狭隘,由于内部的高统一性和特点一,极容易对他人话语权,信息获得渠道,发言客观性等诸多社会交往意义上的领域进行侵犯,并且不会产生愧疚甚至不会觉得错误。

5.对某些事物难以做出客观评判,团队行为容易使个体的价值观趋于统一,包括但不限于爱豆相关,个人追星部分对个人生活造成侵占,也容易因“同一粉丝阵营”而对某些明显的错误行径有着高度的忍耐甚至为之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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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来自己用的材料,主观性强


第四年

※年终总结

※胡言乱语

※盛世将倾

 

 

 

 

 

 

 

 

 

 

 

 

说起来最开始想写年终总结,纯粹是复习期间不能码字,满腔废话没地方发泄,就自己搞一篇来叽歪。

 

结果第二年一看,差不多算是记录前一年的自己有多么傻逼,大概能够看成日记的进化版,年记。

 

说来本来是每年的国庆写的,但国庆打开文档,觉得实在没什么能哔哔的,当时还觉得我真是长大了,怀揣着巨大的成就感关闭文档。

 

然后我现在为什么又开始哔哔了呢?

 

当然是因为世事无常啊。

 

 

 

同人和ooc

 

这是每个同人写手画手都要面对的问题,ooc。

 

我看了眼我的废话记录,我居然没说过这个事,回忆一下大概是因为年轻的我还是秉持着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的守序善良,而现在已经因为心情不怎么样变成了混乱邪恶。

 

以下开启毒舌狐模式,自觉玻璃心的退出还来得及,希望不要有人看完后告诉我“我虽然觉得你说得对,但你态度不好”这样的废话。

 

好了不浪费口舌,同人圈有一句特别薛定谔的真理,“同人没有不ooc的”。

 

就理论来说我是非常赞同这句话的,因为从塑造人物的角度来说,人物所处的环境,事件,他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造就了这个人,那么就注定了,如果同人在架空世界,那么不同世界的人物肯定有微妙的区别,比如原著里的叶修和我山海中所写的叶修肯定会有不同,他们面对不同的未来,有不同的诉求,自身行为性格肯定会有微妙不同。

 

由此可证,同人没有不ooc的这句话严格意义来说是正确的,理科狗比较较真。

 

但更多的,我看到用这句话的人是在什么场合呢?大部分都是在为qj,lt等等大型ooc到飞跃喜马拉雅山脉的情节站队,似乎只要将同人和ooc画上等号,那就能毫无负担地在所有人面前舞动青春——你看大家都是ooc,ooc一微米和赤道长度也没有区别。

 

所以我说这句话是薛定谔的真理,因为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往往都在为了还原人物呕心沥血,而举着它当挡箭牌的,往往都不叫ooc,我觉得应该称为同名人物再创造,特有原创精神,就算人家强行把其他cp的情节套进来也是在原创人物。

 

回到同人最开始,一部优秀的作品完结后,我们为什么要写同人?那是因为热爱人物,于是我们尝试想象这个人物在其他世界发生的故事,或者是因为觉得原作中两个人的互动有趣,希望继续这种有趣。

 

同人的核心是角色,同人创作者们对人物进行解构,分析,然后重现,因为不同人对同一人物的不同理解,而进行的不同呈现最终出现的和原作的微妙差别,和实验的不可消灭误差一样,属于正常程度的ooc。

 

但同样,优秀的同人作品里,即使是不同的作者,你也能在中找到角色同样的闪光点,不管是什么样的叶修cp里,优秀的同人都能让你看到那个曾经感动过你的,自由,执着,如同英雄一般的叶修,这是名为叶修的人物的核心,或者我们能用更加通俗的叫法,那是他的灵魂。

 

是在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故事不同的cp里,是所有东西都变了,他都不会改变的部分。

 

同人的意义,不就在于重现这一部分光芒么?

 

同人的限制也正在于此,人物的灵魂在那,有些事情他就不可能会去做,同人创作也不是简单的我要写一个梗,我把它套上去,至于人物的行为动机选择机制都可以无视这么简单。

 

算是很私人的认为,就周叶这个cp来说,周泽楷和叶修两个人,我都没法接受所谓黑化,虽然可能有人认为会很带感,但就人物本身来说,周泽楷会是那种求而不得就黑化捅人的家伙么?叶修是那种会喜欢鲜血屠杀的人么?要是这样的人我为什么要喜欢他们这么多年,为他们写下这么多故事?

 

这不是在文前预警和写个“ooc”就可以了的,你换个名字,看看还有人能认出来这是谁么?

 

叶修是谁?是即使在职业生涯最底端,也没有出来攻击嘉世,没有出来卖惨的家伙,他自有一股脊梁在,支撑着他,让他能够昂首挺胸在所有人的责难中迈步前行。

 

周泽楷是谁?是明明长着全联盟最好的脸,有着最酷炫的打法,私下却害羞平和的枪王,他带领着轮回从所有豪门战队中杀出来,他是离创造新王朝最近的人。

 

他们不是你的玩具,不是你一拍脑袋,各种肮脏的东西都能往他们身上套的木偶。

 

而且说起所谓黑化,把鲜血,肉块,杀戮和变态堆积在一起就是最黑暗的东西?

 

我每天打开微博看到的社会新闻不比这可怕多了?

 

确实,现在创作的门槛非常低,人人都能写人人都能发,但这并不代表作品没有优劣之分,也不代表劣等品能够通过跳脚叫嚣改变真理。

 

一百年后,人的血肉腐烂白骨深埋地下,只剩下真理,永不为庸人改变。

 

 

 

创作和责任 

 

我最近非常文荒。

 

我都不晓得是因为不可言说的原因还是其他,最近打开原耽,满目都是娱乐圈,我看到了明星X粉丝,看到了明星X明星,看到了明星X经纪人,花样繁多。

 

问题是,我并不想看娱乐圈。

 

原耽圈除了最开始那一批大佬后,近年来基本没出过能独当一面的作者,大多都只会套梗和跟风,比如西子绪的完美命运大火之后,晋江铺天盖地都是快穿,且大多也没什么看头,都不说出色,连剧情完整逻辑通顺节奏适宜都是妄想。

 

后来默读和犯罪心理火了,有一大批人开始写警匪相关,这次倒没有快穿那么多,因为本身这个题材就很敏感,涉及现实较多,很多人也只能望洋兴叹,勉力写出来的几个,也大多要深度没深度要逻辑没逻辑,自己黯然退场。

 

那么这只是作者的错么?

 

不,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回想原耽从多年前发展到现在,曾经的原耽还是多种多样,作者敢写,读者敢看,多少我们现在看到的所谓的梗,都是来自当年作者留下的。

 

那么现在呢?

 

我关注了几个推文号,每次推荐剧情强的文时,我都能看到有人在下面说诸如“只想看轻轻松松的甜文”“太烧脑了不看”“看到剧情我就退了”等话,且不在少数。

 

就本身来说,选择看什么故事是个人的自由,我也有工作太累的时候会选择找两篇轻松的文看,但在这样大部分人的呼声下,原耽变成什么样的?

 

几乎是清一色的脑残甜文,没有剧情,就是两个人谈恋爱,清一色的谈恋爱啊,从娱乐圈到职场到学校到世界各处,故事?要什么故事,随便创造个契机攻受相遇就好,然后就是大篇幅谈恋爱,这个契机还都是老梗,什么契约婚姻,春yao一夜情,八百年前用过的梗继续用。

 

我是个极度喜新厌旧的人,尤其的创作上,我不爱写写过的世界观,也不喜欢写写过的互动模式,所以我根本没法理解为什么有人光娱乐圈文就能写好几篇,不腻味么?

 

每个人都觉得我只是大声说出我喜欢看什么,我没有错,那么造成的后果是什么,就近三年来,我没看到过能入我眼的新的原耽作者,好不容易今年捞到两个觉得非常有潜力的作者,评论区也是一派乌烟瘴气。

 

一位作者的文下,有人指手画脚说应该怎么怎么写,另一位作者文下,有人觉得哇太长不看太虐不看,指责作者你就不能单纯写谈恋爱么?

 

我真是杀人的心都有了。

 

在现在这样资本大幅度掺和进来的情况下,读者的态度能够影响不同作品的存留,网文为什么现在都被主流文化鄙夷?起点的种马文和晋江的脑残恋爱文功不可没。

 

前段时间基友有问过,创作应该联系现实么?

 

我觉得这个问题本身就是谬论,我们活在现实,写出的故事永远都立足现实,创作的人始终负有责任。

 

这个世界,永远都是痛苦和悲伤远远多于快乐,创作者是世界和创作世界的连接点,创作最开始的目的,绝对不是为了创造一个虚无的乌托邦让人逃避人生,时间长河留下伟人的名著中,永远都在反复讲述着命运的残酷和人性的无常。

 

这是事实,不可避免,不是你摇着头说不听不听就不存在的,更不是因为自己不看而对愿意书写这一切的作者横加指责的理由。

 

我分辨一部作品到底在我这是佳作还是平庸的最大标准,在于这个故事有没有灵魂。

 

故事不该是一堆无意义的跌宕起伏的情节,也不该是一堆已有的情节堆叠,那不是创造,至多不过算是复制粘贴。

 

我在疯蝴蝶里写,创作就是将灵魂撕下来放进作品里,因为疯蝴蝶本身的世界观问题,我几乎看到所有人都是认为这个灵魂是实物。

 

不,那是作者的思想,认知,行为,是作者本身整个人在故事中,所以我常认为人品有问题的人写不出好故事,原因无他,人都有问题,还指望他能写出什么好的东西?而无数事实也证明,人品不好的作者去考究下他的作品,基本都能陷入抄袭风波。

 

此处就不列举某某某,某某某某等。

 

表面看来创作似乎门槛极低,人人都可以提笔,不会画画就去写,义务教育过关的基本写个故事都没问题。

 

但创作其实才是最需要天赋的技能,它学不来,人对世界的敏感度,对人性的反思和观察,对一切的感觉,是天生的,庸者永远都是庸者,天赋摆在那,永远都逾越不过去。

 

于是,庸者们聚在一起,高喊着娱乐至死,肆无忌惮地挥舞大棒,将森林变成废墟,还在沾沾自喜。

 

前两天金庸老爷子离开的时候,我几乎陷入了无可言说的恐慌,就是因为我发现,在如今的社会下,也许再也不会出现像当年的他们一样的繁星了。

 

不是相信谁能解决,而是盛世将倾,谁都不能独善其身。

 

 

 

我无法去改变这样的现实,无论是同人还是原创,因为人心的浮躁,让我几乎看到了末世的景象。

 

但我明白一个道理,就像p大在杀破狼里说过的。

 

“盛世将倾,深渊在侧,我辈当万死以赴。”

 

 

 

 

 

 

 

 

 

 

 

 

end。

就像某种征兆,上一代人慢慢地都离开了,我直到现在才有一种世界被交到我们手里的感觉

早上首页还在说金庸老爷子扩宽了整个武侠小说,问我们作为后来人能再一次做到么?

那些璀璨如星辰的人离开后,人间还能再一次找到发光的火种么?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已经很多年了,再也没有当年那样繁星闪耀夜空的奇迹了

【周叶】Fate/gamble of degraded products(十一)

※我流架空fate背景,有二设

※servant周Xmaster叶

※一定要看的预警→

※中二的不是我,是fate

 

 

 

 

 

 

 

 

 

 

 

长弓的利刃携裹着疾风而至,刀锋深深刺入邱非身后的地面,连带突出的骨刺也被击断,叶修抓住邱非的腋下,飞快地带着人退后两步。

 

藏在地下的偷袭者被周泽楷的长弓拦腰砍断,只剩白骨的骷髅架子顿时被长弓上附着的暴戾魔力从内部爆裂开来,骨头渣子和砂砾一起飞溅。

 

骷髅的头部就地滚了几圈,它的下颌骨还在不断抖动,空无一物的内部发出了刺耳的笑声。

 

这仿佛是一个指令,层层叠叠的诡异笑声从地下各个角落传出来,如同海浪一波波拍打身处其间的人。

 

周泽楷的脸色非常冷峻,他甚至犯下了战斗时决不能犯的错误,将后背留给自己的敌人,冲向了叶修。

 

当然他的敌人此时也顾不上袭击他,韩文清勒紧缰绳,马蹄高高扬起,他发出吼叫,那一瞬间几乎所有的笑声都被压下去,只能听见草原之上的雄狮咆哮。

 

马蹄重重落下,如同雷霆降临,整个大地都随之震动,那些藏在浅土之下的偷袭者被晃动逼出来。

 

如果此刻有人路过,大概会以为自己无意间闯入地狱,不着一丝血肉的白骨如同嗅到猎物的鬣狗,毫无畏惧地包围着骄傲的狮子。

 

而另一边,在周泽楷的掩护下,叶修粗鲁地拉出邱非挂在脖子上的吊坠,他还记得小孩曾经无意间说过的话,这个吊坠来自他的母亲,是一件不得了的魔术物品。

 

猩红的宝石闪烁着光芒,叶修将它沾染上邱非的血液,再放在他的心口,宝石如同融化一般缓缓渗透入邱非的血肉之中,他因为剧痛而痉挛的肌肉开始松弛下来。

 

战马的嘶鸣声飞速拉近,叶修没有半分迟疑,将邱非推向韩文清,偷袭者在王的马蹄下被踏得粉碎,以尸骨铺出一条道路。

 

看着韩文清带着邱非离开的背影,叶修默不作声地松了一口气,他没有魔术回路,自然也不知道宝石能护着邱非到什么地步,只能寄希望于利比昂舍不得这么个参战者,能够将他救回来。

 

猎食的狮子离开了,鬣狗们却还在蠢蠢欲动,枪械对这些非人怪物的伤害有限,叶修弓下身,从背后缓缓抽出一把小臂般长的短刀。

 

即使是周泽楷也不知道叶修将短刀藏在何处,刀身流淌着雪一般的冷光。

 

骷髅们匍匐着没有动作,刚才千钧一发之际听到的声音再一次传来:“你为什么要救他?”

 

叶修抬头,终于看见了从小巷踱步而出的男人,他的下巴还有没剃干净的胡渣,衣着随意,显得邋遢又落拓:“只要刚才推他一把,你就已经少了一个圣杯战争的对手了。”

 

“你是老糊涂了,这么爱说教。”叶修手中的短刀再次压低一寸,随时处于可以攻击的动作,“阿哥哈提居然没让你去教导未出嫁的女孩们真是一大损失啊,老魏。”

 

“扯几把蛋。”魏琛低下头,将嘴间的香烟取下,吐出一口烟雾。

 

说来叶修和魏琛在圣杯战争之前就有交情,两人在黑市里顶着随口编造的假身份进行过几次交易,互相对彼此的真实身份门儿清,却都不戳破,只做吞云吐雾的酒肉兄弟。

 

而如今他们站在圣杯战争的两边,连之前那点微薄的假面都撕开,彻底成为了敌人。

 

“怎么?打算从我下手,搞死一个算一个?”叶修发问。

 

“我倒是想,这不你这龟孙儿命大,躲过去了么。”魏琛冷哼一声,背后偷袭却半点愧意都没,理直气壮地声讨叶修。

 

魏琛是一个非典型的阿哥哈提人,和礼节周到衣着考究的苏沐橙完全不一样,他身上完全没有阿哥哈提特有的圆滑逢迎,叶修还记得早年间的魏琛,那时候便已经显露出属于自己的怪癖执着,如今越发锋利如刀。

 

“那你现在是要来补一刀么?”叶修问着,但其实骷髅军团虽然数量多,单个的战力却不够看,要想围剿他们两个还是很难。

 

“从以前你在黑市天天和我抢材料的时候我就想砍死你了,但不是现在。”魏琛说完这句话,突然重重地咳嗽起来,等咳嗽平息,他才接着说,“我今天来是想确认一件事。”

 

“我倒没想到,阿哥哈提的大小姐不惜诈死脱身,却和你结为同盟,真是出乎我的预料。”

 

“您真是说笑了,哪有诈死?”

 

苏沐橙缓缓走出小区,她已经换下了破破烂烂的复古长裙,却在魏琛面前,缩回了她漂亮精致的壳子里:“Caster突然来袭,我也是不得已。”

 

“少来这套,是谁把阿哥哈提内部才能知道的消息递给孙翔的,难道我还不知道?这黑市里,最不缺的就是角落里窥视别人的老鼠。”

 

“是啊,是谁呢?”苏沐橙维持着自己无懈可击的微笑,仿佛真的对魏琛所属的一切一无所知,“那么,是爷爷让您来接我回去的么,魏先生?”

 

阿哥哈提的人礼节周全得让人恶心,这让魏琛对阿哥哈提特有的“魏先生”这个称呼有些生理性反胃,“我为什么要听那个老不死的话。”

 

自从苏沐橙出来后,谈话的主动权就转移到了他们之间,叶修和周泽楷还处在骷髅们的重重包围之中,无法动弹。

 

左右环顾,叶修没看到唐柔的踪迹,倒是魏琛的回答出乎他的预料,苏沐橙诈死的事迟早会败露,叶修还以为魏琛出现在这是为了替阿哥哈提除掉他们的叛徒。

 

魏琛在阿哥哈提的处境非常微妙,要说备受重视,他却一直游离在阿哥哈提核心的外围,与其中的人格格不入,从上一次圣杯战争到现在,他都无法成为家族指定的圣杯战争争夺者。

 

但要说不重要,魏琛又是两次圣杯战争至关重要的辅助者,足以见得阿哥哈提对他寄予了很重的期待。

 

不过现在看来,这枚棋子似乎有了自己的主意。

 

在圣杯战争中绝不存在什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说法,只要他们都还是追逐圣杯的人,那就时刻需要提防对方咬断自己的咽喉。

 

“那真是太可惜了,我本来还想让您给爷爷带一句话回去。”苏沐橙脸上的笑容越发甜美,过于盛放的笑容让她弯下来的眼角蕴含着某种不祥的意味。

 

“带什么话?”

 

“就告诉他,就算是死,我也绝不会再回到那个阴冷的地下。”

 

伴随着苏沐橙的最后一句话,灵体化的唐柔突然在半空中显露身形,她的枪尖燃着熊熊烈火,如同坠落的陨石一般,将叶修眼中的朝阳一分为二。

 

“走!”同样身为英灵的周泽楷比叶修敏锐得多,他揽着叶修,不顾还蠢蠢欲动的骷髅们,三两下跃上小区的围墙,朝着魏琛他们的反方向飞速远离。

 

“方锐。”同一瞬间,魏琛的身后出现一个提着灯的身影,那盏灯明灭闪烁,却在朝阳的光芒中都有着灼伤人眼的亮色。

 

骷髅大军们被灯光照耀,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如同浪潮般扑向苏沐橙。

 

宝具.噩梦火海。

 

那是唐柔最深的不甘和仇恨,是来自地狱深处的烈火,以比浪潮更加疯狂的架势张开吞噬巨口,要将所有白骨在獠牙下碾碎。

 

好在叶修他们提前退到了唐柔后方,此刻没有被火海波及,叶修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有些说不出的微妙:“没想到她的宝具居然是这个。”

 

周泽楷竖起长弓抵挡火海的热度和风暴,叶修离他很近,因此他不可避免地听到了这句低语:“嗯?”

 

“关于‘怪物女孩’的传说有很多版本,虽然也有人说她最后离开了村子,独自游历去了,但显然这是有人怜悯她的命运,为她杜撰的结局。”

 

“在更多的传说中,‘怪物女孩’的结局是被绑在十字架上,活活烧死。”

 

 

 

 

 

 

 

 

 

 

 

 

TBC。

【周叶】Fate/gamble of degraded products(十)

※我流架空fate背景,有二设

※servant周Xmaster叶

※一定要看的预警→

※中二的不是我,是fate

 

 

 

 

 

 

 

 

 

 

 

圣杯战争,被冠以圣杯的奇迹和战争的宏大残酷,但拨开一切浮于表面的掩饰,它的本质依然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性——掠夺。

 

就如同叶修之于利比昂,他们如此不惜一切追杀叶修,为了被偷走圣遗物而不甘也好,为了夺回Archer也好,种种理由堆积在一起,让这个古老的庞然大物对叶修龇牙咧齿,紧盯他的脖颈。

 

邱非拿出枪的那一瞬间周泽楷便出手了,无论他们之间有多少过往,周泽楷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叶修在他面前死去。

 

这把弓曾经伴随着周泽楷在战场上拼杀,长弓的两端被磨得如同刀刃一般锋利,这是王宫的工匠特意做出的设计,只为弥补周泽楷近战的弱势。

 

这位轮回的王常常的战场上冲得最前的一个,疾风般的箭矢不知带走了多少人的生命,而连长弓本身都被他磨砺成刀剑,敌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披风。

 

他是王,于是必须无所不能。

 

现代的枪管在弓刃下如同玩具般被切断,而相对的,弓刃重重撞上迎上前的长刀,韩文清自下而上挥舞长刀,这位草原之王的战斗风格符合所有人对于那片蛮荒原野的认知,大开大合,如高空划过的鹰鸣。

 

周泽楷连退几步,他挡在叶修面前,魔力逐渐在手中形成箭矢。

 

周泽楷也好,韩文清也好,他们都是属于那个时代独一无二的英雄和奇迹,他们在自己的时代熠熠生辉,如同太阳燃烧,遮蔽了一切星辰的光亮。

 

他们庇护自己的追随者,却也许一生都无法遇上能势均力敌的对手。

 

圣杯战争打破了空间和时间的限制,将他们召唤到同一位面,这本身也许就算得上是奇迹。

 

韩文清重重地将长刀刺入地面,随着他的动作叶修他们脚下开始不住颤抖,浑身缠绕着漆黑火焰的马从土壤中生出形状,它高声嘶鸣,明明是食草的马儿,眼中却有着猎食者般的红光。

 

野狼们曾匍匐在他面前,雄鹰也为他低下头颅,他的传说被写进泛黄的史书,让无数后人感受到在他马蹄下颤抖的恐惧。

 

这便是最伟大的草原之王,韩文清。

 

周泽楷将长弓横在面前,他闭上眼睛,用属于轮回的古老预言念出了它的名字:“风蔷薇。”

 

周泽楷还记得工匠们打开盒子,这把为他而制作的长弓躺在深红的天鹅绒上,盛放的白蔷薇随风落在了它的刀刃上,仿佛蝴蝶的亲吻。

 

暴烈的疾风以周泽楷为中心尖声肆虐,跳过无意义的试探环节,两位王者解放了属于自己的力量。

 

不可思议的王者之战,就此拉开序幕。

 

 

 

那是发生在邱非十二岁的事了。

 

他的发育较同辈的孩子似乎总是要慢一点,瘦瘦小小,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幼得多。

 

他板着一张故作老成的脸,熟练地躲开所有人,悄悄溜进了锈蚀花园。

 

花园本来的名字是什么早就说不清了,铁锈早已爬满大门,茎叶带刺的花卉杂草一样疯长,覆满了大门和围墙,而在里面住着的,正是大名鼎鼎的废物叶修。

 

“欸,你怎么又来了。”叶修没个正行地半躺在花园的秋千椅上,生生躺出了在吊床上的感觉。

 

邱非对他嫌弃的抱怨已经习以为常,他将倒在门边的凳子抬过来,规规矩矩坐在叶修面前,说:“你上次答应给我讲亚特兰蒂斯的传说。”

 

“我有答应过么?”叶修眯起眼睛回忆,最后在脑海深处捞到那么一星半点印象,“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和叶修不同,邱非在利比昂中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那种孩子,要说天赋拔尖,上头也有那么几个人比他更好,但要说没什么出息,小孩子认真又努力,在魔术上倒是还有几分造诣。

 

繁重的学业将邱非的生活挤得满满的,难得的清闲时间里,他便会偷偷来到叶修的住处。

 

第一次进入锈蚀花园是为什么邱非已经记不清了,他意外地发现被家族认定为废物的叶修知道许许多多邱非完全不知道的东西,神话传说也好,不着调的城市怪谈也好,这个人懒洋洋地躺在秋千上,却能将这些有趣的故事信手拈来。

 

然而今天叶修摩挲着下巴,思考片刻说:“那亚特兰蒂斯有什么好说的,不过就是座水底下的破城市,今天咱们玩点有趣的。”

 

邱非睁大眼睛,活像只好奇的幼犬,他按照叶修的吩咐站起来,只看见面前的人突然出手,邱非甚至没看清叶修做了什么,整个人就被放倒在地上。

 

叶修没使劲,地面上又铺着厚厚的落叶,邱非倒是不疼,只是脑子晕乎乎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样?这叫散打,要不要跟我学?”

 

魔术世家自持身份,自然不可能去学这些所谓普通人的玩意,但对于邱非来说,能够不用魔术打败另一个人实在是太新奇了,他连连点头。

 

叶修蹲在他面前,笑得像只摇晃尾巴的狐狸。

 

“要学?行啊,先叫一声老师听听。”

 

 

 

“你这可不行啊,我当初怎么教你的?”叶修躲开邱非的拳头,轻飘飘地说着,“我要是你,就埋伏在小区门口,收敛气息,再突袭,而不是站在门口傻等,你要真这么骑士精神,怎么不先下个战书约个日子?”

 

邱非抿嘴不语,仿佛叶修的话对他半点触动都没有,他没有用魔术,而是选择了近身搏斗,似乎执着地要用叶修教给他的东西去打败对方,从而否定某些东西。

 

叶修早年魔术回路被毁,不管后面怎么补救,身体底子本身就缺了不少,他在力量上和邱非没法硬扛硬,却凭着自己的经验,借力打力,几个来回下来,邱非半点上风没占到,反而被叶修在膝盖狠狠踹了一脚,差点跪在地上。

 

疼痛和愤怒终究冲毁了邱非伪装出的镇定,他捂着被叶修狠狠打了一拳的腹部,大声吼:“你为什么要背叛利比昂?!”

 

在很久很久之后,邱非回忆起此时的自己,满心都是慌乱和火焰,他后来知道了很多事情,但当时的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利比昂人,他从小就被教育,自己的一切都是家族的恩赐,应该为了家族付出一切。

 

他知道叶修的魔术回路被毁,却不知道背后的真相,那时候他还是个冲动的少年人,自告奋勇跳入圣杯战争的漩涡,只为走到叶修面前问一句,为什么。

 

那时候的叶修是怎么回答他的呢?面对邱非的质问,叶修没有丝毫动摇,仿佛眼前自己教导过的孩子是陌生人一般。

 

他没有志得意满的笑容,也没有愧疚难当的退缩,叶修抬眼淡淡地看着邱非。

 

真相,仍然是那苦涩的真相,人们站在事情的不同层次,如同有鱼儿在海面飞跃,也有岩石在海底溶解。

 

他们永远难以互相理解。

 

邱非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向前一步,想要抓住叶修的衣领,但他刚抬起手,剧烈的疼痛撕裂了他的认知。

 

骨刺从他的腹部穿透而过,生死之际叶修凭借本能偏过身,骨刺的尖端在他的眼脸下方划过长长的口子。

 

 

 

“哎,这一石二鸟,怎么还有只鸟儿躲过去了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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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鱼摸鱼摸鱼

浪够了。。。明天继续填fate

嘤嘤嘤fate好难写

【符琪】公主之死

※崩坏三游戏剧情向

※时间线为游戏主线第六章结束到第八章

※答应给游戏群里的小伙伴的粮

※大伟哥保佑我抽到绯玉丸

 

 

 

 

 

 

 

 

 

 

 

愚蠢的公主在王座上死去,毁灭的女王在她的骸骨之上重生。

 

骑士拥抱着她的爱,却只能看见光芒消逝。

 

“ich liebe dich。”

 

 

 

“指纹验证,通过。”

 

“虹膜验证,通过。”

 

“来访者:符华,身份确认。”

 

“访问权限,开启。”

 

“欢迎您的到来。”

 

厚重的金属铁门在符华面前缓缓开启,这里是天命基地的最深处,到处都是毫无生气的研究仪器,冷硬的机械女声无比契合这里近乎死寂的空气。

 

只除了那一个人。

 

琪亚娜.卡斯兰娜静静地在营养舱中沉睡着,检测器的屏幕上,复杂的数据在不断变化,显示着此刻女孩的身体状况,和营养舱内高得离谱的崩坏能浓度。

 

符华的手指隔着玻璃描绘着琪亚娜的眉眼,有那么一瞬间连她都怀疑,营养舱里的人是琪亚娜么?

 

琪亚娜似乎一直是不太聪明,又有些自以为是的样子,她每次任务都急吼吼地冲在前面,也不管自己到底能不能应付得来,符华见过很多次芽衣扶额追上的样子,她还记得琪亚娜被姬子押着到她面前,不情不愿进行补习的样子。

 

她应该是那样活力满满的样子,而不该像现在这样,毫无生气地沉睡在营养舱中。

 

“倒是和她刚被制造出来时一模一样。”在琪亚娜刚被带回天命时,奥托抚摸着她的长发,这样说着。

 

在这里她不再是琪亚娜.卡斯兰娜,只是复制体K423。

 

点点微光在符华指间闪烁着,她将额头抵在营养舱的玻璃上,冰冷的温度让她有一瞬间的动摇。

 

她想要进入琪亚娜的梦境,再去见她一次。

 

 

 

梦境是完全由人的大脑构建出来的世界,是现实被认知重重扭曲之后的投影。

 

琪亚娜的梦境是一座北欧风格的宫殿,这里还处在温暖的夏日中,鲜花盛开,绿叶茂盛,符华跨过梦境和现实的交界线后,就被这个世界赋予了新的身份,她花了点时间辨认出来,自己这一身考究的礼服似乎是骑士装?

 

她在花园的亭子里找到了琪亚娜,女孩头戴金色的王冠,繁复的裙摆层层叠叠,她正伏在石桌上写着什么。

 

符华走到琪亚娜背后,终于看到了她在给人写信,看来梦境赋予琪亚娜的身份是公主,那么公主要给谁写信?

 

琪亚娜这才发现符华,她转过身,警惕地将信纸遮住:“你干嘛?才不给你看。”

 

不知道是因为崩坏能的侵蚀还是梦境自动自发的补全,琪亚娜并未对突然出现的符华有任何质疑,就好像她们一直都是如此熟稔的模样。

 

“有什么需要我代劳的么?公主殿下。”符华单膝跪在琪亚娜身边,果然她还是适合这个样子。

 

“那等我写完你帮我把信送出去吧。”

 

“好的,送给谁呢?”

 

“送给……”琪亚娜的眼神突然空了,她竭力回忆着,脑海里有很多人的影子,她却说不出一个名字。

 

“送给谁……”琪亚娜按住头,符华感受到梦境世界波动起来,她打断琪亚娜的思路:“等你信写好了再告诉我也不迟,现在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那我写完了告诉你。”梦境到底使人思维迟钝,琪亚娜接受了符华的提议,她的指尖拂过信纸上的每一个字,仿佛都是另一个自己所写。

 

抓捕琪亚娜,或者准确来说是抓捕K423是奥托是命令,符华是个古板到对自己说得上苛刻的人,她遵守着与奥托的约定。

 

但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她不可遏制地想起从资料库的幻境中被强行唤醒的琪亚娜,那个痛苦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眼神充斥在符华所有混乱的思绪中。

 

她没有后悔过任何事情,符华总是勇敢地去为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奔走。

 

可是这一次她难得有些慌乱,心脏总是空落落的。

 

琪亚娜以前总是抱怨符华严格又古板,所以在梦境中,符华尽量放软了声调,轻声问她:“公主殿下还有什么命令么?”

 

琪亚娜咬着嘴唇,她有些不安地捏着自己的裙摆,最终还是问符华:“我是不是弄丢了很多人?”

 

符华一怔,就听到那位天真的公主继续说着:“我记得我身边有很多很多人,我甚至还记得和他们一起生活的感觉。”

 

“但为什么,现在他们都不见了?”

 

 

 

符华第二次进入琪亚娜的梦境时,这个世界已经变得大不相同。

 

随处可见的黑色不明物吞噬着梦境的各个角落,花朵枯萎,绿叶死去,就连太阳都变得黯淡。

 

高浓度的崩坏能始终在坚持腐蚀着琪亚娜,这样的入侵甚至呈现在了梦境中。

 

最后符华在正厅找到了琪亚娜,她的裙摆下方出现了小小的裂口,像是从荆棘丛中穿过留下的痕迹。

 

琪亚娜的精神比上一次更糟糕,符华甚至是抓住了她的手她才回过神。

 

她看着符华,眼神又一瞬间的迷惑,最终笑起来:“符华。”

 

这个笑容和她们初见的时候别无二致,那时候符华还不是所谓的班长,琪亚娜都是这样叫她的名字。

 

正厅的最深处摆放着王座,那里深得连阳光都抵达不了,只剩下白色的蜡烛维持着微弱的光芒。

 

琪亚娜直直地看向那里,她的目光莫名让符华有些害怕,于是她摇摇琪亚娜的手,将人的注意力拉回来:“你上次说要我帮你送的信呢,公主殿下。”

 

这个话题果然让琪亚娜回过神,她思索了片刻,指指一旁的桌面,那上面放着羊皮纸的信封,已经用火漆封好:“就在那。”

 

“可是,”琪亚娜小声说着,仿佛犯了错的孩子为自己辩解,“我还是没有记起来该寄给谁。”

 

没有收信人,那么信件注定无法送回去,就算是最厉害的信鸽也没有办法,符华摇摇头,安慰她说:“你可以慢慢想,还有时间。”

 

但这样的话符华自己都不信,那个一直阴郁的男人第一次露出喜色,只是因为K423在崩坏能的侵蚀下走向了他们预定的道路。

 

符华已经开始动摇,她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不是对的,她忘记了太多东西,只剩下守护神州的执念还刻在脑海深处。

 

而如今的琪亚娜如她一样,被人一片片剥离下记忆里温暖明亮的部分,剩下斑驳的废墟。

 

琪亚娜不愿意离开正厅,符华只能陪着她在这里呆了一会,天色昏暗,已经辨不清黄昏与黎明。

 

然而符华没有想到的是,那个会对她笑,像光一样照亮她枯萎生命的琪亚娜。

 

这是她最后一次看到她。

 

 

 

最后一次来到琪亚娜的梦境时,这里已经变成了废墟。

 

大片大片深紫色的崩坏侵蚀痕迹横亘在天空和大地,整座宫殿只剩下一小部分,火焰熊熊燃烧,就连烛台都倒在地上,流淌着白色的泪痕。

 

琪亚娜蜷缩在王座之上,仿佛是没有安全感的小女孩一般抱紧自己的膝盖,她那件繁复美丽的长裙仿佛被恶毒的王后撕得粉碎,就连金色的王冠都出现裂缝,折断了一角。

 

琪亚娜闭着眼睛,呼吸轻得几乎像是没有,符华走到她身边,她伸手想要触摸她的头发,却又在咫尺之隔缩了回来。

 

她早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会笑,会闹,会喊着她班长的琪亚娜终会消失,她也是凶手之一,连惋惜的资格都没有。

 

符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真正的琪亚娜的复制体,她进入圣芙蕾雅学院的原因有很大一部分就是为了监视她。

 

可是她是活着的啊,符华甚至觉得,比起自己这个古板到近乎尸体的人,她才是活着的那个人。

 

大概是符华的靠近惊动了王座上的人,公主醒来,睁开了眼睛,她的双瞳不复海洋般的湛蓝色,而变成了流淌的黄金般的颜色。

 

愚蠢的公主已经死去,毁灭的女王在她的骸骨上重生。

 

那股充斥在符华脑海中的违和感终于在这一瞬间到达顶峰,她所认识的,所挂念的,所想要留住的那个琪亚娜已经不见了。

 

黄金瞳孔的女王看向她的眼神不带一丝感情。

 

“人类,你是谁?”

 

 

 

“亲爱的老爸,还有没有见过面的妈妈,还有大姨妈德丽莎,芽衣,布洛妮娅,班长,姬子阿姨。”

 

“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启程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了,这一次我要一个人奔赴旅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你们要想我,要记得我,就算要骂我,也要等我回来再说啦。”

 

“我会想你们的。”

 

“ich liebe dich。”

 

 

 

 

 

 

 

 

 

 

 

 

end。

【轰出】红莲盛开

※原著向

※时间为毕业两年后

※送给 @瓷一 【虽然我鸽了好几个月【小声bb】

※一发完

 

 

 

 

 

 

 

 

 

 

 

“我爱你,这是我一切痛苦的源头。”

 

市中心大剧场将会上演经典歌剧《et martyris》。

轰得知这个消息,是通过任务委托书。参与这样大型公共集会的安保任务自然是英雄的分内之事,歌剧的负责人显然十分谨慎,轰看见自己的名字和绿谷的名字被放在一起,共同出现在这次安保任务中。

他已经好久没见过绿谷了。

毕业之后他们理所应当地成为了职业英雄,不同的事务所加上忙碌的英雄工作,轰已经快记不得上一次和绿谷平心静气坐下来吃饭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可是不见面并不代表不想念,轰时常会想起他们还在学校的日子,运动会之后他和绿谷的关系有了质的改变,轰时常会在食堂加入绿谷三人组,饭田总是精力充沛地说着话,因此轰就算不怎么说话也不显得突兀。

他的目光总是落在桌子对面,绿谷吃饭的间隙会抬起头,察觉到轰的动作便会笑起来,问他,怎么了?

就像现在,还隔着老远就看见那个人在向自己挥手,两年时间似乎并未给绿谷的外表带来任何改变。

“轰君,这边。”

轰顺从地走到绿谷旁边的位置,所有的英雄早早到了自己该在的位置,而轰和绿谷却被安排在了第一排的观众席,以便能够最近距离地保证演员的安全。

“我们是不是在后台比较好?”绿谷有些坐立不安地碎碎念着,虽说还穿着战斗服,但总有一种工作时间偷懒的感觉。

“临时变卦不太好,会给其他英雄造成麻烦。”轰了解绿谷的死穴在哪,一句话就打消了他的念头。

他们来得很早,在门口和负责人打过招呼后就如同普通的观众一般坐了下来,大剧院前年进行过装修,请来的设计师显然非常靠谱,没有破坏半点大剧院原有的古典气息的基础上,又加入了不少方便简单的现代设计,就比如现在,轰从扶手的一侧掏出了这次歌剧的介绍单。

这个贴心的设计实在是挽救了像轰一样对剧目一无所知的人,说来惭愧,轰在学生时代也算是保送雄英的学霸,却连标题都看不懂。

“这是拉丁文。”绿谷注意到了轰的疑惑,主动指着标题解释道,“意思是‘殉道者’。”

轰抬起头,他有些微惊讶,没想到向来闷头只研究英雄和个性的绿谷竟然会知道这个,绿谷被他这么看着,当即就脸红起来,歌剧院柔和的灯光都掩盖不了他的慌乱,他连连摆手:“这个这个,我不懂拉丁文,只是很喜欢这个,所以会知道……”

绿谷越说声音越小,活像自己犯了错,轰没忍住,露出点点笑意,他抿着嘴,知道绿谷是老毛病又犯了。

在学生时代的后期,轰听说了绿谷的过往,从无个性的童年到为了信念拼上一切,大概是过往生活所致,绿谷能面对众多敌人面不改色,却会被一点点夸奖和赞叹逼得手足无措,他一急就会暴露话唠属性,用絮絮叨叨来掩饰自己的慌张。

“那这个是说什么内容的?我没听过它。”轰自然知道,这种时候只要开始询问绿谷擅长的部分,他就会开始滔滔不绝。

就比如这样,绿谷顿时正色,开始详细和轰说起这场歌剧:“这个故事我看过很多次了,讲的是一个孩子成为英雄。”

“英雄?”轰迷惑地指指绿谷,“像我们一样?”

“不不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英雄,虽然没有个性,但依然能够创造奇迹,贯彻信仰的英雄。”

 

“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孩子诞生在普通的农户家里。”

“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孩子就呼吸微弱,生命垂危,连医生也束手无策,走投无路的农户夫妻来到教堂,虔诚地向神明祈祷。”

“他们的祈祷最终打动了神明,天使降临在了教堂,他说这个孩子身上有着诅咒,想要活下来,就必须将这枚骨笛含在嘴里。”

“那是由龙的尾骨制成的骨笛,它能帮孩子抵御诅咒,但同样,这枚骨笛不能被吹响,一旦吹响,其中沉睡的龙的灵魂就会醒来。”

“孩子果然活了下来,为了感谢神明的恩赐,六岁之后孩子就被送到教堂,侍奉神明,他不能吹响骨笛,所以也不能说话。”

“多么可怜的孩子啊,多么可怜。”

 

歌剧的旁白和绿谷所说的内容差不多,轰习惯了日式含蓄的表达,一时对歌剧夸张又外露的演出不太适应,尤其是扮演天使的演员甚至跳下来,将一封邀请函递给绿谷。

“这是神明的恩赐,现在还不能打开哦。”演员对着绿谷眨眨眼睛,又回到台上,左右的观众都十分好奇,伸长了脖子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这封邀请函要是递给其他人,说不定他就打开了,但绿谷倒是把它端端正正地放在膝盖上,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喜欢这个故事,他悄悄拉了下轰的袖子,小声说:“很棒的歌剧对不对?”

平心而论,从演员到布景,从台词到剧情,这场歌剧确实说得上高质量,轰几乎快忘了自己是在执行任务,仿佛他和绿谷只是结伴来看歌剧的普通人。

歌剧正演到天使将骨笛递给农户夫妻,那是孩子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农户夫妻激动地连连道谢:“感谢我主!”

“记住,千万不能把这枚骨笛吹响,那之中沉睡着龙的灵魂。”

天使的忠告让农户夫妻瑟缩,他们害怕又渴望地看着骨笛,最后有些蠢笨又小心地发问:“如果不小心吹响骨笛会怎么样?”

“它会张开獠牙,将这个孩子的生命撕得粉碎。

“就像这样。”

随着天使的话音落下,奇怪的砂砾落在轰的脸颊,他脸色一变,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

有人发动了个性!

绿谷的反应不比轰慢,天花板几乎在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撕成几块,有敏锐的人发现了异变,高声尖叫起来。

透明的冰墙拔地而起,遮挡在人们头顶,但如此大面积的凝冰让轰有些吃不消,冰墙被落石重重击打,在边缘的薄弱地方,轰眼睁睁看着落石击穿了冰墙,向着下方的观众落下。

“绿谷!”

在千钧一发之际,绿谷一脚踢在落石之上,ofa全覆盖,笨重的落石被他踢向剧院的角落,那里放在备用的器材,木材们发出哀鸣,落石炸裂,但好在那里离观众稍远,落石又碎裂成小块,没有造成伤亡。

部署在外面的英雄此时也冲了进来,各种个性同时发动,若轰此时在外面,就能看到整个大剧院仿佛被人从内部爆破,整座剧院全部坍塌。

而此时绿谷转过头,才发现舞台上的演员已经失去踪迹。

 

致英雄人偶,

本人诚挚地邀请您参与我的演出。

最伟大的英雄,一定会以死亡作为最后的高声咏叹。

et martyris

 

轰靠在审讯室外,他身高腿长,弓着背往那一站,有不明情况的小女警来来回回路过好几次,脸红红地偷看着这位俊朗年少的英雄。

可惜媚眼抛给了瞎子看,轰是半点没注意到人家来来回回的少女心思,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思索今天白天的大剧院事件,媒体时代,不出两个小时,这件事就在网络上掀起轩然大波。

从民众的角度看来,这个罪犯实在是胆大包天,他敢大摇大摆地在犯罪前将英雄们邀请来,最后还能在英雄人偶和英雄焦冻的眼皮子底下成功逃脱,而同时犯案地点在大剧院,因为救援及时没有造成太大伤亡,民众们讨论起来也少了点顾忌。

一时间到处都是歌剧《et martyris》解读,不少人相信罪犯选择这么一个歌剧是有他自己的诉求的,艺术,暴力和犯罪,这三样结合在一起,让不少人都为之兴奋,他们甚至为罪犯起了代号——皮皮诺,历史上一位出生在威尼斯的意大利窃贼,是绅士窃贼的典型代表。

然而这些所谓的解读和讨论并不能给轰带来半点实际用处,他的嘴抿得很紧,显示着他此刻心情极差,民众们能够毫无负担地讨论都是因为没有人在这场事故中死亡,所以就结果看来,这更像一个不怀好意的玩笑。

但轰和绿谷,乃至每一位在场的英雄都知道,若是没有他们拼尽全力的阻挡,这场事故中还不知有多少人会死去。

剧团的工作人员被当场逮捕,清点人数后他们发现,唯有那位饰演天使的演员不见了,其他演员都显得惊恐万分。

审讯不是英雄的工作,但轰还是来到了警局,绿谷负责去向媒体解释这次事故,他这些年也练出来了,不再是一开始面对镜头话都说不利索的新人英雄了。

审讯室的门打开,负责这起事故的警官用力地抹了把脸,从抓捕到审讯,他们已经不停歇地工作了七八个小时。

“怎么样?”轰出口询问。

“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那个人是剧团来到这里才招来的,原来饰演天使的演员病倒了,我们在他的杯子里发现了不太寻常的药物,还在等检验结果。”警官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在罪犯的房间找到的,没有指纹,你看吧。”

意料之内的结果,轰皱起眉头,他几乎是有些粗鲁地打开信件,信纸上的字迹漂亮得有些张扬,和绿谷收到的邀请函上一模一样。

“致英雄人偶,演出的相关事宜会由您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送到您手中,期待您的光临。”

落款仍然是et martyris。

两人之间一时陷入沉默,罪犯太熟悉他们的调查手法,将自己的痕迹抹得干干净净,他们目前为止能掌握的所有线索都是罪犯施舍给他们的。

而更明显的是,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轰君,警官。”轰猛地抬起头,正好看见绿谷从走廊那边走来,他显然刚从记者会上跑过来,连正装都没来得及换下。

那一瞬间轰拿着信纸的手一紧,他有一种冲动,想要将它揉碎,但下一刻他的理智制止了他。

绿谷是一切事件的中心,他有权也应该知道这一切。

警官倒是没注意到轰的小动作,他又将调查结果向绿谷复述一遍,轰没说话,只是及时地将信纸递了过去。

“看来他还会有动作。”绿谷三两下扫完信纸,“他的目标是我,但不排除会不会从我相识的人身上下手。”

“后续调查部分依然麻烦警官您了,有任何事情请及时联系我。”

“轰君,方便的话请联系下你那边的事务所,犯人显然不会顾及普通人的性命,我们得加强这附近的搜索。”

绿谷连珠炮般地说着,他将自己的领带扯下来,转身就准备走。

轰伸手抓住绿谷,他皱眉:“你……”

绿谷从思考状态被打断,他这才猛地发现自己刚才下意识地就开始部署,态度似乎有那么点不礼貌。

两年时间,绿谷已经从刚走出校门的青涩学生变成了独当一面的no.1英雄,他曾经追逐着欧尔麦特的背影,如今却已经是被许多后辈崇拜的前辈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一顺嘴就习惯了!我不是特意要冒犯轰君的,我……”

看着连连道歉的绿谷,轰反而叹了口气:“我没有介意。”

“呼,那就好。”

“你还没吃晚饭吧?”轰突然转折的话题让绿谷猝不及防,他露出一个几乎说得上傻气的疑惑表情:“什么?”

“看来是没吃了。”他们中午就抵达了大剧院,一直忙到现在,轰猜也知道绿谷没吃饭。

这两年他就这样自己一个人生活么?

作为欧尔麦特的继承人,绿谷从雄英开始就被给予太多期待和关注,他将那些愿望和诅咒全数披在身上,如同搭在王座上的披风,在屠龙的旅途中猎猎如战旗。

绿谷习惯了为难自己,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轰想,是不是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这样问过他。

“先去吃饭吧,犯人不会在这么短时间连续犯案。”警官率先发声,“你可是我们的no.1,不能因为肚子饿而倒下啊。”

或许是警官的话太有说服力,或许是绿谷确实饿了,最后他还是乖乖跟在轰的身后,准备在深夜中去寻觅一碗热气腾腾的猪排饭。

 

英雄工作拥有自己的突发性和紧急性,轰从家里搬出来后,即使有一身好手艺,也难以施展。

有次工作结束后,轰坐在料理店的长凳上,他点了一碗荞麦面,盯着菜单良久后,他突发奇想地对老板说:“再来一碗猪排饭。”

两碗料理并排摆在桌上,猪排饭冒着温软的热气,荞麦面却冷冰冰的。

最终轰只吃完了荞麦面,他将猪排饭打包带回去放在冰箱中。

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多点一碗猪排饭,他的父亲和母亲都没有教会他什么是任性,他躺在床上,只觉得自己太过浪费,辗转反侧后,终还是深夜起身,将猪排饭在微波炉里热好,一口一口吃完。

仿佛完成了什么伟大事业,轰安心躺下来,他整个人被猪排饭的暖意围绕着,让人平静又怀念。

那是轰离开雄英的第三百二十一天,他的晚饭是荞麦面,宵夜是猪排饭。

他在梦里见到了绿谷,于是思念倾泻而下,落成星河漫天。

 

高强度又疲惫的工作后,一碗猪排饭能带走所有的不适,绿谷感觉自己的血液全数奔向温暖的腹部,导致他的大脑叫嚣着罢工。

坐在他对面的轰正在摆弄着手机,绿谷已经进入半梦半醒状态,他实在是太累了,无论是对抗罪犯还是面对媒体,都是体力脑力大幅消耗的工作。

“轰君在看什么?”绿谷随口问道,他倒没想得到回答,这更像是朋友间无聊的废话,没指望有什么内容。

“在看《et martyris》的剧本。”轰回答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那个啊,我可以讲给你听啊。”绿谷挣扎着坐起来,当时在大剧院,他刚讲到孩子被送入教堂,演出就开始了,出于礼貌绿谷不得不保持安静。

“嗯。”轰闻言将手机反扣在桌面,等待绿谷的叙述。

“孩子去了教堂,渐渐长大,但无论是教堂原有的修女神父,还是前去祈祷的村民们,都不喜欢他。”

轰一愣,问:“为什么?”

那个孩子不过是个安静不幸的家伙,怎么会惹得那么多人不喜欢?

“两个原因吧,一个是因为他嘴里的骨笛是恶龙的尾骨,普通人对此心存畏惧,甚至认为靠近他都会给人带来灾难;另一个原因就比较复杂了。”

绿谷斟酌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大部分人都认为孩子信奉神明只是因为得到了神的恩赐,他们认为这种信仰有杂质,比起他们纯粹的信奉,孩子得不到神的真意。”

轰花了两分钟理解这个说法,他皱着眉提出疑问:“可是许多人信奉宗教不都是因为有求于神么?比如求下辈子的幸福,或者求死后升入天堂。”

“因果关系不同吧,旁人看来他们是为了这些信奉神明,但他们觉得这些都只是他们虔诚信仰的奖励。”

这时候讨论谁对谁错已经毫无意义,因为人们善于固执己见,一旦最开始的痕迹落下,就不会更改。

“后来呢?”

“后来啊……”

 

“魔鬼的翅膀遮天蔽日,他吐露的黑色瘴气笼罩了整个村子,灾厄就此降临。”

“人们尖叫,哭泣,四散奔逃,最终他们聚集在教堂,瑟瑟发抖请求神明降下奇迹,魔鬼的脚步越来越紧,直到他在教堂门口停下,神明也未睁开眼睛。”

“年幼的孩子放声大哭,老人们闭上眼睛,等待魔鬼的镰刀。”

“但就在此刻,那个孩子站起来,常年清苦的生活让他羸弱,他站在魔鬼面前,第一次,吹响了口中的骨笛。”

“数百年前被英雄屠杀的龙的灵魂缓缓醒来,熊熊烈火将孩子包围其中,如同红莲盛开,魔鬼惨叫着退却。”

“神说,要爱世人,万千信徒中唯有他得神的真意,并为此焚尽成灰。”

“多么可怜的孩子啊,多么可怜。”

 

轰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又想起网络上有人言之凿凿地说,罪犯选择这场歌剧一定是有理由的。

难道他想说,这个孩子的结局就是绿谷的结局么?

绿谷对于轰的异常毫无察觉,他仍然沉浸在故事之中:“虽然他们都觉得这个结局很悲伤,但我觉得能够求仁得仁是件很幸运的事情。”

轰一反常态没有回答,绿谷喝完最后一口味增汤,正准备说什么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简单的对话后,绿谷的神色严肃起来,他对轰说:“轰君,第二封邀请函出现了。”

电话来自绿谷的母亲引子,她疑惑地告诉绿谷,深夜家里门被敲响,她打开门只看见信箱里有一封寄给他的信。

绿谷已经独自工作两年,就连他的同学都知道联系他直接去事务所就好,引子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寄来的,只得深夜打电话询问绿谷。

关于大剧院的报道没有提及绿谷收到了邀请函,引子自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轰和绿谷已经在一瞬间就明白了,绿谷的母亲,就是信中所说的,绿谷的“过去”。

而此时时间正好指向半夜十二点整。

新的一天已经拉开帷幕。

 

致英雄人偶,

     神将个性赐予我们,就像伊甸园中的智慧果,那是我们生来的原罪,难以被神原谅。

     为了向神奉献最好的演出,演出期间请务必不要使用个性,否则会引来神明的震怒。

et martyris

 

没有个性的话,也能成为欧尔麦特这样的英雄么?

这是小时候的绿谷每一天都在思考的问题,他甚至亲自走到欧尔麦特面前,大声问出:“我也能成为你这样的英雄么?”

绿谷的童年遭受了太多的质疑,来自同伴的嘲笑,来自医生的审判,以及来自母亲温柔却悲伤的怜悯。

后来的故事不用再多加赘述,而如今罪犯提出匪夷所思的要求,他甚至还提到了神,要不是他部署犯罪实在太有条理,轰几乎要以为这是精神病人的恶作剧了。

警方紧急搜查了引子住处附近,一如既往毫无所获,引子被这样的阵仗吓住,连连问绿谷发生了什么。

绿谷只得用保密行动敷衍过去,引子明白他工作的特殊性,也没有再追问,但他离开的时候,引子的表情明明白白告诉他,母亲非常担心绿谷。

好像从小到大,绿谷都是一个让母亲操心的孩子,小时候要担心他被附近的孩子欺负,长大后更是因为得到了ofa,引子甚至不惜露出强硬的一面,阻止绿谷不爱惜自己的行为。

绿谷满怀愧疚地离开引子的住处,轰在路灯下等着他。

此时天边已经泛白,他们连轴转了十多个小时,罪犯的邀请函像是报时的鸟儿,总是在他们即将松懈下来时狠狠给他们一拳,让他们徒劳地追逐着飘渺的影子。

“先回去吧,如果猜得没错明天才会出现第三封邀请函。”绿谷拍拍脸颊,同轰说着,“今天太辛苦你了,轰君。”

轰摇摇头,即使他当时没在现场,也会赶过来,他将案发以来是点点滴滴仔细回忆后,问:“那么‘现在’是谁,你知道么?”

绿谷的笑容淡下去,他摇摇头,现在他的身边有太多人,事务所的同事,同样成为职业英雄的同学,接触过的委托人和罪犯,英雄接触的人太多太多,他根本不可能说清谁是信中的“现在”。

“事务所那边已经加强警戒了,如果他敢去正好自投罗网。”绿谷安抚轰,他说这话也心虚着,毕竟他们都知道,这样一个狡猾的敌人,直直撞进他们网里的可能性有多低。

“绿谷,你……”轰开口,却又停顿,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绿谷略抬头看着他,问:“怎么了,轰君?”

“你,有没有想过三封邀请函都收到后要怎么办?按照他的要求去么?”

轰还不清楚时间地点,也不知道对方要绿谷做什么,但他心里莫名非常慌张,他的脑子里不断回想起《et martyris》里孩子的结局,他有一个荒谬的猜测,罪犯是想要绿谷走上和孩子同样的道路,成为唯一的殉道者。

他甚至想要说让绿谷不要去,但片刻后轰便懊恼地咬住嘴唇,他此刻才发现,即使再怎么讨厌安德瓦,他仍然不可救药地从那个男人身上继承了他的傲慢和自我,以及曾让轰痛恨至极的控制欲。

就像此刻,轰在面对他们难以掌控的敌人时,他第一反应便是想将绿谷拉回来,让他远离危险。

但绿谷不会同意的,那个人是不可能被他挡在身后,乖顺又安静地等待别人的保护。

“那可能是一个陷阱。”轰如此下结论。

绿谷点点头,轰能想到的他也能想到:“但是我们不能放过这样的敌人,谁也不知道他之后会做出什么?”

“我们别无选择。”

绿谷别无选择,轰也别无选择,那一瞬间轰几乎要怨恨起无能的自己,他跟在绿谷身后跑来跑去,却什么也帮不上。

绿谷的精神已经非常疲惫了,他决定回家休息一会,为了能攒足精神面对明天的敌人。

他转身走了几步,突然发现轰也跟了上来,还为等他发问,轰就抢先说道:“这几天我和你一起。”

“什么??”

“我会陪着你,一直到这件事结束为止。”

 

或许是因为心里揣着事,轰醒的时候,绿谷还沉沉睡着。

轰从地铺上坐起身,你不能指望一个单身英雄的家里有第二间客房,尤其是绿谷这样不注重生活品质的人。

被子上的印花是q版的欧尔麦特头像,和这间屋子里随处可见的欧尔麦特元素一样,彰显着主人多年来未变的偶像。

太阳已经变成温暖的橘黄色,连带绿谷那头乱糟糟的短发都像是被人镀上碎金。

轰在梦里看到了《et martyris》里的孩子,他仿佛变成了只能无力祈祷的众人中的一员,眼睁睁看着那个孩子站起来,他的衣摆被黑雾撕扯着,似乎下一秒就要承受不住那样的暴戾而粉碎。

然后他听到了鸟鸣般的骨笛声,他看见孩子的身上燃起熊熊烈火,那样的光几乎要将魔鬼的黑雾灼烧殆尽,乌云和狂风遮蔽了太阳,于是孩子便成为了光。

在那一刻,就在那极短的瞬间,轰看见孩子转过头,却分明的绿谷的模样。

于是轰便醒了。

死于殉职的英雄绝不在少数,欧尔麦特横空出世后,犯罪分子们的气焰被大大打压,英雄的存活率也连带着上升不少。

但这份工作就是这样,他们拥有力量,于是便用这份力量去保护许多普通人,轰平心而论,如果这件事发生在他身上,他半点不会犹豫,也会做出和绿谷同样的选择。

但正因为这一切的中心是绿谷,所以轰的心中反反复复有声音在反抗,理性和感性反复拉扯着他。

他想要拦住绿谷,又明白地告诉自己这不应该,那些汹涌的斗争都掩盖在他心中,让他不得安宁。

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绿谷的右手伸出床边,轰低下头,将自己的头靠在他的手背上。

绿谷的右手有着陈年的伤痕,皮肤粗糙不平,轰到现在还清楚记得这些伤疤是怎么来的。

温热的体温驱散了噩梦带来的不真实感,轰闭上眼睛。

“绿谷……”

 

致英雄人偶,

     演出时间定在两天后,月亮升上夜空正中时。

     温柔的月光定能涤净我们所有人的罪孽。

et martyris

 

出乎轰和绿谷的预料,第三封邀请函来自欧尔麦特,这位前任no.1因为燃尽了最后一丝个性而不得不停止英雄活动,此时他正听警官向他解释事件的来龙去脉。

细细想来却并非没有道理,绿谷的个性传承自欧尔麦特,而也正是欧尔麦特带给了他成为英雄的道路,绿谷现在的一切,都来自这位前任no.1。

“绿谷少年。”欧尔麦特挥着手走到绿谷面前,他仍然保持着还在学校时的称呼,绿谷在他面前也少了许多紧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亲昵:“欧尔麦特!”

他站在了欧尔麦特曾经抵达的位置,也懂得了许多欧尔麦特不曾说出口的责任和坚持。

“轰少年也在啊。”欧尔麦特冲着轰点点头,便严肃下来,“绿谷少年,信件也是我家邮箱发现的。”

师徒俩就案件谈论起来,绿谷是由欧尔麦特一手带起来的,两人在英雄理念上基本没有差别,因此谈论进行得非常快,绿谷也向欧尔麦特坦露了自己的打算,他要将计就计,亲自去将罪犯打败。

欧尔麦特沉默良久,最终叹气:“如果是我,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虽然我们都知道这次的敌人异常狡猾,狡猾到我们谁都不知道他还有什么手段,这次行动会很危险。

“我年轻的时候也时常这样孤身犯险,那时候相泽就时常气得发疯。

“我走过那条路,所以我不劝你,但我仍然希望你要保重自己。

“你是我们新的希望。”

欧尔麦特这番话十分郑重,直到他离开半晌,绿谷还沉浸其中。

“我替你去吧。”

轰突如其来的发言将绿谷的思绪拉回来,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个“替你去”是什么意思,等回过神,绿谷沉下脸,对轰说:“别说这种傻话了,轰君。”

“我没开玩笑,反正不能使用个性,我可以装成你的样子。”绿谷注意到轰的手指在不安地互相揉捏,他的情绪十分焦躁,“欧尔麦特也说了,你不能有事。”

“但这并不代表我会让我的朋友去冒险。”

“我没有关系。”

“可是我有关系!”绿谷几乎是吼出来,他们就站在走廊里,警察厅内的工作人员探出头来看了看,发现两人没有打起来的苗头后,又继续开始工作。

“他指名的是我,那也该是我去,你要是在这过程中受到什么伤害,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那我又何尝不是呢?”内里的汹涌终于冲破堤岸,“如果这一次你有什么不测,你要我怎么办?”

从案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天,这两天里轰不断被焦虑折磨,他要同自己继承自安德瓦的控制欲作对,还要时时刻刻担心那些惨烈幻想变成现实。

而欧尔麦特的到来打破了轰艰难维持的平衡,他发现绿谷和欧尔麦特非常的像,像到轰能够肯定,绿谷一定会和欧尔麦特一样,踏上殉道者的道路。

“这是我该去做的事情,你不必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绿谷感受到了轰巨大的悲伤,但他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一份不曾说出口的微小感情,它深埋在轰的心底,被层层鲜活的血肉包裹着,无人能窥见半丝踪迹。

轰突然伸出手,他狠狠抱住绿谷,冲劲让那个人不得不倒退几步,撞在了走廊另一边的墙上。

绿谷被撞得头晕眼花,花了好几秒才缓过神,他刚想说什么,就听见轰的声音拂过他耳边,轻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消散。

“你要我怎么办?你要我把爱放在哪?”

 

“他会成为殉道者,这是从一开始就注定好的结局。”

“就像故事里的孩子,从神明告诫他不要吹响骨笛的那一刻起,他的死亡就被刻在了未来的墓碑上。”

“我本该理解他,我们都是英雄,我本该理解他,支持他,为他的死亡感到自豪和骄傲,我应该在他的坟墓献上一束白蔷薇,然后独自走下去。”

“如果我不爱他的话。”

于是白蔷薇的花瓣片片凋零,露出了垂泪的桔梗花。

 

“我爱你,这是我所有的痛苦源头。”

 

致英雄人偶,

     舞台就架设在东京塔顶部,但为了向神明显现你的诚意,请用最虔诚的方式,一步一步走上来吧。

     献给神的剧目,已经拉开帷幕。

et martyris

 

回家拿换洗衣物时,轰在信箱中看到了最后一封邀请函,自此“过去”“现在”和“未来”都悉数登场。

引子代表了绿谷无力又悲伤的童年,欧尔麦特代表了绿谷坚持至今的梦,而自己又代表什么?绿谷即将消逝的未来么?

“轰君。”绿谷落后了轰一段距离,他刚从楼梯转过来,远远看见了轰手中的邀请函。

那天之后,绿谷面对轰总是陷入一种不自在,他似乎很是愧疚,即使这根本不是他的错,或者该说这不是一件该分辨谁对谁错的事。

那些几乎溢满轰的焦虑和痛苦随着昨天那句几乎将心破开的话一起,渐渐平缓下来,或者该说是痛苦达到某种顶峰后,便会物极必反地回落下来。

绿谷的愧疚反而让轰有些无可奈何,这个人太擅长将一切归罪于自己,连感情上也不例外。

可即使如此,绿谷也未曾答应轰放弃奔赴那个见鬼的演出。

而轰此刻发现自己对于绿谷的决定也没有半点意外,或许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要是放弃,那才不像绿谷了。

毕竟在一开始,他不就是喜欢上那个多管闲事的傻子的么?

爱是一把尖刀,给予轰无数的伤口,也给予他不断重生痊愈的力量,天堂的圣光和地狱的磨砺,而轰因为爱活在人间。

绿谷没有再前进,如果此时轰发动个性将邀请函烧毁,那么除了他就不会有人知道最关键的地址信息,那么不需要阻止,绿谷也无法前去。

绿谷远远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太多情绪,但现在轰都不想去懂。

从一开始等待他的结局就只有一个,不是么?

邀请函被贴在绿谷的嘴上,他睁大眼睛,感受到隔着厚厚的礼卡,有人落下了亲吻。

 

“去吧,我的英雄。”

 

月亮升至中空,东京塔周围的群众已经被临时清空,不知是谁剪短了东京塔的电路,电工们正在焦头烂额地排修,然而更令他们崩溃的是,往往他们刚修好一处,另一处就坏掉了。

最终绿谷制止了他们的工作,他和轰猜测过罪犯的个性,不出意外应该是和“坍塌”有关。

他要求绿谷以最虔诚的方式前往舞台,那么就只能从东京塔外部一点点爬上去了。

警方的直升机全都离得远远的,之前靠近的几架飞机全数被个性坠毁,直升机上的人无一生还。

这样的动静自然也搅动了舆论,血肉模糊的现场终于让人们意识到,无论怎么设计,这个罪犯终究是无视人命的疯子。

有这些前车之鉴在前,绿谷拒绝了所有想要同往的英雄,显然要是他们再贸然行动,只会招来更大的牺牲。

轰站在东京塔底,仰头看着绿谷的身影一点点变小。

东京塔全高有三百多米,如果能用个性,这点高度绿谷不会放在眼里。

但现在他只能运用最纯粹的肌肉力量,攀附着冰冷的铁塔一点点向上。

高处的风很大,绿谷转头就能看到城市璀璨的霓虹灯,那之中有无数人在平静的生活着,而绿谷守护的,就是这样属于许许多多人的平凡生活。

某种意义来说,平凡本身就是一种不平凡,绿谷已经记不清自己这两年来打击了多少犯罪,救过多少人。

想着事的绿谷手一滑,身体猛地以坠,他下意识地发动ofa,跳到最近的平面上。

而就在那瞬间,藏在钢铁之间的微型激光发射器检测到了个性的痕迹,一束激光瞬间射出,绿谷发现时已经太晚,激光擦着他的腰际射过,皮肉和衣物的焦糊味顿时盈满鼻腔。

绿谷疼得蜷起身子,原来所谓“神明的震怒”是这么回事。

从第一封邀请函开始,到整个“演出”的设计,绿谷都能感觉到对方对个性的抵抗。

手重新抓住钢铁,绿谷还要继续向上走。

真相就在塔顶等着他。

 

“欢迎来到我的舞台,英雄人偶。”

曾经在大剧院有过一面之缘的罪犯正站在塔顶,他穿着考究的燕尾服,手中拿着精致的短杖,将狼狈不堪的绿谷衬得更加狼狈不堪。

“你到底想做什么?”绿谷抹了把脸上的汗珠,冷静地发问。

高处的寒冷和狂风让人不适,而罪犯却仿佛非常享受一般张开手,陶醉地问:“难道你不觉得这样远离那些愚蠢的普通人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么?”

绿谷没有接话,保险起见,他不想激怒罪犯,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果然在不起眼的地方发现了激光发射器。

“个性,都是因为个性,神明赐予我们的原罪,是一切的痛苦根源。”罪犯显然并不在乎绿谷的沉默,他高声说着,“难道你不觉得个性带给你的只有痛苦么?曾经无个性的英雄人偶。”

那一瞬间绿谷的瞳孔猛缩,他曾经无个性这件事确实从档案上还能查到,但由于他如今的声势,已经很少有人去注意,他曾经是个无个性的孩子了。

“我以为你能理解我,毕竟在很小的时候,你就尝尽了个性带来的苦难。”

罪犯直直看着绿谷,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心底,他如同面对无人的场馆,自顾自地将台词说下去;“人类是极其愚蠢的生物,贪婪,狡诈,自私,残暴,而这样愚蠢的生物竟然还拥有了更加强大的力量,这是毁灭的前奏,是神明的警训。”

“你不也拥有个性么?”绿谷突然发问试探。

“是的是的,我也是罪孽深重的人,你们也猜到了我个性吧,‘坍塌’。”

和绿谷他们的预计一样,罪犯的个性果然是“坍塌”。

“我能将看过的东西全数坍塌,为了保证他们不能修复东京塔的电路,我可将所有的电线全都看过啊。”

疯子,绿谷心里默默评价道。

“你看拥有个性的我,果然就能做出许多犯罪的事情,这世界上利用个性犯罪的人,也不在少数,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不是么?”

确实,自从个性出现以来,罪犯们大多都是依靠个性进行犯罪或者逃脱,他们越来越肆无忌惮。

“你说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个性,是不是就没有那么多疯狂的罪犯了?”

“并不会。”

绿谷突然打断了他的自导自演,罪犯的动作停住,他转过身,看见绿谷捂着腰间的伤口,笔直地站在他面前:“即使没有个性,犯罪也不会消失。”

在个性出现以前,人类社会就已经存在,比起后来为了遏制个性犯罪而出现的职业英雄,打击犯罪的警察一职,从未消失过。

“人们会犯罪是因为你所说的那些,贪婪,暴力以及各种各样的原因,确实,人是不完美的生物,但这和个性无关。”

“就像你此刻,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绝高的表现欲和被人认同的疯狂,即使没有个性,你也会是罪犯。”

罪犯一直笑着的脸终于沉下来,他不笑的时候透着股天生的阴郁和疯狂,让人莫名害怕。

“看来你并不能理解我啊,英雄人偶。”

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让绿谷警觉,罪犯居然从短杖中抽出一把剑,以极快的速度刺向绿谷。

剑身在黑暗中的反光如同流淌的月色,绿谷不能动用个性,加上之前的伤势躲得十分狼狈。

“被我说中痛脚,恼羞成怒了么?”

绿谷难得如此刻薄,罪犯的动作越来越快,他再也顾不得伪装的优雅和礼貌,绿谷的话将他的皮肉全部撕下来,露出发臭腐烂的内里。

绿谷不断后退,眼看即将退到边缘,他终于孤注一掷,发动ofa,一脚踢在罪犯的腰侧。

两人的位置瞬间调换,罪犯猝不及防,冲出东京塔,与此同时埋伏的激光发射器洞穿了绿谷的右手。

一切动作仿佛都被放慢,绿谷甚至能看清罪犯脸上孤注一掷的疯狂。

个性“坍塌”发动,罪犯被激光射中心脏,死在自己设置的“神明的震怒”之下,而绿谷也已经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身不由己地随着东京塔落下。

他突然想起了轰,想起了这几天两个人的相处,想起了那个隔着邀请函的吻。

他对感情向来迟钝又怯懦,直到那个人切开他的蚕茧,用那双异色的眼睛看向他。

绿谷在空中转过头,他隔着重重钢铁森林看向地面,那个人还在等着他。

轰问他,你要我怎么办?

直到现在绿谷才能回答他,自己一定会活着回去!

“轰君!”绿谷突然放声大喊,冰柱突然拔地而起,轰几乎将抵达了身体极限,激光发射器被切断了电路,再也不能阻止他奔向自己的爱人。

绿谷结结实实落进了轰的怀抱里,轰伸出左手,以他为中心烈火腾地燃起,将所有指向绿谷的有形伤害烧成灰烬。

那火焰暴戾,却半点没有伤害到绿谷,远处的人看见在坍塌的东京塔中,熊熊燃烧的两个人。

仿佛红莲盛开。

 

 

 

 

 

 

 

 

 

 

 

 

end。

——————————————————————

之前答应送给妹子的_(:з」∠)_一鸽就是三四个月。。。。。。咕咕咕咕

可见世事无常啊【×】

还是感谢妹子的轰出无料,爱你!

【周叶】Fate/gamble of degraded products(九)

※我流架空fate背景,有二设

※servant周Xmaster叶

※一定要看的预警→

※中二的不是我,是fate

 

 

 

 

 

 

 

 

 

 

 

市中心区域,小区内的独栋别墅,室内精装修,自带的小花园内种满了叶修自己都不认识的花花草草,这让他面对等待他介绍的其余三人时,不得不强行扯开话题:“房间有多的,自己选吧。”

 

烤串店里吃饱喝足,疲惫的四人不得不思考在何处落脚的问题,阿哥哈提为苏沐橙准备的庇护所被她直接轰上了天,两位英灵更不是不必说,最终还是叶修晃悠着指尖的钥匙,将人带回了他事先准备好的独栋小别墅。

 

“你这准备得太充分了。”苏沐橙拉开客厅的落地窗,深夜独有的微妙气息瞬间将她包围,为了能顺利从阿哥哈提脱身,苏沐橙做了不少谋划,但如今和叶修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毕竟计划了不少年。”叶修手腕一抖,从烟盒中叼出一支烟,他靠在落地窗边,指尖灯火明灭。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啊?”唐柔问得直白,就算不是这个时空的人,她也能看出这栋别墅价值不菲。

 

“其实……”叶修顿了顿,略偏过头,说,“我在为利比昂秘密排除某些人,用黑市上的话来说,我是一个杀手。”

 

周泽楷停下动作。

 

“有时候委托来自利比昂内部,有时候也会接到外部的委托,我的手上沾了太多人的血。”

 

方才还热闹的气氛顿时凝固下来,唐柔张张嘴,却觉得此刻说什么都不合适:“你……”

 

唐柔敏锐地发现叶修的双肩在抖,但好像并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在笑!

 

“我一个魔术回路都没有的家伙,你居然真的信了。”

 

叶修也就是仗着在场三人教养好,唐柔气结,漂亮的姑娘无语半晌,决定以后都不相信叶修的鬼话。

 

居所这种东西仿佛真的有某种魔力,就连时间都在这里慢了下来,他们惊心动魄又动荡不安的一夜过去了,叶修眯起眼睛,看着天光泛白,他一夜未眠,却并不困倦,就如同蒲公英飘飘荡荡终于落地,根系深深扎入地下,焕发出生机。

 

“还缺些日用品,小周陪我去买吧,姑娘们就好好休息下。”叶修说完才发现自己嘴瓢了,“额,我这么叫你不介意吧?”

 

实际上叶修确实一直没拿得准怎么叫周泽楷,称呼仿佛是两人之间交流的重要仪式,向前一步过于亲昵,向后一步太显生疏,只能把握在那个微妙狭窄的区间,才能让双方都舒服。

 

周泽楷本来站在茶几边,闻言走过来,面对叶修的询问,他蓦地笑开,虽然叶修觉得这完全没什么好笑的。

 

但笑容就如此绽放了,叶修有些不可控制地走神,他想作为一位王,周泽楷也过于爱笑了些吧,他的容貌出众,不笑的时候总是带着些锋利的冷意,但只要嘴角那么一弯,便像冰雪春融,眼角眉梢都是细碎光彩。

 

“不介意,小周,很好。”

 

 

 

冬日的黑夜总是要比其他时候长些。

 

天空已经蒙蒙泛白,但离太阳有气无力地爬上天际还要些时候,寒冷的温度连带人都懒惰起来,叶修和周泽楷并肩走在去往超市的路上,马路两旁有零星的早餐店,鉴于两人半夜才吃过极为丰盛的一顿,他们便不再试图尝试。

 

冬日的早晨,从家里去往超市的路,炸油条混合着某些叶修说不明的食物芬芳,这样的组合让叶修从骨子里生出一种懒惰,一种因为安宁和平静而滋生出的暖洋洋的懒意。

 

这样短暂的路程最适合不着边际的对话,叶修侧过头,同周泽楷说道:“你好像不怎么爱说话。”

 

何止是不爱说话啊,但叶修试图让自己的开场白显得友好一点。

 

“嗯。”周泽楷思索片刻,有些心虚地点点头。

 

他也明白自己在言语上的短处,不过要是想让他口若悬河也实在是不太现实。

 

“不爱说话也见不得是件坏事。”叶修低下头点烟,他将火苗和烟头都拢在手中,避开初冬清晨的寒风,“有些人说的话比药还毒。”

 

或许是连夜没有休息让叶修有些迷糊,也或许是当下气氛太好,在周泽楷眼中一直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叶修,突然露出了一丝缝隙。

 

那里面没有光,周泽楷也看不清,叶修说着有些指代不清的抱怨,不过片刻之后,叶修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又笑起来,接着说:“我从小长到现在,身边还没有称得上朋友的人,也没怎么体会过和朋友是怎么聊天的。”

 

要是两个月后的周泽楷,必然能够熟知叶修这样狡黠的性格,但现在的周泽楷却觉得自己猛然担起了叶修第一个朋友的责任,不由得紧张地开始履责。

 

“烤肉很好吃。”他试图和叶修进行朋友间的聊天。

 

“是的。”

 

“我很喜欢鸡翅,蜜汁的,不要辣的。”

 

“那个太甜。”

 

“我觉得还行……”周泽楷有些慌了手脚,他低下头,仿佛做错事一般,倔强地继续对话,“房子很棒,很漂亮。”

 

“还行吧。”

 

“我的房间在你隔壁。”

 

“嗯。”

 

周泽楷绞尽脑汁,回想自己还有什么话题可说,一旁刻意简短回答的叶修终于绷不住,他笑着去捏周泽楷的脸颊,这个亲昵的动作一下子让周泽楷愣住,连脚步都停了下来。

 

“小周啊小周,你可真是个宝。”

 

“宝?”周泽楷皱眉。

 

“就是宝物,最珍贵的,最难得的宝物。”

 

直白的解释让周泽楷耳根有些发红,他看着身边的叶修,那个人的额发被风吹得凌乱,无力地爬服着。

 

叶修确实没有撒谎,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想要从利比昂中出来的呢?五年前?八年前?还是从被投进囚牢的那一瞬间,就迫不及待想要舒展翅膀。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属于外界的自由的空气顺着气管滑入肺部,连那些微寒意都显得令人欢喜。

 

第一缕阳光破云而出,太阳终于升起。

 

 

 

将小票草草卷成一团塞进塑料袋中,叶修和周泽楷拎起自己的战利品走出超市。

 

迟到的疲乏终于追上了他们的脚步,叶修打了个哈欠,对周泽楷说:“回去吧。”

 

依然沿着来路,来到小区附近,毕竟是住宅区,这边的店铺要远少于另一边,叶修信步走着,向右转个弯就能拐进小区,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可惜有人不这么想。

 

周泽楷第一时间拦在了叶修面前,猩红的披风比朝阳更灼眼,幸好没有路过的人看到。

 

叶修脸上的懒散一点点收敛回去,他还以为利比昂的追杀暂缓是为了什么,原来是换了人。

 

少年站在他们前进的路上,他的年纪显然还很小,身形有着未成年特有的瘦长,他的眉眼很亮,如名家雕刻。

 

而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位英灵,面容冷峻,他手中握着长刀,叶修曾见过那把刀的碎片,那正是利比昂为圣杯战争准备的圣遗物。

 

那把刀属于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草原之王——韩文清。

 

“两位英灵,两位王者,利比昂选圣遗物的眼光可真不错。”叶修的语调仍然懒洋洋的,仿佛不过是例行的寒暄。

 

“既然你还知道这是利比昂的圣遗物,就请归还吧。”

 

叶修见过他年幼的时候,见过他的固执和坚持,却没想到,他们会有如此对峙的一天。

 

“老师。”

 

邱非掏出了枪。

 

 

 

 

 

 

 

 

 

 

 

 

TBC。

【周叶】Fate/gamble of degraded products(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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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二的不是我,是fate

 

 

 

 

 

 

 

 

 

 

 

叶修在利比昂的处境极为尴尬。

 

谁都知道他的魔术回路被废,母亲是个早逝的普通人,而父亲生死不知,谁都以为他会死。

 

但这个孩子就如同最坚韧的杂草,在满是淤泥的墙缝中生根发芽,长大成人。

 

已经无人记得叶修刚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他们只记得那个狡猾又滑溜的家伙,在家族中四处游走,他们看待他如同看待一只无害的宠物,毕竟在利比昂中,没了魔术回路就不能称之为人了,不是么?

 

何蒙库鲁兹的消息便是叶修无意中得知的,因为魔术回路的问题,叶修不被重视自然也能得到一定程度的自由,他亲耳听到了那两人说起了何蒙库鲁兹,说起了利比昂的人造英灵计划。

 

英灵,是活在传说中的英雄,他们的身影在历史长河中熠熠生辉,而为了某些无法放下的执念,他们被圣杯召唤,再现人间。

 

“我那时候完全无法理解他们为什么要尝试去制造英灵。”叶修慢条斯理地回忆着,“想要在圣杯战争中获胜的话有许多办法,但现在看来,也许我搞错了因果,并不是他们想要制造英灵,而是他们得到了能制造英灵的东西,才选择去做。”

 

“所以你认为因此圣杯才被污染了么?”苏沐橙跟着叶修的思路。

 

“并不确定,但圣杯污染是在上一届圣杯战争之后,而在这期间,利比昂又在进行人造英灵的实验,很难认为这两件事没有关联。”

 

“怎么制造英灵?”周泽楷冷不丁地发问,人造英灵这件事让他很介怀,仿佛连带着他们都变成了可以放在流水线上生产的东西,盖上戳就可以出厂。

 

“我不知道,事实上我连何蒙库鲁兹在利比昂的哪个地方都不知道,毕竟他们不会让我一个废物参与进去。”叶修无奈地说着,仿佛说着无关人的事情。

 

“所以目前的情况就是,我们要追溯圣杯被污染的传言,要么去寻找传言的源头,不过这很难。”叶修望向苏沐橙,后者点点头,同意了他的说法,“而另一个选择就是去调查利比昂的人造英灵,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也许最后发现两件事毫无关联,我们会白费功夫。”

 

圣杯战争的轮盘一旦开始转动,那么就没有给人喘口气的时间,叶修他们现在要做一个选择,是寻找难以回溯的源头,还是去赌可能一无所获的岔路。

 

“看起来可都不怎么样啊。”苏沐橙往后一靠,柔软的长发沿着椅背垂下,唐柔思索片刻,问:“如果同时进行呢?”

 

还没等叶修说话,苏沐橙就先摇头:“我们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可能会两头都失败。”

 

而且两件事的动作都不小,想要全面撒网,可能就会惊动背后的人。

 

四人一时陷入沉默,叶修闭上眼睛,有些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盗取圣遗物,召唤从者,躲避追杀,与苏沐橙结盟,调查何蒙库鲁兹,从圣杯战争开始到现在不过短短十来天,但叶修却从未休息,他几乎做梦都在计划前路,想要找到最佳道路。

 

如果就叶修自己来说,他当然想要何蒙库鲁兹,除了刚才所说的理由,他还有私心,他想要从利比昂那样的庞然大物口中,得到那个人的下落。

 

但抛弃一切主观倾向,调查利比昂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他们承受不住失败的代价。

 

“调查人造英灵吧。”

 

周泽楷的声音将叶修的思维拉回来,叶修这才发现,即使是在烤串店里,周泽楷依然坐得身板笔直,就算自律如苏沐橙此刻也放松了身体,偏偏他仍然保持着端正的坐姿。

 

“利比昂制造英灵是要做什么呢?”周泽楷转头问叶修,后者还没从繁杂的思绪中回过神,一时愣住,苏沐橙接过话头:“应该是为了圣杯战争。”

 

“那他们是不是可能用在这一次圣杯战争中。”

 

叶修如遭雷劈,他们一直在思考人造英灵的来源,思考他和被污染圣杯之间的关系,却全然忽略了最大的可能性,这位人造英灵很有可能被出现在这一次圣杯战争。

 

“你说得对。”飞快地理清了前因后果,叶修说,“就算不考虑圣杯被污染这件事,我们也得调查这件事,毕竟这位人造英灵很有可能会变成我们的对手。”

 

苏沐橙和唐柔也点头同意,恰好此时老板也推着餐车过来,两位女士点的烤串实在太多,老板只好一边烤一边上,铺得他们面前的桌子满满的。

 

无论任何时候,食物总是令人心情愉快,叶修暂时将那些复杂的谋划抛之脑后,享受起当下。

 

毕竟身处战争之中,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是自己的死期呢?

 

“这样大的秘密你也能打探到,看来身份还是给你带来了好处。”苏沐橙本是无心之言,叶修却不可遏制地想起了曾经。

 

周泽楷感觉到身边的人突然放下食物,叶修微微低着头,眼睛隐在发梢的阴影之下,英灵一时辨不清他的眼里到底有些怎样更多情绪。

 

“是啊,谁能想得到呢?”

 

 

 

叶修的身体里流淌着不同的血,它们来自身为魔术师的父亲和作为普通人的母亲。

 

当年叶修的父亲私自逃离家族,与普通人结婚生子,这对于重视力量和秩序高于一切的利比昂来说简直是不可饶恕的污点。

 

那时候的叶修不过十来岁的年纪,他记得那一天放学回家,发现家门虚掩的自己不解地推开门,嘴里还问着:“妈,门怎么没关好。”

 

但他没有得到回答。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如同破败的玩偶般倒下,而他的父亲被人踩在地上,无力地向爱人伸出手。

 

那一天叶修的世界被人彻底击碎,他不明白这些杀了自己母亲的人是谁,他的怒吼,反抗以及愤慨都被无情镇压,他被人扔回了曾经圈禁父亲二十年的囚牢,那个名为利比昂的漆黑城堡。

 

在这里,他知道了魔术,知道了三大家,知道了圣杯战争和英灵,知道了身为魔术师应该知道的一切。

 

但他却不知道父亲去了哪里,他们在被带回来的时候就分开,叶修找不到他。

 

黑暗的降临是如此毫无预兆,那时候还是孩子的叶修根本来不及理解这一切是为什么。

 

但生活的恶意从不会停下脚步等待他,在他来到利比昂后不久,三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孩子来到他面前,两个人死死抓住他的手,而领头的坦塔罗斯将手中的药片毫不留情地塞进叶修嘴中。

 

那一瞬间仿佛他的身体内部发生了连环爆炸,叶修疼得蜷缩起来,他甚至没有感受到孩子们放开了手,他只能感觉到痛,仿佛他的经脉和血管被人寸寸挑断。

 

后来的叶修长大了,才渐渐明白,那些孩子不过是放在明面的棋子,否则他们哪来如此狠毒的药物。

 

但那时候的叶修,幼小的叶修,只能在尘土中翻滚,砂砾划破了他的皮肤,但那些疼痛和他体内发生的巨变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那时候的叶修,失去了父母,失去了自由,失去了本该属于他的光明未来,他发出嘶吼,怪物们却在黑暗中冷眼旁观,没有人来救他,也不会有人来救他。

 

他变成了一个魔术回路被全数毁掉的废物。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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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月饼节快乐啊(*^▽^*)

所以万能的首页啊,灵魂伴侣有具体的设定么?想写周叶的灵魂伴侣,但查了下发现基本设定千变万化,如果没有特殊规定我就是放飞自我了啊!

【周叶】Fate/gamble of degraded products(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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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圣杯战争开始到现在,恰好过去了半月时光。

 

因为一条不知来路的传言,三大家按兵不动,反复衡量着所谓被污染的圣杯到底还剩多少价值。

 

狮子们围着猎物犹豫,却被一旁杀出的孤狼抢走了角马。

 

如今魔术界谁都知道,利比昂被家族中一个魔术回路全毁的废物抢走了圣遗物,召唤出了Archer周泽楷,追杀不得还折了不少人。

 

而之后的消息也没好到哪儿去。

 

第二位master居然是不知从哪个国家来的雇佣兵小子,有人查到了他通过黑市高价买来的圣遗物召唤出了Caster肖时钦。

 

这位名叫孙翔的雇佣兵似乎根本不知道低调是怎么一回事,他大摇大摆地入住了当地最顶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在这座城市最高的地方俯眺一切。

 

而最令人难以接受的还是在今夜,据说孙翔夜袭了阿哥哈提进行从者召唤的地方,被安排在那的苏沐橙在爆炸中失去了踪迹,抵达现场的阿哥哈提只能找到从者召唤的痕迹。

 

这场圣杯战争几乎是被人诅咒一般,第一位master是家族的叛徒,第二位master是贪婪的外来者,第三位master如今生死未卜。

 

一时间三大家再次踟蹰起来,他们对这次圣杯战争都有着异常到迷信的恐惧,仿佛那至高处的圣杯背后,有着魔鬼在大笑。

 

然而作为漩涡中心,这一切的当事人,骑着机车疾驶过盘山公路的叶修和周泽楷,正在两位女士的带领下,钻进了烤串店。

 

如今已是深夜,烤串店里却灯火通明,渐冷的天气挡不住人们外出的激情,蒸腾的热气和人们高高低低的说话声将初冬的寒气挡在了门外,连带着属于圣杯战争的阴郁气息也被一扫而空,叶修靠在椅背上,在灯光下几乎要恍惚以为自己不过是个普通人,那些阴谋与贪婪都是一场大梦。

 

苏沐橙的手指还在菜单上移动,站在一旁的老板有些担忧地提醒她:“丫头,你们四个人吃这些太多了。”

 

这话惹得苏沐橙抬头看了老板一眼,她将手中的菜单递给旁边的唐柔,说:“这是我一个人吃的,柔柔,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叶修觉得自己实在是不太能理解女孩子的友谊,明明在寺庙两人还是刚见面的master和servant,结果从机车上下来,两人就已经看上去像是亲昵的闺蜜了。

 

“和你一样就好。”唐柔说。

 

叶修能确定自己清晰地听到老板倒吸一口冷气。

 

菜单又递到了周泽楷手里,英灵拿着菜单先是认真阅读了两分钟,然后悄无声息地靠向叶修小声求助:“我不认识这些菜。”

 

叶修这才想起,即使在魔力的帮助下现世,周泽楷本质还是一个几百年前的人,即使贵为轮回的王,此时也搞不懂烤串是什么。

 

这种感受太过奇妙,周泽楷的眼睛在明亮的灯下呈现出黑曜石一般的色泽,叶修实在难以将他和Archer联系起来。

 

细细地询问周泽楷的口味后,叶修估摸着点了两人的菜,老板离开后,这个热闹店铺的角落反而显露出一种与世隔绝的宁静。

 

“怎么想到来这儿?”叶修怎么也没想到苏沐橙会来这儿,她在寺庙内的举止符合任何家族对于女性的苛刻要求,这样的姑娘就应该坐在高雅整洁的西餐厅里,用刀叉将食物分成小块,而不是坐在烤串店里,一口气将人家菜单上有的东西都点了双份。

 

“因为没有来过啊。”苏沐橙好奇地四处打量,“以前只在书里见过,早就想来看看了。”

 

但不得不说这确实是再好不过的选择,毕竟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

 

“所以,关于圣杯被污染的消息,你知道是来自于谁么?”叶修开门见山地问,周泽楷被惊住:“圣杯被污染?”

唐柔和周泽楷自然对于现世的事情一无所知,叶修向他们解释了来龙去脉,可以说这一次圣杯战争最为诡异的地方就在于此。

 

英灵们皱眉消化着这个消息,苏沐橙双手交握,坦言道:“我不知道,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它已经在阿哥哈提人人皆知了。”

 

“利比昂也差不多。”叶修回忆当时,就将在某个他们不知道的角落被人埋下了第一颗种子,等到他们察觉时已经长成草原,每一个人都是听说,却没有谁说得清这第一个说的人该是谁,“消息在三大家中传播的时间都差不多,几乎说得上同时。”

 

“这太荒谬了。”周泽楷摇头否认,圣杯是万能的许愿机,几乎是奇迹的化身,但现在叶修他们告诉他,圣杯被污染了。

 

“一开始我也不信。”叶修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谁污染的?怎么污染的?污染后会发生什么?这些一概不知,但就因为这个荒谬的消息,三大家在九天内没有任何动作,似乎他们有更确切的理由笃信,这个消息是真的。”

 

“爷爷没有给我任何线索。”阿哥哈提的家主仅仅让苏沐橙参加圣杯战争,对于多余的其他只字未提。

 

不过想来也是,苏沐橙不过是被当做替代品推出来,谁会对一个替代品报以信任和希望呢?

 

“我不打算在情况未明的时候争夺圣杯。”叶修将自己的选择明明白白说出来,“比起排除其他参战者,我想要先去调查这个消息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句话是说给他的新盟友苏沐橙和唐柔,更是说给自己的servant周泽楷,叶修偏过头去看着他,英灵都是因为有着无法释怀的愿望才会被圣杯召唤,他们想要实现愿望的执念刻进了灵魂,叶修想要知道周泽楷是怎么想的。

 

周泽楷正聚精会神听着他们的对话,猝不及防对上了叶修的目光,他眨眨眼睛,几乎瞬间明白了master的意思。

 

“我会和你一起。”

 

跟随在你身后,追逐着你的身影,相信你的决定。

 

叶修没想到周泽楷会如此果断,他准备好说服周泽楷的腹稿全都没了用处,当然这样的结果对他来说最好不过。

 

master和servant本就该是这场战争中彼此最坚实的后盾。

 

但是,叶修收回目光,心里却泛起疑问,面对利比昂的招揽也是,这一次面对自己的询问也是,叶修从周泽楷的态度中察觉到了一丝违和。

 

他似乎,对自己有着超乎一般人的信任?

 

叶修将这个问题放在心底,又看向新盟友们,唐柔点点头:“我同意,如果不搞清楚,最后得到了圣杯也没有意义。”

 

“我也同意,而且我们有两个人,只要没有剩下最后一个英灵,圣杯就不能被召唤出来,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苏沐橙表态。

 

“有默契。”叶修对自己这位新盟友十分满意,“你的行事倒是比我想象的大胆太多,我还以为阿哥哈提出来的女孩会更稳重一点。”

 

“我喜欢一切离经叛道的事情。”苏沐橙晃悠着杯中的大麦茶,漫不经心地说着,“从奴隶中站起来的英雄,骑上战马的公主,射杀王族的勇士,幻想中血迹斑斑的爱丽丝,我都喜欢。”

 

“所谓离经叛道就是对着规矩宣战,打破所有束缚,才能追逐到真正的自由。”

 

女孩的眼瞳之中燃起烈火,以摧枯拉朽之势蔓延到海天之间。

 

 

 

四人达成一致,叶修双手交叠撑在桌面上,决定拿出自己的线索。

 

“上一次圣杯战争距今不过十年,而这个消息显然是因为这十年内发生了什么。”

 

“而恰好我知道,在这十年里,利比昂在进行一项秘密研究。”

 

“人造英灵——何蒙库鲁兹。”

 

 

 

 

 

 

 

 

 

 

 

 

TBC。

【周叶】Fate/gamble of degraded products(六)

※我流架空fate背景,有二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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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二的不是我,是fate

 

 

 

 

 

 

 

 

 

 

 

Archer,Lancer,Saber,Rider,Caster, Assassin, Berserker.

 

属于圣杯战争的七种职阶并无优劣上下之分,英灵的力量只取决于他们本身。

 

在参加圣杯战争之前,孙翔是活跃于国外的一名雇佣兵,仗着自己天生的魔术回路和从各种奇怪书籍里学来的魔术,让他着实成为了佣兵界响当当的人物。

 

在孙翔的眼里,英灵也没什么稀奇的,不过是一群作古的家伙,尤其他遇到的第一位英灵又是肖时钦,看上去满是书卷气,孙翔觉得自己能打八个。

 

这样的轻视一直到唐柔的长枪破空而至,枪尖在孙翔眼中无限逼近,而他的身体却根本来不及反应,那是超越本能的速度,死神的手指已经掐上了他的脖颈。

 

无形的力量突然重重将孙翔向后甩去,唐柔的长枪擦过他的衣角,一往无前的攻势撞上肖时钦的魔法阵。

 

英灵的力量绝非人类可以抗衡的,孙翔再如何热血上头,肖时钦也不会放任他鲁莽地对上唐柔。

 

防御的魔法阵危险地晃动了两下,肖时钦伸出另一只手,硬壳烫金的古老书籍在他手中显形,与此同时,晦涩难懂的吟唱响起,那些暴戾的魔力在肖时钦的声音中逐渐成型,它们在唐柔头顶聚集成为如太阳般耀眼炽热的能量球。

 

周泽楷并没有冲上前去,他反而退后两步,将叶修和苏沐橙护在身后,他将手中长弓往地面一立,低声念诵:“以轮回之王的名义,护佑我身后的一切。”

 

宝具.不破的壁垒。

 

宝具,那是属于英灵的物质化的奇迹,叶修和苏沐橙都敏锐地感受到了庞大的魔力波动,无形的壁垒在他们前方展开,将战场中心和他们分为两个世界。

 

款乱的风卷起唐柔的发梢,面对肖时钦的攻势,她没有选择退避,唐柔攥紧了自己的长枪。

 

关于怪物女孩的传说太多,许多故事甚至互相矛盾,但不变的是,他们都提到了唐柔手中的长枪,那把神兵被称为“涅墨西斯的愤怒”,复仇女神的血流淌在它的枪尖,它所指之处必是血光一片。

 

然而和传说中金光四射的模样不同,唐柔手中的长枪通体漆黑,透露着如同被烈火燃尽的灾厄气息,在肖时钦最后一句吟唱落下之时,唐柔挥舞长枪,不偏不倚正面迎上Caster的魔术。

 

长枪划破炽热的空气,传来如同地狱深处的嚎哭风声,叶修和苏沐橙几乎被那股强光灼伤眼睛,周泽楷的宝具将所有冲击都挡在那一边,仿佛一场光影绚丽的电影,他们脚下的落叶都不曾被惊动分毫。

 

唐柔重重撞上周泽楷布下的壁垒,她握着长枪的手有鲜血渗出,滴落在地面便燃起熊熊烈火。

 

肖时钦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抹去嘴角的血迹,有些头疼。

 

Caster并非战斗型英灵,正面对上唐柔并非肖时钦最开始的谋划,但他的master是个冲得比servant还快的家伙,让肖时钦不得不硬着头皮挡在他身前。

 

“靠!你们居然偷袭!”孙翔此刻才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唐柔不由分说的攻击惹怒了他。

 

叶修挑眉,他慢条斯理地戳穿孙翔恶人先告状的行为:“这明明是你们想要偷袭,怎么转头我们防卫,你们还成受害者了?”

 

孙翔一愣,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但他当然不会承认,于是只好更加愤怒地将矛头对准叶修:“这是圣杯战争,我们先下手为强有错么?”

 

没错,一点错都没有,从叶修召唤出周泽楷的那一刻开始,名为圣杯战争的命运就开始不可挡地运转,所有投入其中的御主和从者都只是这场伟大仪式的棋子,在这场战争里没有对错,你若不杀死他人,就终究会成为他人脚下的骸骨累累。

 

没有正义没有对错,杀戮不需要理由,活下来的人就是命运的胜利者,在这样的战争中高谈善良和爱的人才是奇葩,这是每一个圣杯战争的参战者都默认的铁律。

 

然而和孙翔这样冲动的愣头青不同,叶修和苏沐橙都有自己的计较,起码对他们来说,就算孙翔跟个自己撞树的兔子一样,他们也暂时不能在这里杀了他。

 

叶修和苏沐橙对视一眼,彼此看懂了对方的意思,叶修似笑非笑地冲孙翔点点头,说:“那当然,你说得对。”

 

孙翔还没来得及得意,只见叶修以极快地速度拔枪射击,动作一气呵成,子弹直奔孙翔的面门而去。

 

意料之中的魔法阵挡住了子弹,与其同时等候已久的唐柔冲向肖时钦,Lancer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杀意,熊熊烈火顺着她的血液流向枪尖。

 

“来尝尝枉死者的愤怒吧!”

 

磅礴火焰瞬间炸裂开来,苏沐橙等人这一刻反而退开,失去了壁垒的阻隔,火焰毫不费力地蔓延到了寺庙的前方,而在那里,苏沐橙早早备下的汽油桶轰然引爆,这座古旧的寺庙发出刺耳的哀鸣。

 

“回来!”趁着肖时钦和孙翔愣神的片刻,唐柔听从苏沐橙的召唤,几个起落,紧跟叶修他们身后,从寺庙墙后翻了出去。

 

冲天的火焰几乎将星空染红,叶修万万没想到说话轻声细语的苏沐橙会来这么一出,阿哥哈提为她提供的栖身地被女孩一把火烧掉,这种几乎是自断退路一般的决然让叶修不禁对她刮目相看。

 

快走几步,苏沐橙带领几人找到了自己藏在树下的两辆机车,要想从蜿蜒的山路离开,这实在是一等一方便的交通工具了。

 

“这么大的动静,阿哥哈提的人很快就会到了,不要使用魔术,他们会检测到。”嫌弃自己的裙摆累赘,苏沐橙一把从火焰吞噬的小小缺口将布料撕裂,露出笔直的长腿,她跨坐在机车上,几下拧动了发动机。

 

机车发出阵阵轰鸣,叶修也来不及和她多说什么,他这位新来的盟友实在是出乎他的所有预料。

 

不过正因此,这场战争才变得有趣,不是么?

 

周泽楷和唐柔分别坐在后座,在几乎将人眼睛染得炽热的火光中,两辆机车迅速没入重重树木的掩映中,失去踪迹。

 

 

 

盘山公路蜿蜒而下,城市绚丽的灯光一点点逼近。

 

迎面而来的狂风吹动着人的发丝,叶修俯下身子,尽量贴合机车,在他前方,苏沐橙残存的裙摆在风中飘扬,如同猎猎战旗。

 

他又想起刚从山林中出来时,他一时脑抽问出的问题:“你为什么会选择我作为盟友?”

 

那时他们的车速稍缓,苏沐橙听清了这个问题,女孩脸上礼貌的面具似乎被风吹落,她露出了一个堪称狡黠的笑容,说:“因为我们本质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都要从那个笼子里逃出来。”

 

苏沐橙没有再多说,但叶修已经懂了,确实如苏沐橙所言,他要从利比昂的笼子里逃出来。

 

冷冽的风中,叶修不可遏制地想起小时候,那时候的他因为魔术回路被毁,疼得在地上打滚,他听到了始作俑者们尖利的嘲笑,听到了幕后黑手们冷漠的判断,那时候的叶修多小啊,他刚刚失去了自己的妈妈,父亲又离他而去,他还不懂得如何保护自己,便被人折断了翅膀。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周泽楷坐在叶修身后,他单手抱住叶修的腰,而在他们前方是两位让人棘手的姑娘。

 

他们奋不顾身地跳入圣杯战争的漩涡,如今便一起奔赴未知的命运。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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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为什么要作死写fate,太难写了。。。。。

今天流的泪,都是开脑洞的时候,脑子进的水

【周叶】Fate/gamble of degraded products(五)

※我流架空fate背景,有二设

※servant周Xmaster叶

※一定要看的预警→

※中二的不是我,是fate

 

 

 

 

 

 

 

 

 

 

叶修接到苏沐橙的联络是在他们离开利比昂的深夜,那时候距离他召唤出周泽楷不到五小时。不足百字的消息言辞恳切,进退得当,礼节周全得让叶修有些头疼。

 

该说不愧是阿哥哈提的女孩么。

 

苏沐橙向他提供了利比昂的消息,作为结盟的诚意,当时的叶修挠挠下巴,没费多少时间就相信了苏沐橙的消息。

 

能在五小时内得到自己召唤英灵的消息并做好决定发消息来,基于这个事实,叶修觉得苏沐橙没必要拿假消息哄骗他。

 

而今天,他和周泽楷按照苏沐橙给的地址,前来保护她召唤英灵。

 

初冬的空气干燥又冰冷,连带着满月的白都透着寒霜的味道,叶修和周泽楷几经辗转来到了坐落在山腰的寺庙外。

 

叶修是个心里计算停不下来的人,他不断地琢磨着苏沐橙的动机和理由,一遍遍试图从中找到破绽,他看着只剩下爬山虎枯黄藤蔓的外墙,半是走神半是玩笑地和周泽楷说:“古时候书生翻墙会小姐,我们这翻墙进去算什么?”

 

周泽楷愣了片刻,老实地反问:“要翻墙?”

 

作为鼎鼎大名的轮回之王,周泽楷实在是和叶修想象中半点不像,就比如现在,行动力超强又好骗的英灵仗着自己身高腿长,直接一蹦抓住墙头,两三下就在上面站稳了脚跟。

 

因为想事而慢半拍的叶修甚至没来得及抓住周泽楷,月光挥洒而下,他看着墙头上的英灵蹲下身,不好意思地抿嘴笑着,向下面伸出手。

 

“叶修,拉着我。”

 

周泽楷的手温热如同普通人类,叶修被人拉上墙头才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什么,他的魔术回路被毁,连带着体质也不太好,但周泽楷拉着他的手很稳,让叶修丝毫不担心会半途掉下去。

 

叶修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面前的人究竟是英灵,还是活着的人。

 

 

 

“感谢你们的到来。”

 

苏沐橙的手里拎着一盏灯笼,火光透过殷红的纸,落在她的指尖晕开变成漂亮的颜色,这座寺庙是阿哥哈提所有,这一次的圣杯战争里,苏沐橙决定在寺庙内进来从者召唤,原先住下的僧人早已离开,落叶在石板上卷曲着,被女孩踏碎,经脉尽断。

 

苏沐橙侧身为他们让开地方,叶修却没有跳下去,他蹲在墙头,俯视着这位向他递出结盟枝条的女孩,她漂亮,礼貌,从外到里似乎都无可挑剔,符合所有男人对于一个好女人的幻想。

 

无论的作为妻子还是作为情人。

 

“如果我的情报没有错的话,阿哥哈提还有一位魏琛也是参战者吧?”叶修发问,“为什么他不在这里保护你呢?”

 

敢于从利比昂的口下抢东西,叶修自然也有自己的底牌,何况情报这种东西,只要有钱,砸也能砸出来。

 

“他和我要说有什么相同,大概就是都不准备按照家族的安排行动。”言下之意也就是魏琛已经脱离了家族为他安排的“辅助”角色,而转为自我行动了。

 

不算好消息也不算坏消息,叶修默默在心里评估着魏琛转变带来的利弊,看来是因为失去了魏琛这一被安排好的盟友,才让苏沐橙不得不向自己抛来橄榄枝。

 

在叶修的下意识里仍然将苏沐橙当做他了解的阿哥哈提女孩,她们有着最大的共同点就是漂亮而善于依靠,像是外墙的藤蔓一般,非要攀附着什么才能向上生长。

 

这样想来似乎苏沐橙找上他合情合理。

 

但叶修仍然觉得哪里不太对,苏沐橙行事的果决完全不像菟丝花般的阿哥哈提女孩。

 

“……不准备按照家族的安排行动。”叶修突然回想起她刚才说起魏琛的那句话。

 

就在苏沐橙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叶修突然抱着浓厚的兴趣发问:“如果最后你得到圣杯的话,你想做什么呢?”

 

献给家族,寻找根源,还是……有着其他目的?

 

“你去过阿哥哈提的城堡么?”得到叶修否认的回答后,苏沐橙才接着说,“那里有很多和我一样的女孩,从出生就开始为了联姻做准备,我们从小就被教育要为家族奉献一切,一代又一代,我不知道在我之前有多少这样的女孩,也不知道在我之后会有多少这样的女孩,她们像盛开在地底的花朵,还没来得及盛开就要被人摘下。”

 

“所以,如果我拿到圣杯——”

 

穿着复古长裙的女孩仰头望着叶修,风将她的裙摆吹得猎猎作响,叶修仿佛看到有飞鸟要从她平静温和的眼底挣脱而出。

 

她的美貌来源于父母,她的礼貌来源于教育,这些东西为她织成厚厚的外壳,但内里属于苏沐橙的,不安而自由的灵魂已经开始伺机挣脱。

 

“如果能拿到圣杯,我希望自由之神能眷顾所有的女孩,她们只是睡着了,我只要能给她们一丝光,这些女孩就一定能撕开脆弱的蚕茧。”

 

 

 

苏沐橙拿到的圣遗物被安放在魔法阵的中央,锈蚀遍布的盔甲头部有着令人不怎么愉快的暗红色痕迹。

 

“你说她能召唤出什么来?”叶修似乎打定主意在墙头安家,他叼着一根烟,活像个路过看热闹的家伙。

 

周泽楷诚实地摇摇头,他的时代太早,许多之后的历史他都只能从书中看到,要让他看个圣遗物就能猜到英灵,实在太难为人了。

 

苏沐橙的声音温和又甜美,念诵着召唤从者的咒语如同祷词,最后一个话音落下,庭院里突然刮起狂风,周泽楷下意识护住叶修,他几乎是瞬间就从常服切换成战斗状态,猩红的大氅将叶修遮得严严实实。

 

现在已经是冬天了,曾经繁盛连绵的樱花和绿叶都没有了,只剩下干枯又黝黑的枝干,直愣愣地指向天空,仿佛是谁垂死而又不甘的手。

 

蜡烛的光透过红色的灯笼落在院子里,给每个角落都泼上一层血色,隔着薄薄的纸,火光失了温度和热烈,摇摇晃晃,更像鬼影重重。

 

而属于苏沐橙的servant已经站在那之中,唐柔抬起头,那层鬼影般的红仿佛浸透了她的骨髓,沉默而又怨毒地燃烧着,无声无息,一口一口舔舐着巨大的愤怒。

 

“应召而来,我的master。”

 

狂风平息,叶修看清了英灵的全貌,唐柔手持几乎和她等高的长枪,叶修在看到圣遗物时的猜测终于被证实。

 

她就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 “怪物女孩”,关于她的传说有许多的版本,无数人曾为她的生平争论不休,而如今这位英灵就这样落在现实的位面。

 

这种感觉真是前所未有的微妙,叶修有些感慨,他从墙头跳下来,周泽楷也紧跟其后。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唐柔猛地矮下身,长枪在她手中划过危险的圆弧,刀锋的反光几乎掠过叶修的眼睛。

 

长枪重重地撞上长刀,金属之间的摩擦刺耳异常,不知如何躲过了两位英灵警戒的雇佣兵从天而降,刀尖直指Lancer唐柔。

 

“啧,刚召唤出来都有这么强的警戒性,你先下手为强的计谋不太行啊肖时钦。”

 

Caster的御主,雇佣兵孙翔退后几步,周泽楷和唐柔迅速进入战斗状态,肖时钦在自己的master身后显现出来,他穿着考究的礼服,驾着金丝单边眼镜,比起英灵,更像是书中走出来的学者:“是你冲得太快了,和英灵的战斗交给我就好。”

 

“怎么可能?”面对周泽楷和唐柔,孙翔反而不闪不避,用自己的刀尖直指两人,“和英灵战斗这样难得的机会,你让我放弃?”

 

“想都别想!”

 

 

 

 

 

 

 

 

 

 

 

TBC。

【周叶】Fate/gamble of degraded products(四)

※我流架空fate背景,有二设

※servant周Xmaster叶

※一定要看的预警→

※中二的不是我,是fate

 

 

 

 

 

 

 

 

 

 

 

圣杯战争向来是被掌握在三大家手中的。

 

外界传得神乎其神的万能的许愿机,以及战胜其他人就能获得实现愿望的机会,都是假的。

 

一方面来说,启动圣杯所需要的土地,系统和令咒分别由三大家负责,他们无法独自一家召唤圣杯,自然也无法独吞圣杯,为了显示出公平,他们选择用圣杯战争来确认圣杯的归属,另一方面,启动圣杯战争需要英灵的战争和死亡,因此才有了七对英灵和御主的战斗。

 

这真是个让人无奈的笑话,外界魔术师往往将圣杯看作如神祗般的存在,可是这位神明现世却是踏着鲜血和阴谋。

 

圣杯战争的参赛者大多都是三大家的人,偶尔会有其他魔术师,也不过是抱着凑数的目的,而如今,七个席位,背叛者占据一方,外来者占据一方,Archer和Caster接连现世,赌盘的转动已经不由庄家控制。

 

叶修参加圣杯战争的原因也不能免俗,他也有无论如何都要实现的愿望,但和其他人不同的是,他并不认为这个愿望是跪着向圣杯祈祷就能实现的。

 

圣杯战争于他而言,更像是踏板,借着这个机会他要跳出利比昂,自己去实现自己的愿望。

 

魔术师谨慎地走进大楼,这座大楼早已被废弃,无人居住,墙体因为常年的雨水侵蚀而变得斑驳,地面上散落着木块和碎石。

 

这里探测不到一丝一毫的魔力波动,魔术师皱起眉头,他明明看见叶修和周泽楷走进来的。

 

魔术师看人的方式和普通人不同,他们并不仅仅依靠视觉去确认,还有更重要的是魔力波动。

 

城市很大,所以利比昂的魔术师们分成了许多小队搜索叶修和周泽楷,魔术师是在某个路口和同伴分开后发现了目标的踪迹,周泽楷作为英灵的魔力波动独一无二,魔术师一路留下标记,跟随他们来到了这栋大楼。

 

而最奇怪的就是,这座大楼仿佛某种深不可测的海面之下,叶修和周泽楷一迈进此处,就完全失去了踪迹,包括他们的身影和魔力波动。

 

走廊悄无声息,于是在魔术师的耳中,自己的心跳声,血液流动的声音,呼吸的声音反而成倍放大,他时刻提防着不知在何处的敌人,精神高度紧绷。

 

一个冰凉的东西抵在了魔术师的后脑勺,在他还没来得及采取下一动作的时候,叶修懒洋洋的声音响在他耳边:“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莽撞行事,我确实回路全废无法使用魔术,所以这把枪一旦检测到任何魔术发动的痕迹,就会射出子弹,我相信它会在你杀了我之前,洞穿你的头颅。”

 

魔术师的手指顿时僵住,他可不想死在这么一个地方。

 

灵体化的archer在他面前显现实体,猩红的披风击碎了魔术师最后一丝侥幸的念头,他松开握成拳的手,做出投向的姿势,这倒是普通人和魔术师通用的肢体语言——将双手举起,以示自己没有武器和异动,人类在某些时候倒是高度一致。

 

“回答我一个问题,何蒙库鲁兹在哪?”

 

在过去,欧洲的炼金术师们曾经尝试以人类的精细胞,各种草药和马粪制造生命,最终这种需要血液持续滋养的怪物被称为何蒙库鲁兹。

 

利比昂所谓的何蒙库鲁兹自然不会是这种臆想中的半成品,它更像是一种代号,指代着被利比昂藏在最深处的怪物。

 

“我不知道什么何蒙库鲁兹。”魔术师冷静下来,他尝试和叶修对话,这一路上都有他留下的标记,队友追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别装傻,凡是知道圣杯战争的人都知道那玩意,那只怪物不就是利比昂尝试制造的英灵半成品么?”

 

魔术师的瞳孔猛地一缩。

 

即使在利比昂,这也是只有圣杯战争相关的人知道的秘密,在一次次的圣杯战争中,利比昂不光垂涎圣杯,甚至想要复制英灵那样强大的力量,何蒙库鲁兹就是他们制造的半英灵。

 

之所以说的半英灵,是因为何蒙库鲁兹还有太多不完美的地方,比如混沌的意识,比如无法凝聚的宝具,他被藏在利比昂最深处,等待重见天日的时刻。

 

“何蒙库鲁兹的藏匿地只有家主知道,我连见都没见过。”魔术师飞快地决定实话实说,他瞄见身前的周泽楷,突然有了一个主意,“你就是archer对吧?”

 

这是句废话,于是周泽楷根本没有回答他,好在魔术师也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你真的决定跟着叶修了么?”

 

“参加圣杯战争的英灵都是因为生前有无法释怀的愿望,如果你想要得到圣杯,为什么不和利比昂合作呢?我们的赢面怎么也比他大。”

 

“喂喂,我还在呢。”叶修威胁性用枪顶了顶魔术师的头。

 

魔术师不再说话,但他想要传达的意思已经到了,利比昂向周泽楷发出邀请,战争中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不用了,我的master是叶修,也就只会是叶修。”

 

这个答案出乎魔术师和叶修的意料,魔术师惊讶于周泽楷的无动于衷,而叶修惊讶的是,周泽楷的回答果断又迅速,就像利比昂的邀请对他毫无吸引力。

 

叶修自认要是他是周泽楷,大概都会对这样的条件动心。

 

周泽楷却像一位忠诚的骑士,顺服地在叶修的剑尖低头,这或许是他作为英雄的原则?还是他想要从叶修这里得到什么?

 

叶修想不明白,但这不妨碍他暂时将周泽楷定为可信任的对象,看来魔术师所说不虚,他并不知道何蒙库鲁兹在哪,但同样,叶修也不能让利比昂的老家伙们知道自己在找他。

 

一声枪响,魔术师的尸体还睁着不甘的眼睛,叶修跨过他如同跨过一块木板:“走吧。”

 

 

 

很快,利比昂的魔术师们就追到了这座废弃的大楼,但除了那具尸体,叶修甚至连一丝魔力痕迹都没留给他们。

 

圣遗物被盗,魔术师被杀,一群人被耍得团团转,利比昂城堡里那位老人几乎震怒,将手中的杯子摔得粉碎。

 

“叶修,你要为自己的嚣张付出代价!”

 

当然这些叶修都是不知道的,他和周泽楷刚离开那座大楼,就收到了一条新信息。

 

叶修看着手机屏幕笑起来,他对周泽楷说:“盟友有求于我们,我们也该支付一部分自己的诚意了。”

 

圣杯战争初期,七人混战时,参战者往往会选择某些人结盟,或者以利益,或者以家族,虽然终究会刀剑相向,但在前期维持一段虚伪而脆弱的联盟还是有好处的。

 

周泽楷眨眨眼睛,这一次叶修将手机屏幕递到了他面前,让英灵能够看清发信人的名字。

 

阿哥哈提,苏沐橙。

 

 

 

 

 

 

 

 

 

 

 

TBC。

【周叶】Fate/gamble of degraded products(三)

※我流架空fate背景,有二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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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二的不是我,是fate

 

 

 

 

 

 

 

 

 

 

利比昂的圣遗物被盗,Archer出现,魔术回路全废的第一位御主,以及被战斗毁得面目全非的利比昂城堡。

 

这种丢人的事情自然不可能是利比昂内部传出去的,然而消息仿佛自己长了翅膀,以飞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魔术界,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在看利比昂的笑话。

 

再配上被污染的圣杯传言,这次圣杯战争变得越发的像是儿戏,让人丝毫找不到该有的实感。

 

但这个消息对阿哥哈提和瀛洲来说,可算不上好消息,叛徒成为御主?这不过是表面上看来,谁知道这不会是利比昂的谋划,说到底圣杯被污染的传言的来源本就可疑,保不准是利比昂先放出来消息,再来这么一场双簧,把人当猴耍。

 

怀疑和不安让另外两大家族蠢蠢欲动,这人啊,不就是这样么?一块诱人的肉吊在那,他们又怀疑是不是别人的陷阱从而不敢前进,但真要谁迈出了第一步,甚至只是有了迈步的趋势,另外的人便唯恐自己落后,就算是毒药也要先一步咬进自己嘴里。

 

人啊,不就是这样么。

 

而此时,利比昂索性放弃遮掩,面向所有人发出了关于叶修的通缉,悬赏报偿之丰厚让魔术师们都垂涎不已。

 

“为了做戏,居然连其他魔术师都牵扯进来,利比昂那个老不死的真是愚蠢!”

 

阴影中的老人一把将手中的书籍甩在地上,他的怒意三分真切三分虚伪,片刻后,他收拾好情绪,慈爱地看着前方的女孩:“沐橙,你是阿哥哈提最美的姑娘,这一次就按你说的,由你来代替你的弟弟参加圣杯战争吧。”

 

“爷爷,这是我的荣幸。”苏沐橙柔柔地笑起来,女孩的眉眼仿佛名家描绘,无论身处何处都熠熠生辉。

 

“这一切都是为了家族的荣耀,家族抚养你成人,现在你懂的回报家族,我替你的父母感到欣慰啊。”

 

苏沐橙笑容更盛,她轻轻拎起自己的裙摆,微微屈膝向老人行礼,她如同诵读诗文一般念起她从小被教导的真理:“阿哥哈提的女孩本就该为了家族,献上我们的生命,婚姻,美貌和未来,这是我们活着的全部意义。”

 

阿哥哈提的女孩一直是家族最有力的资源,她们从小就被教导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女人,学习音乐,艺术,政治和魔术,她们个个都如同最精致的艺术品,被阿哥哈提以婚姻的名义送往各处,仿佛巨树贪婪的根须。

 

女孩拎起的裙摆下露出纤细的小腿,白皙的颜色一晃而过,就算在阿哥哈提的女孩里,苏沐橙也是最出色的那一个,这一次面对圣杯战争的困局,她主动提出,由她来代表家族出战。

 

圣杯的情况他们一时半会难以查清,但利比昂的动作却让阿哥哈提和瀛洲都处在不得不参战的局面,苏沐橙提出由她代替家族最优秀的后辈——她的弟弟来参战。

 

如果不忍心将最优秀的后辈投入不知未来的战争,那么选择一个次等品,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么?

 

结束和老人的对话后,苏沐橙躬身退出门外,她轻轻将门合上,没发出一点声音,她在这样细微处的礼节总是好得超过教导老师的要求。

 

苏沐橙抬起头的时候正好看见靠在门边的魏琛,为了保险,阿哥哈提参加圣杯战争往往都是两个人,魏琛参加过上一次圣杯战争,而这一次他依然参战。

 

两人之间的任务却是不同的,魏琛担任的往往是辅助的角色,他需要用自己和自己的从者为另一人铺就成功的道路。

 

“这一次麻烦您了。”苏沐橙笑着同魏琛打招呼,魏琛用难以形容的目光望着她,片刻后,他抖落烟灰,丝毫不在意脚下名贵的地毯,转身离开。

 

苏沐橙一直站在原地,直到魏琛的身影完全消失,才缓缓离开。

 

阿哥哈提的城堡和利比昂不一样,它完全藏在地下,幽暗的走廊唯有烛火的光亮,所以也有人大着胆子讽刺阿哥哈提是“藏在地下的老鼠”。

 

贪婪,虚伪又晦暗,苏沐橙想,这可真是不能更贴切的形容了。

 

迎面走来了三位女孩,她们年纪比苏沐橙小,脸上却是别无二致的标准微笑,她们屈膝行礼,连裙摆扬起的弧度都没有差别。

 

与她们擦身而过的苏沐橙踽踽独行,她不喜欢城堡里的姑娘们,她们从生下来起就活得像是行走的人偶,无可挑剔的妆容和裙摆,日复一日地研习所谓的婚姻技能,她们以容貌被分为三六九等,仿佛待价而沽的商品,只等家族需要,就要奔赴她们的婚姻战场。

 

那个大部分都在地下的城堡阴冷又潮湿,匆匆来去的人根本不像活着,那些姑娘们还不知道花开的样子,就被永远囚禁在笼子里。

 

苏沐橙的手机放在她的裙袋里,厚重的蕾丝和布料完全掩去了它的光芒,自然也无人得知那条新短信是何时发出的。

 

现在,苏沐橙就要飞出这个阴暗的地下牢笼了。

 

 

 

自此之后,她便是第一束光。

 

 

 

“这可真是大手笔啊。”叶修翻看着自己的手机,嗤笑出声。

 

谁也没想到被利比昂重金悬赏的两人此时正大摇大摆坐在市中心的咖啡店门口,周泽楷正埋头对付面前的戚风蛋糕,闻言抬起头。

 

“你看。”叶修将手机递到周泽楷面前,那上面详细写着利比昂发出的悬赏,以及叶修和周泽楷的资料。

 

一条新短信发来,周泽楷还没来得及看清发信人,手机便在叶修手中转个圈,收了回去。

 

这个动作有些突兀,尤其还是叶修主动把手机给周泽楷看的,好在后者完全不计较,周泽楷继续用叉子吃着蛋糕,似乎对刚看到的一切毫不在乎。

 

“你不担心被悬赏么?”叶修抿了一口咖啡,玩笑般问,“成为servant第一件事就是被追杀,跟着我这样的master是不是太没前途了?”

 

“没有。”周泽楷否认,却也不多做解释。

 

聊不下去,叶修往后一靠,他擅长从人们的只言片语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但周泽楷只言片语都吝啬,叶修真是无能为力。

 

叶修还不完全信任周泽楷。

 

确实按理来说,master和servant在圣杯战争中是彼此最忠诚的队友,他们应该是最坚强的后盾,但人嘛,谁说得清呢?

 

master和servant缔结的契约并不是坚不可摧,实在是有太多漏子可钻,这场战争里他们可都是把命放在了赌盘上,任何轻忽都能招致灭顶之灾。

 

然而面对叶修的试探,周泽楷只回以沉默,他跟在叶修身后,对于叶修选择躲藏在市中心的决定也没有异议。

 

这是叶修的决定,他知道利比昂肯定会派人来寻找他们,而这时候普通人类聚集的市中心便是最好的躲藏地。

 

魔术师对普通人的看法非常简单,那就是无视,他们根本不认为这些没有魔力的人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为了方便,大部分家族的居处也都在郊区等荒凉处,于是叶修反其道而行之,往普通人里钻。

 

叶修将手机朝下放在桌面上,囿于无谓的猜忌而踌躇不前并不是他的风格,毕竟比起这些,他还有需要达到的目的。

 

短信里,他未来的同盟展现了第一份诚意,他得到了利比昂追杀他的路线,以及一部分,他们藏在地下的,怪物的消息。

 

“走吧,他们来了。”

 

叶修的话音未落之时,周泽楷便已经站起来,魔力形成的风暴向他们袭来,普通人们避闪不及,暴风中,只有这两个人,并肩向前。

 

 

 

出乎意料的破局者,似乎不止一个。

 

“——从抑止之轮来吧、天秤的守护者啊!”

 

从黑市买来的旧书本发出刺眼的光芒,最后出现在雇佣兵孙翔面前的,是一位历史上久负盛名的魔术师。

 

“caster肖时钦应召来此,请问,你就是我的master么?”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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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沐的弟弟不是伞哥,就是为了不被误会我特意改成弟弟的,这次故事里没有伞哥

【周叶】Fate/gamble of degraded products(二)

※我流架空fate背景,有二设

※servant周Xmaster叶

※一定要看的预警→

※中二的不是我,是fate

 

 

 

 

 

 

 

 

利比昂家族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中世纪,这个庞大的魔术家族有着自己的一套生存规则,年代久远的城堡中仆人们统一穿着深色的制服,来去匆匆。

 

而如今这座压抑又顽固的老旧城堡里飘扬起猩红的亮色,那颜色如同最伟大画家笔下的恩赐,他们用这样浓烈又高贵的颜色去点缀舞女的裙摆,教堂的屋顶和王的披风,时间和风沙也只能在他脚下匍匐称臣。

 

那是一位王。

 

直面周泽楷的叶修脑中唯有这样一个念头。

 

初冬苍白的月色下,叶修看清了英灵的眉眼,原来传说中轮回的王,不破的壁垒,居然是如此英俊又年轻的人。

 

确实啊,毕竟历史上周泽楷死的时候,不过二十三岁。

 

 

 

Archer,周泽楷,轮回之王,不破的壁垒,重重荣耀加于他一身,传说中轮回与三国接壤,因为地域环境和人文原因,这个国家的国力一直不算强盛,甚至后来被邻国借口发动战争,连国王也战死其中。

 

而周泽楷就是那时候,接过代表轮回的白蔷薇旗帜,那时候他不过十五岁,却率领轮回取得胜利,将敌人打得溃不成军,签订了历史上有名的亚特兰蒂斯协议,为轮回换来百年安宁。

 

而就如同他生来就是为了拯救轮回那样,在亚特兰蒂斯协议签订的次年,这位传奇的王便病逝在自己的宫殿。

 

如今,借由圣杯的力量和叶修的魔力,周泽楷出现在距离轮回数百年的未来。

 

就在周泽楷出现的那一瞬间,澎湃的魔力触动了利比昂的防御魔术,花园里所有花草树木在一瞬间全数枯萎死去,就连栖息之上的蝴蝶没能逃开,它们的生命力汇聚成魔法阵的源头,赤红的魔法阵在叶修和周泽楷脚下长出獠牙。

 

根本无需多言,以花园为场地的巨型魔法阵,能够绞杀所有踏进来的不速之客。

 

古旧的城堡外墙几乎是同时展开天衣无缝的防御魔术,从叶修这里看过去,那些阴影中的窗口晃动着怨毒的目光,冷冷看着花园中的将死之人。

 

赤红的光芒落在叶修的皮肤上引起实质的刺痛,无论是因为偷盗圣遗物还是擅自召唤从者,利比昂今天都不可能让他活着走出这里,针对叶修的杀招来得又快又准,直指他的咽喉。

 

叶修的脑内飞快地计算自己的退路,突发情况让他准备的不少东西都派不上用场,死了就一切都结束了,他绝不接受这样荒谬的结局……

 

然而不等叶修做什么,突然一簇亮光飞上夜空,即使是渐盛的赤红颜色都不嫩掩盖它的光辉,叶修转身,正看见手持长弓的周泽楷。

 

那簇光芒升上夜空,在最高处裂为三瓣,它们从高空气势汹汹地俯冲而下,分裂再分裂,最终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繁星之网,此时叶修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什么光芒,而是魔力充盈的箭矢,它们的目标正是自己脚下的魔法阵。

 

“抱歉。”

 

周泽楷冲到叶修身边时只小声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便直接将人拦腰扛了起来,他身上穿着繁复又正式的宫廷礼装,叶修在英灵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周泽楷肩上的的硬物装饰重重撞上他的腹部,简直不亚于被人捣了一拳。

 

叶修眼前一黑,一句脏话差点脱口而出,好在他还记得此时情况危急,干脆地俯下身抓住周泽楷的背部。

 

从天而降的箭矢将魔法阵撕得粉碎,冲击造成的爆炸扬起烟尘和火焰,利比昂引以为傲的蕴含着悠久历史的花园终于被完全毁去。

 

叶修紧紧闭上眼睛低着头,他甚至能感觉到砂砾划过自己的颈项,在下坠的失重感中,唯有他依靠着的人还有活着的温热错觉。

 

 

 

“欢迎下次再来。”

 

伴随着导购小姐甜美的送行,叶修拎着购物袋走出服装店,被他嘱咐站在角落的周泽楷身边围着三四个女孩,没办法,他那身打扮加上那张脸,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小哥哥,你cos的是什么角色啊?”

 

“今天是有舞台剧还是出外景啊?”

 

“小哥哥给个微博呗,互粉了解一下。”

 

女孩们不知道周泽楷的身份,只当他是个帅气的coser,围着他叽叽喳喳想要搭话,周泽楷的脸憋得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好在叶修及时解围,将人带到了僻静的小巷中,他将刚买来的羽绒服扔给周泽楷。

 

好歹将那身显眼的红披风换了下来,周泽楷将羽绒服的领口拢住,帽子边缘的白色绒毛软软地簇拥着他的脸颊,叶修选衣服的品味实在只能用普通人来形容,但这也架不住周泽楷长得好看,羽绒服遮住了青年华贵的礼服,脱离了战斗的周泽楷没了那股锐利的杀气,看上去仿佛真的只是个普通人。

 

 “如果是不想引起注意的话,我可以灵体化。”周泽楷犹豫片刻,还是提出了建议。

 

灵体化,也就是在非战斗情况下,从者是可以让自己如同隐身一般不被普通人察觉,叶修摇摇头,说:“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么?”

 

通常的从者召唤后,master和servant会对彼此有一个简单的了解,但当时他们面对利比昂的魔法阵,逃命都还嫌来不及,何况谈话?

 

小巷空荡荡的,唯有巷口有一盏惨白的路灯,叶修看见面前的周泽楷,青年低下头开始认真思索,鸦羽一般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浓厚的阴影。

 

传说中的轮回之王百战百胜,严于律己,他几乎将自己活成一位神明,叶修没想到这样一个人私下居然如此腼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可见历史这种东西,还是要亲眼所见才是真实。

 

“你是谁?”

 

叶修举起自己的右手,鲜红的令咒在叶修的手背上勾勒出简单又抽象的花形,如果有人事先对轮回的历史有所研究就能轻易认出,叶修手背上正是轮回的国徽,盛开到极致的白蔷薇。

 

“你的master,我叫叶修。”

 

听到叶修的回答,周泽楷的眼睫微微颤动着,那是独属于master的,能令servant无条件服从的三道圣痕。

 

没有比这更有力的证据了,周泽楷默认般再次低下头,叶修还是第一次和他这样的人打交道,不善言语到这种地步实在是让人有些为难。

 

初冬的风来回穿过两人之间尴尬的距离,叶修将烟头扔在地上,一脚将火星踩灭,他做结束语一般开口:“先离开这里吧,利比昂的人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叶修说这句话的时候状似无意扫过周泽楷,他用了“我们”,将两个人放在同一个立场,而周泽楷只是点点头,似乎并没有对此产生意见。

 

几百年前的人都这么难沟通么?叶修率先走出小巷,他回忆自己所知不多的轮回历史,这位王明明如同圣人一般,他成为英灵……

 

成为英灵?

 

叶修突然停下脚步,他转过身,被迫也停下脚步的周泽楷眼里的纯然的迷惑。

 

周泽楷身上有着让叶修看不懂的东西,他同时拥有王的威严和孩子的涩然,按理来说一个历经战争的人不该有着这样的矛盾。

 

难得的,叶修对眼前的人产生了好奇心,如果周泽楷如同传言般几乎活成了圣人,那么——

 

“你参加圣杯战争想要实现的愿望是什么?”

 

叶修没想到的是,听到这个问题周泽楷没有惊讶没有迟疑,仿佛这个答案已经在他心中徘徊过千万次,隔着数百年时光也能听到声声回响。

 

“我想再见到一个人。”

 

“再见到我的人间神明。”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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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慢复健中……

想写的东西很多,所以节奏会比较慢,可以攒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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